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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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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蛋

十三四歲的毛孩子有一個最大的缺點——吵。

冬天快到了,也就意味著毛蛋們快期末了。

我專門留了一節課給他們用來畫期末作業。

毛蛋們畫畫也不閉著嘴:“老師不能換一個嗎?”

我微笑著:“你想畫什麽?”

那女生一下子來了精神:“老師,我想畫正方體。”

“否決。”

“別啊老師,老師你看這個正方體吧,有一種,一種非常那啥的美,跟你今天一樣帥。”

“對老師,你今天賊帥。”

倆人還一唱一和的。

“那當然。”我微笑著讚同了後半句,“但是否決。”

“啊——”那女生嚎得氣壯山河,頗有英雄氣概,“什麽行為啊,這什麽行為?殘害祖國的花朵,必須拷打!”

“必須拷打!”

我低頭瞅了一眼:“護好你手下的花吧,畫的太小了。蔫了吧唧的。”

我留的作業是一枝伸入窗的玫瑰花。

窗戶很好畫,一個稍微變形的平行四邊形。

但玫瑰不一樣了。它層次分明,太大略顯浮誇,太小不夠突出。

這的確適合布置成作業,但我承認有那麽一點私心。

玫瑰花下應該有一個正在彈鋼琴的小王子。

“在一個春風和煦的清晨,一枝玫瑰……”一個女生激昂地用著她47分的作文水平激昂地朗誦。

“大媽,別叫了。我腦幹都炸了。”

“滾蛋,這是名家大作。”

“冬天綻放的玫瑰,有種淒美的感覺,我喜歡。建議改成冬風和煦。”

“冬你大爸,我正在進行偉大創作,都別嘰歪。”

“是夏天。”

全班突然安靜了一下,我重覆道:“是夏天。”

是夾雜著琴聲與蟬鳴,綠意裝滿了一窗的夏天。

“六。”那個要拷打我的朗誦姐雙手抱拳,“敢問大師是如何看破玄機的?”

“因為我是玉皇大帝,”我面不改色,“玉皇大帝說啥是啥。”

“好的玉皇大帝,再見玉皇大帝。”

我盯著桌面,無聲地蹦出兩個字:

“嘴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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