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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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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61章

◎呦,姨娘貼心了◎

裴鳳慕抓住她的手腕, 肌膚相碰的觸感滑膩膩的:“趙暚你怎麽了?”

趙昭趴在床頭幹嘔,他叫著姐姐的名字卻在碰她,只會令她惡心。

裴鳳慕看情況不對, 忙幫她拍背,還下床給她倒了半碗茶, 慢慢餵她喝了。

趙昭這才緩過來些。

“好點沒?”他輕拍她的後背, 覷著她的臉色。

趙昭點點頭。

“我把柳如風叫來給你看看吧。”裴鳳慕還是有些不放心。

“不用。”趙昭搖頭,“就是天氣太熱了, 我難受,以前也這樣。”

裴鳳慕知道她脾胃太虛, 這才入夏沒多久她就如此難受了, 後面可怎麽辦,圓潤的臉蛋都變得有點尖了。

裴鳳慕想了想, 道:“我帶你去熱河避暑吧。”

趙昭知道季家在熱河有避暑別院, 可這是能說走就走的嗎。

“你的事情怎麽辦?”

裴鳳慕把褻衣給趙昭披上, 幫她把頭發從衣領中抽了出來:“都差不多了。”

顏沁雪一死, 閔柔再無依附, 已經被定王已經抓到了, 那些賬目他也基本都查清了去處,現在唯一剩的就是拿到大皇子身份的確鑿證據, 徹底絕殺季、徐兩家。

越到關鍵時刻越不能急, 季徹如今家破人亡、潦倒落敗, 皇後又被冷落,他早已在他們身邊安排好了人, 只等真相浮出水面的時機。

季、徐兩家背後勢力太大, 他若出擊, 必須一擊致命, 絕不可再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我只要等著收尾就行了,倒是你,好不容易養起來的肉又快掉沒了。”裴鳳慕低下頭,額頭蹭了蹭趙昭的,手在她腰上輕輕掐了一把。

趙昭怕癢:“你別,我到了夏天就會這樣。”她垂著頭,露出紅透的耳朵。

他關心她,她是高興的。

他願意為了她在這個時候去熱河,也許,在他心裏,覆仇固然重要,但是也有她的位置了?

她也許可以試著改變他一點點?

趙昭突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小手不禁悄悄環上了他的腰。

裴鳳慕立即就有了反應,把趙昭抱到腿上,手上使了些勁:“你不舒服這會兒又撩撥我做什麽。”

“我沒有。”趙昭紅著臉,手從他腰上溜走,攀上了他的肩膀。

軟玉在懷,裴鳳慕瞇起眼睛,眼神停留在她的胸口:“你倒是瘦哪兒都不會瘦了這兒。”

他的目光太燙,皮膚被灼傷,趙昭禁不住擡手擋住:“你別胡說。”

“別動!”裴鳳慕沈聲按住趙昭。

她身子一僵:“我真的不舒服。”

趙昭仰著頭,大大的杏眸裏滿是懇求,裴鳳慕知道她沒有說謊,可她這雙眼…該死得勾.人!

裴鳳慕低下頭含住她的下巴,拉住她的手:“我知道。”

素紗帳動,有人帶著哭腔問道:“好了沒?”

“快了,再忍忍。”

~

幾日後,趙昭看著恢弘大氣的季府熱河山莊,簡直不敢相信事情竟然會這麽順利。

裴鳳慕不過和老夫人說身子太重受不住京城酷暑,想和夫人一起去熱河避暑,老夫人立馬就應允了。

他如今這個假肚子已經圓鼓鼓的,只要看見他,老夫人就跟吃了十全大補湯似的精神,車馬等一切事務更是讓崔媽媽給他們安排得妥妥帖帖。

熱河離京城倒算不得遠,他們走走停停,舒舒服服地就到了。只是趙昭怎麽也沒想到季家這麽大手筆,這山莊都快趕上半個皇宮那麽大了。

“這算什麽,你是沒看過葉燼的避暑山莊,是皇宮的兩倍大。以後我再帶你去。”裴鳳慕把自己的假肚子脫下來,隨手仍在一邊,跟著下車了。

趙昭忙擋在他身前:“你也太大膽了,咱們雖然是出來了,但這裏都是季家人啊。”

投懷送抱的趙昭真的很有意思,裴鳳慕勾手刮了了一下她的鼻頭:“跟著我出來你還怕什麽。”堂而皇之地牽起她的手,從正門大踏步而入。

趙昭還來不及驚訝,就被山莊裏巧奪天空的裝潢奪走了全部呼吸,一座座高聳入雲、飛檐翹角的亭臺樓閣,掩映在葳蕤的花樹之間,到處繁花似錦,花香四溢,雕廊水榭,廊腰縵回,簡直如九天仙境一般。

趙昭像放飛出籠的小鳥,歡快地撲了出去。

裴鳳慕眼底藏著笑意地看著她,揮揮手,山莊的仆人竟都躬身退下了。

“這…”趙昭驚奇不已。

“在這裏你不用提心吊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知道嗎?”裴鳳慕看著趙昭,眼裏閃著柔柔的碎光。

他早在入季府前,趁著和季德來此,就將這別院裏的人徹底洗牌,季老夫人完全不知道這裏已經脫離了她的掌控。

趙昭只覺得那目光帶著小毛刺,掃過來,鼻頭,下巴,脖頸到處都癢癢的、熱熱的。

她羞羞地瞧了他一眼,忙又低下頭,手指在下巴上撓了撓,還不等說什麽,已經被他攔腰抱在懷裏。

“我也一樣!”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裴鳳慕抱著她,昂首挺胸地漫步在長廊間。

趙昭忙把臉往他懷裏藏,小手錘他:“你別鬧,給我留點顏面。”

這樣子不避著人,要不了幾天,他們的事恐怕就人盡皆知了,趙昭可沒他這麽厚臉皮了。

“誰敢笑話。”裴鳳慕大闊步帶著她穿過一道道院門,頂著下人們吃驚的目光,堂而皇之,“我就要在季府的地盤放肆。”

離正院越來越近,他更加放肆的目光落在趙昭的臉上。

“我好幾天沒動你了,今天說什麽你也得給我。”

趙昭捂住他的嘴,羞得要哭了:“快別說了,你快帶我進去吧。”

這一路上他異常老實,她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想過怎麽他突然變了,如今在他懷裏,她腰已經軟了三分,心裏竟然也對那事萌生了一點點期待,一想到這裏,趙昭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她是不是也變得放蕩了?!

裴鳳慕勾起一側唇角壞壞地笑了:“這可是你說的。”

他用腳將門踹上。

尋梅和孫媽媽面面相覷,嘆了口氣,聽竹抱胸道:“我帶你們去小廚房。”

看主子這樣兒,一時半會完不了,還是先準備熱水熱飯吧。

果然這口飯天黑了趙昭才吃上,還是裴鳳慕親自餵的。

她軟綿綿地欹在大迎枕上,裴鳳慕舉起勺子送到嘴邊。

“要不你還是扶我出去吃吧。”

剛來這兒就這樣,實在太不像話了。

她又沒病,而且裴鳳慕最不喜歡在床上吃東西,他這個人事兒可多了。

裴鳳慕挑眉道:“你這個樣子出去坐得住?還是你想我抱著餵你?”

看起來他很躍躍欲試。

這個人就跟餓壞了似的,貪得很,一不小心又過了火,他看著又腫了才罷手幫她上了藥。

現在趙昭渾身跟軟面條似的,不靠著什麽,就往下出溜。

“你別總這樣,叫我、我怎麽做人呀。”

裴鳳慕看她軟噠噠的樣子就喜歡得不得了,更是想故意逗逗她:“你這麽有空想別的,我看你是不餓,我是不是把你餵太飽了?”

“裴鳳慕!”趙昭想掐他,奈何雙臂根本沒力氣擡起來,飽受滋潤的嬌靨比石榴花還艷麗三分,嗔中含嬌,勾得人想欺負更多。

裴鳳慕把碗放在一邊,真的欺身壓上來。

趙昭的膽子立即嚇飛了,縮著頭躲他的吻:“別、你別這樣,我不、行,還腫著呢。”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三個字幾不可聞。

裴鳳慕簡直愛慘了她這幅模樣,她越這樣他越想做得更過分些:“那我可得好好幫你看看。”

狼爪子往她腰間伸。

趙昭一著急,眼裏又蓄上了淚:“不、不要,你欺負我。”他剛剛才不顧她的意願親手幫她上的藥,逼得趙昭已經狠狠哭過一回了,這會兒眼睛還腫著呢。

“喜歡你才欺負你啊。”裴鳳慕緊緊抱著趙昭,線條好看的薄唇將吻印在她的發絲、額頭、眼旁、鼻尖,又輕又柔,像春雨一般滋潤著他的小花。

果然,趙昭的臉又紅了,不過這次紅中透著粉,羞澀地翹起小小的唇角,可愛死了。

裴鳳慕低頭去吻的她的唇角。

“咕咕咕咕咕”肚子一陣亂響。

“噗,哈哈哈哈”

趙昭看著趴在自己身上抖個不住裴鳳慕,真的哭了:“你還笑!”

裴鳳慕忍了好半天,才拉趙昭起來,重新餵她吃飯,哎,這小東西還是得養肥點,不然真禁不住他。

全程薄唇一直高高翹起,一刻沒有下去過。



就這樣,趙昭開啟了在山莊賽神仙的生活,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來裴鳳慕就帶著她游山玩水。

先不說外面,就是山莊裏都有五六個大小不一的花園,趙昭愛花,快樂得跟小蝴蝶似的在裏面跑來跑去。

看著百花中獨具一抹的白,早已換了男裝的裴鳳慕不高興了。

當天下晌,成箱的綾羅綢緞就運到了趙昭身前,占滿了大半個屋子。

她摸著一匹華貴精美的燕羽觴,陽光照在上面似鎏金生輝,這要是穿在身上,走動間似浮雲流水,該多漂亮。

驚艷的同時目中流露著惋惜:“真是太好看了,但是可惜這顏色我不能穿。”

裴鳳慕摟住她:“有什麽不能穿的,這些都是給你的。”

“啊?”趙昭歪著頭,看了看他身上的紫色繡麒麟寬袖衫,“這樣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我說可以就可以,你不用再穿素了。”他擡起趙昭的下巴,“不然就是咒我死。”

趙昭推他:“你胡說什麽呢。”

裴鳳慕被推開卻沒半點不開心,巴不得再多聽幾句趙昭的埋怨,從後摟著她,跟她一起商量做什麽樣子的衣裳。

趙昭怎麽可能喜歡一直穿白,一開始還有點扭捏,被裴鳳慕說著說著就也開始大膽起來,只是看到一個批大紅色織金浮光錦,喜歡它光彩照人的顏色,但是又覺得這個顏色不管是做裙做衫都太紮眼了,就沒要。

誰知裴鳳慕拿在手裏看了半天,好似很中意似的。

“這是江南那邊最新的花色,說不定到時候能做件什麽呢。”裴鳳慕執意留下。

趙昭也不違拗,反正到時候不管做成什麽,她不穿就是了。

後來趙昭發現,裴鳳慕送來這麽多綢緞根本不是讓她挑的,因為不管她說什麽不好,裴鳳慕都能想辦法留下。

“我又穿不了那麽多,浪費啊。”趙昭眼睛都看花了。

“那就一天穿三件。”裴鳳慕道。

趙昭張開白白的手指:“我一天穿五件都穿不完。”

豈料裴鳳慕點點頭;“那就一天六件好了,聽竹,把這些東西送去針線房,讓他們加緊趕工。”

“可尺寸她們還不知道呢。”趙昭忍不住插了一嘴。

裴鳳慕眼神一暗,聽竹趕緊扛著兩大箱布匹飛速跑了。

趙昭不明所以地被裴鳳慕在腰間一勾,投懷送抱,頭頂上方傳來他清冷的聲音:“我知道。”

他的手掌從腰間一只向上,一只向下。

趙昭氣得踩了他一腳,提著裙子跑了。

他在後面追,她在前面跑,他們跑過桃花林、百花叢、芍藥墻、翠竹林…季府別院裏響徹著銀鈴般的笑聲。



“媽媽,其實姓裴的對咱們姑娘是真的挺不錯的…吧?”尋梅坐在廊下摘豆角,看著一閃而過的兩人,被趙昭臉上燦爛的笑容晃了眼。

孫媽媽拍了尋梅頭一下:“小蹄子就是眼皮子淺,這才幾天,難的是一輩子。”

後面的日子裏,裴鳳慕怕趙昭在山莊是悶壞了,想著法兒帶她出去游山玩水。

趙昭穿上了新衣,裴鳳慕換上了男裝,走在一起,郎才女貌,龍章鳳姿,走到哪裏都惹人註目。

哪怕帶著帷帽,趙昭的身材不管走到哪兒,都會被人偷瞧。

裴鳳慕氣壞了,想把她關在山莊裏不再出來,可是看著她紅潤的臉龐,飯也用得比之前香,又不忍心壞了她的興致,總要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看著眼前的三層精美畫舫,趙昭許久才找回語言,她就說幹嘛突然跑這麽遠,可是游個湖,有必要坐這麽大的畫舫嗎,他們一共才幾個人啊。

“這船很貴吧?”趙昭腦袋裏算著帳。

裴鳳慕踏上船板,向趙昭伸手:“怎麽,怕我沒錢養你?”

趙昭扶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上了船:“不是那個意思。”

裴鳳慕卻沒有松手,反而半抱著她讓她適應一會兒在水上的感覺:“不是就不要瞎擔心那些有的沒的,暈不暈?”

趙昭第一次坐船,腳下的感覺跟在陸地很不一樣,沒著沒落的,雙手緊緊拽著裴鳳慕的腰帶不敢放:“還行。”

裴鳳慕覺得好笑,她倒是顧不上害羞了,幹脆摟著她,兩個人跟一個人似的貼著往上走。

畫舫開得很穩,趙昭沒一會兒就適應得很好了,從裴鳳慕的懷抱裏鉆出來,開始到處看看。

她站在三層的窗邊,趴在欄桿上極目遠眺,山風裹著湖水的水氣鋪面而來,兩岸山巒巍峨,一片郁郁蔥蔥,湖面煙波浩渺,令人心曠神怡。

裴鳳慕卻不樂意了,覆在她身後又跟個烙餅似的貼在一起,給她講解各處景點的由來。

趙昭聽他引經據典,娓娓道來,奇道:“你來過這裏?”

山風把她的碎發吹拂到裴鳳慕的臉上,他的眼神很溫柔:“嗯,小時候和姐姐跟著葉燼來這裏避暑。”

那時候葉燼和姐姐就跟現在他的趙暚一樣。

重提舊事,趙昭的心有些發沈,有些問題她有意無意都在逃避,以為不去想不去看,就可以拖著。

但該來的還是會來,誰也無法命運的齒輪轉動。

她咬了咬唇,問道:“到時候,七姨娘這些跟當年無關的人你能不能放過?”

“你想為他們求情?”裴鳳慕側頭問。

趙昭看向他袖口的纏枝紋,纏在一起分不開:“她們跟當年的事無關,皙寧甚至都沒有出生,不應該被連累。”

裴鳳慕輕聲道:“看著我。”

他本來不想答應的,當年裴家何其無辜,那些被株連的人又何其無辜,仇人揮刀的時候可從來未曾仁慈過,為何他就要網開一面。但是對著她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仿佛能洗滌一切罪惡。

裴鳳慕不舍得她這麽看他,那種哀求的目光讓他想什麽能答應她:“好,我答應你,到時候隨她們愛去哪兒去哪兒好了。”

趙昭閉眼,眼皮一熱,是他的吻,溫柔得不可思議,給她一種她說什麽他都會同意的底氣。

“那我…們家呢?”

她還是不能不在意孟寒煙的話,趙夫人和趙大人會怎麽樣,其實她沒那麽關心,她只是想知道他真的能放下仇恨和她在一起?

“你說什麽?”趙昭的聲音太小,被風聲蓋過了,裴鳳慕沒有聽清楚。

趙昭擡眸。

眼前的黑眸漾著湖水的波光粼粼,沒有以前的冰冷,濃墨勾勒出繾綣的柔情,好像在看什麽稀世珍寶一樣。

那一刻,趙昭又不想問了。

山風刮走了她的底氣,她怕,這一刻的溫柔太難得,她怕一瞬即逝。

趙昭唾棄自己,為什麽就這麽膽小,就不能勇敢一點點嗎?

可、可是她生平第一次得到的溫柔就是曾經年少的他給與的,如今的他,的確欺負過她,誤會過她,卻每次都為救她拼盡全力,他做的這些事都值得她掛在心間慢慢回味。

她想把這份感覺再多留久一點,這樣到了她必須勇敢抉擇的那一天,起碼心裏能留下很多餘生可追憶的甜。

她這一生吃的苦太多了,就讓她再多嘗點甜吧。

趙昭定定地看著裴鳳慕,笑了:“沒什麽。”

她清楚地看清對方眼裏隨著她的笑露出的驚艷,如果有個人值得她去盡情綻放她的美麗,那就是眼前的他。

她如驕陽下盡情綻放的牡丹,將層層花瓣展開,甜媚的香氣如潮水般擴散,眼底盛著膩死人的溫柔和一絲絲嬌羞的引誘。

裴鳳慕瞬間就要唇壓了上去,提起她的腰壓在欄桿上霸道地掠奪花蜜。

趙昭不再像以前要先推拒幾次,她雙手主動回勾住他的脖頸,艷柳似的腰彎折出不可思議的角度,溫柔地回應著。

裴鳳慕心中鼓動不已,緊緊摟著她加深了這個吻。

當晚,趙昭就後悔白天的事了。

裴鳳慕竟趁著她沐浴的時候,換了她的衣服。

趙昭拎起衣架上那件大紅織金浮光錦做的…勉強算是外衫?從沒見過這樣的衣服,這怎麽穿嘛。

她從屏風後面探出腦袋:“我衣服呢?”

“哦,你就穿那件吧。”裴鳳慕大咧咧地偎在美人榻上,手裏拿著個冊子,看得還挺認真的。

趙昭看了看手裏的布料,腦子嗡地一下炸了,這件到處都是鏤空,穿在身上遮了跟沒遮一樣的衣服,光想想就受不了,她就說他當初幹嘛非要留下這件,就是故意的!

“不要,我才不要穿這件,你快把我的衣服還給我。”

軟噠噠的聲音剛沐浴完還帶著水腔,裴鳳慕已經快忍不住了,那件衣服早就做好了,他可是一直等著機會騙、不對,哄她穿上呢。

這冊子裏畫的,他都想來一遍。

奈何他怎麽說,趙昭都不依,為了這一天,裴鳳慕好幾天都沒動她,憋到現在已是極限,再也受不了她在那裏磨磨唧唧的。

起身就要沖到屏風後去幫她穿,反正她從上到下,從裏到外還有哪裏是他沒看過的,這麽久了,她還這麽害羞,真是…不怪他總想欺負她。

趙昭跳著腳抱著衣服勉強擋在身上往浴桶後面躲:“你別過來,我、我換就是了。”

裴鳳慕一臉不信。

“真的,我馬上就換,你先出去!”

裴鳳慕摸摸下巴:“我只數十下,你若再磨磨蹭蹭的,我就親自幫你換!”

“十、九、八…”

他竟然真的開始數數,趙昭氣鼓鼓地將衣衫穿好,長衫及地,她手腳慌忙地扣好衣衫走了出來:“好了。”都不敢多看。

“三、二、一。”

裴鳳慕正好也數完了,轉過身,手中的冊子跌落在地,鳳眸圓瞪。

鏤空的衣服遮不住雪白的肌膚,紅白相撞出最妖異迤邐的艷色,只在重.點的部位開著的花,她披著濕漉漉的頭發,嬌艷欲滴的杏眸含羞帶怯地望過來。

只一眼,裴鳳慕便著了魔,紅著眼撲了過去。



夜未央,月如鉤。

半敞的窗扉下,月光影裏,金銷帳中,金蓮高舉,鶯聲瀝瀝。

明明是在如鏡的湖面上,趙昭卻覺得船恨不得顛簸得翻了過去,水洇濕了褥子,那件惱人的衣衫半掛在玉臂上,跟漁網似的越纏越緊。

趙昭這條雪白的魚快被勒得喘不過氣來了,她求撒網的人好心放過她,卻換不來他半點的憐惜。

長夜漫漫,春宵苦短。

~

趙昭第二天怎麽下的船都不知道,只知道醒來的時候是在搖晃的馬車裏,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覺得是裴鳳慕還沒有完,驚得叫出來,聲音暗啞晦澀。

“我的嗓子?”她捂著嗓子,袖子從手腕滑落,滿是檀印齒痕,看得裴鳳慕眼神一暗。

他抱起趙昭,餵她喝了點水:“沒什麽,你就是累得睡著了,多喝點水就好了,咱們回家。”

趙昭現在雙腿還在打顫,那裏又有熟悉的感覺,氣惱地伸手掐他硬邦邦的腰,都怪他!

沒掐疼他,倒是她手先酸了。

“暚,娘子,疼不疼?”裴鳳慕握著她的手在唇邊吹了吹。

“你叫我什麽?”

“娘子啊,你不是不喜歡我叫你名字嗎。”

裴鳳慕的睫毛又長又密,煽動起來撩得人心癢癢的。

她是不喜歡他喚她趙暚,以前無所謂,但是他們如今如此親密,她不能再忍受他抱著她,卻在喚別人的名字,那讓她覺得惡心。

裴鳳慕看她眉頭微蹙,忙幫她按摩後腰:“還是疼?我看了,這次沒怎麽腫,看來你已經適應了…”

“你還說!”趙昭捶了他肩膀一下,“不許再說了。”

“成,聽娘子的。”裴鳳慕低頭在她的耳畔低語。

趙昭躲他:“別、別這麽叫,還、還沒有…成親呢。”成親的兩個字裴鳳慕耳朵沒聽見,心裏卻聽見了。

他以為不會再熾熱的心再次滾燙了起來。

成親,他迫不及待地想娶她。

她會再給他一個家。

那些刻骨銘心的傷痛,那些寒冷孤寂的夜晚因為有她,都變得不再是種折磨。

他想夜晚擁她入懷,白日有她相伴,他失去的只有她才能填滿心裏的窟窿。

裴鳳慕抱緊了趙昭,這世上再沒別的人能給他這種感覺。

她姓趙又如何,他只知道他已非她不可。



自從再次回到山莊,趙昭覺得裴鳳慕明顯不同了,待她越來越溫柔體貼,除了晚上很少聽她的,其他時候趙昭說什麽他就做什麽。

就連尋梅和孫媽媽都察覺出來了,趙昭甜蜜的同時,心裏也隱隱有著不安。

就好像一個從來走背運的人,突然好運降臨,她生怕時間一到,終不過一場過眼雲煙。

她害怕又如何,還是無法抗拒地與他沈淪其中,只願不是她一人獨醉。

“姑娘,姓裴…裴少爺帶了人回來。”尋梅小跑進來,稟道。

趙昭臉色立時煞白,手中剝了一半的荔枝滾到了裙子上,又掉到地上,留下一串汙跡。

這麽快夢就醒了?

“哎呀,不是,不是,姑娘誤會了。”尋梅忙擺手解釋,“他帶回來的是一個瘸了腿的婆子和一個少爺。”

趙昭這才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你也不說清楚了。”

尋梅幫著她更衣,嘟囔道:“我也沒想到姑娘反應這麽大嘛。”

趙昭一楞,是啊,為何反應這麽大。

還不等她細想,裴鳳慕已經進來了,拉著趙昭就走:“我帶你去見兩個人。”

趙昭看著跟葉燼長得幾乎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少年,終於明白為何葉燼那麽容易就骨肉相認了。

長得這麽像,不認就沒天理了好吧。

這就是裴鳳瑩和葉燼的親骨肉葉白,當年季家買通了寂照庵的人刁難裴鳳瑩害她早產,又讓早已安排好的產婆接生,讓她不論男女都要把裴鳳瑩的孩子弄死。

不巧產婆剛接生一個死嬰,是個女孩兒,因為不忍心下手就用死嬰換了葉白,準備將他放在裏筐子順水送走,恰好被雙喜看見。

雙喜是裴鳳瑩的粗實丫鬟,沖進河裏截了籃子,逼問實情,只不過產婆收錢辦事,對幕後主使一概不知。僵持中,她們聽見寂照庵慘叫聲不斷,竟是官兵在大肆屠殺,雙喜和產婆僥幸躲過一劫。

後來雙喜歷經千辛萬苦,輾轉多地帶大了葉白,最後冒死趁著葉燼秋獵的時候拼著廢了一條腿見到了他,將事情供出。

果然葉燼見到葉白就什麽都明白,更是悔不當初,這才重查舊事和派定王去救裴鳳慕的事。

趙昭敬佩地看著葉白身後站著的雙喜,她雖然瘸了一條腿,但身材魁梧,膚色較深,一張方臉飽經滄桑,還不到三十臉上的紋路已經很深了,眉宇間的堅毅果敢就連男兒都遜色幾分。

“雙喜姑姑辛苦了。”趙昭對她深深福了一禮,她敬佩也感激雙喜對裴家做的一切。

裴鳳慕目露欣慰地看著趙昭。

雙喜面無表情地回了一禮,粗聲道:“趙四小姐的大禮,我受不起。”

看來雙喜很不喜歡她啊。

趙昭苦笑,也難怪,當初趙家退婚的確做得不對,怪不得他們生氣。

但過去的,她無力更改,只能希望以後能慢慢變好。

她不計較地繼續問道:“雙喜姑姑這一路可還順利?”

雙喜仰著下巴看都不看她,拉著少年繞過趙昭,一瘸一拐地走到裴鳳慕身邊:“少爺一直想著大爺,聽說你來到熱河了,一直吵著要來見你。”

趙昭尷尬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三人在一起。

葉白的名字是雙喜取的名字,就是希望能夠為裴鳳瑩洗刷冤屈,還她清白。

因為早產,葉白的身子有些孱弱,這些年來身邊只有一個雙喜,一直聽她聊裴鳳慕的事,所以在他心裏舅舅比葉燼都親,只要有機會就想親近親近他。

裴鳳慕雖然心疼這個侄子,但是看著那張臉就怎麽心裏都不舒服,再加上雙喜對趙昭一點都不客氣,他不能斥責雙喜,便隨意聊了幾句,就帶著趙昭回去了。

雙喜明顯露出不讚同的神色,裴鳳慕視而不見。

回到了他們自己的院子,趙昭先去後面換了身衣服,夏天就是這點不好,動不動就愛出汗,她又愛幹凈,另外裴鳳慕給她做的衣服實在太多了,不換白不換。

屋外的冰鑒送來徐徐涼風,裴鳳慕靠在榻上看著屏風後繞出來的趙昭,一身淺綠色白底的紗裙,如清水芙蓉,看著就涼爽,笑著拉她到榻上一起坐,親手剝了荔枝餵她。

趙昭拾起炕幾上的緙絲扇,皓腕輕搖,這麽久了她還是不習慣裴鳳慕的投餵:“你自己吃就好了。”

裴鳳慕知道她的脾氣,也不廢話,自己吃了,長臂攬住她的腰,將人壓在身下,以口餵了她,事後還不忘調笑她:“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就喜歡我這麽餵你?”

臂下的人早又紅了一張臉,春水眸裏波光瀲灩,拿扇子拍他:“胡說,我沒有,是你不正經。快起來,這樣子成何體統。”

裴鳳慕起了身,又剝了荔枝餵她,這次趙昭老老實實從他手中含了。

餵了五六個,裴鳳慕也不再讓她吃了,荔枝性熱,趙昭底子不好,吃多了對她不好。

叫尋梅端了水盥手,裴鳳慕再度將趙昭拉近懷裏:“雙喜姑姑是我姐姐身邊的人,對我有恩,你要多擔待些。”

窗外檐下的風鈴不時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趙昭乖順地靠在他的胸口:“我知道,我不會介意的。”

裴鳳慕摸摸她的頭,心裏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趙暚原來是這麽可人疼的人嗎?

以前難不成真的是自己看錯了她。

忽然聽她問道:“你能跟我說說你姐姐的事嗎?”

裴鳳慕撫摸她頭的手一頓,趙昭仰頭望著他:“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好奇,你不想說就罷了。”

她想跟他交心,可也許他還沒有準備好吧。

這是裴鳳慕心裏最隱秘的一塊角落,他無意和任何人分享,反正別人知道了又如何,他從來不需要同情。

但是看著趙昭小心的眼神,他心口忽然一緊,手抱緊了她:“也沒什麽不能說的,當初我姐姐懷孕八個月的時候,她宮裏的丫鬟竟然告發說她私通侍衛……

我姐姐一直據理力爭,奈何死無對證,而葉燼雖然表面上派人調查,心裏卻已經開始懷疑了。姐姐心灰意冷不再申辯,只求去尼姑庵,與青燈常伴。”

趙昭聽得揪緊了裴鳳慕的衣裳,她能想象到裴鳳瑩當時的無助與絕望。

她曾經如此受寵,與皇上的恩愛一夕之間全部崩塌,那些流言蜚語沒有擊垮她的意志,但是曾經一心相許的愛人的猜疑才讓她看破紅塵。

那種被心上人誤會又分辨不得的滋味,她可太清楚了。

裴鳳慕卻想不到她這番心思,沈浸在回憶中:“我姐姐失寵,立即就有人參了我爹貪贓枉法,徇私舞弊,他被下了大獄。我們在府裏求告無門,後來就是我姐姐難產,雙喜沖下山來求救,等我和我娘趕到的時候,我姐姐已經…”

說到這裏,他語氣低沈。

裴鳳慕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幕,姐姐躺在床上,從看不出顏色的被褥下伸出的兩只腳,慘白、僵硬,向外大大地張開。

不,怎麽會是他前幾個月摸著肚子笑得和藹慈祥的姐姐。

後來便是墻倒眾人推,裴家被判流放。

“所以、這些都是季家人幹的?”趙昭不禁聲音發顫。

裴鳳慕冷笑,不光季家,還有徐家、顏家,甚至包括趙家。他猛地坐起身子,掣住趙昭的肩膀,將她拉出懷抱:“我想一人待會兒。”

說罷,他不再看趙昭,徑直走出了房間。

趙昭撐在榻上,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為何明明是盛夏的天,她卻覺得那麽冷,她捂著肚子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聽竹守在書房外頭,聽著房裏越來越大的動靜,恨不得把房都拆了,沒想到裴鳳慕竟然又犯病了。

實在想不通,這次又是誰招了他呢。

這個晚上,裴鳳慕沒有回來,宿在了書房,趙昭沒說什麽。

他不回來也好,有些事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怎麽逃都沒用,趙昭明白這個道理,可是為什麽,她還是好想他。

摸了摸空蕩蕩的外側床鋪,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習慣身旁有人,趙昭向裏翻了個身,埋進了被子裏。

天蒙蒙亮,她在熟悉的懷抱中醒來,她不敢相信地睜大了眼:“你怎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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