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的倒影（結）

我睜開眼，夢境的一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印刻在我的腦海裏，但是我這個狹小的房間，卻第一次有了溫和的，金色的光芒透過窗戶射了進來。

我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輕松，走出房門，桌上是表姑和姑爺準備的早餐，他們一如既往的已經出去上班了。

這次我將早餐吃完了，我選擇了步行。

一步一步走到了警察局，就像是在回憶我走過的路一般。

我看到一個警察對著另外一個警察說【給你帶了包子和豆漿，還是熱的呢，趁熱吃吧。】

我如釋重負的一笑，對其中一個警察說

【我要自首。】

他倆很是詫異，詢問我【什麽事？】

第一次，我完整的將表姑與姑父在我身上留下的傷痕，和幼時表哥對我的欺負，以及那次在湖邊我對表哥的反殺全盤托出。

原來陳述真實，並不像我想象中的那麽艱難。

警官兩人先是沈默了一下，然後用電話叫來了表姑和姑爺。

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很難辦的事的，但出乎意料的，進展順利。

表姑和姑父對他們的暴行供認不諱，對於表哥的死，竟然出現了一位歷史軌跡上本不該存在的村民，見證了表哥把我的頭摁在水裏，最後卻被我反摁的全過程。

意外的順利。

溫柔的風拂過了我的頭頂，現在我只等罪行被判決出來，無論是什麽，那都是我過去所有一切的句號，我想，我都應當接受結果，與這顆欣欣向榮的星球，一起往前。

但我在審訊室等待結果的時候，卻迎來了一位好似不該出現的人——阡。

她手上抱著一個小盒子，臉上有著莫大的悲傷與覆雜，如星和月去世時她們父母臉上的表情很相似，卻比那，鮮活的多。

【這是……？】

【是陌。】她說，眼裏依然是覆雜，有些許不甘，卻大部分都是釋然。

【她像她畫出的自己一樣，跳樓了，在三天前的晚上。】

是在那個夢境發生的晚上，我有些預料到了，卻仍然有些不解。

【但我知道，你和她一定做了什麽，或者經歷了什麽，她和我約定過，那一定是一個“再好不過”的結局。】

【所以這兩幅畫像送給你吧，陌在自殺之前畫好放在她的房間的。】

她是特地來找我的，我知道。

我接過畫，一幅畫裏是不知道什麽地方的天臺，陌的鞋子孤零零的在天臺的邊緣，一幅很有意味的畫。

另一幅卻是她和我，手拉著手，頭朝下，是一起在跳樓的過程。

【這是……】

【我一直不知道另外一幅畫的存在。】

【所以我從未見到過你，直到你來尋找陌的那一次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

【或許姐姐是特意隱瞞了這幅畫也說不定，我猜不知道這幅畫的存在的人一定不只有我而已。】

我無話可說。

【我猜你一定不會像畫裏那樣死去，對吧？】

【陌她……真的會死去嗎？】我想到了那片銀河中的她。

【誰知道呢……不過或許，她本來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也說不定。】阡只是抱著她的骨灰。

但我覺得阡一直都是如此沈重。

【往後你要怎麽辦呢？自首了之後。】她問我。

【唔……如果還能出來的話，我想再多看看這個世界。】

【去旅游嗎？很不錯的想法嘛。】

【也算是，對自己前半生的一種補償吧，我想如果有後半生，那應該是幸福的。】

【那麽萬一沒有呢？】

【沒有啊……沒有也沒事的，之後有很多人都會再認真看看這個世界的。】

阡陷入了沈默。

【那你呢，之後想做什麽？】我問她。

【我想去外國留學，之前就獲得過名額，但是姐姐要留在這裏，我是一定要和姐姐在一起的。】

【她一個人絕對不行。】

【現在的話，我想帶著她去外國看看也可以。】

【好啊。】我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

或許其實以前根本沒有外國這樣的存在也說不準，只有這座大山，和它陰影下勉強轉動的世界。

【如果以後你到這來了的話，可以聯系我。】阡遞給我一張寫了她號碼的卡片。

【噢還有，恭喜你呀，至少掙脫了能力的枷鎖。】

最後，她淡淡的如是說，然後就從我身旁輕輕走過，帶起了最後一縷微風。

【再見。】

【再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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