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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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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大富嬸子義憤填膺,她家就倆閨女,這輩子沒個兒子不說是心病,可也差不多了。

看到可惡的鐘老婆子,就想起自己年輕那會兒,從婆婆手裏受過的氣。

大富嬸子老家是鄉下的,她跟大富叔結婚頭幾年,大富叔在城裏幹活,她在鄉下老家侍弄幾畝田地,兩口子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面,大富嬸子肚子沒動靜,她老婆婆就在家裏指桑罵槐的,罵自家娶了個不開懷的老母雞,浪費家裏糧食雲雲的,有時候話難聽的,她都想去投河死了算了。

幸虧她娘家兄弟得力,知曉姐姐在婆家受苦,有一年大富叔過年回鄉,娘家幾個兄弟給姐姐撐腰,大富叔也心疼自己媳婦,大富嬸子這才脫離苦海,跟著自家男人來了雲水縣。

“唉,你也受了不少苦啊。”

“誰說不是呢,甭管啥年頭,咱們女人總是吃苦多些。”

倆老太太對萬惡的封建腐朽舊社會強烈抨擊了一晚上,直到口幹舌燥,才偃旗息鼓,各回各家。

有縣公安局出面,鐘家老婆子心不甘情不願給孫女掏錢打葡萄糖。

銥驊小丫這孩子命也忒苦,前頭鬧災荒的時候,給鐘老婆子餓的狠了,嚴重貧血加營養不良,單靠打幾天葡萄糖根本無濟於事,再不好好養養身子就壞了。

縣衛生院的大夫給開了藥方,每個月單吃的補鐵劑、魚肝油、鈣片就要好幾塊錢,更別說小丫往後要好好休息,不能幹重活。

一個月花好幾塊錢給丫頭片子治病,這對於鐘老婆子來說,就跟剜她心頭肉一樣。

鐘老婆子倚老賣老,又跟兒媳婦幹了一架,母子倆對著兒媳婦一頓毆打,直接把人打昏迷了。

這會兒鐘老婆子躺在公安局辦公室門口叫嚷。

鐘家兒子雙手戴著手銬,苦著一張臉,戰戰兢兢解釋道,“公安同志,真是誤會,那婆娘不經打,我就是給了兩拳......”

鐘家兒子說出來的話,讓在場的女公安同志氣憤不已,把手裏的記錄文件甩的“砰砰“響。

“鐘二柱!你已經犯法了知道嗎?你們母子倆已經構成故意傷害罪了!按照法律處以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情節嚴重致人重傷,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另一位女公安也冷若冰霜。

“鐘劉氏!鐘二柱!老老實實交代你們的犯罪事實,不要妄想靠撒潑打滾逃脫法律的制裁!”

女公安同志們連聲呵斥,直接把鐘二柱嚇得尿褲子。

審訊室滿是尿騷味兒。

幾個女同志嫌棄到躲出去。

徐向前道了句“倒黴”,提著鐘二柱先把尿濕的褲子換了。

鐘老婆子還想在審訊室打滾,她力氣不小,一肘子把一個女同志眼鏡給撞飛了。

顧時安面無表情掃了鐘老婆子一眼。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鐘劉氏年老體衰,站不起來,同志們搭把手。”

邊上的公安同志剛要行動,鐘老婆子知道這是動真格了,又給顧時安冷漠的眼神嚇得脖子,一溜煙兒從地上爬起來,“我站起來了,你們那個辣椒水快拿起來。”

手裏拿著辣椒水的公安同志很是惋惜。

顧時安也不浪費口舌,直接提審鐘老婆子。

這年頭,即便是在縣城裏,老婆婆磋磨兒媳婦的事也是不少,再不少也沒有鐘老婆子這麽不做人,差點兒害了兒媳婦和小丫兩條活生生的人命。

公安局的女同志們大多家境良好,父母有文化有背景,嫁的也是門當戶對的人家,家庭和睦對於此類事件只是有所耳聞,今天總算是見識到了,對這個刁鉆狠毒的老婆子實在沒什麽好印象。

鐘家兒媳婦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她被打的左腿骨折,身上多處受傷,娘家人趕來看閨女,氣的直掉眼淚,咬牙切齒要看鐘家母子判刑。

雲水縣迎來第一場冬雪那天,鐘家母子傷人案宣判,鐘老婆子判了一年半,鐘二柱判了三年,母子倆當庭抱頭痛哭,鐘老婆子雙腳亂蹬就是不想蹲大牢,被公安同志強行逮走。

鐘家母子進監獄蹲大牢,鐘二柱在軋鋼廠的工作就給了鐘家兒媳婦,鐘家兒媳婦頂了工作,月月掙錢,街道也給辦了補助,領救濟糧,第二個月就跟牢裏的鐘二柱離婚,帶著三個孩子把父母接到縣裏來給自己撐門戶。

林瑤去看了小丫幾次,小丫吃得好養的好,原本頭發稀疏發黃的黃毛小丫頭小臉紅潤,看得人心裏也跟著高興。

臘月飄雪,又是一年新春到。

一到過年縣裏的年味兒就特濃,家家戶戶貼春聯,掛燈籠,畢竟鄉下跟城裏不一樣,今年雲水縣縣城電影院又引進了幾部好片子,電影院天天人滿為患。

前頭張大舅進城送了兩筐蘿蔔白菜,也跟著老顧家一家子去看了場電影。

電影院那點小地方,給張大舅憋悶的喘不老氣,勉強看完一場電影,抽著煙袋鍋落荒而逃。

翠蘭同志問他跑啥?

張大舅振振有詞。

“城裏看電影還不去在鄉下看大戲呢,那地方大的,全村人在一塊都不擠,多敞亮。”

張大舅這話倒是不假,縣城有電影院跟劇院,想看電影買票去看就行。

鄉下有啥啊,就一壘起來的土臺子,每逢過節過年,村裏有舞龍舞獅、唱大戲、秦腔的就在土臺子上表演,村裏放電影自然也不例外,夜幕四合,兩棵粗壯大榕樹,一塊寬大放亮的白幕布,一臺放映機上頭架著個白織燈泡,一群人熱熱鬧鬧在一起看,就是這年代鄉下最熱鬧的盛會了。

每回村裏大喇叭滋啦啦的電流聲落了下去,村子裏頓時一片沸騰,媳婦兒們喜笑顏開淘米煮菜,大姑娘從衣櫃裏翻出珍藏舍不得穿的繡花罩衫,對鏡打扮,別看鄉下成婚大都是媒婆介紹,現在社會進步了,年輕姑娘們也想自由戀愛,找對象呢。

就像今年中秋節,縣電影院放新電影《英雄兒女》,縣裏放了,鄉下也跟著放,電影裏扮演“向我開炮”王成的青年演員濃眉大眼,英姿勃勃的劉世龍,就成了城裏鄉下不少大姑娘心裏找對象的理想型,有來家相親的,以前家裏就問能不能置辦的起三十六條腿?

什麽是“三十六條腿”,就是六十年代剛興起來的結婚標準,新房裏的家具,一張雙人床、一張八仙桌、四把椅子、一個大衣櫃還有一張寫字臺跟一個碗櫥,這就是城裏鄉下通用的娶媳婦標準,自然了標準是標準,除了城裏吃國家飯的雙職工家庭,大多數人家那是置辦不起來的。

尤其是鄉下人家一大家子吃飽都不容易,哪有餘錢兒去置辦一套家具?

於是鄉下結婚標準就降下來了,從三十六條腿兒變成了二十四條腿,結婚只需要一張雙人床,八仙桌兩把椅子跟一個五鬥櫥、一個臉盆、一個痰盂、還有個鐵暖瓶就可以了,現在人姑娘直接問,“你能跟王成一樣參加反擊戰當英雄不?”

這可把年輕小夥子給問住了,他們就是普通後生,又不能去參軍作戰,小夥子們哼哧哼哧半天說不出話,姑娘們自然黑了臉.......因為這事兒鬧出不少好笑事兒。

張大舅趕著驢車回了鄉下,在院子裏納鞋底的張翠蘭,一邊拿著針椎使勁攮鞋底,一邊給兒媳婦講村裏的往事。

今年冬天異常寒冷幹燥,縣裏的小娃娃給冷風吹的感冒咳嗽,顧時東和顧兜兜也中了招。

倆小子除了吃藥打針,林瑤還另外燉了冰糖雪梨給孩子們喝。

一晚上喝一盅,不準喝不完。

喝了一個星期,叔侄倆咳嗽的癥狀好了不少。

外頭北風呼嘯,顧時安裹著軍大衣大步進門,露出一張銳利英俊的臉龐,林瑤剛在爐子裏烤了一盤滋滋冒油的紅薯和熱氣騰騰的栗子,吃的小臉紅撲撲的,看顧時安進門,就沖他道。

“回來啦?”

“嗯。”

“鍋裏熱著魚湯呢,喝一碗熱乎熱乎。”

林瑤自己可不會動手,畢竟魚湯是她熬的,舀湯這事兒就該顧副局長幹了。

顧時安笑了笑,大手拎開鍋蓋,奶白色的魚湯裏浮著翻滾的魚片,魚湯裏點綴著碧綠的芫荽,大冷的天,再也沒有比喝一碗熱騰騰鮮香可口的魚湯更舒服的了。

顧時安很快盛了兩碗魚湯來,他跟林瑤一人一碗。

林瑤毫不客氣享用自己的大碗魚湯。

“兜兜呢?”

“在東子屋呢。”

顧時安放心了,林瑤單獨給大橘留了小半碗沒加佐料的魚丸,大橘吃的喵喵叫,就連顧時安回家也不來撓了。

大橘吃完就喵喵叫著過來蹭林瑤的腳,林瑤開心抱起大橘摸了把肥肚皮,大橘還想跟小時候一樣,讓女主人親親抱抱舉高高。

林瑤一臉深沈,把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了顧副局長。

顧時安很輕松抱著大橘舉了幾下,然後給大橘撓下巴,大橘舒服的呼嚕嚕直叫。

這半年來,由於顧副局長伺候上道,大橘也能屈尊降貴讓他摸摸耳朵了。

顧家分的宅子翻修通風的差不多了,開了春差不多能搬進去。

這也就意味著,今年是一家人在大雜院過的最後一個新年了。

一家人都有些不舍,只有林瑤和顧兜兜母子倆沒心沒肺。

顧時安去東子屋裏,把呼呼大睡的胖兒子抱回來,本打算讓小家夥兒睡覺了。

林瑤在屋裏吃烤出來的糖栗子,剛出鍋的栗子一掰即開,板栗的香氣鉆入鼻腔,入口香甜沙面。

林瑤一口一個,直接把顧兜兜饞醒了。

得,林瑤看胖兒子眼巴巴看著盤裏的栗子,把小胖子攬在懷裏,母子倆幹脆一口一個吃的可香。

晚上十點鐘,顧兜兜給爸爸抱著洗了腳丫,刷了一口糯米牙,在小床上四仰八叉睡過去了。

賢惠的顧副局長鋪好床,端來洗腳水,並上交了一個月的工資津貼。

林瑤舒舒服服泡了腳,顧時安倒了洗腳水回來,看著妻子在松軟的床上滾了兩下,跟個貪財的小松鼠一樣把工資津貼放了起來,嘴角勾了起來,自個兒洗腳刷牙,一上床,林瑤就自動窩在了他懷裏,甜甜的話蹦豆子一樣往外蹦,“哎呀,我家顧副局長這麽溫柔又識大體,應該好好獎勵一下呀。”

“怎麽獎勵?”顧時安笑。

“親一下怎麽樣?”

林瑤笑盈盈的。

“一下是不是有點少?”

“那兩下?”

看在津貼的份上,林瑤自動奉上了兩枚香吻。

顧副局長表示還可以多親幾下。

林瑤閉上眼,假裝自己沒聽到,抱著被子呼呼裝睡。

顧時安笑了笑,關上了燈。

屋裏一片黑暗。

突然響起一聲嬌喝。

“混蛋,你幹什麽?”

“討債。”

“.......”

*

“二十三,糖鍋粘,二十四,來掃房,二十五,推煤鼠,二十六,燉豬肉,二十七,宰公雞,二十八,白面發,二十九,蒸饅頭。”

臘月二十九這天,胡同口各家各戶都開始飄出來油味肉香,這給家裏的孩子饞的,也不到處瘋跑了,含著手指頭流口水等著吃好吃的。

下午四點鐘,林瑤就下班了,臨到過年,廠裏加班加點生產日子過了,不光辦公室的同志盼著放年假,車間的工人幹活也慢慢悠悠,實在是沒什麽活可幹,還不如早點兒放假呢,每年政府多少有些返銷糧,都以購糧證的方式發給缺少勞動力,生活困難的老百姓過年,今年返銷糧就不少,不說城裏,鄉下也能過了好年。

臘月二十三過後,胡同口的媳婦們就開始忙著磨豆腐,買豬肉,置辦年貨。

老顧家四個吃國家飯的,說出去別人家羨慕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這可比雙職工人家還風光!

家裏四個拿鐵飯碗的,家裏過年用的鞭炮,糖果點心,布料,米面油蛋肉魚之類的都齊全了。

林瑤一點兒要不操心,悠哉悠哉跟翠蘭同志一起在家裏蒸過年的饅頭跟花卷。

這幾年過年,雲水縣家家戶戶都要蒸一鍋白胖的花卷,寓意喜慶祥和。

花卷林瑤自然是會蒸的,這天大早,活好了面,揉成面團,一家子開始蒸花卷。

當然,家裏顧時東和顧兜兜倆崽子,就是來湊數的。

往年蒸花卷的主力軍是張翠蘭跟林瑤,今年多了個顧副局長,笨手笨腳的顧滿倉可以忽略不計。

顧時安雖然沒蒸過花卷,卻心思縝密一學就會。

林瑤只示範了一次,他就掌握了要領。

面團揉好,搟成面皮,順著一個方向疊成一朵花的樣子,把洗好的紅棗放進花朵點綴。

喜慶又好看的花卷就做好了,張翠蘭老家管這叫花饃饃。

跟妻子蒸的小巧玲瓏的花卷相比,顧副團長的花饃饃個頂個的大,放在蒸籠裏,一層只能放下倆,家裏冬天還是用土竈生活做飯,土竈蒸過來的饅頭又香又軟,蒸米飯的時候還能炕鍋巴吃,嘎嘣嘎嘣的米飯鍋巴,超香的。

花饃饃上鍋了,家裏顧兜兜叔侄倆奇形怪狀的小花卷也在其中。

一家人一塊燒火,守著蒸籠,就盼著鍋裏的花饃饃能早點出鍋。

半個多小時後,鍋裏的花饃饃熱騰騰冒著白氣開籠了。

張翠蘭洗幹凈手,手指蘸水,飛快地把蒸籠裏的花饃饃捏起放進圓竹筐裏,下面鋪著籠布,熱騰的散發著麥香。

顧時東和顧兜兜叔侄倆擠在邊上,睜大眼睛找自己的小花卷。

顧兜兜人小腿短,一跳一蹦噠。

“媽媽,奶奶,這個小兔子是我的。”

顧時安大手一提,把小胖子放到肩膀上,顧兜兜胖臉樂開花,林瑤用筷子夾了小兔子花卷給他胖兒子,“自己蒸的自己吃。”

好的呢。

顧兜兜洗了胖手,捧著小兔子花卷美滋滋吃了起來。

臘月二十九晚上,顧春梅挺著大肚子笑容滿面來了大雜院,徐向前鞍前馬後的跑,又是給媳婦端水又是送吃的。

顧春梅道,她找縣裏一位老中醫把了脈,老中醫講她這一胎十有八九是個閨女。

一家子聞言都很歡喜,家裏還就缺個小閨女了。

大年三十下午兩點,老顧家開始忙活年夜飯。

竈房裏簸箕裏裝滿了包好的肉圓子,土竈上架起了大鍋,鍋裏油香四溢,張翠蘭站在邊上,很有技巧地用筷子夾著裹好糯米粉的肉圓子往鍋裏放,滋啦一聲聲油響,沒一會兒一個個金黃酥脆,鮮香美味的炸肉圓就新鮮出鍋了。

由於炸肉圓的味道太勾人,家裏倆崽子直接坐不住了,全都跑到院子裏,眼巴巴在竈房門口等著好開吃。

林瑤就用小碟子裝了肉圓子給崽子們嘗鮮,剛出鍋的肉圓子倍兒香,但是也燙嘴呀,顧時東給燙的哇哇叫,還使勁兒往嘴裏塞,顧兜兜拿著小勺子在後頭跟著嘶哈氣兒。

林瑤剛想笑笑說這倆小的沒出息,來老顧家送年貨,順便蹭吃蹭喝的大頭哥也端著一碟子肉圓子“斯哈斯哈”著出來了。

“........”

張翠蘭炸完了肉圓子,家裏的事兒就不用她操心了,說實話,忙活了這麽長時間,她也有些累了,遂先回屋歇息了。

鍋裏的剩油也不能浪費,林瑤又炸了一大盆小毛魚跟藕盒子,小毛魚和藕是公安局發的年禮。

炸完了吃的炸貨,家裏要忙著包餃子,今年吃的是全肉餡兒的餃子,沒有一點兒青菜,大過年的,自然是要過癮好好吃上一頓肉餃子。

顧時東財迷的把攢了一年的破爛拿去賣,什麽牙膏盒、瓶蓋、路上撿來的鐵釘子之類的,攢了滿滿一竹筐,這年頭牙膏盒是鋁做的,一個藥膏管可以賣一分錢,這些七零八碎的東西賣了一塊五毛錢。

家裏忙活了一整天,晚上六點多,老顧家的飯桌上就擺上了滿滿一桌好吃的年夜飯。

天擦黑了,家裏的幾個屋門上都貼上了對聯,大雜院大門上也貼了個大紅色的福字,胡同裏裏熱熱鬧鬧的,有不少人家已經放起了鞭炮。

家裏兩個臭小子聽見了,忙跑到屋裏把家裏過年買回來的二踢腳拿出來,用家裏的細竹竿拴上,拿著顧滿倉寶貝打火機,刺啦一下點著了,“咚”的一聲,大雜院院子上空就爆起一陣鞭炮聲。

時光一年一年慢悠悠晃過,一眨眼就來到了1966年的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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