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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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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鬼界

作為一個常年熱愛暗黑系,喜歡鬼怪神佛的人,薛易也不需多加思考,決定第一個自然要去地球鬼界判罰堂。

她覺得有意思的是,這裏不強調“人世”兩個字。而是地球鬼界。

從她的知識面來說,這就很有可能意味著,不是只有人世的生物死了進入鬼界。

而是未知的生物也一樣。

去往這個判罰堂的路都顯得很短,薛易也的步子比平時都要輕快雀躍。

來到堂門口,她感覺自己終於有了一點童真的好奇,探著腦袋睜大了眼睛左右朝堂內張望。

“進來吧。”雄厚的聲音回蕩在整個堂內。

是堂中央的判官大人。

和薛易也想象中的模樣還算接近,不茍言笑一臉嚴肅,有捋大胡子,面色黝黑,只是服裝不是什麽古代樣式。

跟現代人無異,是無趣的黑色西裝——現代人體面的經典工作服款式。

這裏也沒人給她套袍子。

薛易也想到剛才在惡界,那裏也不需要什麽工作服。

而這裏,可能大家差異也沒那麽大。

坐到座位上,薛易也沒有多說話。

她想象中,既然是跟鬼怪有關的審判,多少都是比較淒慘嚴肅的。

很快,堂中央的犯人就坐定了。

倒沒有想象中腳鐐一類的束縛。

是個男人。

確切地說,是個男鬼。

和之前薛易也和餘序聊天時她推論的邏輯一樣,這個男鬼是在做鬼期間犯了事。

罪名說來也很常見——盜竊。

哦,偷了別人的物資。

薛易也之所以用“物資”這個詞,是因為站在她活人的視角,站在民俗的視角上來看,這做鬼期間,若不是在下面打工掙的,多半是上面燒的。

那不是“物資”是什麽呢?

“我想你也知道自己犯了什麽事,無需我多說。下場你自己心裏大概也清楚。”庭長沈沈地發了話。

犯人不敢擡頭,神色微微懼怕。

庭長見犯人沒有任何異議,便大手一揚,說:“來人,將他打散。”

“打散……”

話說一半,薛易也把剩下的話都吞了進去。

她還站在一個人的角度思考成為鬼以後應該走的路。

按照常理來說,最終應該是再成為人。

可也有不成為人的可能。

並且,這裏的善惡評判本來就未必是人的那一套了。

只不過她想知道,這打散之後,還有機會成人嗎?

終於忍不住,她還是很小聲地問了旁邊的陪審員。

“這打散之後,還能重聚,再成人嗎?”

“也許吧。一切看造化。”陪審員幽幽地答道。

造化。

可真是熟悉的詞。

聽到這她就不想再問了,什麽樣的造化,她應該無法想象。

便安靜地等下一個案子。

緊接著上來的,薛易也猜,這就是人類眼裏的未知生物了。

像人又不像人的某個神秘物種。

然而薛易也首先感嘆的,不是終於見到一些她想看的了。

而是,他們都有所謂的“鬼身”,或者該說,是魂魄?

那麽大家都逃不過這一道流程。

再轉回人的視角來看,你在世上做的那些惡,最終哪怕成了鬼身,只要不改,一丁點的錯誤,都可以讓你不再為人。

並且。

一切,還要看造化。

想到這,薛易也覺得這樣也很好。

當她作為人世判罰堂庭長時,定然會有些不能狠狠判決的事。可往往那樣的人,所謂的本性難改,恐怕是下去了之後也難改的。

怪不得,無論天上地下,總歸是逃不過的。

思緒走得太遠,終於被庭長依舊低沈的聲音拉了回來。

“和人相比,你也並無二致。成了地府內的鬼,你犯的也不過是人會犯的罪行。”

意料之中。

薛易也一點不覺得意外。

“可你以後並不想再成為現在的你,你想踏上平凡的人類之旅。所以只好判你再在這地府內徘徊等待,等有一天,你沒了那些行惡的念頭,才有可能擁有選擇。”

庭長說完,手一揚。

堂中央椅子便空了。

這個判決,薛易也倒沒有想到。

僅僅是因為不是人,也僅僅是因為想成為一個普通的人,反而沒有被當場打散,只是需要等待,漫長的等待。

哦,等待確實也是一種煎熬的刑罰。

這裏的手段並不單一而絕對。

怎麽說呢,要說學,大概是學到了一點。卻也不多。

在薛易也看來,一切都不怎麽超脫人世之外。

而且原本,她以為會有十分震動感官的畫面,兩個案子下來,場面始終平靜。

顯得她的人世判罰堂,倒更有動靜一點。

“要不然怎麽是人世呢?”

薛易也輕輕感嘆了一聲。

“你有什麽見解嗎?看了我們這,和你那有什麽區別?”另一名陪審員循著聲音看向薛易也。

“區別,大概沒什麽區別吧。”薛易也頓了頓又說,“就是比想象中要平淡一些。”

“平淡是自然的。”庭長的聲音又回蕩在堂內,“本身成了鬼的日子,還能怎樣精彩呢?精彩的,都是回到世上看日月星光,行來走往的日子。”

“這話,也算是意料之中吧。”薛易也不意外地點點頭,也算是一種認同。

想了想,薛易也還是決定走了。

作為刷量來說,這裏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但如果哪天她想靜靜聽一些關於人生體驗的體悟,這裏還是值得坐一整天的——雖然她根本不知道判罰界怎樣才算一天。

走到大街上,薛易也知道即使鬼界不止一個,大抵也一樣。

下一個鬼界判罰堂,她就不去了。

正思考接下來去哪刷比較好,熟悉的身影又出現在了遠處,使勁地朝她揮手。

“易也!”

薛易也笑了笑,表示回應。

“我就知道你又進來了。”走到薛易也跟前,餘序微微俯下身跟她說話。

“跟屁蟲。”

“我在家就在想,你待會兒偷偷刷案子量,不知不覺刷完了,時間對我來說已經是爭分奪秒了。”餘序說這話的神情像是摩拳擦掌準備最後沖刺了一樣。

“不至於,”薛易也表情溫和,“有時候我也會放緩節奏的。本來,這個地方,也不是完全不能待。”

聽見這話,餘序眼睛一下亮了。

“你是說,也許你還會慢慢地,拉長一點時間嗎?”

“不是。”薛易也思考了一下,“可能是時快時慢,畢竟現在我至少開了三條線。”

餘序忽然覺得重覆案件也不是那麽壞的問題了,因為薛易也準備攬下這個擔子後,再強如她也得勻一些精力出來,進度降低才是自然的。

對他而言,也是好事。

“在我進來之前這段時間,你一個人,有什麽進展嗎?”

“有。”

薛易也無奈地甩了下頭說:“這是個人人自我約束的世界。如果真的有一個人,或者一群人要作些小惡,只要認真藏,是很難被發現的。”

“這裏不存在任何安全措施?”餘序還沒料到是這樣的情況。

“可以說,是不存在吧。”

猶豫了一下,薛易也又開口說:“而且我在這玩了個守株待兔。不過,失敗了。”

說完,她有一丁點不好意思。

細微的表情被餘序看在眼裏,他不確定地問:“你是因為失敗了,所以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嗎?”

“不是。”薛易也垂著眼說,“因為剛才我察覺自己有一點分享欲,所以不好意思。”

“原來是這樣。”餘序笑開了,又把頭低到薛易也眼前說,“就算我們不是我想要的那種關系,但我,蔣林渺和夏秋,應該都可以算是你的朋友了吧。跟朋友有一些想說的事,不是很正常嗎?”

“恩。”

“有時候我挺好奇的。”看薛易也並不排斥,餘序接著說,“你的生活裏,沒有什麽其他人嗎?只有那只傲嬌的貓?”

“這個……”

見薛易也沒有馬上回答,餘序又趕緊補了一句:“我不是在探聽你的生活啊,我就是這麽問問。”

對薛易也來說,其他人,除了家裏人,大多指的是網絡上的評論、彈幕,或者一些遠程溝通的工作上的人,還有很久不見的朋友。

除此之外,好像真的沒有了。

“沒有。我經常是一個人。”薛易也淡淡地說。

“你平時,不怎麽關註其他人是嗎?”

想到薛易也的一些表現,還有她的工作性質,餘序猜,大概是這樣的吧。

“可以這麽說吧。”薛易也點點頭。

“那你現在還會幫別人懲戒人,已經是很大的進步啦!”

餘序說著,不自覺撫上了薛易也的狐貍腦袋。

“啪”地一下,薛易也一把拍開了餘序的手,甩了甩頭說:“雖然我們可以算是朋友,但你應該註意一下你的舉止。別讓我跳起來打爆你的狗頭。”

“好好好,我知道了。保持社交距離,保持紳士距離。”餘序後退了一步,和薛易也之間隔出了一些距離,“這樣可以了吧。”

“可以。”薛易也話鋒一轉,“話扯太遠,說回他們這的問題。不是漏洞,是門戶大開。說好聽一點,幹壞事的人也算是約束了自己,不然大可以大改特改一些惡劣的案子。”

“所以,你想出了對策?”餘序絲毫不懷疑薛易也的腦袋。

“算是吧。”

餘序剛要開口問,薛易也又說:“你現在不打算出去了是吧?”

“你不出去的話,我就不出去。”餘序臉上的表情仿佛在說“明知故問”。

“先回我們堂,等他們進來吧。”薛易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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