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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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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58章

◎吖,姨娘快出現◎

趙昭決定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正好尋梅在提醒了她,得盡早為以後做打算。

尋梅和孫媽媽的賣身契也是個問題。

“你讓婆子備車,咱們回一趟趙府。”

趙昭扶著尋梅的手下了馬車, 趙夫人笑吟吟地迎了出來:“你回來啦,快讓娘看看瘦了沒。”

她親親熱熱地捧起她的臉仔細細細瞧了瞧:“瘦了, 最近在季府主持中饋辛苦了。”

嘴上說得辛苦, 眼裏可半點心疼沒有,盛著滿滿的算計。

趙昭裝沒看見, 得體大方地笑道:“還好,多虧了母親給我的這些人, 一個個都是能幹的。”

趙昭在閨中的時候除了接待外客, 其他時候從不被允許叫趙夫人為“母親”,只能和下人一樣叫“夫人”。

如今趙夫人都自稱為“娘”了, 趙昭知道無非就是看季府分家了, 她現在一家獨大, 趙夫人才上趕著演這出戲。

這樣也好, 她就準備利用這一點。必要的時候, 她也是可以耍心眼的。

趙昭自打一進屋就不住口地誇尋梅、孫媽媽有多麽的得用, 還說季府那麽多下人,雖然都不錯, 但是可惜不是娘家人, 她還是要仰仗趙家帶去的人才行。

這話說到趙夫人心窩子裏去了, 她最怕趙昭脫離掌控,忙不住地點頭:“這就是了, 婆家人再親也比不過娘家人親。”

她看著氣質沈穩內斂的趙昭, 經過裴鳳慕的調教, 和季老夫人的支持, 她現在姿態雍容,氣度華貴,哪裏還有半分當年那個小可憐的模樣。

趙夫人咬緊了後槽牙,禍害怎麽還不死!又想當初要是真讓暚兒嫁了,如今獨掌季家大權的可就是她了。

但再看趙昭一身刺眼的白,趙夫人心裏又自我寬慰,死了丈夫又沒有孩子,這一輩子也就完了,趙暚可不能吃這個苦!

“我自然懂的。”趙昭道,趙夫人心裏想什麽,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所以,我今日回來就是想跟母親商量點事。如今西府空了,但還有二爺,老夫人把我叫了去,話裏話外提到了他的婚事,還說等他成婚以後就讓他搬去西府。”

趙夫人立馬緊張起來:“啊?可是要分府?哪家的姑娘有眉目了沒?怎麽突然就要給二爺說親了,這孝還沒出呢,這麽著急做什麽。”

“老夫人的意思是想先把事定下來,出了孝就完婚。”趙昭端了丫鬟上的茶呈給趙夫人,“提了幾家人,家世門第都是上好的,我擔心到時候她進了門壓過我去,到時候府裏的人不聽我的話,所以我想了法子,母親幫我看看好不好。”

“什麽法子?我聽聽”趙夫人喝了趙昭的茶,心想算她識相,要知道她翻出天去,也翻不出她的手掌心,有什麽事還是得靠著娘家。

趙昭緩緩說道:“我聽說外院大總管的兒子到了說親的年紀,我想…把尋梅許配給他。”

趙夫人眼珠子一轉:“這主意好!先把大總管拉攏過來,等老夫人殯天…不是,總之要趁著季衡娶妻前,把季府都牢牢抓在手裏才是最要緊的。”

趙昭能把季府抓到手,到時候就能撈更多的好處貼補娘家,她也可以補償遠在柳州的趙暚。

“母親說好我就放心了。”趙昭頓了頓,“就是尋梅的賣身契…母親別多想,我是想讓尋梅認老夫人身邊的崔媽媽為幹娘,到時候再讓崔媽媽去跟老夫人說。這門婚事要是能由老夫人開口,尋梅在夫家更有體面,以後我也更方便行事。”

趙昭盡力讓自己笑得再真摯些。

趙夫人盤算了一番,暗暗點頭,趙昭說得在理,而且想得也周全,就是她怎麽突然開竅了,這些又是誰教她的?

“都說出嫁了就懂事了,果不其然,你真的是長大了不少。”她似笑非笑地看著趙昭。

趙昭聽這口氣不對,她太了解趙夫人了,這麽陰陽怪氣一定是多心了,必須小心對付,否則說錯一句就是前功盡棄。

“我是個笨的,在家的時候多虧有母親在不覺得什麽,嫁出去一院子的姨娘,還有二房的人也實在是…,我不想長大也不行了。”趙昭倒拂發鬢,苦笑不已,還真有幾分無可奈何的樣子。

趙夫人輕瞥眼眸,頗有幾分得意:“你才知道我的辛苦!罷了,尋梅的事就按你說的辦,一會兒我就讓人把她賣身契拿給你。”

“孫媽媽的不如也一並給了我吧。老夫人最近把內庫房的鑰匙都給了我,我想交給孫媽媽管,所以…”

她知道能要到一人的已是冒了險,再要孫媽媽的難免惹人起疑,但是她不能隨意出府,實在不想再拖延下去了,只能冒險一試。

趙夫人一聽庫房,眼睛都亮了,那可是國公府的內庫房啊,什麽好東西沒有!

她要賣身契無非就是給那個老東西養老,不如索性賣她個好,正好也用這個事讓她辦點實在事。

“孫媽媽本就是我給你的人,你如今大了,賣身契交給你也可以,只是你莫要忘了如今全是靠了誰才有的這一切。”

趙昭乖順地跪下:“多虧了母親。”

“你孝順是好的,但是不能忘了你姐姐,你如今過上了好日子,暚兒還在柳州吃苦,唉,柳州哪裏比得上京城繁華。”趙夫人說到這裏抹了抹眼淚,“想想她我就寢食難安。”

趙昭想笑,多諷刺啊,但是這話說得竟然一點也沒有錯。

她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可不全靠了她的好姐姐。

趙昭低下頭眼裏的情緒不被任何人看見,低低地道:“趙昭明白,絕不會忘記姐姐,我那裏有幾匹江南上貢的布料,顏色不適合我,我趕明兒送來,勞煩母親幫我轉交給姐姐。等孫媽媽當值了,趙昭再挑些姐姐喜歡的東西送來。”

“哎,這話說得,那是你婆家,怎麽能這樣!”趙夫人嘴上這麽說,轉身就讓人去拿賣身契給趙昭。

趙昭心裏的大石總算是落了地。

回去的馬車上,尋梅抱著趙昭哭個不住:“姑娘,我不嫁人,你別不要我!”

趙昭哭笑不得:“你想到哪裏去了,我不那麽說怎麽把你的賣身契要到手,咱們到時候還要一起遠走高飛呢。”

她從袖子裏拿出賣身契,還給了尋梅和孫媽媽:“這個你們收好,在我心裏你們從來不是下人,咱們是一家人!”

尋梅和孫媽媽楞楞地拿著自己的身契,眼眶都紅了。

孫媽媽問道:“那庫房的事怎麽辦?”

她可沒有掌管庫房,倒時候沒東西給趙夫人,她不會罷休的。

“沒事,那些料子你明兒就送去,再把我得的那些首飾挑幾樣好的,隔三差五送去,先應付著。”趙昭說道。

賬本已經在她手裏了,只要挑個合適的時機給裴鳳慕,以他的能力很快就能水落石出,趙夫人那邊應付不了太久。

車外忽然想起男子嘈雜的叫罵聲,引得三人側目。

“你個瘸子欠了債還想跑,我讓你跑!給我往死裏打!”

只見幾個打手裝扮的人在圍毆一個倒在地上的男子,那男子抱著縮著一團看不清面容。

聽那幾人罵罵咧咧的,是那男子賭錢沒錢了就想跑。

那些人越罵越難聽,下手也越來越狠。

孫媽媽擋住了,不讓趙昭看,還讓尋梅把簾子放下來:“這有什麽好看的,車夫,趕緊回府,別沖撞了夫人。”

~

這幾日裴鳳慕好似有事在忙,趙昭卻有了新的麻煩。

她每日都會去榮禧堂,十次裏倒有七八次都能碰見來請安的季衡,每次他都會借故拉著她說點什麽。

如今他管著外院的事,倆人一聊總能聊個大半天。

起先趙昭也沒覺得異常,但是次數越來越多,聊得越來越久,她也覺得不對勁了,但是看季衡風光霽月的樣子,又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他借著機會把她拉到暖房裏,看著煥然一新,猶如置身花海般的暖房,趙昭驚得合不攏嘴。

“你不是喜歡花嗎,我就從豐臺的花市把那裏各種的名品都買來了,嫂嫂再也不用羨慕別人家的了。”季衡嘴角含笑地看著她,桃花眼彎彎的,笑得比百花還要燦爛。

趙昭楞楞地看著他,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季衡興致盎然地想拉著她去各處觀看,趙昭突然一把抽回手:“二爺實在不用費這麽大力氣弄這些,這…太貴重了。”

“嫂嫂喜歡最重要。”季衡淺笑著望著她,“你成日打理中饋很辛苦,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些。”

趙昭擡眼望去,琥珀色眸子像閃閃發光的寶石,裏面氤氳著不可言說的情愫,希望是她誤會了,她扭了頭:“我不覺得辛苦,大家都這樣的。”

但你跟大家不一樣,季衡在心裏輕聲說著,他隨手摘了一朵俏麗的石榴花,插在了趙昭鬢邊。

趙昭擡手想摘,季衡伸手去攔。

兩手無意相握。

寬大溫熱的手掌包住了綿軟的小手,肌如凝脂,季衡本想放開,竟有一絲不舍,感受到趙昭的掙脫,他下意識握得更緊了,肌膚的紋路相互摩挲,在他的心頭留下不可言說的觸感,他想再深入些。

趙昭被他一帶,腳下不穩,向他懷裏撲去,伸手抵住他溫熱的胸膛才穩住了身形。

縱然身處花海也無法被掩蓋的獨特幽香撲面而來。

季衡掣住了趙昭的肩頭,好小,她的肩膀軟軟的,那天的感覺又在身體裏覆蘇了:“嫂嫂。”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季衡叫出口的一瞬間,手一顫,放松了力度。

趙昭就像被燙到般縮回手:“我還有事。”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花影綽綽間。

季衡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掌心,他究竟在做什麽?

趙昭心慌意亂地回了碧濤苑,倒了半碗茶一口氣喝下,口幹舌燥的感覺才好了些。

不會吧,怎麽可能呢!

可手背久久不散的溫熱觸感一直提醒她,剛才季衡做了什麽。

他在想什麽?

如果他起了那種心思,趙昭不住地擦拭手背:怎麽這些男人都這樣?!

如果是裴鳳慕呢?

趙昭動作頓住了,他從來都那麽霸道,那麽強硬,根本不管她願意不願意。

她是真的不願意嗎?

“你怎麽才回來。”裴鳳慕理所應當地推開房門,看見趙昭後臉色突變,還不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扣住了她的後腰。

腰後的手那麽滾燙,摟得那麽緊。

“大白天的,你發什麽瘋?”趙昭雙手推在他胸前,眼裏透著驚恐。

裴鳳慕揉碎她鬢邊的石榴花,花汁染了他一手紅,好似人血:“這花是誰給你戴的?”

糟了,回來得太急竟然忘了摘。

“沒誰…”趙昭打心裏不想讓他知道這是季衡給的,不知道為什麽,就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似的,“可能是丫、丫鬟們玩鬧,胡亂弄得。”

“說謊。”沾滿花汁的手撫上她的臉龐,拇指按壓她的唇瓣,將不塗而朱的唇蹭上一抹刻意的嫣紅,頓時增添三分嫵媚。

清純而嫵媚,沒有哪個男人能抵抗。

也沒有哪個丫鬟那麽大膽,該給她戴紅花。

裴鳳慕慢慢貼近。

趙昭感覺胸膛都快被他壓癟了,軟軟的肉從縫隙中擠了出來,衣服都變了形,實在不成樣子:“別、別這樣,好不好?”

“是季衡,對不對?你說你怎麽就這麽勾人?”他將人壓到了八仙桌上,手指比花朵還嫩的唇上來回摩擦。

“我沒有。”趙昭像條被放在砧板上的魚,在屠夫的手裏無用地蹦跶。

“他今日能給你戴花,想必明日就要親你了。”裴鳳慕壓下來,唇貼著趙昭異常紅艷的唇低喃。

趙昭想說“不是”卻不敢開口,生怕被他闖了進來,緊緊抿著嘴,稍微搖了搖頭,卻將花汁蹭上了他的唇,趙昭不敢再動了。

“我說過,我最討厭別人說謊。”裴鳳慕改去啃咬她纖細的脖頸。

“別,會被看到的!”趙昭奮力掙紮起來,春衫領子都低,若是弄出痕跡她怎麽擋得住!

就是讓人看見,他要在她身上印上獨屬於他的戳子,不許他人覬覦!

裴鳳慕在趙昭的脖頸肆.虐,全然不顧她的求饒哭喊。

“裴鳳慕,你太過分了!”趙昭被他親得全身顫抖起來,她害怕,害怕他,更害怕自己的反應,“你不能這麽對我!”

“我能。”裴鳳慕終於松了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很是滿意,那白皙的脖頸天生就該被他暈染成花。

“你、你說過你會放我走的!還有別忘了你的表妹,你不能這樣。”趙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

裴鳳慕手指擡起趙昭的下巴,拇指摩挲著她花了的唇角,眼神陰郁執著:“我能!”

他的手掌托起趙昭的後腦,彎下腰深深地吻了下去,長驅直入的吻瞬間席卷了趙昭。

隨著交疊的聲音響起,被他單手掣住的雙腕交叉在頭頂,瑩潤的指尖從繃緊到伸長,最後無力地伸開。

裴鳳慕終於起身,如飽餐一頓的獵豹,滿意地舔了舔紅艷的唇,看著桌子上眼眶濕了,媚眼迷離的趙昭,抱起骨.酥.身.軟的她進了內室。

表妹又怎麽樣。

這個女人只能是他的!

~

這季府真的是不能待了,趙昭咬著指頭想,再待下去恐怕真的要萬劫不覆了。

如今只要跟裴鳳慕在一起,總不免了會有那些事發生,她自己每次都抵抗不住,再這麽下去,她真覺得他們離有夫妻之實不遠了。

想到這裏,她就慌得要命,

不要!絕對不能發生這種事,若是真的…不不不,一定不會發生的。

正在她苦惱怎麽辦的時候,季老夫人把她叫了去,原來到了季府收賬的時候。

這種事情,都是白大總管一直盯著。

季老夫人想讓白大總管帶趙昭一起去,一來讓她去看看季家最重要的田產,有些什麽東西心裏有數。二來也是讓那幾個有體面的田客、鄉紳知道以後長房認誰,別成天只知道巴結季衡。

等孫子長大還要好些年,趙暚雖是個老實好拿捏的,同樣也容易被被人欺負,她得先幫她立立威。

這正好解了趙昭的急。

“不如我在莊子上索性多待幾日吧?”趙昭問。

季老夫人想想也可以:“嗯,也好,這樣也不用太累。”

“那我今天就走?”

“這麽快?”

“早點去,就能多學學,我笨。”趙昭巴不得有多快,要多快。

“好孩子,那就辛苦你了。”

“談不上辛苦,都是應該的。”趙昭笑盈盈地謝過老夫人。

她忙讓尋梅把她們三個的衣服都打好包袱:“還有只把最要緊的、值錢的東西都拿上,其他的大件都不要了,一定不要惹人註意,知不知道?”

尋梅悄悄問道;“姑娘,你準備幹什麽啊?”

趙昭道:“我想看看有沒有機會咱們三個從莊子上溜走。”

“什麽!?”尋梅驚呆了。

趙昭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噓,小聲點!”

尋梅用力點頭,壓低了聲音問:“可是為什麽啊?那邊知道嗎?”

趙昭看她手指了指跨院的方向,搖搖頭:“我沒跟他說,我真的不能再跟他待在一起了。”

尋梅是貼身服侍的,有些事趙昭即使躲著,她也不可能一點都沒發現,心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行,都聽姑娘的,我跟孫媽媽說一聲去。”

“嗯嗯,你們快點打理,咱們一會兒就走。”趙昭道。

“啊?這麽快?”尋梅吃了一驚。

遲了裴鳳慕就該知道了。

他這幾天好像在忙自己的事,經常不在房間裏不知道去哪兒了,這樣也好。

尋梅和孫媽媽都手腳麻利,很快收拾好了。

趙昭又讓尋梅把賬本的匣子拿了出來,她草草寫了一封信放在匣子上。

希望這些東西能穩住裴鳳慕吧。

想想接下來的事情,趙昭既興奮又害怕,不管如何,先離開季府才是第一步。

“咱們走吧!”

~

入了伏,京城越來越熱,而依山傍水的鄉下卻是涼爽舒適得多,和煦的風吹拂田裏開始泛黃的麥穗,麥浪湧動,如泛著金綠色的潮水。

空氣裏都是泥土的氣息,聞著就讓人踏實。

下了馬車,莊子的管家婆子早就等候在外,簇擁著趙昭入府。

莊子雖沒有京城的富麗堂皇,卻更古樸沈重。

白總管挑了幾處要緊的地方帶趙昭看了看,就讓她先安頓,明日會再帶幾個重要的田客過來拜見。

白總管那可是季府大總管,所有事情都安排的妥妥當當,趙昭自然沒有異議。

後面幾日,趙昭就隔著屏風跟一些大田客見了,她這才知道原來這方圓千畝的地方都是季家的產業。

因為田產太多,所以就分著包給了幾處大戶,再由他們分給不同的村民,這裏每年的出息就是季府最大的幾筆進項之一,而且因為還有祭田,是分給季家幾處旁支,可說是季府乃至季家最重要的家產。

白總管怕田客身上味道雜,沖撞了趙昭,每日只安排她見兩三人,其他人時間派了得力的婆子陪著趙昭散散。

一大早,劉婆子就帶人來給趙昭請安,她還讓丫鬟在窗下熏些放了艾草的香,鄉下蚊蟲多,更愛叮皮肉嫩的。

趙昭正對鏡梳妝,笑道:“不用費事。”

她身體自帶香氣,自小蚊蟲就不咬她。

劉婆子笑道:“不費事,伺候夫人這種事我們求還求不來呢。”

這新夫人長得好看不說,性子別提多親和了,一點架子也沒有,看著就讓人喜歡,“夫人,今天還出去走走?”

趙昭點點頭:“我還想出去逛逛,不用那麽多人跟著,就讓孫媽媽和尋梅跟著我就行了。”她得摸清了逃跑的路線才行。

“畢竟是鄉下,好歹再帶幾個人吧,鄉下粗人多,萬一嚇到夫人,老婆子可萬死不辭。”劉婆子勸道。

劉婆子說得也有道理,畢竟她們人生地不熟的,別惹出別的事,人可以以後再慢慢減少,趙昭便點頭:“也好,不過不要太多,再帶一兩個丫鬟就夠了。”

她帶著四個丫鬟乘馬車出府了,待出了幾裏地,借口車裏悶,帶著人下車四處走走。

尋梅把帷帽給趙昭戴好,離夏收還有一段時間,田間勞作的人也不多。

趙昭眺望田野遠處,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姑娘,衣服我已經找好了。”尋梅扶著趙昭沿著田邊走,悄聲說道。

趙昭點點頭,她打算到時候扮成村婦偷偷溜走。

只是這地方太大,必須靠馬車才能出去,可是怎麽能坐馬車又不被發現呢,這就有點難辦。

田間的孩子在泥土裏打滾玩耍,瞅見她們過來,都停了動作,好奇又拘束地伸長了脖子往這邊打量,一個個跟立起來的小泥鰍似的。

沒一會兒家裏人就出來揪著耳朵把黑小子們拎回了家,遠遠對著趙昭點頭哈腰,表示歉意。

趙昭笑笑,這樣的生活好有意思啊。

身後有個膽子大的丫鬟跟尋梅套近乎:“姐姐,你們回去的時候能不能把我也帶上了?”

“怎麽,你不願意在這兒?”尋梅問。

“都聽說城裏的日子好,我想伺候夫人。”

趙昭聽著身後的話只覺得可笑,哪裏有什麽好的,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在季府她天天睡不安穩,但是自從來了這裏,晚上伴著蛙鳴入睡,早上聽著雄雞打鳴而起,出來有孩子們的嬉笑打鬧,周圍的人們會帶著淳樸又拘謹的微笑,多愜意。

腦海中驀地閃過一雙陰鷙銳利的黑眸。

趙昭心裏一突,他要是知道自己從莊子上跑了,會怎麽樣?

趙昭腿走得有些發酸,才走了這麽點路就不行了,沒有馬車是絕對不行的。

這事真難辦啊。

垂頭喪氣地打道回府,趙昭以後每天都堅持出來走上幾圈鍛煉腳力,順便熟悉路線,這次如果跑不了,下次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

每一天她都怕裴鳳慕會追來,可他都沒來,想必那個賬本還是起到了作用。

趙昭放心的同時心裏又同時有一點小失落,果然覆仇和她比起來,他毫不猶豫地會選擇前者。

這個念頭才一閃過,趙昭立刻拍了拍自己的頭。

你是傻了不成,這還用想?!

顯得好像自己還在指望有些什麽別的似的。

她才不要亂想了,趙昭趴在窗臺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天上緩緩飄過的白雲,不要再想了,她跟他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下晌,趙昭小憩醒來,把松了的頭發重新綰好,鏡子裏的人眼睛亮晶晶的,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別提多精神了。

尋梅進來,手裏拿了一封信:“姑娘,我剛出門就有個小孩往我籃子裏塞了這個,轉眼就跑沒影兒,我看是落款是給你的。”

“拿來我看看。”趙昭放下梳子,打開信封,短短幾行字,她看完已是臉色慘白,冷汗直流,險些坐不住了。

尋梅大驚,忙端了杯茶給她:“這是怎麽了?”

趙昭忙喝了口熱茶才壓下心悸,眼神慌亂:“有人知道我不是趙暚了,約我今晚見面。”

“啊!”尋梅也慌了,“究竟是誰?”

趙昭搖搖頭:“對方沒說,只是說若是不去就立即向季府揭穿我。”

趙昭急得直跺腳,怎麽什麽事都趕在一起了。

要不現在就收拾包袱跑吧?

不行,她路還沒認全,這地方又那麽大,她那裏跑得了,再被抓回來,更是百口莫辯。

到時候裴鳳慕知道了…

絕對不行!他這個人最恨別人騙他了,到時候第一個不會放過她的就是他,到時候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十個她也頂不住啊。

趙昭死死咬住處唇,只能去了!

可對方究竟是誰?

~

定昏時分,夜色已深。

趙昭帶著尋梅剛從後角門出來,就看見一輛全黑的馬車靜靜地挺在一旁,車簾一掀,裏面的人滿臉皺紋對她笑得慈眉善目:“夫人請吧。”

是她?!

怪不得一路走來一個當值的婆子都沒看見。

趙昭壓了壓慌亂的心緒,嘴角劃出一抹嘲諷:“劉媽媽是真人不露相啊。”

那人正是內院的管事媽媽劉婆子,她瞇著眼伸出手道:“夫人誤會了,是我家主子要見你,特意派老婆子在此等候夫人。”

劉婆子的主子究竟是誰?趙昭打量了她幾眼,見她神色鎮定,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便搭了劉婆子的胳膊上了馬車。

尋梅跟在後面,卻被劉婆子攔了:“老婆子伺候夫人就行了。”

尋梅自然不幹,趙昭當然也不想一人去。

劉婆子臉上的溝壑在月光下斑駁得好似要裂開一般:“夫人還是聽老婆子的話好,倒時候老婆子會把夫人送回來的。”

到了這地步,沒有她們談判的餘地。

尋梅只得留下。

趙昭才坐定,又被劉婆子用布綁住了眼睛:“夫人,莫怪罪。”

搞得這麽神秘做什麽。

趙昭目不視物,只感覺馬車走了一陣子又停了。

劉婆子攙扶趙昭下了車,站定後把布條解開了,趙昭看清了是一棟幽靜並無甚特別的宅子:“你主子到底是誰?”

劉婆子提著燈籠在前領路:“夫人進去就知道了。”

過了兩道門,到燈火通明的正屋門外,看剪影,裏面站著的人身材苗條,姿態婀娜,明顯是個女子。

劉婆子停在門外,讓趙昭自己進去。

趙昭推開門,裏面人轉過身來,鵝蛋臉,柳葉眉,只是再不覆以前的溫婉可親,眉梢眼角凝著深深的怨氣:“你來了。”

“二、二夫人。”趙昭看著發絲幹枯,容顏已顯老相的顏沁雪,驚訝不已,走的時候她還是躊躇滿志

顏沁雪嗤笑一聲:“什麽二夫人,我不是被你設計趕出家門了嗎,趙暚,哦,不對,我該叫你趙昭才是,沒想到不光我,就連嬸嬸那個老狐貍也被你騙過了,還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顏沁雪毒辣的目光好似刀鋒掠過皮膚,冷蜇蜇地疼

趙昭故作鎮定:“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不明白?!”顏沁雪冷笑,“困在柳州的趙暚對你可是恨得咬牙切齒呢!”

趙昭手指微微顫抖,映在門上的影子有些晃動:“柳州?二夫人是指我六妹妹吧,二夫人莫要信她的,我這個妹妹就喜歡冒充我,病好了就愛瞎說。”

起風了,帶著濕氣的風從門縫、窗框鉆了進來,燭火搖曳,火舌的樣子蔓延對面顏沁雪的臉上,平庸的五官變得猙獰:“還在裝!趙昭,實話告訴你,如今你認也好,不認也罷,我都不會放過你!”

一聲悶雷劃破天際,顏沁雪突然撲了過來,手指深深地掐住趙昭的肩膀,“都是你,是你這個掃把星害死我的晏堂!”

“什麽?季晏堂死了?跟我無關啊。”她力氣出奇地大,趙昭推都推不開。

“都是因為你!”顏沁雪扯著嗓子喊,形似癲狂。

都是因為她,晏堂才會瘸了一條腿,還染上了大煙,將家產敗了,又去賭,結果被人當場打死在街頭。

顏沁雪自從出了府,就一直傾盡全力調查趙昭和玉英,恰好曾經顏家的奴仆如今在柳州趙夫人的娘家做事,在得知趙昭真實身份的當天,後腳傳來了兒子的死訊。

大喜接大哀,一夜華發生。

她再也不要什麽陰謀陽謀了,她只要趙昭求生不能求死不行!她要她痛苦百倍,千倍,萬倍!

“你要做什麽?”趙昭看她目光越來越瘋狂,擡起一腳踹中了她的肚子,轉身就要跑。

被門外的劉婆子攔住,一對二,趙昭不敵,被不顧掙紮地五花大綁,堵住了嘴。

顏沁雪蹲下來,長長的指甲摸過她的臉蛋:“不用擔心,我不會要你死,也不會傷了你分毫的,我怎麽舍得呢,哈哈哈哈。”

她笑得比烏鴉的叫聲還要難聽,“我要把你賣到最下賤的勾欄裏,那裏已經好多個男人在等著你了,趙昭,我要你千人騎萬人踏,永世不得超生!。”

屋外的風淒厲地刮著,風沙不斷拍打著門扉,雷聲隱隱,要變天了。

趙昭瞪大了眼睛,嗚嗚嗚出聲,在地上來回滾動。

顏沁雪一腳重重踩在趙昭身上:“對了,我給你找的都是最低賤、最骯臟的下等人,到了那邊可要好好享受!你這麽愛勾搭人,我就讓你勾搭個夠!”

等到第二天,她就會派人將被踐踏得不成樣子的趙昭仍在國公府大門前,她要讓季府永遠都擡不起頭來!

在顏沁雪沙啞難聽的笑聲中,趙昭被劉婆子杠起扔進了交易的馬車中,車裏有個臉上有痣的婆子,臉上糊著厚厚的粉,兩腮打著艷艷的紅,昏暗的燈光下發著不詳的紫,渾身的脂粉香膩人嗓子,她伸手過捏起趙昭的下巴,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哎喲餵,竟是這麽個絕色,給那些人豈不是糟蹋了。”

“你少打其他主意,記得按我跟你說得辦!”劉媽媽厲聲道。

那婆子忙賠笑道:“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劉媽媽舉起燈籠,看了看天:“看這架勢一會兒要下大雨,趕緊走吧。”

馬蹄響動,趙昭慌了,忙不疊地掙紮起身給那婆子下跪,嗚嗚哽咽想求她放過自己。

那婆子一開始權當沒聽見,結果沒走多久就電閃雷鳴,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本就煩躁的心被趙昭弄得更煩了,使勁掐了她一下:“小蹄子,一會兒有的是讓你叫的時候,這會你最好給我老實點,折磨你的法子老娘可多得是。小心我先扒光你的衣服,光著讓你走一路,看你還叫不叫!”

趙昭頓時不敢出聲,只是眼淚怎麽都控制不住,像朵不經風雨的花,讓人恨不得捧在手心裏。

婆子嘖嘖了兩聲,看著她被繩子勒住愈發凸顯的身材:“可惜這麽招人疼的可塑之才竟然玩一宿就扔,要是在我手裏,保管不出一年就把你調教成京城頭牌,我可真舍不得啊。”

說完她從身旁打開一個箱子,裏面除了鞭子、鏈條、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一條長長的紅繩子上串著一顆顆翠玉珠子,從小到大,依次排列…

趙昭不懂那些是什麽,但是越看越惡心,直到她看到一個嶙峋兇惡的…,嘔,她受不住地幹嘔。

婆子笑得陰陽怪氣地道:“你現在嫌棄它,到時候怕是嘿嘿,求著它咯。”

趙昭縮到了一角,離她遠遠的,眼淚都快把她自己給淹了。

車外的雨越下越大,婆子湊了過來,抓住了她的腳踝。

趙昭像被什麽東西咬了一口,腿一蹬,踹開了婆子。

“小娼婦!”婆子怒罵。

前方傳來男子渾厚的聲音:“媽媽,這雨太大,都看不清路了,咱們得先去林子裏躲躲,等雨小點再走。”

馬車趕到了路旁的竹林裏暫停歇息,婆子掀開簾子,看著外面的水簾子似的雨發愁,這要是耽擱了,後果她可擔待不起。

趁那婆子關註雨勢,趙昭偷偷摸到了右手腕的紅寶石如意鐲,從裏面偷偷抽出了鋼刺。

當初就因為這鐲子她才確認裴鳳慕的身份,後來經過季晏堂那件事裴鳳慕改造了鐲子,讓她防身用。

借著雨聲的掩蓋,她用鋼線刮斷了上身的麻繩,忍著惡心,伸手摸到了那個箱子。

等到一道震天響的雷聲,趙昭驟然舉起箱子砸中了那婆子的腦袋,婆子一聲悶哼昏倒在了車裏。

趙昭迅速割斷了腿上的繩子,跳下馬車沖進了瓢潑大雨中。

雨大得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她只能憑感覺往山上跑。

沒跑多久,後面就響起腳步聲和叫罵聲。

原來是趕車的兩個人發現了不對勁,跑來抓她。

趙昭更是不要命地往前跑,雨天路滑,三人連滾帶爬地你追我趕,可惜她終究體力不敵,被身後的兩個壯夫趕上了。

趙昭刺傷了一個,卻被另一個一拳打在了肚子上,疼得整個人跟蝦米一樣縮成一團。

那人粗魯地掰斷了如意鐲的鎖扣,扔了出去,一把杠起趙昭,抹了滿臉的雨水,依稀看見前面不處有座破廟,就帶人去了那裏。

趙昭跟麻袋一樣被扔在臟亂的地上,塵土沾到了濕漉漉的頭發上她都顧不上,痛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置,抱著肚子小獸一般地嗚咽,雨水淋濕了衣裳緊緊地裹在身上,曲線畢露,看得兩個人眼泛綠光。

高個的那個扛了她一路,早就覺得她全身軟得出奇,心癢難耐:“說什麽老子也要好好弄一弄她出出氣!”

“不行,她可是花了大價錢,要賣的。”矮個的那個看著年紀稍長,捂著手上的胳膊,喉頭滾動。

高個的呸了一句,眼睛全然是貪婪的神色:“我不管,沒有老子她早跑了。”

嘶啦一聲,他粗魯地撕開了趙昭袖子,白花花的手臂露了出來,趙昭立馬擋住,在地上艱難的往後蹭。

淩亂的青絲,驚懼的眼神,破碎的淚,都勾著人去作惡。

“這小娘們真白!”高個的笑著露出一嘴黃牙。

“別過來!”

她不開口還好,這麽一開口,那倆人立即如看見肉的狼撲了過來。

一個壓住了她的手臂,一個就去撕她的裙子。

“不要!”

雙腳被人猛地攥住,下流的笑聲大作。

“裴鳳慕!”趙昭仰著脖子淒厲地高喊,從未如此絕望!

【作者有話說】

下一本開古言《謀嫂》求個收藏啦~~,不過我會用一段時間存稿,開的日子可能要明年春節後。

溫柔堅韌寡嫂(人間尤物)vs高嶺之花王爺(斯文敗類)

騙取豪奪+蓄謀已久+追妻hzc+高嶺之花為愛發瘋

啞巴阿沅長得清媚動人,可惜守了寡不說,相依為命的小叔子還被認走,家裏只剩她一個。

門前虎狼環伺,為了安危,她決定再嫁。與齊王府的管家相看時,阿沅遠遠瞅見回府的齊王,瞪圓了眼睛——

為什麽王爺那麽像她被認走的小叔子?!

當晚阿沅被人襲擊,險些失了清白,醒來是在齊王的榻上。

是他救了她。

“有人要利用你折辱本王,你暫時留下。”郁望舒的目光清冷疏離。

小叔子看著冷漠,卻是個外冷內熱的,自己受人猜忌不說,還處處護著阿沅。

阿沅心存感激,竭盡所能回報他,倆人仿佛又回到原來相依為命的日子。

某次,為了救她,郁望舒身中怪毒。

這毒並不致命,就是解毒的法子著實讓人羞於啟齒。

昏暗的室內,清漣潺潺,阿沅從指縫中看著王爺低下高貴的頭顱,整個人快被燒幹了,這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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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望舒自幼被賣到貧苦的陵水村,只有嫂嫂阿沅是他灰暗過往的一束光。

被認回時,看著茅草屋前揮手的小小身影,他形同孤鸞寡鵠。

再次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郁望舒寒眸幽暗。

哥哥既然不是親的,嫂嫂為何不能是他的?

他接阿沅入府,讓她心甘情願附庸他,如同連理藤同生共隨,甚至隱下她身世的線索,貪婪地獨占她,她胸口的彼岸花只為他一人綻放。

某天,真相大白,阿沅不告而別。

再見面是在首輔慶賀找回嫡長女的宴會上。

落英繽紛,花影灼灼,她明眸含笑,只是看他的目光清冷自持,仿佛在看陌生人一般。

宴會後,宮裏甚至傳出皇上有意納顏大小姐為妃的消息。

深夜,郁望舒潛入顏大小姐的閨房,淺眸如子夜寒星,手指描繪她的胎記:“這次阿沅要當我母妃?”

顏大小姐幹脆利落地推開他,輕揚唇刃:“你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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