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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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你…慢點吃。”看著眼前抱著水晶肘子啃得滿臉是油的趙昭，裴鳳慕咽了咽口水，看她吃成這樣，他都有點餓了，伸箸夾起一塊雞腿，咬了一口，又看了看趙昭。
她舉著流亮亮的肘子對他用力的點點頭，鼓勵之情溢於言表。
裴鳳慕放下筷子，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托起汁水淋漓的雞腿到半空中，向前伸了脖子，沒找到下口的地方，又退回來。
“少、少爺？”見溪喉頭滾動。
趙昭大大的杏眼在肘子後面閃動，蕩起一波波誘惑的漣漪。
裴鳳慕咽了咽口水，終於孤註一擲般張口撕下了一大塊雞肉。見溪仿佛不忍見到人間慘劇般緊閉雙眼，他家淵清玉絮的少爺啊。
裴鳳慕睜大了眼，舔了舔嘴邊沾著的汁水，意猶未盡地又咬了一大口。
“好吃！”
趙昭笑了，笑眼彎彎好似月牙，讓裴鳳慕也楞神了一瞬。
見溪忍不住偷偷從指縫中看了一眼倆人舉著肘子、雞腿不亦樂乎的樣子，悲壯地別過了頭。
兩個神仙似的人物，偏偏吃成這個樣子，真是白白糟蹋了好皮相！
裴鳳慕將雞腿啃得幹幹凈凈，但是看著黏糊糊的雙手，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帕子。”少年夾在男孩和男人之間的聲音稚氣未脫，卻自有一股威嚴。
見溪小心地從裴鳳慕腰間拿出繡著水仙花的青色絲帕，趙昭見那帕子柔光水滑，比她平時穿的衣服料子還要好。
再見裴鳳慕腰背筆直，矜持地攤開帕子拭了嘴角，又擦幹凈手，動作說不出的優雅好看，神態雍容。
趙昭呆了，連什麽時候放下了肘子都不知道，只覺得剛才和她一起啃雞腿的人一眨眼就不見了。再看一眼自己臟兮兮的肉手，她習慣性地想用袖子擦臉，可這是八弟的衣裳，她不能弄臟了。
看著神清氣爽、服飾華貴的裴鳳慕，趙昭恨不得縮成一團，藏到桌子下面。
他會不會嫌她臟，看不起她？趙昭想解釋，又不知該如何說。說多了，他會不會了夫人一樣煩了她。夠不著地的腳疊在一起，趙昭揪緊了手指，他千萬別討厭我呀。
下巴忽然一熱，裴鳳慕擡起她的臉，用了一方新帕給她擦嘴，擦幹凈了嘴，他又給她擦手，動作有點生疏卻很仔細，連指縫都不放過。他的勁兒有點大，不可避免地弄疼了她，卻是無心的，跟夫人房裏的金珠不同，趙昭一點都不害怕。
“怎麽有香味？”見溪嗅了嗅。
裴鳳慕早就聞見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跟一般的花香不同，和母親、姑母身上的香囊、香袋子裏的香氣也不同，柔而不媚，甜而不膩，淡淡地，含在花苞裏不想被人察覺似的。
這香雖淡卻很特殊，就連菜肴的氣味都壓不住，只是現在香氣更重了幾分，他跟著聞了聞，方向好似是從……
只見趙昭慘白了臉，手快速撤回，小拳頭圓圓的，揪皺了自己的衣服，黑亮的眼珠子動來動去，擡眸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
裴鳳慕恍然：“你身上的？”
“是、是不是…不好聞？我、我…”她抖著唇，吞吞吐吐地，臉上都急出了汗。
看她急成這樣，裴鳳慕不知怎地心裏一軟，他一早就註意了她。
今日乞巧，大伯和姨母的女兒們非拉著兄弟們出府。結果出來了，姊妹們都圍著他轉，小姑娘們嘰嘰喳喳的，為了一點小事吵來吵去，他不厭其煩。
兄弟們則是一直看不慣人人都只把他一個人當寶的樣子，更別提裴鳳慕為人高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很少顧及他人想法，兄弟間相處得一點都不愉快。
正巧在外面有人把他錯認成了女子，想他投花，惹得兄弟們一陣冷嘲熱諷。他自然是要頂回去，把兄弟們弄得沒臉了，大家不歡而散。
裴鳳慕不想回府就帶著見溪四處亂轉，看到街上就趙昭慌一個人哭著鼻子逆著人流走，也不知道往旁邊躲一躲，真是個傻子。
他有些看好戲地站在一旁，果然沒多久，她就被撞到了一邊。結果她不知道上前去找人理論，反而躲在一邊哭。
嘖，哭什麽，一個男孩子也不怕人家笑話。
她的哭還跟家裏人不一樣，沒有大吵大鬧，也沒聲音，就默默地蹲哪兒掉金豆子，一雙眼睛都紅了，很像他曾經養過的兔子。
她這樣怕不是讓人家知道走丟了，招人來拐她呢。果不其然，沒多久裴鳳慕就發現旁邊來了人，一直偷瞄她，好似在打她的主意。
裴鳳慕這才主動跟她搭了話。
現在看她又這般乖巧可愛，而且眉眼間的溫婉和他胞姐有幾分想象，裴鳳慕還真想有這麽個弟弟，比家裏那些叔表兄弟好了不知多少倍！
想到這裏，他還真像個哥哥一樣把她當弟弟哄，提袖給趙昭擦汗：“不難聞，不過男子用香一般都是檀香、木香居多，你這個甜了，回家讓人給你換了，不然長大了會被人笑話的。”
“甜？”趙昭眨了眨眼睛，她生來就帶香，平時很淡，情緒激動的時候就會變濃。味道一明顯，夫人就要皺眉頭，姐弟更是都嫌棄她，說她有怪味。
她真的害怕把這個比仙女還好看，心腸又好的小哥哥給熏跑了。
“嗯，有點甜，不過其實倒也挺適合你的。”裴鳳慕發現她臉頰上還沾了點湯漬，幫她擦著說道。
她那圓溜溜的杏眼沾了快大半張臉，水洗過的眼睛清澈澄亮，嗯，這長相別說兄弟了，就是連家裏那些姊妹都不如。
話剛落下，裴鳳慕瞳孔略略放大，黝黑的眼底映著趙昭明眸皓齒，宛若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杏花徐徐綻放，初蕊露香，饒是見慣了美人的裴鳳慕也不禁被晃了眼。
“唔”趙昭捂住臉，眉頭擠在一起，他擦疼了她。
“對不住。”裴鳳慕捧起她的臉，面頰靠近耳朵的地方紅了一大片，細細瞧了兩眼，驀地松了手，離她遠了一個座位，臉色慌亂道：“你，你，你……”
趙昭不明所以，反而往前湊了身，伸手摸他額頭：“你臉怎麽紅了，沒事吧？”
“啪”
趙昭捂著通紅一片的手背，由上到下地看著他，眼裏立刻泛起了水光，卻沒有責備只有擔心和一絲絲委屈。
“疼不疼？”裴鳳慕手伸到一半想拉過來看看，卻又收了回來，“我不是故意的。”
疼，火辣辣地疼，他勁兒不小呢，可趙昭看愧疚地，便搖了搖頭：“不疼。”
這一動不要緊，眼眶裏掛著的淚甩落到了裴鳳慕的衣袖上，浸濕了花瓣，砸在了裴鳳慕的心上，沈甸甸的。
他用手指拉起她衣角：“走，我帶你去個地方。見溪，結賬！”
“哎！少爺，你慢點，等等我呀。”
出了酒樓，裴鳳慕拉著她一路向西跑，轉了幾個彎，進了小一條僻靜的小街巷，停在一處門臉不大的鋪子前。
“這裏？”趙昭跑得有點喘，鋪子豎著的門匾上用玫瑰花纏繞邊框，裏面打掃得一塵不染，大大的玻璃櫃後面是各種看著誘人的點心，造型全是她從沒見過的，一股子勾得人食指大動的味道飄了出來，哪怕吃了個肘子，她還是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裴鳳慕松了手，走到擦拭得發亮的榆木櫃臺前，昂首挺胸：“掌櫃的，要兩份酥山。”
“好俊俏的公子！”老板看著雙十左右的年華，圓圓的臉上一對小酒窩，觀之可親，笑瞇瞇地道，“二十文一個，五十文兩個，看你們這麽好看的份上，只收你三十文好了，不許告訴別人哦。”
“酥山是什麽？”濃濃的奶味讓在玻璃櫃前看花了眼的趙昭一說說就留了口水，趕緊用手背擦擦，又不好意思地低頭蹭腳。
“就是冰激淩啦，哎呀，這小公子可太萌死我了！”五娘手肘只在櫃上，捧著臉滿眼發出異彩地盯著趙昭瞧。
裴鳳慕擋在她前面，鳳眸一瞇，臉色微冷，甚是有幾分氣魄：“就是冰的酥酪，掌櫃的請自重。”
“好、好，我自重、我自重。”五娘擦擦嘴角，媽呀，小攻不高興了，轉身接過丫鬟端出來的木碗，碗裏盛了滿滿的乳白色酥油，上面插了現摘的石榴花，碗底放了冰塊往外冒著涼氣，看著就垂涎欲滴。
裴鳳慕解下腰間荷包正要付賬，臉色突然一僵，掏了一圈，又把荷包倒過來使勁甩了甩，卻連毛都沒甩出來，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撲哧”櫃臺裏的小姑娘沒忍住，笑出了聲，被五娘一個眼刀止住了。
趙昭看著被人笑得漲紅了臉的裴鳳慕，心裏難受壞了，雙手掏出孫媽媽給的所有銅錢墊著腳都攤在櫃臺上：“我有錢。”
雖然每一文錢都是孫媽媽扣扣索索給的，趙昭出來逛了許久也沒舍得花，但此時她一點都沒多想。
“不用。”裴鳳慕脫口而出，他怎麽能讓她出錢！
趙昭道：“可你都請我吃了那麽多好東西，禮尚往來呀。”
“那也不用。”
“嗯...”趙昭還在堅持地往銅錢往裏推推。
“我說不用就不用！”裴鳳慕梗著脖子，聲音有點高，眼角一直往外瞟。見溪到底跑哪兒去了，出門都是銀子都在他那裏。
趙昭被吼得肩膀不自覺地縮了起來，心裏有些害怕。
他生氣了？
趙昭抿了抿嘴，猶豫了半晌，還是很小聲地說：“可是我想請你的。”她一直墊著腳，這會兒有點站不穩，顫顫悠悠的。
裴鳳慕見她這個樣子，張嘴說話又怕嚇著她，想伸手扶又不敢碰她，餘光掃到了桌上的銅錢，立即道：“這是十五文，一碗的錢都不夠，不用你請。”
“啊！”趙昭一個個數了一遍，的確還差了三文，可這還是孫媽媽又多給了一次的，沒想到竟然連一碗小吃都買不到，趙昭又急又囧，“可我就這麽多了。”
“那咱們就不吃了唄。”
“可你不是想吃嗎？”
“我家裏天天有人做，我是想讓你嘗嘗。”
那我能去你家嗎？有那麽一刻，趙昭差點就問了出來，可這念頭一起先嚇了她自己一跳，倆人從相識到現在不過短短幾個時辰，為何她會冒出這麽大膽的想法。
可說起來就是奇怪，裴鳳慕就是讓她覺得很安心，那麽多人裏面只有他一個主動站出來幫她，帶她吃好吃的，照顧她。
趙昭看著他璨若星辰的雙眸，鼻尖上沁出的汗珠，心裏暗想，家裏除了孫媽媽和尋梅從來沒人關心過她愛吃什麽，若是、若是能有他這麽一個哥哥該多好。
“好啦好啦，十二文就十二文吧！看你們長得好看，今日我就特價出售。”五娘笑瞇瞇地遞過來兩碗酥山，“再不吃就要化了哦。”
裴鳳慕卻搖了頭：“不行，長得好看不是理由，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他其實最討厭別人拿他的樣貌說事，好像長得好他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從小到大，這張臉有多招人就有多找禍。
不禁看了一眼趙昭，他倒是覺得趙昭和他姐姐那種長相比較討喜。
“哎呦呦，公子真有原則！”五娘更喜歡他了，把一碗酥山讓丫鬟拿回去了，“這樣吧，一碗我只收你個成本價，如何啊？”
看裴鳳慕還要反駁，五娘戲謔地看了一眼趙昭：“你不吃，你的小…兄弟也要吃呀。”
趙昭忙把眼睛從酥山上移開，擺擺手：“不不，你不吃，我就不吃。”
裴鳳慕看了看她又在擦嘴角，薄唇抿成一線：“好吧，那就要一碗，多謝掌櫃。”
“好嘞。”五娘卻在那碗酥山裏加了好多糯嘰嘰的芋圓和其他幾色的糯米小丸子，還澆上了紅糖。
“姐姐，為什麽加了這麽多料？”趙昭好奇地往裏探頭。
五娘笑嘻嘻地道：“說了成本價，我得給你們湊夠十二文錢啊。”
“原來你一碗利潤這麽高啊。”裴鳳慕道，這不加料的酥山連十文都沒有？！
“不許跟別人說哦，我有特殊進貨渠道！”五娘被戳穿也不慌張，反而對他們眨眨眼。
眼前加了滿滿佐料的酥山更是讓人無法拒絕，趙昭還是先看了一眼裴鳳慕，見他點頭才墊著腳雙手接了過來：“謝謝姐姐。”
趙昭笑酥了五娘的骨頭，她雙眼冒泡地捂著下巴：“你讓姐姐掐一下，啊，不，抱一下好不好呀？”
裴鳳慕拉起趙昭就走：“快走，這八成是家黑店，以後別來了。”
五娘：“小公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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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著流亮亮的肘子對他用力的點點頭，鼓勵之情溢於言表。
裴鳳慕放下筷子，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托起汁水淋漓的雞腿到半空中，向前伸了脖子，沒找到下口的地方，又退回來。
“少、少爺？”見溪喉頭滾動。
趙昭大大的杏眼在肘子後面閃動，蕩起一波波誘惑的漣漪。
裴鳳慕咽了咽口水，終於孤註一擲般張口撕下了一大塊雞肉。見溪仿佛不忍見到人間慘劇般緊閉雙眼，他家淵清玉絮的少爺啊。
裴鳳慕睜大了眼，舔了舔嘴邊沾著的汁水，意猶未盡地又咬了一大口。
“好吃！”
趙昭笑了，笑眼彎彎好似月牙，讓裴鳳慕也楞神了一瞬。
見溪忍不住偷偷從指縫中看了一眼倆人舉著肘子、雞腿不亦樂乎的樣子，悲壯地別過了頭。
兩個神仙似的人物，偏偏吃成這個樣子，真是白白糟蹋了好皮相！
裴鳳慕將雞腿啃得幹幹凈凈，但是看著黏糊糊的雙手，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帕子。”少年夾在男孩和男人之間的聲音稚氣未脫，卻自有一股威嚴。
見溪小心地從裴鳳慕腰間拿出繡著水仙花的青色絲帕，趙昭見那帕子柔光水滑，比她平時穿的衣服料子還要好。
再見裴鳳慕腰背筆直，矜持地攤開帕子拭了嘴角，又擦幹凈手，動作說不出的優雅好看，神態雍容。
趙昭呆了，連什麽時候放下了肘子都不知道，只覺得剛才和她一起啃雞腿的人一眨眼就不見了。再看一眼自己臟兮兮的肉手，她習慣性地想用袖子擦臉，可這是八弟的衣裳，她不能弄臟了。
看著神清氣爽、服飾華貴的裴鳳慕，趙昭恨不得縮成一團，藏到桌子下面。
他會不會嫌她臟，看不起她？趙昭想解釋，又不知該如何說。說多了，他會不會了夫人一樣煩了她。夠不著地的腳疊在一起，趙昭揪緊了手指，他千萬別討厭我呀。
下巴忽然一熱，裴鳳慕擡起她的臉，用了一方新帕給她擦嘴，擦幹凈了嘴，他又給她擦手，動作有點生疏卻很仔細，連指縫都不放過。他的勁兒有點大，不可避免地弄疼了她，卻是無心的，跟夫人房裏的金珠不同，趙昭一點都不害怕。
“怎麽有香味？”見溪嗅了嗅。
裴鳳慕早就聞見了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跟一般的花香不同，和母親、姑母身上的香囊、香袋子裏的香氣也不同，柔而不媚，甜而不膩，淡淡地，含在花苞裏不想被人察覺似的。
這香雖淡卻很特殊，就連菜肴的氣味都壓不住，只是現在香氣更重了幾分，他跟著聞了聞，方向好似是從……
只見趙昭慘白了臉，手快速撤回，小拳頭圓圓的，揪皺了自己的衣服，黑亮的眼珠子動來動去，擡眸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
裴鳳慕恍然：“你身上的？”
“是、是不是…不好聞？我、我…”她抖著唇，吞吞吐吐地，臉上都急出了汗。
看她急成這樣，裴鳳慕不知怎地心裏一軟，他一早就註意了她。
今日乞巧，大伯和姨母的女兒們非拉著兄弟們出府。結果出來了，姊妹們都圍著他轉，小姑娘們嘰嘰喳喳的，為了一點小事吵來吵去，他不厭其煩。
兄弟們則是一直看不慣人人都只把他一個人當寶的樣子，更別提裴鳳慕為人高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很少顧及他人想法，兄弟間相處得一點都不愉快。
正巧在外面有人把他錯認成了女子，想他投花，惹得兄弟們一陣冷嘲熱諷。他自然是要頂回去，把兄弟們弄得沒臉了，大家不歡而散。
裴鳳慕不想回府就帶著見溪四處亂轉，看到街上就趙昭慌一個人哭著鼻子逆著人流走，也不知道往旁邊躲一躲，真是個傻子。
他有些看好戲地站在一旁，果然沒多久，她就被撞到了一邊。結果她不知道上前去找人理論，反而躲在一邊哭。
嘖，哭什麽，一個男孩子也不怕人家笑話。
她的哭還跟家裏人不一樣，沒有大吵大鬧，也沒聲音，就默默地蹲哪兒掉金豆子，一雙眼睛都紅了，很像他曾經養過的兔子。
她這樣怕不是讓人家知道走丟了，招人來拐她呢。果不其然，沒多久裴鳳慕就發現旁邊來了人，一直偷瞄她，好似在打她的主意。
裴鳳慕這才主動跟她搭了話。
現在看她又這般乖巧可愛，而且眉眼間的溫婉和他胞姐有幾分想象，裴鳳慕還真想有這麽個弟弟，比家裏那些叔表兄弟好了不知多少倍！
想到這裏，他還真像個哥哥一樣把她當弟弟哄，提袖給趙昭擦汗：“不難聞，不過男子用香一般都是檀香、木香居多，你這個甜了，回家讓人給你換了，不然長大了會被人笑話的。”
“甜？”趙昭眨了眨眼睛，她生來就帶香，平時很淡，情緒激動的時候就會變濃。味道一明顯，夫人就要皺眉頭，姐弟更是都嫌棄她，說她有怪味。
她真的害怕把這個比仙女還好看，心腸又好的小哥哥給熏跑了。
“嗯，有點甜，不過其實倒也挺適合你的。”裴鳳慕發現她臉頰上還沾了點湯漬，幫她擦著說道。
她那圓溜溜的杏眼沾了快大半張臉，水洗過的眼睛清澈澄亮，嗯，這長相別說兄弟了，就是連家裏那些姊妹都不如。
話剛落下，裴鳳慕瞳孔略略放大，黝黑的眼底映著趙昭明眸皓齒，宛若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杏花徐徐綻放，初蕊露香，饒是見慣了美人的裴鳳慕也不禁被晃了眼。
“唔”趙昭捂住臉，眉頭擠在一起，他擦疼了她。
“對不住。”裴鳳慕捧起她的臉，面頰靠近耳朵的地方紅了一大片，細細瞧了兩眼，驀地松了手，離她遠了一個座位，臉色慌亂道：“你，你，你……”
趙昭不明所以，反而往前湊了身，伸手摸他額頭：“你臉怎麽紅了，沒事吧？”
“啪”
趙昭捂著通紅一片的手背，由上到下地看著他，眼裏立刻泛起了水光，卻沒有責備只有擔心和一絲絲委屈。
“疼不疼？”裴鳳慕手伸到一半想拉過來看看，卻又收了回來，“我不是故意的。”
疼，火辣辣地疼，他勁兒不小呢，可趙昭看愧疚地，便搖了搖頭：“不疼。”
這一動不要緊，眼眶裏掛著的淚甩落到了裴鳳慕的衣袖上，浸濕了花瓣，砸在了裴鳳慕的心上，沈甸甸的。
他用手指拉起她衣角：“走，我帶你去個地方。見溪，結賬！”
“哎！少爺，你慢點，等等我呀。”
出了酒樓，裴鳳慕拉著她一路向西跑，轉了幾個彎，進了小一條僻靜的小街巷，停在一處門臉不大的鋪子前。
“這裏？”趙昭跑得有點喘，鋪子豎著的門匾上用玫瑰花纏繞邊框，裏面打掃得一塵不染，大大的玻璃櫃後面是各種看著誘人的點心，造型全是她從沒見過的，一股子勾得人食指大動的味道飄了出來，哪怕吃了個肘子，她還是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裴鳳慕松了手，走到擦拭得發亮的榆木櫃臺前，昂首挺胸：“掌櫃的，要兩份酥山。”
“好俊俏的公子！”老板看著雙十左右的年華，圓圓的臉上一對小酒窩，觀之可親，笑瞇瞇地道，“二十文一個，五十文兩個，看你們這麽好看的份上，只收你三十文好了，不許告訴別人哦。”
“酥山是什麽？”濃濃的奶味讓在玻璃櫃前看花了眼的趙昭一說說就留了口水，趕緊用手背擦擦，又不好意思地低頭蹭腳。
“就是冰激淩啦，哎呀，這小公子可太萌死我了！”五娘手肘只在櫃上，捧著臉滿眼發出異彩地盯著趙昭瞧。
裴鳳慕擋在她前面，鳳眸一瞇，臉色微冷，甚是有幾分氣魄：“就是冰的酥酪，掌櫃的請自重。”
“好、好，我自重、我自重。”五娘擦擦嘴角，媽呀，小攻不高興了，轉身接過丫鬟端出來的木碗，碗裏盛了滿滿的乳白色酥油，上面插了現摘的石榴花，碗底放了冰塊往外冒著涼氣，看著就垂涎欲滴。
裴鳳慕解下腰間荷包正要付賬，臉色突然一僵，掏了一圈，又把荷包倒過來使勁甩了甩，卻連毛都沒甩出來，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撲哧”櫃臺裏的小姑娘沒忍住，笑出了聲，被五娘一個眼刀止住了。
趙昭看著被人笑得漲紅了臉的裴鳳慕，心裏難受壞了，雙手掏出孫媽媽給的所有銅錢墊著腳都攤在櫃臺上：“我有錢。”
雖然每一文錢都是孫媽媽扣扣索索給的，趙昭出來逛了許久也沒舍得花，但此時她一點都沒多想。
“不用。”裴鳳慕脫口而出，他怎麽能讓她出錢！
趙昭道：“可你都請我吃了那麽多好東西，禮尚往來呀。”
“那也不用。”
“嗯...”趙昭還在堅持地往銅錢往裏推推。
“我說不用就不用！”裴鳳慕梗著脖子，聲音有點高，眼角一直往外瞟。見溪到底跑哪兒去了，出門都是銀子都在他那裏。
趙昭被吼得肩膀不自覺地縮了起來，心裏有些害怕。
他生氣了？
趙昭抿了抿嘴，猶豫了半晌，還是很小聲地說：“可是我想請你的。”她一直墊著腳，這會兒有點站不穩，顫顫悠悠的。
裴鳳慕見她這個樣子，張嘴說話又怕嚇著她，想伸手扶又不敢碰她，餘光掃到了桌上的銅錢，立即道：“這是十五文，一碗的錢都不夠，不用你請。”
“啊！”趙昭一個個數了一遍，的確還差了三文，可這還是孫媽媽又多給了一次的，沒想到竟然連一碗小吃都買不到，趙昭又急又囧，“可我就這麽多了。”
“那咱們就不吃了唄。”
“可你不是想吃嗎？”
“我家裏天天有人做，我是想讓你嘗嘗。”
那我能去你家嗎？有那麽一刻，趙昭差點就問了出來，可這念頭一起先嚇了她自己一跳，倆人從相識到現在不過短短幾個時辰，為何她會冒出這麽大膽的想法。
可說起來就是奇怪，裴鳳慕就是讓她覺得很安心，那麽多人裏面只有他一個主動站出來幫她，帶她吃好吃的，照顧她。
趙昭看著他璨若星辰的雙眸，鼻尖上沁出的汗珠，心裏暗想，家裏除了孫媽媽和尋梅從來沒人關心過她愛吃什麽，若是、若是能有他這麽一個哥哥該多好。
“好啦好啦，十二文就十二文吧！看你們長得好看，今日我就特價出售。”五娘笑瞇瞇地遞過來兩碗酥山，“再不吃就要化了哦。”
裴鳳慕卻搖了頭：“不行，長得好看不是理由，該是多少就是多少。”
他其實最討厭別人拿他的樣貌說事，好像長得好他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從小到大，這張臉有多招人就有多找禍。
不禁看了一眼趙昭，他倒是覺得趙昭和他姐姐那種長相比較討喜。
“哎呦呦，公子真有原則！”五娘更喜歡他了，把一碗酥山讓丫鬟拿回去了，“這樣吧，一碗我只收你個成本價，如何啊？”
看裴鳳慕還要反駁，五娘戲謔地看了一眼趙昭：“你不吃，你的小…兄弟也要吃呀。”
趙昭忙把眼睛從酥山上移開，擺擺手：“不不，你不吃，我就不吃。”
裴鳳慕看了看她又在擦嘴角，薄唇抿成一線：“好吧，那就要一碗，多謝掌櫃。”
“好嘞。”五娘卻在那碗酥山裏加了好多糯嘰嘰的芋圓和其他幾色的糯米小丸子，還澆上了紅糖。
“姐姐，為什麽加了這麽多料？”趙昭好奇地往裏探頭。
五娘笑嘻嘻地道：“說了成本價，我得給你們湊夠十二文錢啊。”
“原來你一碗利潤這麽高啊。”裴鳳慕道，這不加料的酥山連十文都沒有？！
“不許跟別人說哦，我有特殊進貨渠道！”五娘被戳穿也不慌張，反而對他們眨眨眼。
眼前加了滿滿佐料的酥山更是讓人無法拒絕，趙昭還是先看了一眼裴鳳慕，見他點頭才墊著腳雙手接了過來：“謝謝姐姐。”
趙昭笑酥了五娘的骨頭，她雙眼冒泡地捂著下巴：“你讓姐姐掐一下，啊，不，抱一下好不好呀？”
裴鳳慕拉起趙昭就走：“快走，這八成是家黑店，以後別來了。”
五娘：“小公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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