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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聶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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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聶應

場內人各忙著自己的事,隔壁棚還有一場戲在拍。

景淵沈隔著人流和聞鶴清對視,然後大步走上前去,伸手將人撈了起來:“鶴清。”

聞鶴清瞇著眼,和他對視,勉強一笑:“來這麽早。”

“……對。”景淵沈猶豫了一下,“你沒事吧。”

“入戲了。”聞鶴清閉眼,揉了揉眉心,“沒事。”

下一場戲在下午,助理過來給他吹幹頭發,換上幹燥的衣服。

景淵沈在旁邊跟著,不時搭把手。

整理完之後,聞鶴清的情緒就恢覆得差不多了,還是那個一派平和的聞道長,只是眼裏有還未褪去的血絲,睫毛沾水,對著景淵沈笑了笑:“演戲還挺有意思的。”

景淵沈看著他,微妙的感覺在心裏蕩漾,一股沖動呼之欲出。

——他伸出一只手覆上聞鶴清的面龐。

而後大拇指微撫,一寸一寸刮過他的眉骨,刮過他閉上的眼睛,指下是肌膚相觸的感覺,他放下了手。

聞鶴清在那一瞬間甚至是下意識停住了呼吸。

“聞道長喜歡,我讓王若兮多挑幾部戲,你自己挑合適的。”景淵沈卻在這時又換了話題,說著一些很霸總的話。

聞鶴清揚眉,正要說些什麽,卻突然發現景淵沈的耳根冒了絲紅意。

他便笑了起來,調笑了句:“景總?景淵沈?”

“你……辛苦嗎?我去過幾次片場,很忙。”景淵沈倉促補充,眼睛劃過周遭來來往往的人,時不時有人同他或者聞鶴清點頭打招呼。

“還好,我戲份不多。下個星期就要殺青了。”聞鶴清跟上他的步子,覺得有些想笑。

他算不出有關景淵沈的任何事,但說過了,他猜東西很準,直覺,再加上善於觀察和得出結論。

又或者景淵沈沒打算在他面前藏,或者藏不住。

“我看了排片表,你中間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出去吃飯?”景淵沈走得目不斜視,“上次宴會裏的人查到了,是跟鄭公子一起進場的。”

“什麽身份,有資格證有傳承麽?”聞鶴清隨口問,“外面有一家還不錯的飯店,我帶你去。”

到飯店坐下,景淵沈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前兩天碰到王導,聽他口風,像是想讓你演主演。話裏話外讓我給你把檔期空出來,要錄很久。”

“唔。”聞鶴清對這個倒沒什麽意外,照常點菜。

雖然他演技算不上頂尖,但他像道士。

他就是道士。

點完後他想了想,問:“宋枝呢?”

景淵沈的表情明顯茫然了一瞬:“誰……哦,我不知道,幫你問問?”

“不用了。之前看他也去試戲了,隨口問一句。”聞鶴清笑了笑,“你怎麽跟不認識似的。”

“不熟,之前讓我幫忙牽線,我拒絕了。”景淵沈解釋,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我算是幫過宋家一回,怎麽說也算是與他們有恩,還想讓我幫一個別家藝人牽線。”

“宋枝身上氣運很好。”聞鶴清只簡單說。

“同我何幹?”景淵沈似是本就不太滿意,這會兒都說出來了,“沒見過他們家那樣的,從前得了我幫忙都是……算了,他們怎麽一副我能見到宋枝都是我的榮幸似的。”

這話真的有些好笑。

聞鶴清大概能想象到,在他看的那薄薄一本實體書裏,追求宋枝的,前前後後出現了五個,都是以得到宋枝青眼為畢生目標,自然也都會想盡辦法討好宋枝。

宋家人自然會因此傲慢吧。

他自覺性子不太好,此時忍不住想告訴景淵沈:“你氣運理應也很好,按理說來,你確實該為見宋枝一面、幫到他而榮幸。”

景淵沈皺眉:“說他做什麽……”

“你還會喜歡上他。”

“他不及聞道長萬分之一。”

他們隔了一張桌子對視,杯盞上飄起了青煙。

聞鶴清嘆了口氣,向椅背靠去,仰頭看天:“為什麽?”

景淵沈楞楞看著他,可以看到他拉長的脖頸上的每一根筋骨,看上去脆弱,但堅不可摧。

“他們都說我更像神、像仙。除了從小和我相處的師父和大師兄對我多了幾分親情,連我的父母對我都有幾分距離。”聞鶴清半瞇了眼,可以看到空氣中浮動的氣,微小,但是構成這個世界的本源。

他又把頭低了回來,視線和景淵沈相對:“神仙是尊稱,出於一種敬畏。實際上他們對於異類更喜歡稱呼為‘怪物’。”

景淵沈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只順著說:“他們確實更喜歡稱呼我說‘怪物’。”

聞鶴清的眉眼鋒利,語氣卻帶著一絲迷茫:“我也很難對人產生感情,太容易看穿了。導演說我太游離了,不像真人。可我確實……”

他目光直視景淵沈,對方是一團迷霧,套公式書也套不出來的命格:“為什麽會對我產生感情呢?”

景淵沈終於跟上了他的思路,一瞬間耳根如火燒。

“為什麽不會呢?”但他說。

聞鶴清看著他,眨了兩下眼。

“打擾一下,上菜。”服務員端著餐盤過來,躬身替他們擺好。

“謝謝。”聞鶴清說,沒再繼續上一個話題。

景淵沈提起筷子,拿不清楚他到底怎麽想的,便又把先前說了。

跟著鄭公子的人名叫聶應,至少登記在宴會上的名字叫聶應。名下沒有註冊過公司,也不在什麽公司擔任高層,宴會純粹是被鄭公子帶進去的。

而這個名字也沒什麽名氣,打聽了一下,基本上都沒聽說過。

聞鶴清聽著:“那‘聶大師’‘聶道長’之類的稱呼呢?沒人提過?”

“這倒有,不過是一個老頭,為一些明星、富家子弟做事的,名聲不大,也沒在正規地方做過登記。”景淵沈道。

“一個姓,估計是師承,可以查一下。”聞鶴清夾菜,“這些歪門邪道……算了。之前酒店電梯的事情有結果了嗎?”

“沒有查出人為的痕跡。”景淵沈道。

“……我殺青了之後去那邊看一眼。”聞鶴清給自己添了口飯,下午有場動作戲補充體力,“暫時沒有人對我做什麽,但局都入了,不再涉深一點,多沒意思啊。”

景淵沈:“螻蟻罷了。”

聞鶴清搖了搖頭:“他們敢對你出手,誰知道是認為你妨礙了他什麽?被迫入局總會落人一步,不如主動進去,趁現在他們還認為我構不成威脅。”

景淵沈只得點頭。

話是這麽說,吃完飯後,聞鶴清卻突然收到一條消息,是之前錄節目的編劇杜秋鈴發來的,小姑娘能通靈,一些鬼煞會讓他在夢裏看到一些東西。

節目錄制結束後,杜秋鈴真的去找了這方面的東西去看,偶爾會給聞鶴清發問題,聞鶴清便幫她解答。

而這次,杜秋鈴同他說,從自己去X市旅行回來,已經連續許久做同一個夢境了。

夢裏她得到了一個紙紮小人,這個小人能夠實現她的願望,只是要她每天都取一滴指尖血來滋養它。

她開始只是用這個小人實現她比較小的願望,比如明天演戲的時候一切順利,希望導演能幫她加一句臺詞。

但後來她的欲望越來越大,開始想要某個角色、想要暗害搶她風頭的演員,而小人每天需要的血越來越多,而她像瘋了一般給這個小人餵著血,直到有一天倒在了自己家裏。

杜秋鈴說自己起碼連續一個星期做這一個夢了,最開始夢裏的場景還不是很清晰,現在除了夢裏人的臉,其他細節醒來以後都一清二楚了。

杜秋鈴:打擾聞老師了TvT

杜秋鈴:我這個星期因為這個夢睡眠質量都很差,自己找辦法也都不管用/貓貓哭泣.jpg

聞鶴清便給她說了幾個草藥,讓她買回去放在枕頭下面,又同她說,晚上方便的話通個話,來聊聊這件事。

杜秋鈴馬上應好。

聞鶴清關了手機,對景淵沈沈吟著開口:“你覺得這件事,同那個聶什麽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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