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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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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嵐說:

和陳立如打起來這事沒什麽不能說的,這人雖然成績挺好,但真是個賤人,經常去招惹其他同學,班裏有很多看不慣他的,但礙於老師也護著,他又在校外有社會朋友,一時沒人敢動他。

初中時施嵐家遭逢大變,他本人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戾氣很重,經常翹課去學校後巷那種非常不正規的黑網吧上網,按理說學校附近的網吧總會被查,但施嵐青睞的那家偽裝比較好,門開在一家餐廳後廚旁邊,一眼看過去就是個破舊倉庫,只有明白的人才知道裏面別有洞天。

網吧是專門開給這些沒身份證沒錢的孩子和社會窮混混的,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甚至還有那種花臂紋身大哥,在這些人當中待久了,自然也難免會染上一些兇悍氣質。

施嵐原本是去排憂解難的,想靠游戲發洩情緒,沒想到適得其反,每天聽著花臂大哥在隔壁機位罵人催債,他非但沒覺得開解情緒,反而更煩躁了。

學校部分老師知道施嵐家的情況,覺得曾經的年級前十成績一落千丈,雖然可惜,但也不知道該拿他怎麽辦,生怕一句話說不對再刺激了施嵐,只有當時一位薛姓教導處主任天天在他耳邊苦口婆心,軟硬兼施,說的施嵐實在良心難安。

施嵐沒辦法,在黑網吧混了小半學期,被薛主任勸回了學校,

那時已經初三了,昔日天之驕子忽然逃課,又忽然返回學校,性格與氣質都大變,在小範圍內引起了挺大轟動,有人失望,有人高興。

記得當時班裏女生分為兩派,一半是認真上課,勤學好問的普通女孩,另一半是熱衷於認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叛逆少女,兩夥人拉幫結派,成天鬥來鬥去,就差發展成互毆了。

對於施嵐沒來由的“墮落”,把他當夢中男神的女同學們扼腕嘆息,但小太妹們卻高興得很,那可是曾經高高在上的年級前十,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如今卻隕落成和她們一樣的人,好像……看起來也沒有那麽高不可攀了。

那段時間追施嵐的人多了起來,他倒是無所謂,成天頂著一張死人棺材臉,來一個拒一個,萬花叢中迷人眼,他誰都沒記住。

不過施嵐不把這些當回事,但難免有人會。

比如陳立如。

陳立如喜歡他們班一個女孩,那姑娘恰好就是小太妹幫派的一員,在施嵐回學校以後成天追在他後面跑,把獻殷勤的陳立如當成空氣,他說不嫉妒生氣當然不可能。

陳立如其實暗地裏給施嵐找過不少茬,但施嵐每天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死樣子,根本沒察覺到有人找事,甚至有次這賤人都帶人堵到校門口了,結果施嵐那天剛好要上網,不想從正門繞出去,於是從學校後墻翻走了。

陳立如堵了個空。

幾次三番,施嵐還什麽都沒感受到,陳立如卻覺得自己遭受了莫大的無視與嘲諷,有天放學親自攔住施嵐,打算先罵兩句再叫人來收拾他。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陳立如也是個會盤算的,找上門前特地打聽過施嵐是什麽背景,知道他父母雙亡後,堵上去第一句話就是“反正就是個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後半句還沒出口,直接讓施嵐一拳把他錘在後巷的墻邊。

陳立如那天感覺自己要被打死了。

雖然後來還是施嵐送他去的醫院,付了醫藥費,但陳立如還是覺得自己要死了。

陳立如家長之後找去學校要死要活鬧了好久,非要施嵐退學不可,但已經了解過事情原委的薛主任覺得這次事件從結果看來的確是施嵐過分了,但如果不是陳立如先上去挑釁,也就沒有後來這些,如果非要懲罰,那一定是雙人份的,誰都跑不了。

陳家是做生意的,和幾位校領導關系不錯,陳立如那個倒黴爹翹著二郎腿,在辦公室大放厥詞,說如果施嵐不能退學,那薛主任就只能和他一起走了,把當時辦公室在場的一幹老師氣笑了。

施嵐的班主任夾在現任年級前十和曾經年級前十中,覺得窒息的要死,縮在一旁裝鵪鶉。

最後還是施嵐提出了解決的辦法,退學是不可能的,但他可以休學,等陳立如畢業以後他再回來。

正好趁這小半年,他還能調節一下心情,總不能一直這麽頹下去。

反正他家沒人了,一切事情都由自己做主,自由的同時又不自由。

陳父其實也知道陳立如是個什麽品行的東西,只是咽不下這口氣罷了,臺階既然已經給到這裏,再為難一個孩子就顯得有點難看,於是男人從鼻孔裏哼出一聲,就算是同意了。

施嵐當天回去上了最後一次晚自習,背著書包離開學校,直到小一年後,曾經所有同學都已經畢業,教室也翻新過,他才重新回歸課堂。

成了後來南城一中的施嵐,又成了現在的施嵐。

施嵐洗完澡後,把這些事情挑挑揀揀,省略了不必要的細節,和傅以存講了一遍,著重突出了一下陳立如是個賤人,笑著表示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完全沒必要再和他計較。

傅以存默默聽完,倒是沒發表什麽其他意見,他首先趴在桌子上,胳膊伸過去,輕輕在施嵐手背上碰了一下,那裏靠近無名指,留了一片顏色淺淡的疤。

施嵐猛地想起,這片疤就是因為太用力揍陳立如時傷著了自己,後來他沒註意,任其自由恢覆,結果傷口反反覆覆,最終留下一片消不去的疤痕。

它存在感太低,施嵐自己都快忘了,沒想到傅以存卻一眼就看見了。

傅以存低聲問:“這個又是怎麽弄得?”

“好像是錘陳立如的時候吧?”施嵐瞇著眼,盡量回憶,“下手太重了,好像我還不小心打到墻,就刮破了。”

傅以存眼神暗了暗。

施嵐笑著說:“真沒事,我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傅以存卻沒理他,自言自語嘀咕了一句,“……我要不去弄死他吧?”

施嵐一驚,反手按住傅以存蠢蠢欲動的手,把他亮出來的爪子又推了回去,道:“你最好不要如此這般,他說就讓他說,我又不會掉塊肉。”

傅以存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施嵐也趴下,歪著頭瞅他,笑嘻嘻問:“這麽生氣的嗎?”

傅以存冷哼一聲。

施嵐伸手,點了點傅以存的鼻子,低聲說:“生氣就對了,生氣就證明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喜歡我一點。”

傅以存口是心非,“我還能更喜歡你呢,他媽的喜歡死你好不好啊?”

“那倒不必。”施嵐說,“太熱烈了我怕我身體承受不住。”

傅以存,“……”

關於陳立如的話題到此結束,沒一會兒就熄燈了,兩人爬上床,聽著彼此輕緩的呼吸聲漸漸聚起睡意,半夢半醒間,施嵐聽到傅以存問他,“原來你也覆讀過。”

施嵐床上有一個小恐龍抱枕,是前幾天從傅以存那邊順過來的,他把抱枕攬在懷裏,迷迷糊糊說:“那不叫覆讀,叫休學。”

傅以存翻了個身,“有什麽區別?”

施嵐想了想,“……”

好像除了叫法不一樣,是沒有什麽顯著區別。

傅以存又夢囈般說:“所以你比我大。”

施嵐道:“我是九八年出生的,肯定比你大一歲。”

傅以存應了一聲,聲音越來越細,“……我九九年。”

施嵐忽然想起自己還有給男朋友過生日這個計劃,稍微打起精神,微微擡頭,越過欄桿問:“你的生日在什麽時候?”

回應他的只有傅以存平緩的呼吸,這人已經睡著了。

施嵐,“……”

算了,之後再問吧。

次日一早,傅以存早早起床準備去上他的混學分講座課,沒想到他剛睡眼惺忪爬起來,施嵐就從衛生間洗漱完畢出來了,頭發撩上去一些,露出非常酷帥的眉眼,不笑的時候唇角下落,堪稱冷漠。

只是他沒冷漠幾秒,擡眼看見傅以存了,立刻冬雪化春雨,露出一個笑來,“醒了?”

“嗯……”傅以存從床上下來,坐在桌邊喝水,楞楞道,“你今天上午不是沒課嗎?”

開學前他倆就對過課表,把彼此的上課時間都記住了,施嵐課不多,大都集中在下午,平常傅以存起床後他還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這麽早詐屍。

施嵐去接了壺水燒,從桌上摸出兩包燕麥,又不知道從哪兒變出兩個碗,說:“你一會兒那個什麽講座,我和你一起去。”

“哦。”傅以存楞了一下,“啊?”

施嵐在兩個碗裏倒好燕麥,把傅以存拉進衛生間,推他在鏡子前面站好,“別懵了,趕緊洗漱,等下遲到了。”

傅以存睡眼朦朧的洗漱,之後又去換衣服,吃麥片,出門時讓樓道裏的穿堂風一吹,才幡然醒悟。

“你怕我弄死那個陳賤人?”

不是怕。

施嵐默默想,是如果我不跟著,你必然會弄死陳賤人。

施嵐擡胳膊攬住他,勾勾搭搭和傅以存往電梯走,“沒有的事,陪男朋友上課需要理由嗎?不需要。”

傅以存瞪了他一眼,想把施嵐推遠點,但這人今天可能用了強力膠,怎麽都要貼在傅以存身上,好在這時走廊上沒人,不然就能看到最近在論壇上被拉出來討論的正主光天化日下就行此茍且之事。

正拉扯間,電梯叮一聲停在八樓,鋼板門緩緩打開,施嵐推著傅以存進去,被罵道:“趕緊松開,你他媽是樹懶嗎?”

施嵐大方點頭,“樹,別動了,起太早讓我懶會兒。”

傅以存,“滾。”

電梯裏沒人,雖然有攝像頭,但也礙不著施嵐耍流氓,他把傅以存擠到電梯角落,非常不要命,“我親你一下行嗎?”

傅以存,“……”

施嵐,“或者你親我也可以。”

傅以存,“你想埋葬在電梯井裏?”

施嵐,“……”

冷酷,真的太冷酷了。

施嵐覺得自己不是找了個男朋友,是找個了祖宗。

祖宗……不是,小傅哥: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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