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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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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憊

過了很久,等薛易也看清周圍的環境明顯不是判罰界時,才知道自己應該已經出來了,但怎麽出來的,她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

不過,她沒有在現實中醒來。

她沒有躺在熟悉的床上,土土沒有懶洋洋地踩在她身上。

她坐在一間教室的椅子上。

周圍坐滿了人,每個人都埋頭在寫東西。

有一位女老師經過她的身邊。

薛易也困惑之中,低頭看向桌面。

一張卷子。

她下意識地拿起手邊的筆,開始答題。

對此刻的她來說,這張卷子上的題是什麽,並沒有那麽清晰。

但她答題卻非常投入,瘋狂地寫,瘋狂地答,她偶爾會感覺自己遇到了一點思路上的困難,但並不妨礙她很快就做完了一整張卷子。

快樂。

薛易也迅速交了卷,全部都寫完了,沒有什麽難度,心裏很痛快。

正當這種滿足的快感漫到心頭的時候,薛易也發覺場景一變。

自己又坐到了那張太過熟悉的大長桌前。

兩只黑色袖子搭在桌邊。

“易也姐!我居然整個晚上都沒有進來哎!”蔣林渺跳過來一把抱住薛易也,“感覺好久沒見到你了!還真有點想你呢。”

哦——

薛易也明白了,剛才是在做夢,夢結束了,意識又被拽進來了。

“恩,確實,”薛易也兩手揉了揉太陽穴,閉著眼說,“是有點想念。”

“是嗎?連餘序也想?”夏秋打趣道。

“哦,他,不想,昨晚見過。”薛易也打著哈欠,伸了個懶腰。

“你們倆該不會……”蔣林渺驚訝地捂著嘴,想到了一些難以啟齒的畫面,“該不會昨晚……”

餘序馬上接過話說:“亂想什麽呢。昨晚我進來過。她在這給人打工刷案子呢。”

“喲,你還知道關心人,好歹有一點加分的地方了。”夏秋讚賞地說道。

餘序並不在意夏秋的讚許,從剛才他就發現薛易也又是揉頭又是打哈欠的,眼神關切地只凝視著薛易也,問道:“你該不會,昨天把我丟下,又自己進來刷了一晚上吧?”

“哦?”薛易也托著腮歪著腦袋看他,“這都被你猜到了,智商還可以。”

“你別把自己搞得太累了。註意休息。你這樣既耗腦,又耗精神。案子可以慢慢刷的。”餘序直直地盯著薛易也,忍住了自己想撫摸她腦袋的沖動。

“換暖男路線了?”薛易也瞥了餘序一眼,“不吃哦,這個路線我也不吃。”

“媽——”土土聽得不耐煩,斜眼看著餘序說,“別和當不成我爹的人打情罵俏了,趕緊判兩個案子回去一起睡回籠覺唄。”

“一起?”餘序猛然扭頭看向土土。

土土立馬搖頭晃腦地說:“羨慕吧,男人。我媽老愛抱著我睡覺。”

已經完全習慣土土這張漏風嘴的薛易也眼都不擡,懶得說話。

一旁的蔣林渺卻“噗嗤”一聲笑得仰頭,說:“餘序哥,人家可是貓,你總嫉妒貓幹嘛?”

“好了,別聊了,人都到了。”夏秋指著堂中央的男人,“又是個雄性。”

“哎呀,現在這個夢可真是奇怪啊。一群寵物都變人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太累咯。”男人七扭八歪地窩在椅子裏,眼神來回掃薛易也他們。

“你累啊,我也挺累的。”薛易也換了個姿勢,托著另一邊臉懶懶地看著男人,“你也挺耗腦的吧。三天兩頭換著花樣絞盡腦汁想方設法地騙人錢還知道怎麽不讓自己被抓,太感人了,你這麽勤勤懇懇的工作態度但凡換個正經事,搞不好也是個有為青年。”

蔣林渺胳膊肘戳了一下夏秋,壓著嗓子說:“她今天走的語重心長風?”

“可能累了吧?”夏秋答道。

“說說吧,你想怎麽死?”薛易也昂著下巴盯著男人。

男人翹起二郎腿,笑瞇瞇地說:“哎喲,這夢是有什麽教育意義嗎?意思是告訴我,搞詐騙的人都得死是嗎?那我可不怕,誰不得死啊。”

“你說的對,”薛易也撅起嘴,若有所思地說,“是都得死。你既然這麽有覺悟,要不就給你體驗一下吧。”

“來來來,夢裏還給我玩點大的,這不比被抓刺激啊。”男人眉毛一挑,顯然很有興趣。

餘序側頭看看薛易也,有點摸不明白她想幹什麽。

薛易也靠回椅背,兩手抱胸,努努嘴說:“那就先拔舌,後削嘴,再剌喉,接著夾斷手再剁腕。算是沒收你的作案工具吧。”

一說完,男人的嘴驟然張大,舌頭像被無形的手扯了出來,“嘣”地一聲就掉在了地上。

“呃呃……”男人五指大張,一股鉆心的疼痛還未消退,兩瓣嘴唇也瞬間掉在了地上。

“咦——”蔣林渺看得渾身像螞蟻在爬,靠過去捏了捏夏秋的胳膊,“她今天還是在穩定地發瘋……”

緊接著,男人的喉嚨出現一道道深口子,他想用手捂住喉嚨,雙手卻突然被扯到胸前,十根手指猛然抻直顫抖,大顆汗珠簌簌掉落,沒一會兒,這股疼痛好像暫時消失了一下——因為兩截斷掌掉在了地上。

男人有點緩不過來,但眼神還是努力盯向薛易也,淚光之下,是掩不住的難以置信。

“死不了的。”薛易也回應著男人的眼神,“我不過隨便說說,你剛才要是拒絕,我就不上這些了。畢竟我也想盡量不動刑。”

“唉,今天真有那麽一丁點累了。直接判吧,像你這麽大的騙錢數額,要是報警都追不回來,還真拿你沒辦法。”薛易也轉了兩下脖子接著說,“你可能覺得你很聰明,能躲能藏。但不湊巧,我們這已經屬於超自然力量了,回去就能讓你直接落網,還不上的錢就自己想辦法還幹凈吧,一分都不能少。下一個。”

正盯著堂中央等犯人出現,薛易也的餘光忽然瞟到餘序站了起來,疑惑間,餘序兩手按在了她肩上,輕柔地揉捏起來。

“……”

薛易也僵住了,隨後反應過來,兩指捏著餘序的袖子把他的手拎開,想了想才說:“出發點是好的,感謝你為我的意識馬殺雞,但如果是現實世界,你有可能會被我按在桌上打。”

“就算是那樣也沒關系,我就是想幫你舒展一下。”餘序坐回位子上還是側著身子看向薛易也。

其餘三人目睹全程,只有蔣林渺一個人兩手抱著肩膀邊抖邊說:“哇——哥你真的不要太……我都想捶你了,註意一下場合……看得我頭皮發麻!”

“聽到沒,麻煩你順帶關註一下小妹妹的身心健康。”薛易也說道。

餘序一點兒也不在乎,微笑著看向蔣林渺說:“再忍忍吧,你哥我就這點相處時間,不能讓我爭分奪秒勇敢追愛嗎?”

“給我閉嘴吧你。”薛易也聽不下去,猛吸一口氣,指著堂中央的人說,“人都到了,你偶像劇順便演給他看看?”

“不看不看。”那男人說完就在嘴邊做了個拉拉鏈的手勢,緊緊閉上了嘴。

“哇,這人還記得上次的過程呢。”薛易也無趣地敲敲眉心,“又進來了啊,這位犯罪邊緣的男子。”

蔣林渺恍然大悟,站起來說:“怪不得我說他眼熟呢!判過!不都刪了他備忘錄計劃和念想了嗎,怎麽又來了!”

夏秋把蔣林渺拽回位子,冷著聲說:“這不很明顯嗎,重覆案件。哪裏出問題了。”

“第三起了。庭長,要不要查一查呢?”餘序問薛易也。

薛易也疲憊地嘆了一口氣說:“查查查。查!其他堂也有好多重覆案件,這事可真是沒人管。”

“沒人管,那我們來呀!”蔣林渺“騰”一下舉起了手。

夏秋立刻說:“我無所謂,你們要查的話,我可以陪。”

“給這人按原判,先讓他下去。”薛易也揚手讓男人離開,好繼續他們之間的討論。

“我當然要陪易也查了。”餘序說道。

“那我應該是跑不掉了,唉。”土土只好無奈地決定加入。

“行吧,那就查唄。”薛易也心裏嘆氣,一步步走向女主道路就是這麽順水推舟趕鴨子上架的嗎。

“進來這裏那麽久,從沒感覺這麽興奮!”蔣林渺揮舞起拳頭,仿佛要大幹一場。

夏秋斜她一眼說:“你好像經常很興奮吧?”

“那我們現在去查?”餘序問薛易也。

薛易也說:“你們不上班不上學?我時間多的是,可以自己先查。”

餘序忙搖頭說:“不行,我陪你。而且現在大概才早上五六點吧,我人都還沒醒,查完了再起來上班,完全可以啊。”

“對啊,我早上的課還早呢。我也沒問題!”蔣林渺說。

“我隨便,我也不上班。”夏秋說。

薛易也一只手撐著額頭,一只手緩緩舉起,說:“那個……你們沒問題,我可不可以先回去再睡會兒再來?我挑你們午休時間來,行不行?”

餘序馬上關切地說:“當然可以,易也,休息要緊。”

“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蔣林渺腦袋前探,問道,“如果不判案子的話,我怎麽主動進來?”

“你就腦子裏默念,讓判罰界的人給你拽進來,你中午可以試試,我就這麽進來的。”餘序搶先答道。

“那就這麽定了,我先回去了,大家再見。”薛易也站起來朝他們揮了揮手就走了。

土土轉過身子,伸手拍拍餘序的背說:“拜拜,我也要回去和我媽一起睡咯。”

“你……”餘序立刻暗示自己,他是一只貓他是一只貓他是一只貓,才消下了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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