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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存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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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存說:

鄭老師無語,可真是好一個“同上”。

面前兩位同學態度非常不配合,完全消極對待,但鄭老師又偏偏沒辦法,因為人家兩個的確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光是叫他們來辦公室談話其實就已經非常莫名其妙了,鄭老師都覺得學院這個決定非常有病。

鄭老師伸手在施嵐額頭上彈了一下,說:“還同上呢,你同個屁,做事情就不想想後果?”

傅以存瞥了鄭老師一眼,沒說話。

施嵐反問:“談戀愛還帶考慮後果的?您單身幾年了?”

鄭老師,“……”

鄭老師怒道:“不要貧!”

施嵐朝他笑。

鄭老師瞪了他一眼,收拾好心情,嚴肅道:“我們大部分人都覺得這事沒什麽大不了的,但咱們學院那幾位領導,你也知道,不止一個考古系的老師,說他們是迂腐都是輕的,前兩天你們班導替你遞上去的保研申請已經被退回來了,你說說你現在要怎麽辦?”

施嵐楞了一下。

他還沒說什麽,傅以存先炸了,立馬站起來問:“學院辦公室在哪?”

施嵐反手拉住傅以存手腕,“你等等,坐下,先坐下。”

傅以存怒道:“我坐個屁!”

事實證明,之前一直被單方面壓制,真的是施嵐讓著傅以存,他其實手勁兒很大,隨便抓著誰對方一時半會都難以掙脫,傅以存手腕都被他拽紅了,還是沒能把這鐵鉗甩開。

施嵐道:“著急什麽?”

傅以存讓他氣笑了,“你是不是傻逼?”

考古這個專業本來就難,報考條件又十分苛刻,放著保研不眼饞的那都是傻子,更別說施嵐原本就是保研候選人,傅以存以前旁敲側擊打聽過他們系的情況,本來就該是他的,哪有就因為和同性談戀愛就不給保研的道理?

施嵐把傅以存拉回辦公室的小沙發上,又將這人牢牢按在爪子下面,這才有空問鄭老師,“那我想保研的話還需要什麽條件?”

鄭老師嘆氣,“大概是分手吧。”

傅以存,“呵……”

施嵐及時捂住他的嘴,“哦,那就這樣吧。”

說著就要挾持傅以存離開辦公室。

鄭老師在椅子上楞了一瞬,趕緊把他叫住,“你等會兒,什麽就這樣?你不打算再爭取一下了?”

“都這樣了還有什麽好爭取的?”施嵐一手按住傅以存後頸,一手捂著他的嘴,覺得鄭老師說了句廢話,“分手是不可能的,不保研就不保研,我又不是考不上。”

雖然保研培訓班真的很貴,但他自己努努力就是了,還有半年多的準備時間,怎麽也應該夠用。

鄭老師還想再勸他兩句,施嵐已經拽著傅以存離去了。

兩個人從行政樓出來的時間是下午四點,離被請去喝茶的點沒過一小時,但再走在學校裏,心情就十分不一樣了。

以前總是輕輕松松的,沒什麽顧慮,現在或多或少都有些敏感,覺得到處都是充滿惡意的打量視線,不說反胃是不可能的。

但也還好,施嵐大概是人生打擊太多,再來一下也不能讓他的心海泛起什麽漣漪,老老實實聽傅以存訓他。

傅以存嗤笑道:“你真是好牛逼。”

“送上門都保研都不要。”

“是哪個說如果保研就能留校任教,不去挖墳了。”

“我看你腦子被驢踢過。”

“你……操?”

傅以存一個“你”字沒說完,就被施嵐拖進了手邊的小樹林,按在一顆枯死的樹上,惡狠狠親了下來。

這個吻來的兇猛又急躁,還帶點不安,傅以存眉頭微動,本想推開他,可手按在施嵐的胸膛上,感受到其中強而有力的心跳,又立刻不舍得了,只能默默上移到施嵐的脖頸,安撫性輕輕蹭了蹭。

等施嵐親夠了,他才放開傅以存,埋頭在對方頸窩裏嘆氣,“……都是什麽事啊。”

傅以存反手揉他頭發。

施嵐說:“反正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你分手的。”

傅以存點頭,“嗯。”

誰不是呢?

“以前沒告訴你……”施嵐把傅以存整個揉在懷裏,低聲道,“我看了你很久了。”

傅以存楞了楞。

施嵐繼續說:“從高中見你的第一面開始就一直在看你,你有什麽習慣我比你自己都清楚,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從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開始,我的目光就追著你了,從來沒有移開過。”

“好不容易終於追到你了,我怎麽可能會放手啊……”

保研是什麽?遠不如他懷裏的溫度重要。

這是又一個夏天了,A大沒有槐花香,施嵐閉著眼,總感覺一切都是陌生的,只有掌心下這一點火熱異常熟悉,是偶爾夜晚裏的抵死纏綿,是呼吸勾著呼吸。

施嵐稍微放松抱著傅以存的力氣,自嘲般笑笑,“雖然你好像,根本不記得我了。”

他輕輕松開傅以存,根本不敢看對方現在是什麽表情,拉著他的手轉身,踩過青翠的草皮,“走吧,回寢室再說。”

施嵐往前走了兩步,傅以存卻站在原地沒動。

他聽見他說:“記著的。”

施嵐,“……”

傅以存的聲音裏有些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得償所願,他說:“去年冬天,當我知道自己室友叫施嵐時,還以為是同名同姓。”

施嵐猛地回頭。

傅以存在笑。

“我什麽都記著。”

那些沒說過的幾句話,無數次有意為之的擦肩而過,走廊上罰站時偶爾出現的目光,接住過從課桌上摔下來的人,沒能送出去的雨傘,聖誕節西墻下閃爍的小煙花……

還有很多那些看似會遺忘的細節,記著的從來都不止一個人。

施嵐和傅以存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跑回寢室的,但他們記得自己是怎麽撞開了寢室門,又在關門後做了什麽,帶著更深的赤誠。

多肉被噴過水,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寢室的床很小,擠不下兩個成年人,施嵐只能靠在椅子裏,傅以存懶洋洋跨坐在他身上,一根指頭都不想動。

施嵐有點怕驚動他,小聲問:“……你記得這些為什麽都不和我講?”

傅以存聲音有些啞,“這話該我問你。”

施嵐想了想,坦誠道:“因為我以為你不記得,而且當時……我覺得自己都不喜歡你了。”

沒想到覺得始終是覺得,喜歡這個事兒並不能用一個“覺得”來衡量。

傅以存哼道:“我也以為你不記得了……”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一聲,大概是在嘲諷自己,“簡直蠢爆了。”

施嵐親他頸側,讚同道:“是挺蠢。”

追憶往事用不了多長時間,而且以前那些事情現在想想總也比較害羞,非要說出口就差點意思了,施嵐和傅以存默契的沒有提當年都做過什麽傻啦吧唧的行為,先思考起眼下的事情來。

傅以存問道:“關於保研的事,你要怎麽辦?”

施嵐稍微斂了笑,“隨便怎麽辦,學院願意保誰就保誰吧。”

傅以存給了他後腦勺一下,這回沒罵他,“你自己有數就行。”

施嵐說:“我當然有數。”

今後的未來是雙人份的,他能沒數嗎?

施嵐又問:“再有一年多我就畢業了,你打算考研嗎?”

“考吧。”傅以存打了個呵欠,聲音很輕,像貓叫,“到時候就去公司給老傅打工了。”

施嵐不怎麽意外的點點頭,隨口逗了他一句,“還以為你是那種不好好學習就要回去繼承家產的人呢。”

“好好學也要繼承。”傅以存動了動,想換個位置,但扭到腰渾身一僵,又在施嵐肩頭趴好不動了,“老傅一個人太辛苦了,他那個小秘書也沒什麽用,幾個董事基本就分錢,大事小事都得老傅親自來,怎麽也得去幫幫忙。”

施嵐表示理解,問道:“準備考哪?”

傅以存其實想考回B市一個還不錯的大學,這樣能提前進公司適應,但他想了想,還是說:“看你吧,你考哪我考哪。”

如果有一個專業叫“傅以存學”,施嵐絕對是相關領域頂尖大拿,順著話音就知道傅以存是什麽意思,但他這個男朋友當得盡職盡責,一點負擔都不會給傅以存,當做不知道似的說:“我想考回B市,畢竟有房子,能省一點住宿費。”

傅以存立刻道:“也可以。”

施嵐在傅以存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笑起來。

他倆這事最終還是沒翻起什麽風浪,畢竟時代是真的不同了,學校也沒道理幹涉學生的戀愛自由,但保研的確沒能落在施嵐頭上,而是便宜了同班一個家裏有些背景的男生,不過施嵐倒也對此並不在意。

溫曠前段時間請假聯系不到人,返校後才知道出了這麽大的事,他和傅以存打電話聊了聊,立即回收了幾個新部員的管理員權限,以論壇改版為由暫時封鎖了服務器,等A大論壇再次歸來時,終於改成了實名註冊制度,王若楠甚至還設計了一個小軟件方便大家使用。

都已經實名制了,也就不再有人敢亂說什麽,傅以存安心將管理員權限移交給王若楠,正式從網工部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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