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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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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晚餐前,琴酒從酒櫃裏選了兩瓶酒。

他把酒放在一邊,從邊上的櫃子裏拿出紙盒子和泡沫板,非常熟練地把酒瓶裝進去,蘇格蘭看著他的舉動,好奇地問:“又是送人的?”

琴酒點頭,若有所思地說:“用酒做代號還真是很方便。”

蘇格蘭笑道:“該不會以後每一次你都要來這裏拿酒吧?”

“那倒不會,”琴酒頓了一下,“我想這就是最後一次了,我沒有那麽多需要照顧的……學生。”

“這麽說,”景光充滿興趣地問,“你之前不會給學員送禮物嗎?”

“我之前也沒怎麽帶過學員,”琴酒承認,“不過是的,我沒有送禮的習慣,你……哦,波本才是第一個。”

也是,他收到琴酒禮物的時候確實已經不是學員了,蘇格蘭彎了彎眼角:“zero也很驚訝吧?”

“還好,他反應很快,”琴酒頓了頓,露出一絲微笑,“你們都反應很快。”

這兩瓶酒在第二天就到了萊伊的屋裏。

坦白說,收到快遞的時候他甚至懷疑過那有沒有可能是炸彈之類的東西,但隨後在包裝上看到了打印一樣的簽字署名——萊伊倒是還挺有信心琴酒不會在這時候把他炸死的,畢竟他還有兩篇任務報告沒交呢。

他把包裹拿回屋裏簡單地檢查了一下,包裝很嚴實,用的是隨處可見的紙箱子,上面除了那個簽名之外沒有任何標記,甚至沒有快遞單,想來也是不可能通過物流得到什麽消息的了,萊伊對琴酒寄來的東西頗為好奇,明明才剛分開,而且馬上又要再見,在這點時間裏,有什麽東西值得他動用這種未知的渠道裏送過來呢?

懷著這樣的心情,赤井秀一拆開包裝,在看到裏面東西的時候露出了詫異的神色,然後轉瞬間化為微笑。

這可真是……令人驚訝,小心地將酒瓶從包裹嚴實的泡沫板裏取出來,萊伊感慨地想著,雖然醒來時發現那兩瓶酒被帶走的時候,他不是沒有一點遺憾的,但也萬萬沒想到琴酒竟然還會補上完整的……而且是看起來更加價格不菲的兩瓶。

把包裝放在一邊,赤井秀一看著桌上的兩瓶酒沈吟了一會兒,然後像是突然起了興致,轉身回到廚房,不知道是否該感慨組織不愧是拿酒做代號的組織,這間他並沒有怎麽收拾過的屋子裏不出意料的有著形狀漂亮的玻璃酒杯和看著很樸素的調酒壺,之前冰上的冰塊也還有剩,萊伊拿著這堆東西回到客廳,熟練地把酒瓶打開,然後才想起來自己沒有檸檬汁。

……而且就算有,作為一個對雞尾酒沒有多少了解的人,他也不可能調出那個味道吧?

現在他也覺得那杯碎了的銀色子彈非常可惜了。

好在琴酒送的琴酒確實非常好,即便不調酒,只是純飲也很有風味,於是萊伊決定就喝著上司送來的酒開始工作。

工作內容……當然,當然還是任務報告,甚至不只是給組織的報告。

萊伊在組織的地位空前上升之後,FBI那邊對赤井秀一的重視程度也再度提升,雖然因為工作性質特殊,他不可能經常和那邊聯系,但詹姆斯還是讓他盡量找機會做些匯報,也算是讓上級放心。

寫任務報告這活,赤井在琴酒的“培養”之下無疑已經是輕車熟路了,寫給組織和寫給FBI也沒有什麽本質上的不同,總之都是那點事情,這邊的截一點那邊的添一點,已經快變成了機械性的工作。

不過,萊伊拿著酒杯,對著屏幕沈思:還是可以分析出一些事情的。

組織絕不僅僅是個普通的黑道組織,而FBI想要從組織裏得到的,也絕不僅僅是所謂的“罪證”。

坦白說,赤井秀一對此是毫不驚訝的,說到底他自己也沒有什麽家國情懷,來組織臥底只是因為這與父親的失蹤有關,加上點樸素的道德觀念,這並不代表他對摧毀這片黑暗有多麽深重的執念——非要說的話,現在比起摧毀組織他更想逮捕琴酒。

但他也難免感到好奇,好奇組織到底隱藏著什麽東西,能讓自己的上級們放任這份罪惡繼續肆虐,又同時壓抑著不去觸碰——比起前者後者顯然更震撼一點。

赤井秀一開始有點理解自己一去不回的父親,這顯然是個足夠危險也足夠吸引人的秘密。

而赤井秀一所不知道的是,他的父親赤井務武,此時儼然已經成為這個秘密的一部分——而且是最為關鍵的那一部分。

在離開檔案館之後,琴酒去了研究所。

體檢的時間還沒到,所以這次他不是去見瑪克的,推開雪莉辦公室的門之後他微微一怔,然後對裏面的男人點了點頭:“Anisette。”

“哦,是Gin啊。”赤井務武轉過頭來微笑,對他的出現並不感到驚訝。

“解藥成功了?”琴酒打量這個男人,看慣了他作為小孩的樣子,此時看起來還真有點不習慣。

對於此人的出現琴酒倒也不怎麽意外,之前由他轉交的那封信,其收信者正是赤井務武——這個aptx4869的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產生返老還童效果的實驗體,當時赤井秀一和他爹只隔了兩面墻,實在是非常有戲劇性。

非要說的話,赤井務武也不能算是實驗體,“受害者”可能跟恰當一點,雖然他的存在對整個藥物研究都是有益的,但究其根本,務武會變成這樣還是因為朗姆在羽田浩司事件中搞出的那堆事情。

搞笑的是,這甚至成為了朗姆在那樣的意外之後得以暫時留任而未被清掃出局的“功勞”,而赤井務武完全非自願地成為了組織的教官。

作為藥物研究的關鍵人物,他的檔案,和琴酒一樣並未被記錄在檔案館裏,而是另行保管,而他本人,雖然在一切穩定下來之後聯系過自己的妻子,但出於組織的保密條例無法透露更多,加上身體變小的現狀,就這麽在兒女眼中消失了十四年。

……然後這人好像還挺樂在其中的,也說不定是無奈之下的樂觀主義。

“志保說還在試驗階段,”赤井務武說道,“我是覺得已經挺好了,和過去沒有什麽不同。”

“你確實還是十四年前的樣子。”琴酒一針見血地回答。

這下務武沈默了,因為顯然,這正是問題的關鍵,在變小的十四年間他沒有長大,而在服用了解藥之後,他也仍然是十四年前,也就是三十多歲的樣子,如果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多出十四年的時光或許不是壞事,但如果今後也依然如此呢?如果這份停滯有什麽後遺癥呢?一切都仍然是未知數。

“可是,”在沈默之後他又笑起來,“這已經是足夠好的結果了,不是嗎?”

“你很樂觀啊,”琴酒身後響起一個聲音,雪莉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在組織裏十四年都沒想著來見見你外甥女的茴香利口酒先生。”

“哈,”務武露出了尷尬的笑,“這不是……你知道boss之前對你的想法……”

“你是對烏丸蓮耶那麽言聽計從的人嗎,”宮野志保微笑,“真是出乎意料啊。”

赤井務武撓了撓頭,眼光左右亂轉,他逃避了半天,然後終於還是在外甥女冷淡目光的註視下嘆息道:“我也覺得還是讓你遠離這些東西好一點。”

“據我所知,”宮野志保放下手中的咖啡,“我從一開始就不可能遠離這些東西。”

她掃了琴酒一眼,然後還是把目光放在另一個男人身上。

“我不是指藥,”務武無奈地說道,“我是說……關於組織的一切,我確實希望你不要有這麽出色的天賦。”

就算被指定負責aptx4869也沒有關系,只要這項研究繼續像過去十四年那樣近乎停滯,那就沒有人會註意到宮野志保,遺憾的是事與願違,這孩子的天賦幾乎讓人感到恐懼。

這話讓宮野志保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她戲謔地微笑:“那可真是抱歉我是個天才了。”

看起來她已經接受了赤井務武的解釋,於是天才科學家把目光轉向了屋裏的另一個男人:“你並不是我以為的一號實驗體。”

茴香利口酒是二號實驗體,在此之前她和對方短暫地見過幾次,但直到今天才得知此人竟然和自己有血緣關系——饒是宮野志保這種見慣了大場面的人,也和姐姐打了半天電話,旁敲側擊問了不少過去的事情才緩和過來。

不過,雖然對這位二號實驗體了解非常有限,但是對於那位從未露過面的一號實驗體她其實是有猜測的,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釋……

“我不是,”琴酒說,“貝爾摩德不願意來。”

果然是她,雪莉垂下眸沈默了片刻,而琴酒越過她的頭頂看了眼那邊的赤井務武。

雖然和宮野志保相認了,但他大概還沒和她講過赤井秀一和宮野明美那檔子事……不然雪莉不可能那麽簡單地消氣。

“我以為她會很……期待恢覆的機會。”雪莉很快擡起眼,詢問地看向琴酒。

莎朗……貝爾摩德曾經在一段時間內是她在美國的監護人,年幼的時候她常常為對方那種莫名的感情而困惑,等到接手了組織的項目,才漸漸明白過來。

組織的記錄中,“一號實驗體”並不是簡單地服用了成熟的產品,她是真正的被實驗者,不管外人對她最終獲得的東西有多麽向往,那些實驗帶給她的只有痛苦和悔恨。

所以雪莉一直以為……她會很想見到解藥誕生的機會,但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她並沒有出現。

“她很期待,”琴酒說,“但她已經錯過最好的時機了。”

他把一直拿在手上的文件袋遞過去:“她讓我把這個交給你,這是她十四年來的體檢記錄。”

在宮野志保看文件的時候,赤井務武對琴酒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出去聊,後者在假裝沒看見和直接開口戳穿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跟著他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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