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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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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拜我為師,為什麽?”申屠把鍛好的劍胚放在一邊等待冷卻,拿汗巾抹去汗水。西陵照常在門外守候,留她倆與申屠對眼。

“明燭已在爭鋒大會中晉級,希望閣下收她為徒,傳授劍術使之更上層樓。”

“自家師父傳自家弟子劍術,找我做什麽。”申屠端起水碗,發白的胡子先伸進裏頭。

“她沒有師父,所以才來拜訪您。”餘戲解釋。

“沒有師父?爭鋒大會不是說必須有師父引薦,弟子方可參加,難道這是假的。”申屠旁若無人地說,明燭不出聲他便沒看一眼。

“你又是做什麽的,為什麽跟她前來替她講話,她不會說話?”

“我是她的朋友兼引薦者。明燭的名額是破格獲取,與普通參賽者不一樣。”申屠依舊追問,餘戲略作考慮,選擇曝露自己的身份。

“我是玄感太子。”

“最近很有名的那個?那就說得通了,”他踢了一腳風箱,不知是否滿意於餘戲的誠實終於露出認真,“回答問題讓我滿意,收下你們兩個。”

“是這位明燭要拜您為師,餘戲已有師承。”餘戲說,明燭聞聲上前,對申屠恭敬見禮。

“願拜入門下,孝敬師父。”

“先回答問題,我滿意了都再言其他。讓太子回答,臉上刻字的不用。”申屠用手背蹭蹭胡子,冷漠地讓明燭站到一邊。

“什麽是氣?”

餘戲有心為明燭說話,卻因為怕他不滿而作罷。

“氣是呼吸,在外是風,在內是呼吸。”

“什麽內什麽外,話不要不明不白,講清楚。”

餘戲再度整理了一遍思路,讓他們盡可能連貫嚴密:“氣在體外被人們感覺為風,在內用為呼吸,它是一種活著的感覺,或者說觸覺,它是流動的,生生不息。最關鍵之處,它能為人們所感所想。”

“大概能明白,”申屠說,“那麽什麽是劍氣,勇氣,意氣。”

“依方才所言,劍氣就是劍揮動帶起的風,這種氣流足以引發人們對於鋒利的劍的觸覺,所以命名為劍氣。勇氣則是勇武之人的呼吸,人們感其呼吸便感其賴以生存於世的勇猛奮烈。意氣指率意任心之呼吸,另有義氣指合乎人情正理。”

“按你所說,氣對人就是生命之仰賴與必需。沒有勇氣,就是不能把勇敢當作運轉生命一樣自然、必要而無須考慮。同樣,也沒有人會拿自己在呼吸這件事去吹噓,沾沾自喜。”

“先生說的是。”餘戲頷首示敬。

“你有勇氣嗎?”

“很多時候——我這樣希望。”

“有人呼吸著更為豐沛的內容,但是,大多人的呼吸不會一成不變。何謂武?”申屠沒有給她過多思考的時間。

“止戈為武,它是保護自己和他人的力量。守衛邊疆用武,平定亂世用武。”

“錯了,不管保護、傷害、養生以及任何用法目的,武就是力量,是人針對人的力量。我們不會對野獸說動武,獸災蟲害對人類而言也不是武。”

“你會武嗎?”

“自保尚可。”

“按你的用法那就是還不夠量。算了,今天話說得多生意賣的少,及早關門吧。”申屠回身拿起鐵錘,把鉗子、砧子都歸攏到一起。

見他有意送客,餘戲急中生智想再引出話題:“先生的劍器什麽價,可擔負的話我想買一把。”

“下次吧,你們和我都無時間浪費——或者答應我一件事,口頭傳授你們兩個壓箱底的一招,簡單易學,威力萬鈞。”布帶把蒙灰的劍器捆好,申屠沈吟之後道。

“先生……”餘戲還想挽回。

“怎麽,有了師父再學我一招也不沖突吧,還是你不想學,那麽我都不教了。”

口頭傳授一招,一個條件。餘戲掙紮地看看明燭,少女安靜等她決斷。

“先生要我答應什麽?”

“你的下一柄劍要由我打造,並且由我命名。現在所用這把叫什麽?”

餘戲握住腰間佩劍,那是將小乙送給明燭後賴玄所贈。“走兔。”

“正好,聽起來你也沒有用它成名的打算。就這樣吧,晚上升爐淬火,再到邊關戰場開鋒。我要想一個好名字,這樣才配得上太子的尊貴。好了,傳你們一招一定要聽好——這招叫‘探火取命’。”

餘戲兩女認真聽著,突然見他閉口不語,皺眉搔著頭皮。

“我剛想到第三個問題,沒有這個問題鋪墊,這招根本難講清楚。”

“第三個問題是,什麽樣的人戰之必勝,殺之必死。你們主仆都可回答。”

“沒練過武,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一陣風足以吹倒,吃飯力氣都沒有的人。”明燭說。

“不錯。”

“戰之必勝,不想勝的人。殺之必死,想要死的人。”餘戲緊隨其後。

“不錯。不過你們說的人太稀少了,如果又肯作為對手參戰——那真是可以輕松坐莊的必贏之局。這種一方送錢的事哪裏找?大部分都是慘勝,能躲的盡量躲,躲不了的盡力擋,否則少不了殘肢破相,沙場上遍地都是。”

“探火取命,這一招好好領悟。”臨走前申屠再次囑咐。

用不到半個時辰拜師歸來,漆雕和巫六丁都驚訝於餘戲她們的神速。餘戲說申屠沒有收明燭為徒,只是問了三個問題,提了一個條件,傳授她們口頭上的一招。

“探火取命,”漆雕念了一遍,“的確是一般人學不會的狠招,快速精準冷靜,有夠壓箱底,付出千金也是劃算買賣。”

“這招難在一般人領悟了卻不敢用,浴火搏殺拋開生死。”巫六丁評價,“這位申屠先生很有洞見。”

“練好基本功配上神兵利器,一般敵人都不是對手,何況有這門絕技傍身。你們要嶄露頭角輕而易舉,”西陵用欣羨後人的語氣道,“我們的本事都是生死關頭磨練,你們動動嘴就能學來,真是便宜。”

“用命嶄露頭角可不便宜,我和明燭都不願做這種買賣。”餘戲否認她的道理。

“隨你怎麽說,成了一單才來講不願意,收入賬自己清楚——不行去拉你的奚琴,那也可以。”

西陵要月結八錢,曾經的俸祿餘戲不知道,現在這八錢價格是下山前同她敲定,沒費許多口舌。

“為什麽爭鋒大會參賽者必須有師父引薦?我們真是作為特別名額參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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