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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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餘戲改進了那首“飛紅如海”的曲子,只是還有機會讓禰賦和巫六丁評賞麽?於是她萌發了勇氣的含義,對禰賦說她一定會請求督府善待樂伶,重視樂籍,漆雕嘆息她說錯話了。餘戲把禰賦的事情也告訴西陵與明燭,唯有明燭柔聲擁護。

“漆雕先生西陵姐都說我不對。”

“先生、少保或許認為該是太子承擔此事,求助督府顯得姿態太弱。”明燭說。

“奴籍樂籍恢覆廢除,關於這些我能做什麽?再見督府請他幫忙就已經很困難了,何況根本不止一件事。”餘戲煩惱地說,明燭、狐刀論再加上禰賦三件事,樣樣與權責有關她要怎麽向督府開口。難道每件事都要背在身上不可,就憑她有多少人脈力量,她只是個女子。如果外公和爹親還在……想到外公她心頭一酸,接著掠過大宗師,巫六丁、姜溪、師父以及西陵的臉孔。

到場俠客義憤填膺、大肆宣揚之下,遇害的伶哥成了死有餘辜、丈夫恥辱,女刺客的罪行反而無人議論,儼然成了俠客一般。再不久還會有女伶將之奉為保護者,提出為之修祠堂、定名號,代代感念瞻仰吧,自此男兒莫敢從事優伶行當。被西陵催促止言休息,餘戲沈沈睡去。

近宮柳向管寧象稟報任務完成,她正是上次向餘戲出劍報了假名的女子。

“之後的走勢導向端看大人手段了。”

“大人?南境女子對武官文員都是這般親敬嗎,等同父母。”

“男子女子都是如此,長官主人不是父母是什麽,督府不喜歡妾身這樣稱呼嗎?還是換個男子督府更有征服感?”近宮柳嬌笑道,她身著綠衣粉帶體聲嬌濘,渾然尤物登堂。

“宮柳知曉本官計劃,做起來難道真無負擔。”

“我們臨憂風俗便是這樣:男子做牛拉車辟地,女子當雞織布掌衣,從事伺候人的賤業當然也是女子分內,哪有丈夫堂而皇之爭搶。聽說陰下陽上還是天地形成的道理,督府只是讓男女各行其道,讓貧婦孤女有個營生住處,英雄所為。”

“嘴甜如宮柳,本官倒好奇你在玉樓賣力會是如何光景。”

“宮柳現在有督府豢養,等什麽時候失寵被逐出府邸,妾身保證明第一個投奔玉樓。”

管寧象大悅,派人將她換下的血衣銷毀,掩蓋行蹤,又吩咐賞賜一些首飾金銀。武官轉文官,有了巫六丁為他入朝謀劃他的思慮便被分擔許多,得以空出餘力與門客酬答玩樂。營妓、玉樓還有改換陣營扶持文臣初建,形成派系雛形加速武人倒臺的功績,應足夠保他日後調回京畿權傾一時。

餘戲前來拜訪時少正雨在堂中跪坐哀悼,一襲紫衣眉眼嬌憐,赭紅花鈿點落心曲深深。焚香風來,這位小腳美人由婢女攙扶起身,臉側鬢邊已見汗珠:“督府說太子久前便在關心小女子行蹤,少正雨亦想親見太子致謝。”她向餘戲纖纖行了個福禮,接著又在餘戲允許下蓮步入座,疲然歉然:“車馬勞頓,少正雨不克體弱,讓太子見笑了。”寒暄之後,兩人各讓隨從婢女退下單獨相談。

“少樂正處境危險,許多人,包括我的朋友曾經想取你性命。”餘戲說。

“太子的朋友為何放棄?我的命還未貶價吧。”少正雨幽幽道,仿佛看那蝴蝶掌中翻覆,“坊內死了伶哥還有伶姐,他們因昨夜兇案被俠客接走,至今未回。西家失東家得,少正雨死了自有下一人得去,花中魁首不過攀折玩物。”

餘戲同感心酸,話語卻要繼續,“少樂正可知道外界傳你風評如何?”

“何種風評。守聖國粉飾清高禁止色藝行當,但當朝乃臨憂大宗師天下,青樓花魁也是各朝各代皆有,如今不過重回常軌,我非開先河。前國主迎美人入宮失了警惕,輸掉一國的罪名更不能算在我的頭上。如果拿少正雨抵罪就是這些武人的期待,火焰也會燒向所有女子。”她莞爾一笑,看到餘戲急於轉變傾聽時突然鎮定,“太子聽到了我哪些罵聲?”

“沒有罵聲,”餘戲歸攏發絲,匯總路上城裏收集眾人紛爭來的談訊,西陵從來嚴苛但不無道理,漆雕也是由衷之言乃至禰賦的拗見,“自從大宗師利用進獻美人之機潛入宮中和幾場武賭輕取守聖的消息傳開,民眾對女子便多有恨言,視臨憂行徑卑劣、得位不正湧起覆國雪恥聲浪,鴻隱趁勢鳩合兩千義士向大宗師報覆,此後大小軍營貶拒裁撤女兵造成役制混亂,丈夫普遍代役於是矛盾更烈,最近又有姒將軍失關戰敗,怠慢軍紀……

“太子省下彎繞直接明言吧,我還要為爭鋒大會精進技藝。”少正雨說。

“作為守聖禮樂象征中的樂官之長,負責以雅聲正視聽、明風教,姐姐怎麽會接受花魁委命,前來絳煙呢?”

“雅聲?大宗師掌朝前樂官便已淪為宮中賤職,現在諸院收納罪臣女眷,所負責營生更是人盡皆知,太子竟不知道。我的師友親族因為‘但奏哀聲’被誅了幹凈,京城外塞、樞臣府官有何區別,或者也隨他人認為少正雨自甘墮落……”

“為什麽不以死明志?”餘戲問,那些布衣俠客、西陵禰賦,每一個殉國舊臣每一個守聖人都如此關心如此想,左右是一句早晚要用到的“你是否願意犧牲”。

餘戲的那位朋友是男子麽,她受了那些男人多少影響。如果逼迫就是所謂俠客的能耐,她追尋活路再正確不過。於是少正雨說:

“我希望大宗師和督府剿滅武人,無論以這次爭鋒大會還是下一個、下下個什麽為契機。我沒有活路,所有女人也沒有。”事實上女子心裏清楚,她只是情願自己的死無足幫助,若有,更不如無。

晚上軒轅去厄說:“不會有比武招親了,這是一場雙方投資的算計。”餘戲忙問她怎麽回事,你也告知了查鹹雲嗎。軒轅去厄似乎刻意回避這個人物名字,就像這件事起到相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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