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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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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嵐說:

奶茶很快好了,王若楠叫了一聲二十六號,傅以存起身去端,二人走到奶茶店外他才說:“你他媽沒長手嗎?”

施嵐趕緊把自己那杯紅豆奶茶接過來。

有了奶茶店的突發狀況,施嵐的的確確意識到雖然傅以存脾氣很狗屎,但真的非常受歡迎,論壇男神也不是虛名,他一邊捧著熱奶茶喝一邊給自己做心理預警。

雖然傅以存明確告訴過他自己喜歡男孩,施嵐也不知道自己瞎預警個什麽。

……但萬一呢?追他的好女孩那麽多,這都是說不上的東西。

施嵐擡手抓抓頭發,問他,“剛才那姑娘,你怎麽不加她微信?”

“你他媽聾了嗎?”傅以存看都沒看他,“說了我不加陌生人好友。”

施嵐下意識問:“我不是陌生人嗎?”

還是你主動加的我,花了八十塊錢。

傅以存反問:“你是嗎?”

施嵐楞了楞。

雖然他覺得傅以存這句話的意思大概是說你是我室友,室友不在陌生人行列,但他跟傅以存走到十字路口,等紅燈時才後知後覺於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中品味出一絲意味深長。

施嵐咬著吸管出神,連紅燈什麽時候變綠都不知道。

傅以存都走出兩步了才發現他傻站在原地,十分來氣,“你他媽傻了嗎?”

施嵐回神,忙向他走了兩步。

A大西校區在郊區,往前走不到半小時就是高速口,地理位置十分尷尬,且不受上層重視,據說當年某一任市長曾動過要將市中心轉移到這邊來的念頭,好平衡一下城市東西發展,A大才被誑過來一部分院校,不過計劃夭折繈褓,但樓已經起來了,沒辦法再拆,A大東區只能勉強定居。

前些天就是這個十字路口據說出了車禍,有人酒駕撞到路邊電線桿,直接把附近監控線路撞壞了,至今也沒檢修,紅綠燈形同虛設,交通相當混亂。

施嵐還沒走到傅以存身邊,就看到遠遠駛來一輛黑色邁騰,一點剎車都不踩,減速帶就像不存在一樣,朝這邊橫沖直撞過來,施嵐瞳孔一縮,在傅以存震驚的目光中將他一把拉進懷裏,邁騰闖過紅燈揚長而去。

傅以存一頭撞進施嵐柔軟蓬松的羽絨服中,鼻尖觸到衣料上積攢的冰涼。

這懷抱好冷,但拉著他手的掌心被紅豆奶茶捂熱了,燙得嚇人。

其實邁騰離二人還有些距離,但呼嘯駛過時帶出嗆人的汽油味與熱風就仿佛擦著他身後而過,傅以存忍不住瑟縮脖頸,幾縷頭發被輕輕帶起,又緩緩落下。

施嵐一手是奶茶,另一手拉著傅以存,緊張道:“沒事吧?”

傅以存從他胸前擡起頭,都撞蒙了,“……沒事。”

綠燈時間很長,施嵐趕緊拽著傅以存過馬路,邊走邊罵,“簡直日了……怎麽開車的啊?”

傅以存沒有接話。

施嵐以為他讓嚇著了,安慰他一路,天南海北胡扯一通,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傅以存推薦的理發店。

傅以存應該是這家店的常客了,理發師都和他很熟,他把施嵐介紹給經常負責給他剪頭的理發師,相當迷糊的走到一邊坐下。

施嵐跑過來把自己的奶茶塞給他,在理發師的指引下去後面洗頭。

理發師姓胡,在C市相關行業小有名氣,前兩年還是小胡,現在已經是胡老師了。

胡老師讓施嵐躺在椅子上,把頭發向後撩,露出他光潔的額頭,嘖嘖稱奇,“聽小傅說你還打算繼續留長?帥哥不露眉眼是怎麽想的?”

施嵐誠實道:“之前他也留過,我覺得挺帥。”

胡老師了然一笑,“哦,男朋友啊。”

施嵐楞了楞,頂著一腦袋泡沫在胡老師手底下來回搖頭,“不是不是,誤會了,我就是他室友。”

胡老師調侃道:“沒事,不用遮掩,我們都明白,剛不還一起拉著手進來的嗎?”

施嵐,“……”

因為不剎車的邁騰沖擊力太大,以至於施嵐都忘了自己還拽著傅以存,不知不覺間兩人牽了一路,直到理發店門前他才想起該松手的。

這點錘死,沒得洗。

施嵐不知道說什麽,只能沈默以對。

洗完頭,胡老師把他按在座位上,問他想剪個什麽發型,施嵐自知審美不太行,讓胡老師自由發揮。

理發店在節慶日給的折扣很劃算,聖誕節這天來剪頭的人不少,施嵐從鏡子裏盯著傅以存,發現他好像還沒緩過神,眼神發直,幾乎是無意識的吸著奶茶,連自己快被周圍女生淹了都不知道。

胡老師剪了一半發現剪子不太行,去後面的員工休息室換新的,施嵐實在看不下去往傅以存身邊湊的男男女女,叫了一聲,“室友。”

傅以存盯著地板放空。

施嵐無奈,“室友!”

傅以存還是沒動靜。

施嵐大聲道:“傅以存!”

傅以存,“……你他媽叫魂?”

施嵐和鏡子裏的他對上眼神,“可是我叫你好幾聲了。”

傅以存看上去有些煩躁,也終於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周圍都是蠢蠢欲動的人,於是拖了把椅子坐去施嵐旁邊。

傅以存皺眉,“幹什麽?”

施嵐嘿嘿嘿笑了半天,然後說:“我渴了。”

傅以存,“渴了你他媽喝水啊。”

施嵐的手在剪發用的圍巾裏,一顆腦袋轉向傅以存,盯著他手裏的奶茶看。

傅以存,“……”

小傅哥伸胳膊,把奶茶懟在他臉上,“喝喝喝,他媽的嗆不死你。”

施嵐就著他的手喝了會兒奶茶,胡老師慢悠悠拿著剪子回來了。

椅子帶滾輪,傅以存滑出去一段距離,給胡老師留下充分的空間發揮。

耳邊是剪刀開合的瑣碎聲,傅以存坐在一邊玩手機,施嵐品味了一下嘴裏的奶茶味,覺得那家奶茶店非常不錯,值得二次光顧,唯一奇怪的是為什麽他明明點的是紅豆奶茶,卻吃到了珍珠?

胡老師手速很快,剪完之後還給他稍微燙了一下,搞出一個相當渣男的發型,連傅以存看到成果後都忍不住挑了下眉。

施嵐忐忑,“現在呢?帥了嗎?”

傅以存瞇眼,“……不醜。”

施嵐心滿意足。

會員卡是傅以存的,打完折後連剪發帶燙發一共不到一百,胡老師又不知道出於什麽心態給免去一半,於是施嵐只花了將近五十塊,覺得非常劃算,又將主意打到染發上。

上次看到方昉那一頭藍發囂張又惹眼,他覺得不錯。

胡老師看出他審美殘疾,將施嵐轟出了店,“帥哥最適合天然發色,趕緊走吧。”

施嵐被推出店門,摸不著頭腦,“我花錢他還不高興嗎?”

傅以存說:“他可能覺得你腦子不太好,不忍心坑你吧。”

施嵐撇撇嘴,和傅以存往學校走,走一半他扭頭,驚訝的發現這人在笑。

傅以存笑起來很好看,他雖然長了張輪廓分明的臉,實際上笑起來才能看到臉頰有點肉,莫名有幾分孩子氣的軟糯,眉目舒展開,戾氣完全褪去,連渾身支棱出去的尖銳利刺都收回去了,像仙人掌剝下外衣,露出內裏流動的清透與柔軟。

理發店旁是裝修簡陋的KTV,只有紅綠配色的燈牌充足了電,霓虹光景相當有排場的從半空灑下來,將整個聖誕的氛圍揉碎了鋪在傅以存的頭發上,他發梢是紅色的,像燃著跳動的火。

也像五年前的冬夜,南城一中西墻下的仙女棒綻放出的火星。

那時他為什麽轉身離開來著?施嵐忽然思考起來。

半晌後他想起來了,是因為仙女棒隔著空間坍塌在傅以存瞳色淺淡的眼中,仿佛一捧無人知曉的、隱秘卻盛大的煙花。

令人無法直視的燦爛著。

真好看啊,施嵐輕輕抽了抽鼻子,怎麽會那麽好看?

一路無話回到學校,路過正弘超市時施嵐停住腳步,“買點東西回去嗎?”

傅以存嫌棄道:“都幾點了還他媽還吃?”

他嘴上這麽說著,卻並沒有阻止施嵐去超市,反而跟著他一起進去了。

施嵐買了酸奶,又買了薯片,看到正弘超市新增了一個貨架,用來賣當天現烤的小蛋糕,大部分是圖書館附近那家新開的咖啡店賣不完的。

傅以存去買糖,施嵐就站在貨架前將小蛋糕從頭看到尾,有草莓、藍莓、巧克力、黃桃……他伸手拿了黃桃水果蛋糕,上面還粗糙的裹著一層白巧克力。

傅以存早就結好賬,站在門口等的相當煩躁,催道:“人呢,快點,馬上門禁了。”

施嵐抱著一懷東西跑去收銀臺,“來了來了。”

之後是一起壓著門禁的點沖進寢室樓,又一起被樓管大爺數落,禍不單行電梯還出了故障,只能再一起爬上八樓,累的像兩條死狗。

已經熄燈了,傅以存摸黑進去,按開桌上那個充電式臺燈,才發現亮度比平常暗許多,不滿道:“你為什麽臨走的時候不充電?”

施嵐把一袋子零食擱在桌上,擠得多肉都沒地方。

施嵐,“還不是你催……還不是我忘了。”

他這脫口而出後又拙劣彌補的習慣什麽時候能改改?聽著實在太欠揍了。

傅以存就著昏暗的燈光換衣服準備洗漱,施嵐把黃桃蛋糕放在桌上叫他,“等等,先過來吃。”

傅以存皺眉,想罵他明早還上不上課了這都幾點了還他媽不睡吃個屁,扭頭卻看到施嵐正笑著看他,新發型露出這人實際極具侵略性的眉眼,卻溫和的不像話。

他倆帶回來的兩顆蘋果還包著艷俗醜陋的包裝紙,一左一右放在那個一眼看過去就十分廉價的蛋糕旁。

施嵐說:“小傅哥,聖誕快樂。”

傅以存,“……”

“聖誕……快樂。”他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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