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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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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

一出宮,段從文就帶著霸王和淩川他們一起來到公主府,現在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好不容易見一次淩川,說什麽都要邀請他來吃飯。

段從文的母親靜安公主早就在府外望眼欲穿的等著他們,她身穿一件如意雲紋衫,頭挽流雲髻,面若芙蓉,完全看不出是一位已經擁有一個二十歲兒子的母親。

“聰兒,你看起來怎麽瘦了這麽多?你看看川兒,這幾年長壯……!”靜安公主馬上圍上來,噓寒問暖道。

這倒不是一個母親被愛蒙蔽了雙眼,而是段從文相比之前真的瘦了許多。但就算是瘦,那也是更緊實的瘦,其實現在他們兩個的體型差不多,只是淩川相比之前幾年變化更大而已。

“娘快走吧,我都快餓死了!”段從文推著靜安公主的肩膀,連忙轉移話題道。

他娘一旦關心起來,是不會停的,所以還不如一開始就打斷,最主要的是他確實餓了。

他們穿過抄手走廊,路過樓閣亭臺,小橋流水,庭院盆景後來到公主府膳廳。

膳廳內擺放著一座紅木桌子,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兩旁雕梁畫柱下的花架上擺放著珍花異草和各種珍貴瓷器,在這樣充滿古風韻味的地方吃飯,還讓霸王有些不習慣。

“這是今天專門囑咐了夥房的廚子做的,一桌都是你們愛吃的,在那個地方肯定吃不到什麽好的吧,看看你們都瘦了。”靜安公主憐愛的看著段從文和淩川說道。

娘,你不是剛剛才說淩川看起來比他更結實嗎?怎麽現在有說他們都瘦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啊!

“真是謝謝公主掛念,我在軍營的時候一直都攙這一口。”淩川這話格外真情實感,畢竟軍營那個地方夥食當然比不上京城的,更別說公主府了。

“你這孩子,喜歡就等會兒多吃點。”靜安一聽淩川這話立馬喜笑顏開,淩川這孩子還是這麽會講話。

“這是八萬跟銀白吧!本宮也給你們準備了不同的吃食,希望你們喜歡。”轉頭又朝霸王它們,面色柔和的說道。

霸王跟銀白站在被墊高的木椅上,低頭看向擺放在自己面前的盤子。霸王的盤子裏裝著堅果和谷子,銀白的盤子裏則裝著一大塊鮮血淋漓的鹿肉,竟然都是它們喜歡吃的。

看來靜安公主真的非常用心準備了。

靜安公主絮絮叨叨的說著,只有駙馬段道羲含笑的看著她,段從文突然覺得得反省一下自己了,怎麽能覺得自己娘煩呢!

但還沒等他回應,就被他娘的下一句話哽到說不出話來。

“算了,開吃吧,不然聰兒又嫌本宮煩。”靜安公主裝作很傷心的說道。

“娘,我沒有!”段從文無奈的朝自家爹看去,看到對方根本沒有註意到他後,只能化悲憤為食欲,大口大口的吃著。

淩川看段從文吃得這麽起勁,以為他真的餓慘了,夾起面前的一大塊肉就放到他的碗裏,幾下就將他空了一大半的碗給填滿。

段從文倒是被這個行為早就習以為常,主要是從小到大淩川都喜歡看他吃飯,喜歡給他夾菜,也不知道有什麽癖好,自己吃不爽嗎?

另一邊,並未註意周圍發生了什麽的霸王也將自己的餐盤推到銀白那邊去,它盤子裏的堅果和谷子銀白同樣也可以吃,單吃肉多單調啊,也要葷素搭配才行!

銀白倒也想將自己的盤子推過去,但是它這盤肉又不對對方胃口,只能等下次再說。

等他們吃完晚飯後,天色已經徹底暗沈下來,膳廳外夜色如水,涼爽的微風吹得花樹隨風搖曳,這都快十月份了,這溫度終於有了降下來的趨勢。

“銀白,你不跟我回去嗎?”淩川看著跟在霸王身後如同跟屁蟲一般的銀白感到有些束手無策。

銀白的性子如何,從它最小的時候他就清清楚楚,性子雖沈穩,但並不影響它內心深藏的幼稚,只是沒想到一向獨來獨往的它幾個月不見就交到了知己。

銀白看了看淩川,又看了看霸王後,還是選擇跟在霸王身旁。

霸王第一天住在這兒,它理應留下來。

淩川想了想後面幾天也沒有什麽事,也就點點頭。京城最近也算平靜,雖然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但並不影響他們最後的放松。

陛下讓他們先帶兵不動,休養生息,一切都要等到身在暗處的人動手再說,所以放松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最後淩川也沒有走成,被靜安公主留了下來。畢竟淩侯爺跟夫人現在駐守在邊關,靖候府裏什麽人都沒有,還不如待在這兒呢!

霸王跟銀白待的屋子是公主府早就建好的樹上木屋,這個木屋非常奢華,裏面空間比縣衙府邸那處的要大一倍,不僅如此木屋外還設有裝水的碗和裝吃食的碗,可以說非常貼心。

霸王跟銀白挪動著身子,躺在被鋪得軟綿綿的木屋裏,習慣性的緊緊挨在一起,在蟬鳴聲的伴隨中慢慢沈睡過去。

次日一早,辰時不到,霸王跟銀白就打算趁著漸漸升起的朝陽逛逛這繁華的京城。

“唉,你是誰?怎麽守在這兒?”剛從木屋裏撒著丫子蹦蹦跳跳出來的霸王,看著樹下背對著它的一個男子問道。

“八萬少爺、銀白少爺好,奴才叫小五,公主特意派我來服侍你們,要是有什麽事都可以找我。”小廝看著樹上的兩只鳥恭恭敬敬的頷首道。

有什麽事?可是它們也沒有什麽事啊!

“我們打算去逛逛京城,順便買點東西,那你知道哪兒有集市嗎?”霸王猜測可能是段從文他娘不放心它們兩個,才特意派人保護它們的。它們對京城又不熟,霸王是第一次來,銀白則是第一次出去逛,有個人跟著對它們也並不是什麽壞事。

“京城的集市很多,不過東花市跟東安市更你們適合去逛。”小五立馬介紹道。

整個京城的集市有內市、燈市口、缸瓦市、騾馬市等,只不過現在要去逛的話還是東花市跟東曉市更加適合。如果說缸瓦市是提籠架鳥賞金魚,喝茶盤核聽蟲鳴,那麽東安市跟東花市就是買籠買鳥買金魚,買茶買花買匣壁的地方。

東安市位於東安門,東花市則位於崇文門,它們相聚不遠,離公主府也近,就算後面逛累了也可以在東花市吃點吃食。

霸王一聽這話眼睛一亮,立馬同意下來,逛了吃,吃了逛,不就是它最喜歡的那種嘛。

於是他們馬不停蹄的朝最近的東花市趕去。

東花市跟他們想象中的一樣,是買花草跟帶絨花的匣壁的地方。兩旁小商小販的吆喝聲不絕於耳,一個接著一個樣式的攤子讓它們眼花繚亂,聽小五說要是今天有廟會只會更加熱鬧。

“誒,這兒居然有金色頭發的兩腳獸!”霸王驚呼道。

見識比較廣的銀白看了看他們白皙深邃的面龐和金黃色的頭發說道:“這是蠻夷人!”

元朝人普遍都不太喜歡蠻夷之人,認為擁有他們這樣頭發的人是妖怪,是受到詛咒的人,不過就憑這個金黃色頭發它對於蠻夷人還挺喜歡的。

蠻夷那是什麽?是外國人在這兒的稱呼嗎?

它那個地方的兩腳獸都叫他們叫老外,它之前在生活中也就見到過一次而言,沒想到在這個地方又見到了,真是緣分啊!

“走去看看!”霸王領著銀白就朝那兩個白人的攤子飛去。

“你們賣的是什麽花?”霸王落在他們無人問津的攤位上,看著面前跟它差不多高的植物問道。

“鸚鵡?”他們操著一口別扭的漢話驚呼到,隨後對於今天好不容易來的客人介紹起來:“這個是君子蘭。”

菌子蘭?看著也不像菌子啊,也是可以吃的?

“菌子蘭是什麽,也跟菌子一樣可以吃嗎?”霸王伸展開翅膀朝它面前的君子蘭指去,它看著在朝陽下熠熠生輝的紅花,那亭亭玉立的身姿讓鳥心生感嘆。

“抱歉,是我漢話不好,就是君子務知大者遠者,小人務知小者近者的那個君子。”說話的那個白人連忙解釋道。

“這盆花你可喜歡,我把它送給你當禮物如何?”霸王現在已經放棄送簪子給銀白,它要送就送個不一樣的,而且正好可以跟蕓芙蓉種在一起,滿屋的紅花或許不錯。

銀白很喜歡這個顏色,倍感開心的蹭了蹭霸王。那它該選一個什麽樣的禮物呢?要不把它錢莊裏的所有金子都送給霸王,不過會不會太沒心意了?

正當小五跟霸王為了付錢這件事爭執的時候,它餘光瞟到攤子旁的一個被裝的滿滿當當的麻皮袋子,正巧被上方露出來的土黃色帶著坑坑窪窪的東西吸引過去,被小五搶付了都不知道。

“唉,那袋子裏裝的是土豆?”霸王揮動著翅膀,慢慢湊近道。

“你認識?”那白人驚訝的瞪大了他那本就大的眼睛,從麻皮袋子裏那處一個有些發芽的土豆放在霸王面前。

看見霸王那萬分肯定的眼神,又接著說道:“我們都把這個叫做馬鈴薯,你要是喜歡就送你了!”

這還是他們漂流過海而來見到的第一個識貨的,就算是一只鳥,他們也想將這一麻袋送給對方。反正他們多得是,不差這點,就當交個朋友了。

“真的?”霸王感到興奮不已。

“這個是什麽好吃的嗎?”銀白有些疑惑的推測道。

“對啊,這個可好吃了,之前在這兒都沒看到過,沒想到在這兒碰到了!”

原本還打算去東安市的他們扛著一大袋土豆就返程回到公主府,它們想要買的都買到了,再加上這意外收獲,還待在這兒幹嘛。

不過唯一不好的是,聽那兩個白人說,最佳種植的季節是早春,現在都秋天了,只能問問段從文有沒有專門儲存糧食的地窖,這樣來年春天就可以吃到香香軟軟的土豆了。

“有啊,正好我還有幾畝地還沒有租出去,明天就帶你們去我的莊子瞧瞧。”段從文的莊子裏起碼有兩百多畝,他將地早就都租給莊子裏的佃戶們,要是霸王它們不會種,也可以當場問問。

霸王它們聽到這話後目瞪口呆,它們只是想種一小塊而已啊,沒想要種上幾畝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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