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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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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子

程有福今天穿著一身繡著綠紋的長衫,雖並不是名貴的布料,但那肉乎乎的臉蛋,讓人不自覺地認為他家比較富裕。

照平時程有福肯定要解釋一下,但此時他正專註於解謎題,也就沒有註意到這個。

高臺對映月分明應該分為三部分來解,高臺、對映、月分明。高臺他知道,臺取上面的那部分就是厶,月分明則是明中去掉月,就是日。

但這對映是指什麽?

霸王看到在那兒嘟囔著對映二字的程有福,在一旁焦急地扇動翅膀。這謎題它見過,要不是它不被允許說話,它絕對要提示一下對方。

“你知道。”銀白歪著腦袋,在霸王眼裏有種不可言說的呆萌,轉頭看著它語氣肯定的說道。

銀白眼神犀利,一眼就看出來它著急之處。

“對啊,但是我不知道怎麽提醒他。”

知道答案後的銀白無條件的相信了對方,絲毫沒有懷疑其準確性。想到一個主意後,就帶著霸王分別飛到攤子兩旁,將程有福的註意吸引過去。兩只身形相當的鳥?

此刻靈光一閃,他知道了,是二。

那麽答案就是——

“曇,這謎題打一曇字。”稚嫩的聲音穿過人群嘈雜聲,擴散開來。

半盞茶的功夫不到程有福就答了出來,攤主對此驚嘆不已,上面的謎題雖不難,但六歲不到的孩童基本很難這麽快就說出答案。

攤主對於這盞普通的兔子花燈完全沒有心疼,利落地取下後說道:“小公子答對了,這個燈籠就歸你了。”

程有福拿到自己的勞動成果開心得蹦蹦跳跳,直接忽略了攤主對他的稱呼。

“多謝你們的提醒。”自認為最了解霸王的程有福知道這裏面絕對有它的功勞,不然也不會特意去引起他的註意,不過“八萬,你真的不是神鳥嗎?這謎題你都知道,太厲害了吧!”

程有福領著霸王和銀白走在前面,竊竊私語聲在人聲鼎沸的人群中倒不明顯,就連緊跟身後的程全和王小娟他們都沒聽見。

神鳥?我是鸚鵡,才不是什麽神鳥呢!它可比神鳥厲害多了好嘛。

霸王不情不願地在心裏反駁著,不明白程有福為什麽非要說它是神鳥。不過神鳥是什麽鳥,怎麽都沒聽過。

“兒子,走慢點,別走散了!”王小娟擠在人群中,緊緊地抓住程有福的小手,生怕走散。

臨垣縣有被拐孩童的先例。也不能算是拐孩童,準確來說是拐人,除了老人外都有被拐的風險,要不是前段時間新縣令把拐子的老窩給端了,不然他們還不太敢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隨意穿梭。

霸王帶著銀白飛在跟前,它打算去雜貨鋪的路上順路去首飾鋪看看,雖說沒有賺到錢,但是看一眼解解饞也行。

從北市到南市要通過一條街道,周邊擺滿的小商小販對著人群吆喝著,雜耍、舞獅更是圍滿了人,歡呼聲、拍掌聲響徹整條街道。

整條街道集市塵世喧器,萬盞花燈點綴、燈火璀璨。街道兩旁的事物將無數人的視線吸引過去,人們摩肩接踵,身邊的人什麽時候被擠開的都不清楚。

於是這就給了拐子有趁之機。

第一時間發現有問題的是銀白。它們現在的位置視線很好,人群中的任何小動作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人流大多都是從北市到南市而去,又或者南市到北市去,抱著一個閉著眼的八九歲孩童朝一旁的小巷跑去,一看就知道有問題。

“霸王,那人是拐子。”銀白語氣堅定,它跟將軍作戰這麽多年,誰身上有血腥氣,一看便知。

霸王朝著銀白看向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一個張著一副身材壯碩、尖嘴猴腮的男子,懷中抱著一個紮著兩個小辮的孩童,緊閉著雙眼應該是被迷暈了。

它此時也顧不上在縣城講話會砍頭的事,高聲大喊道:“巷子那兒有拐子!”

沙啞的高喊聲聲如洪鐘,拐子一詞傳遍每個人的耳朵裏,震耳欲聾。

人群們一下就嘈雜起來,人們擁擠在一起,混亂不已。終於發現自家丟了小孩的婦人,著急得顫抖的手指指著正要跑入巷子的拐子,帶著哭腔大吼道:“我的孩子。”

拐子眼看被發現了,暗罵一句,把抱著孩童改為扛著,撒著丫子就準備逃入昏暗的巷子裏。

不說周圍的人們同不同意,霸王和銀白也是不會同意他就這樣逃走的。

它們率先展翅追了上去,沒管身後程有福一家的呼喚聲,身形如同閃電一般飛到拐子上頭,直接用自己的鳥喙朝他那頭發稀疏的頭上啄去,就這麽一下就把拐子疼得弓下腰去。

“死鳥兒,滾遠點!”

拐子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忍痛的朝霸王和銀白揮去,顯然現在他都還不打算放棄手裏的孩子。

霸王它們眼看啄不到對方的頭,就朝他粗糙的手臂上啄去,但這輕微的傷口還不能對他造成什麽,拐子迅速拿起地上的石子就朝它們扔去。

霸王只好拉遠距離,晃晃悠悠的擺動翅膀躲避石子,但對方的精準力還是把它的翅膀給砸得個正著。

銀白看到霸王受傷後眼神緊瞇,表情一下就變得兇狠起來,原本漫不經心的神態變得認真起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當著它的面欺負它的朋友,這不是挑釁是什麽。

它迎面沖了上去,用翅膀擊打開正準備朝霸王射去的石子後,就用它那鋒利的爪子狠狠地朝對方肩膀處抓去,微微一用力,就刺到對方肉裏,鮮血直接噴湧而出。

拐子慘叫一聲,在剛沖進來的人群前,捂著肩膀上鮮血橫流的傷口,沒控制住身體平衡,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好幾個漢子瞄準時機將拐子壓在石板路上,不顧對方的掙紮,拿過麻繩就把他捆綁著嚴嚴實實。

圍上了的百姓們不自覺地分為三堆,交頭接耳的討論著。

一堆是關心小孩的。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麽還沒醒?”

“沒事,應該是用迷藥迷昏了。”

一堆是嫉惡如仇的。

“我們快壓著拐子去報官。”

“居然還敢瞪人,這趕緊就去,拐賣孩子的人留不得。”

一堆是湊熱鬧閑聊的。

“不是說拐子的老窩被縣令一鍋端了嗎?怎麽縣裏還有?”

“不知道,聽說老盧家剛及弱冠的大兒子昨晚也不見了,不會也是被拐了吧?”

“這麽大了還會被拐?”

“你是剛來臨垣縣的吧……”

嘈雜聲充斥在整個巷子裏,圍上了的人們手中人手一盞的燈籠將昏暗的巷子照亮,把裏面的情形照得清清楚楚。霸王和銀白停落在一旁的院墻上,發現都沒受傷後,開心的相互蹭著羽毛,嘴裏還嘰嘰喳喳說著悄悄話。

但下一秒就被好不容易擠進來的程有福一家連忙帶離了現場。

“不是說不準在縣裏開口講話嗎?”程全眉頭緊縮的說道。

霸王沒想到它一出來巷子面臨的就是三庭會審,面對一個個板著一張臉,它實在是頂不住壓力朝銀白背後躲去。

沒弄清楚狀況的銀白還是第一時間展開翅膀遮住了對方。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有拐子拐小孩,我也沒辦法。”霸王看眼氣氛稍微平緩下來,小心翼翼的探出小腦袋說道。

程全他們也理解霸王這麽做的原因,但是他們還是忍不住擔心它因此會被發現,從而被哪個有心之人抓起來就不好了。

程有福心裏也是這麽想的,一臉憂心忡忡的望著霸王,眼睛裏淚珠直打轉,他不想它被抓走。

“算了,八萬它們也是為了救人,還是先買完東西後再說吧。”王小娟站出來緩和氣氛,帶著正在安慰程有福的霸王它們逆著人流就朝南市走去,先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再說。

縣城他們後面一段時間就不要再來了。

霸王他們前腳剛走,縣令後腳就出現在小巷處。

縣令就在附近的樓臺上賞花燈,聽到不遠處的嘈雜聲尋來,擠進擁擠的人群,這才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不是段縣令嗎?”人群中逐漸有人認了出來。

“這就是新縣令?這麽年輕?”

“不僅是這個啊,而且長得還很好看。”圍觀的百姓們看著縣令那面如冠玉的面孔議論紛紛,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

新縣令叫段從文,剛當任職縣令不足三個月,卻用不足兩個月的時間端掉了臨垣縣內拐子的老窩,原本百姓們還對他撥出迷信的做法感到憤憤不平,但當得知這件事後,都對他夾道歡迎。

感受到周圍一片火熱目光的段從文,一臉正色的走到被綁的拐子跟前。那拐子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鮮血直流,嘴裏□□著,眼睛已經腫得睜不開了。

癱躺在石板路上,渾身上下沾滿了泥土混合著鮮血的泥塊。尤其是肩膀處,血紅的鮮血侵透了衣衫,要不是簡單包紮過,肯定還得更加虛弱。

他垂下的眼瞼擡起朝身旁抱著孩童的那一大家子瞟去,默不作聲的背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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