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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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來覆去只能想到是激將法,施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真的就堂而皇之進套了,買了十一點半的電影票,散場後大概是淩晨。

傅以存開車帶他去華泰影院,兩人一邊互激一邊上樓,彼此都抱著一種“小樣兒我還治不了你了”的心態。

過年時影院人非常多,商場在初七以後恢覆營業,延長時間到淩晨十二點整,此時各個窗口前都排著長隊,完全看不出這個點已經快是後半夜了。

傅以存說:“你去取票,我去買飲料,你他媽喝什麽?”

施嵐就近找了人少的一列排好,“可樂吧。”

傅以存應下,扭頭就走,片刻後又折返回來,從後面拍施嵐的頭,“吃不吃爆米花?”

爆米花和可樂畢竟是看電影標配,施嵐捂著被拍疼的後腦勺點頭,“吃。”

在零食櫃臺前排隊的人比自助取票機前的人還要多,施嵐都已經取好票了,一扭頭,傅以存還在隊伍中間處徘徊,微垂著頭,正在劃手機,伸手將這一側微長的發別到耳後,左耳有細小的微光閃過,施嵐站在不遠處仔細觀察,發現那竟然是一枚耳釘。

這是怎麽回事?夢回北區二中嗎?

施嵐最近在人家蹭飯,還要明裏暗裏打量人家,一連幾天下來,並沒發現傅以存有耳洞,而且這人穿好衣服從別墅裏出來,一路上施嵐都沒發現他身上多點什麽。

施嵐懷著疑惑走到傅以存身邊,肩膀輕輕撞了撞他,“哎,看什麽呢?”

傅以存沒料到他這麽快,手忙腳亂將手機塞回兜裏,“……沒什麽。”

“這麽神秘?”施嵐挑眉,“你不是在看什麽違法亂紀的東西吧?”

傅以存不耐煩道:“……你他媽就不能安靜待著嗎?”

上網搜索《兇宅詭實錄》恐不恐怖這事兒他能說嗎?

好在施嵐關註點也不在傅以存剛才在看什麽上,他轉移話題,“你轉過來點,我剛看見你右邊頭發上好像沾上東西了。”

傅以存擡手摸了摸,“哪裏?”

“你轉過來。”施嵐撒謊一點都不臉紅,“我給你弄。”

傅以存輕輕眨下眼,難得乖巧的整個人都轉過去。

施嵐手裏攥著兩張電影票,隨便在傅以存頭頂拍了一下,將他右邊垂下的頭發別到耳後去,“……好了。”

傅以存臉當時就一燙,一把拍開施嵐的爪子,“……少動手動腳。”

施嵐將手背在身後,沖他笑了笑。

他剛才碰到了傅以存的耳垂,上面沒有耳洞也沒有耳釘,非常圓潤漂亮,還很軟。

老人常說耳根軟的人好說話,耳垂圓潤的人享福,不知道傅以存這種曾經痛苦過,現在生活安逸的人算不算在內。

施嵐完全無視傅以存的警告,又伸手碰了碰傅以存左邊耳垂上的十字型耳釘,“只戴了一邊?你也夠……潮流的啊。”

他本來是想說夠騷氣的,但考慮到活命要緊,忍住了。

施嵐問:“但為什麽右邊沒有耳洞?”

“這個啊……耳夾而已。”傅以存擡手,將耳夾取了下來,左邊耳垂也是光滑一片,“我從來沒有打過耳洞,只是喜歡戴這種東西而已。”

施嵐好奇,“為什麽不打?”

傅以存靜了靜,臭著臉低聲說了兩個字,“怕疼。”

施嵐,“……”

他真的好想問問,除了怕疼和怕鬼以外,這人還有什麽柔弱的一面沒有?真是像極了與他短暫生活過的布偶貓啊。

隊伍緩慢行進,總算在開場前十分鐘輪到了兩人,傅以存輕輕靠前,說:“兩杯可樂,一大桶爆米花。”

收銀臺後是個與他們年齡相當的年輕女孩,可能見多識廣,視線在兩人中間一掃,問道:“一半奶油一半巧克力,還是只要一種?”

傅以存看他,施嵐道:“一半一半吧。”

女孩回頭吩咐工作人員備餐,又道:“您點的是我們的A套餐,最近情人節活動提前開始,情侶減免十塊,請問二位……”

施嵐,“我們……”

傅以存挑了下眉,“是。”

施嵐猛地扭頭,“???”

收銀員嘴角動了動,端出非常標準的微笑,只有那眼神放肆的十分猖狂,輕輕抽了口氣,“啊……那只需要您親一下您的男朋友就好了。”

施嵐,“?!”

傅以存,“……”

傅以存臉色變了變,顯然是沒想到還有這麽一出。

這就是減免十塊的代價嗎?

施嵐有點慌了,“是這樣的,我們其實——”

他話還沒說完,感覺衣領一緊,整個人都被拽到一邊去,隨即臉頰貼上一個柔軟的,有些溫熱的觸感。

身後傳來驚呼,收銀員笑的見牙不見眼。

直到自己被推開,施嵐才後知後覺,那是傅以存的嘴唇。

傅以存從錢包裏取出華泰影院的充值卡遞過去,收銀員笑著刷卡結賬。

施嵐整個人魂飛天外,是傅以存給了他一拳,他才想起端一杯可樂,迷迷瞪瞪跟著對方去檢票。

兩個人一邊向五號廳走,施嵐一邊問:“您是為什麽呢?”

傅以存強作鎮定,“減免十元。”

施嵐不信,“你摸著良心說話,你缺那十塊嗎?”

“不缺。”傅以存覺得自己剛才應該是瘋了,他嘆口氣,“可能我也窮怕了。”

施嵐,“……”

真是好有力的回答。

影院內燈光昏暗,施嵐跟著傅以存找到位置,坐下以後才非常慶幸燈光亮度不高,不然傅以存就會發現他整個人就像個熟蝦一樣,臉紅得不能再紅了。

施嵐這輩子很少因為誰臉紅,第一次就是因為傅以存,第二次竟然還是傅以存。

第一次還要追溯到高中時期,他們高一那段時間天災頻繁,B市又正處在地震帶上,有一天震感非常強烈,又趕上下午大掃除,施嵐當時踩著凳子擦完最高處的玻璃,正要下來,就被抖得整個人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從桌子上往下摔。

班裏的同學都在向外跑,施嵐整個人都慌了,六神無主,正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迎接他的並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溫暖的懷抱。

他的側臉貼在一把單薄的胸膛上,耳邊還有略顯不穩的心跳,這個人其實內心慌得一批,但頭頂傳來的聲音卻很穩重,問他,“你沒事吧?”

施嵐擡起頭,是傅以存還有點嬰兒肥的臉龐。

傅以存又說:“臉這麽紅……是發燒了?”

“餵。”傅以存將爆米花放在兩人中間的扶手上,空出來的手推了推施嵐,“眼鏡。”

施嵐從回憶中驚醒,有些慌亂,“啊?哦,給。”

為什麽國產恐怖片還他媽要做成3D效果?就是為了多收二十塊錢嗎?

施嵐心不在焉喝了口可樂,感覺整張臉還是在燒,溫度降不下來。

他用餘光去偷看傅以存,對方戴上眼鏡,情緒都掩藏在鏡片後,根本看不出在想什麽。

影片放映前有一段gg時間,燈光徹底滅了,施嵐忍不住想,剛才傅以存親他的時候在想什麽?

這人到底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在大庭廣眾之下親他的?

施嵐不知道為什麽,此時的胸腔中幾乎有一種難以抑制的沖動,很想直接把傅以存拽出去,質問他剛才是什麽意思,如果是開玩笑的話……

想到傅以存可能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進攻方式,施嵐整個人都委屈起來了。

如果是的話,就太過分了。

不過很快電影開始,施嵐就委屈不起來了。

巨幅熒幕在播完gg後突然暗了下去,整個放映廳都寂靜兩秒,隨後是一陣幾乎要把人嚎出心臟病的尖叫,之前還在春晚上見過的女明星花容失色的臉龐出現在屏幕上,再有3D效果加持,幾乎是懟在施嵐眼前。

施嵐手一抖,差點把可樂灑在鄰座的大哥身上。

鏡頭切走,一排烏鴉撲面飛來,隨後是破空而來的利斧,伴隨著剁開骨骼的聲音與沈重的喘息聲,影片名漸漸在熒幕上浮現,還是液體設計,無比鮮紅。

影院內響起此起彼伏的“我操”聲,還有情侶結伴而來,女孩小聲問男朋友可不可以不看了。

施嵐倒也沒想到,他幾年不看電影,國產影業竟然已經發展到了這種程度,怪不得買票時旁邊有一行小字寫著“心臟病患者請勿觀看”,施嵐自己心肺功能十分正常,倒是快讓它嚇出問題了。

施嵐低聲道:“就憑前面這幾幀,我都想起立鼓掌。”

傅以存沒說話。

過了好半天,等熒幕亮起電影開始倒敘,施嵐才後知後覺感到手有點疼,他一低頭,傅以存正死死攥著他的手,並且沒有任何松開的意思。

施嵐原本還有點慌,現在則覺得自己渾身是膽。

他非常討嫌的湊過去,小聲道:“怎麽了小朋友,要不要哥哥借肩膀給你靠?”

其實只是一句隨口逗弄,沒想到傅以存真的靠過來了,輕輕倚在他身上,那一刻施嵐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不要命。

傅以存依舊攥著他,不吭聲。

施嵐突然十分心軟,聲音不自覺放溫柔許多,附在傅以存耳邊道:“……真怕啊,要不咱們不看了?”

傅以存嘴唇微動,幾乎就要脫口應下了,然而施嵐立馬討人嫌棄的說了另一句話。

施嵐道:“這樣,你叫聲嵐哥,哥立馬帶你走,出去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看什麽就看什麽,哥陪你看那個撲街戀愛片都行。”

傅以存,“……”

傅以存立刻坐正了,把施嵐的手甩回去,改成抱著爆米花桶,冷漠道:“你慫你走啊。”

施嵐,“……”

他是不是下錯棋了?

不要催!我也很急嗚嗚嗚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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