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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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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一件小事

施嵐大三那會兒,就是還沒和傅以存在一起的時候,曾經發生過這麽一件事。

A大是綜合性大學,平時沒事幹就喜歡組織各式各樣的活動,光一個音樂節就能開三遍,分為校園歌手大賽,校園外語節,校園音樂周。

按理說這些需要露天舞臺的校慶日都該選在天朗氣清的夏天,但他們那屆學生會不知道什麽毛病,偏偏把後兩部分全部放在秋冬舉行,特別是外語節,竟然開幕在一個深冬的夜晚。

記得當時A大有合唱團,逢活動周就要被拉上臺演唱校歌,非常忙碌,結果就因為音樂節太多,而且時間定的太寸,合唱團大半人馬折在了彩排的風雪中,原定好的名單空了一半,合唱團負責人和學生會一下就慌了,到處發公告,準備拉熱心人填補空缺。

然而大冬天的,誰願意穿著單薄的衣褲站在舞臺上丟人現眼?

當然沒有。

施嵐當時剛準備從學生會退休,忽然接到消息,說是合唱團實在招不到人,需要從學生會和校團委每個部門抽一個人出去補位,施嵐他們辦公室一力推選了他。

被負責人敲開寢室門的時候,施嵐正背著傅以存煮自熱火鍋,姓傅的自己倒是喜歡吃火鍋和串串,但又不喜歡弄滿身味道,所以每次都拒絕施嵐在寢室開小竈,今天他正好不在,施嵐才好解解饞。

門被死命敲的時候,施嵐還以為是傅以存沒帶鑰匙,嚇得他都不知道把火鍋藏在哪,只好一臉無辜的去開門,準備先給傅以存跪一個,表示不是他太想吃,而是火鍋自己誘惑他。

但是施嵐一拉開門,自己倒是還沒來得及跪,門外的人先給他行了大禮,死死抱著他的腰,哭喊道:“嵐哥!真的謝謝你!”

施嵐一臉懵逼:“啊?”

負責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活似哭墳,施嵐就覺得死人都能讓他哭活,趕緊把對方從自己身上摘下去,皺眉道:“怎麽了就謝謝,我幹什麽了?”

負責人哭得直打嗝,抽抽噎噎和他說:“真的謝謝你肯來合唱團救急,有好多人聽說你參加都自願報名了,嵐哥,等外語節結束以後我一定請你吃飯。”

“啊,行。”施嵐首先聽見了這人要請吃飯,立馬應下,而後才回過味來,“不是,你等等……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去合唱團救急了?”

負責人又假哭了兩嗓子,猛地止住,擡眼看施嵐:“不是這樣的嗎?”

施嵐懵著搖頭。

兩人站在818寢室門口大眼瞪小眼。

後來施嵐去學生會問了一圈,才知道自己原來是被人賣了。

其實上不上臺對他來說無所謂,只不過施嵐不太會唱歌,去KTV也就是吃喝,他擔心自己會把人家辛辛苦苦辦的外語節搞砸了,於是推拒一下,沒想到負責人拍著他的肩說沒關系,就是對口型假唱都可以,因為施嵐是合唱團的“門面”擔當,無所謂會不會唱歌。

施嵐琢磨了一下,覺得他並不像在誇自己。

這件事後來被傅以存知道了,這人很不客氣的說:“就是花瓶的意思唄。”

施嵐無奈的看著他:“誇我帥有這麽難嗎?”

傅以存惜字如金:“難。”

施嵐沒跟他計較,好奇道:“你就沒被你們部門推舉出來嗎?”

傅以存掀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施嵐噎住:“好的,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大概不是沒有被推舉,而是根本不敢瞞著傅以存搞小動作吧。

施嵐嘆息。

轉眼到了外語節當天,最近白天溫度就不高,到了晚上更冷,施嵐穿著合唱團統一發的白襯衣和黑牛仔褲,哪怕外面套著羽絨服都快冷死了,整個人仿佛在太平間冰凍了十年,就是個行走的冰棍。

舞臺又搭建在圖書館對面,完全露天,四面八方都空空曠曠,他們早早候場,被白毛風死命抽耳光,連個能躲的地方都沒有。

合唱團幾乎都是女生,人家圍在一起取暖,施嵐又不能湊上去,男生們他也不認識,不好意思貿然擠進小團體,只能一個人孤苦無依蜷縮在角落。

傅以存當天晚上有課,九點半才下,施嵐一想到這人在溫暖如春的教室裏,心裏不平衡極了,拿出手機挑釁他。

施嵐:我好冷,我今晚就涼在這裏。

施嵐:我沒了以後,替我照顧好我櫃子裏的自熱火鍋,鑰匙在書架第二格角落,你伸手就能摸到。

傅以存:那天你他媽果然吃火鍋了,還騙我說是隔壁吃的,我看你他媽真的是皮癢。

施嵐:不要罵我,我會難過的。

傅以存:你他媽趕緊涼,不涼不是人。

施嵐手指都凍僵了,回消息的速度很慢,傅以存則一條接一條的罵他,根本不給人回嘴的餘地。

施嵐多想問問他,你是什麽小學生嗎?吵架都不講究回合制的。

傅以存罵夠了,似乎還不覺得解氣,又發了個照片過來。

天寒地凍的,手機都快凍傻了,照片加載了兩分鐘才能點開,施嵐哆嗦著想看看這人還能怎麽刺激他,就見傅以存發過來的不是別的,是一瓶熱水。

還冒著熱氣的那種。

施嵐看了眼不遠處剛下舞臺的小姑娘,眼神掃過一個個小短裙和大白腿,覺得傅以存簡直不是人。

再有幾個節目就到他們了,施嵐被抓著去補妝,沒時間再看手機,隨手回了個句號給傅以存,示意此次“單方面討伐施嵐吃自熱火鍋”的話題可以結束了,最好以後也不要再提。

施嵐其實底子本來就好,不用化妝也能在天昏地暗裏看出希臘人般的高挺鼻梁與深邃眼窩,但架不住化妝的學姐想吃豆腐,在他臉上抹了一層又一層,到最後他看著其他人的妝面,沒一個有他厚。

還有兩個節目就到合唱團收場,他們在舞臺側面排好隊,施嵐站在中間的位置,冷到心如止水,冷到麻木。

就在他整個人都快沒知覺的時候,忽然有人把他揣在兜裏的手拽出來,塞了個什麽玩意進來。

施嵐僵硬著脖子回頭,下一刻脖頸又被纏上了什麽東西。

他眼神稍微向下落了落,首先看到傅以存正在他脖子上打結。

施嵐第一個念頭是這人終於忍不住要勒死他了,還是大庭廣眾之下行兇,真是好勇猛。

然後他後知後覺感到了手裏逐漸升高的溫度。

那是一個黑色的杯子,不保溫,也不隔熱,裏面熱水隔著塑料,輕輕燙著施嵐的掌心。

施嵐楞了幾秒後認出來,這是傅以存剛才給他發來的照片上那個杯子本尊。

傅以存尋仇一樣過來,引起不少註意,排隊的合唱團成員全部看過來,施嵐莫名感到幾分壓力。

施嵐低聲道:“你還沒下課吧,過來幹什麽?”

“請假了。”傅以存擡眼瞪他,“你他媽一個勁兒發消息,不就是要我過來救你?”

施嵐:“……”

他對天發誓,絕無此意。

傅以存在施嵐脖子上幾乎系了個死結,他下巴都被裹在圍巾裏,倒是感受到了久違的暖意,於是並沒有反駁。

施嵐道:“我能喝口水嗎?”

“想喝就喝,費什麽話。”傅以存先同意,然後又皺眉,“你嘴上塗得是什麽玩意兒?”

施嵐擰開水杯蓋:“不是口紅就是唇膏吧。”

傅以存:“……”

施嵐眼見著他嘴唇微動,估計是想拒絕的,正要識相的把蓋擰回去,就聽傅以存說:“算了,喝吧,再他媽病了又要我背你去醫院。”

施嵐趕緊喝水。

上臺前合唱團負責人過來動員,路過施嵐面前時讓他把圍巾摘下來,被傅以存冷漠回絕:“他凍死怎麽辦?”

負責人和傅以存是一屆的,早聽說他兇名在外,小太監似的說:“但是大家都不戴,不能搞特殊……”

“我管你。”傅以存皺眉道,“你們這個日子選得就他媽有問題,還強制不想參加的人參加,他能來已經很給你面子了,懂?”

負責人點頭哈腰:“是的是的,明白明白,但是……”

“沒有但是。”傅以存伸手搭住負責人的肩,把他整個人翻了個面,輕輕往前推了兩步,“可以了,去動員別人吧。”

負責人不敢惹他,只能走了。

於是當天,只有施嵐一個人戴著圍巾站在C位,對完了整首歌的口型。

其實兩個人對這件事的印象都不是很深刻,直到施嵐大四,去陪傅以存出外語節的觀眾時,室友已經變成男朋友了,他才又想起當時還有這麽回事。

那年外語節選在秋天,不冷,但也不暖和,他倆手裏一人一杯奶茶,施嵐莫名想起當時手心裏滾燙的溫度,突然問傅以存:“你當時為什麽過來找我?”

傅以存楞了一下:“什麽?”

施嵐和他說了去年冬天的事,傅以存才琢磨著說:“可能是怕你凍死吧。”

施嵐挑眉:“只是這麽簡單?”

傅以存道:“你他媽還想怎麽難?”

施嵐嘆了口氣,說:“我還以為你那時有點喜歡我呢。”

傅以存嗤笑一聲,低頭喝奶茶,一句話都懶得多說。

然而小傅哥心裏卻默默想:當然不止有點喜歡。

差點更到隔壁去,嚇死了嗚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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