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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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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村

段從文帶著影六跟著丫鬟身後走過二門的小穿堂,上了抄手游廊,鐘家少夫人所在的西廂房便在前方。

剛踏進廂房,就聽見丫鬟畢恭畢敬的頷首道:“少夫人,段大人有找。”

只見一個珠圓玉潤的婦人身著梅花紋紗袍,仿佛知道他的來意,一臉平靜地掀開簾子走了出來。屋內擺放著裝滿冰塊的冰鑒,讓一路奔波的段從文混濁的腦袋一下清醒過來。

自從進入六月後,這鬼天氣越發炎熱,等他回去用他的私庫也弄點冰塊來。

“少夫人,我可否可以看看你的雲錦?”

一聽是雲錦的少夫人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還是利落地將其從箱子最底下拿出來,“段大人,這就是雲錦。”

居然沒有做成成衣?段從文摸著手中光滑細膩且沒有一絲損壞的布料,眼底帶著一縷詫異。按照推測一般只有接觸過才能將絲線勾到衣服上,顯然只是簡單撫摸是不行的,這樣是不能將絲線勾到肩膀處,只有跟穿著雲錦衣的人觸碰過才行。

如果沒有做成成衣且布料沒有受到損壞的話,那應該可以排除少夫人的嫌疑。

“聽說你們鐘府還有一匹?”

少夫人蹙了蹙眉頭,開口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另外一匹被我夫君送給了翠娘,但現在翠娘她……,那就沒有人知道了。”

在張翠蓮那兒?段從文暗道不好。

原本不準備在多說什麽的少夫人,一想到翠娘的死,神色有些許動容的說道:“不過大人你可以去東廂房找找看,她的雲錦應該就放在那裏。”

段從文也可以看出少夫人跟張翠蓮之間關系一般,識趣的退出屋去。

剛準備轉身去東廂房的段從文,就聽到身後傳來少夫人跟丫鬟的說話聲。

“夫人,你不是一向不願提起翠娘嗎?”

“你懂什麽,那是夫人在協作縣令辦案呢!再說了,翠娘都……”

丫鬟話還沒說完,就被少夫人出聲打斷道:“紅杏,別說了,她也挺可憐的,被她的舅舅送進鐘府,現在好不容易懷上孩子卻……”

段從文漸漸走遠,廂房內的聲音就因此戛然而止。但就這麽短短幾句對話,卻給了他很多有用信息。

張翠蓮跟她舅舅一家關系不好,跟少夫人關系也不好。剛剛老夫人聽到溺水而亡這四個字時表情詫異,顯然是不清楚這件事的,但少夫人又知道這件事。

昨天來領屍體的是鐘家大少爺,從當時痛哭流涕的情況來看,也不知道是因為感情好,還是因為張翠蓮肚中的胎兒。

不過這都不是他現在所一個關心的,現在應該趕緊找到那件雲錦成衣才好。如果真的是張翠蓮的雲錦衣,那就不排除有掛在一起時勾到的可能性,但最好不要這樣,這樣只會讓線索斷掉,他本就煩躁的情緒會更加煩躁。

段從文期盼著在東廂房裏找不到雲錦,但沒想到果真如他所想的那般,真就沒找到。

“真是奇怪,不在這兒,又還會在哪兒呢?”

“影六,你再繼續找找看。”說完轉頭對丫鬟杏花說道:“不知張翠蓮的貼身丫鬟是否還在府內。”

一聽是這個,杏花就帶著他來到鐘府的夥房。他實在沒想到才一天時間,張翠蓮的貼身丫鬟就變成了最底層的夥房丫鬟。

“你可知張翠蓮的雲錦衣一般放在哪兒?”

面前的丫鬟全身上下灰塵撲撲,面對他的問話卻垂目望著地上,但原本一臉閉口不談的模樣在聽到他是縣令後,跪在段從文面前帶著哭腔說道:“大人,求求你一定要還張姨娘一個清白。張姨娘是個極好的人,是絕對不會自殺的。絕對是有人逼她,,是張百良,絕對是張百良他們逼的……”

說著說著就開始叫喊著讓張百良殺人償命,看樣子精神已經開始有些不正常起來。

段從文連忙將她扶起身來,她手臂上還未結巴的傷痕格外引人註目。也不知道她這精神恍惚的模樣是因為被折磨過,還是因為張姨娘的死對她打擊過大的緣故,又或者兩者都有。

他對此感到有些惋惜,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外傷藥放在她的手中,隨後對著丫鬟保證再保證,告訴她自己絕對會抓住兇手,不讓其逍遙法外。

等對方情緒安靜下來,又重覆問了一遍道:“你可知雲錦衣在哪裏?”

“雲錦衣?”丫鬟沈思了一會兒,一臉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這件衣服被姨娘的表妹給搶走了。那一家子簡直蛇鼠一窩,就是仗著張姨娘的爹娘不在了,時不時就過來打秋風……”

段從文出聲打斷她接下來的說話,又問道:“表妹?張百良是張翠蓮什麽人?”

“張百良就是張姨娘的表哥。”

聽到這個答案後,段從文終於摸到一點思路,用折扇抵著下巴道:“那你可還記得,張姨娘昨天出門時有什麽異常的地方嗎?”

“異常的地方倒沒有,自從懷孕了,張姨娘非常喜歡出門散心,但昨天不知怎麽就跟散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沒看緊姨娘……”丫鬟哭喊著,這時又把錯攬到自己身上。

段從文看她這精神恍惚的模樣,嘆了口氣,自費銀兩請了一個郎中給她看看。就宮裏而言,妃子要是精神壞了,一切就完了,他相信在民間也是這樣的。

但這畢竟是別人府裏的丫鬟,除了請個郎中他也不好再多管什麽。

剛出鐘府,段從文就帶著影六朝張家村走去。不過這次他專門租了個牛車,雖說路程並不遙遠,但他得在馬車上睡上一覺再說,不然到時候因精神不振而沒問出關鍵線索就不好了。

同樣要去張家村的還有周文虎一行人,他們昨天清醒過來後,就看到自己馬車裏的行李散落一地,身上、馬車上的錢財都一洗而空。

於是剛到臨垣縣,就暗地裏跟黎府聯系。指使黎家主找人將那些膽大包天的土匪殺了,但土匪們集體否認沒有拿,不過除了他們還能有誰,沒想到死到臨頭了還敢否認。

解恨後的周文虎想起來這次的任務,第二天中午就馬不停蹄的駕車朝傳聞中神鳥出現過的張家村駛去。

“這兒怎麽還有一輛牛車?”

“一輛破舊的牛車也值得提,趕緊走。”周文虎擡手就朝說這話的小弟的頭上拍去,暴躁的瞪了他一眼。

被打頭的小弟毫無怨言,簇擁著周文虎沿著村內的小道就朝莫華山走去。

段從文早周文虎他們先到,普通的牛車停在村口,並沒有引起村裏人的註意。按照影六打聽的消息,找到了張翠蓮的舅舅家。

段從文象征性的敲了敲木門,跟著影六推開走了進去,問道:“這裏是張百良家嗎?”

入門就看到一個光著膀子的漢子坐在院內處理著獵物,表情兇神惡煞的就好像不歡迎他們一般。更讓他註意的是漢子手臂上類似於蓮花圖案的印記,這個標識他還沒見過啊!

但還沒等他細看,就被突然穿上的衣衫遮擋得完完全全。

“你們找誰?”聲音洪亮的問道

那漢子站起身來,身材高大讓人更有壓迫感。無論是這具有穿透性的聲音,還是強壯的體魄,都可以看出院內這人是個習武之人。

段從文看出了對方身上的危險氣息和不對勁,原本打算告訴對方自己就是臨垣縣縣令的他,立馬改口說道:“我受鐘府老夫人所托特意來找張翠蓮的表弟、妹,向他們要回張翠蓮生前的東西。”

他學著自家管家,端著一臉和藹可親的模樣,靠近問道:“不知張百良和張蘭韻是否在家?”

那漢子打量著他們,過了許久才接著說道:“他們都不在,有什麽東西是張翠蓮的,你自己去屋裏拿吧!”

段從文感受到身上犀利的目光,半分沒示弱的望了回去。面對皇帝他都不怕,他會怕這,甚至這個威壓連淩將軍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聽到同意後,段從文還是一臉端著的模樣,對那漢子頷首後快步朝屋內走去。

帶著影六翻箱倒櫃,終於在旁屋的衣櫃裏發現了手臂處被扯斷了絲線的雲錦衣,泛黃的領子和微微起了褶皺的布料,看樣子張蘭韻對這件衣服並不是很珍惜。

不珍惜卻非要穿著這件衣服去見張翠蓮,這裏面的小心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終於發現證據的段從文松了口氣,但剛剛聽到屋外喧嘩聲的影六出去後,帶回來了一個又讓他精神緊繃的消息。

那就是張家村的村口出現了一行穿著富貴之人,他們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莫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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