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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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天沒有畫出十張畫，理所當然的今天我依然要到與昨天的地方去。

早上八時，我走到樓下，阡正在廚房，荷包蛋的香味充斥著整間屋子。

阡自然是註意到與昨天打扮一樣的我，她忍不住說道【起來那麽早的話，去學校也是這個時間點了吧？】

我能清楚地覺察出她想讓我重新回歸學校的想法，但我並沒有對此作出任何該有的回應。

她端了兩盤早餐從廚房走出，電視裏的早間新聞已經開始播報，但說實在話的，新聞的內容我從來沒有關註過。

阡看著新聞，一幅感興趣的樣子，其實大概也是在漫不經心地走神，她的走神很少讓人看出，大概是聚會中應付朋友們必備的一項技巧吧。

沈默地吃完了早飯，我如往常一樣將走出玄關，阡故意和我岔開了出門的時間，此時正看著我換鞋的背影。

【今天也請，務必小心。】阡的聲音淡淡傳來，每次我出門，這句話她總會說，不過我一個月出門的天數，也是屈指可數。

我沒有回應，戴上帽子，袋子裏滿是繪畫用具，走出了家門。

我依舊像昨天那樣在同一個地方擺著和昨天一樣的東西，任由匆忙的人群從我身邊穿過。

待在畫布前坐下來，我才意識到昨天，也是這幅樣子，我見證了一條生命的逝去。

不過大概也是因為這條街的人流過大的緣故，警察並沒有對這一帶進行封鎖，也沒有對屍體存在過的地方進行任何的改變，清潔工也把鮮血清理得一幹二凈。

一切仿佛沒有任何改變，生命的逝去也僅是水面上一道淺淺的波紋，只能擾動一小片的心靈為其顫動，世界還是旋轉著，沒有停息。

我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看著周圍的人流從多到少的變換，觀賞著那驅散清晨寒氣的太陽，已經是秋天了，太陽都有了些遲暮的意味。

【就是這，就是這啦，桐木君。】一位看起來很活潑的雙馬尾少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會註意到她，是因為她正指著我，更具體一些，她拉著身旁一位男同學，指著我。

男同學的旁邊還站著另一位黑長直，看起來黑長直有些冷淡的樣子。

這是……漫畫裏標配的三角戀主角？

但我心裏已經知道並非那麽一回事了，因為這兩位女同學，我已經認出來了……

是昨天找我畫相的另外兩個人，而且昨天這兩人是一起前來。

雖然再來找我也並不奇怪的，畢竟她們收到畫時十分驚訝的樣子，但拉著一位男同學來的目的，我就實在不清楚了……撐場面？

那又有什麽用呢？

那個男生，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用空著的一只手撓了撓頭，他的長相沒什麽特殊的，但大概也算順眼，至少五官端正，眉清目秀。

我又不禁想到阡那過於艷麗的五官，和她這個姐姐也不太一樣，我的五官其實也偏向清秀，大概什麽樣的性子配什麽樣的外形？

也不能這麽想吧，如果真的這樣的話我的外形應當是旋渦一樣矛盾的馬賽克，對，就是這樣的一件東西。

突然對自己居然有著容顏這件事表示了驚訝。

我就坐著，數著腦海裏不切實際的手指頭，等待著她們走到面前。

她們很明顯也意識到了我在看著她們，那個男同學最先做出反應，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隨即發問

【呀，那個，你是幫他人繪畫死相的陌小姐麽？】

廢話一樣，我這麽想著。

但我指了指木牌，並點了點頭。

雖然他開了個沒什麽用的頭，但接下來的對話裏女同學就好發揮了很多。

於是挽著他手的雙馬尾率先發問，她急急地說：“那個，這個畫，不會是真的吧？”

還是一句廢話，我回答得與以往一樣：“你信它，那它對你來說就是真實。”

【是這樣的麽……】黑長直發出了一聲疑問似的慨嘆，雖然在我的耳中這依舊是什麽用都沒有的廢話。

我實在沒有那種聽別人慢騰騰磨著的耐心，於是我越來越不耐煩，冷著一張臉打算把她們打發走。

那個男同學卻很會察言觀色地看出了我臉上的不耐，他笑了笑，終於把事情引上正軌：

【其實我們這次來，也早已經做好調查了，知道前輩你畫死相的能力無一失手，並且我們對此深信不疑，這次來，主要是想請你幫助星和月——就是這兩個女生，破除她們身上的死相。】

一幅輕松的樣子，說了出來。

能把話語說得如此輕松而且天真的，大概我也很少見到。

就像很小很小的時候妹妹說的一樣，【沒有衣服買衣服就好了啊，沒有錢？那賺不就好了麽？】一樣的。

天真，且過於輕松。

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變為現實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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