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之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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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之地（一）
這三天，姜時七也想過，終焉秘境會是什麽樣子？
如屍骸凈地一般白骨遍地，還是杳無人煙，詭異暗生的紅土黃沙？
她沒想到的是，道玄帶她來到了中州。
太陽已經消失三天了。
曾經車馬如龍，熱鬧熙攘的正街，處處門戶緊閉，時而有好奇的孩童撐開窗，好奇地看看這支有條不紊的隊伍，但更多的，是不絕於耳的長籲短嘆。
在這三天內，玄明界洪澇、大旱、地震、瘟疫各類大災都在接連不斷地降臨，凡人卻是苦不堪言，修真界雖還能稍微抵禦一番，但在玄妙莫測的自然偉力前，修真者頭一次認識到自己的渺小，意識到道玄的預言正在一一靈驗。
一時間，小小的千衍宗擠滿了各大洲的青年才俊，未來之星。
然而，得知九劫真人道玄並不會進入秘境後，這些人大部分都留在原地，目送著姜時七離開，小部分活了幾百年的元嬰期修士，壽數到了，行將就木，想去傳說中的終焉秘境碰碰機會。一路上，他們唉聲嘆氣，不時擡頭看看天，再看看隊首嬌小的少女背影。
——久聞不如見面，但見面之後，他們反而信心驟減。
“道玄真人真的沒騙人？就我們這些老弱病殘，要去阻止天劫？別逗了。”
“ 唉，反正我們也沒幾年活頭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姜時七對身後的議論置若罔聞。
道玄曾向她解釋，他的行動會影響因果，所以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人族的命運，要看人族自己的造化。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道玄雖然是半步登仙境，卻始終沈寂，音訊全無。
此時，姜時七跟在道玄身後，一步步走進大鄴皇宮。
入目之處皆是玉砌雕闌，富麗堂皇，比雲家中樞更壯麗百倍，姜時七越來越好奇，那終焉秘境的入口，莫非是在這皇宮之中？
道玄將隊伍帶到一處僻靜的偏殿門口，在一圈身披盔甲的真龍衛之前，停下腳步。
他無言地回頭看了一眼，“準備好。”
“等等，道玄真人……真的就我們這幾個人嗎？”隊伍中有人面露遲疑。
道玄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揮動袍袖，空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圓鏡，鏡面如水紋蕩起漣漪，浮現出一張張人臉，玄明界各地的人們都在緊張地看著這支看起來不太可靠的隊伍。
與此同時，鏡子的另一面，卻是投射到半空中，出現姜時七和沈霜序以及身後十數人的身影。
——好家夥，雙向直播？
玄明界能看到她勇闖秘境，她也能看到玄明界的變化。
看著姜時七疑惑的表情，道玄主動開口：“抱歉，此乃天意。”
“……天意？”姜時七表示不解。
“我想，天道是想讓玄明界人都能看到你的表現，讓這分崩離析的世界如這鏡面一樣圓整。”道玄很是巧妙地轉移話題。
姜時七：“……行吧。”
她要成為一個英雄，勇敢善良，團結友愛，為這個道德敗壞的玄明界作良好示範。
道玄沒有再做解釋，走到姜時七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指，放在她額頭上一點，“準備好了嗎？”
姜時七額頭微涼，頓感眼前一花，她咬牙點頭。
“那麽，等你的好消息。”道玄雙眸沈靜，再一揮手。
姜時七腦子一沈，身體像是在直直下墜，頭暈目眩的惡心、失重紛至而來，心臟沈沈的痛，讓她難耐地閉上眼。
道玄的聲音適時響起：“這是災獸意志對入侵者的天然排斥，一會兒你需要找到災獸意志，並嘗試讓它接受你。”
災獸意志……
“只有你能完成這一步。”
良久，姜時七強忍失重與惡心感，終於是落到了底部，再睜眼，眼前已經徹底黑了下去，像是回到了鬥獸場那個無底深淵之中。
人呢？
姜時七回首一看，發現自己在黑暗中孤身一人，只有高空中還隱約有一點光亮，圓鏡如月亮般遙掛於天。
這裏就是終焉秘境？
姜時七忍住頭痛，扶了扶額頭，黑暗中一片喧闐，但她聽到極粗重的呼吸聲，她立刻保持靜止，仔細去聽，除了粗重的呼吸聲外，她還聽到了一些小聲的議論。
“天吶，好黑，什麽都看不到。”
“噓，別打擾她。”
姜時七頗感無語地望了望天，感覺自己簡直像個主播，正準備去探索靈異生物，而頭上的這些玄明界人就是她的觀眾。
“等等，我看到了什麽？左邊那是……”
姜時七向左邊看去。
這是一只管狀的活物，其上覆滿了粘稠的膠狀液體，生長著無數蠕動的觸須，有節奏地隨著那道呼吸而起伏。
在看清它的形貌後，議論聲戛然而止。
“這就是災獸的意志化身。”半晌，道玄說。
嗯……接下來，她要接觸它，並讓它接受自己？
姜時七承認，她有些遲疑了。
天上那些人也許看不到，但她已經慢慢發現，災獸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她抓住它呼吸起伏的節奏，細細看去，黑暗中藏著的巨大怪獸顯露身形，它有一具流動而不定的軀體，幾乎有一座城池那麽大。
那條管狀物，根本就是它的尾巴而已。
姜時七沒有找到它的眼睛，又或者……
它的身上遍布著眼睛，而且已經發現了她的到訪。
姜時七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那些觸須先是一縮，而後興奮地搖動起來，姜時七越是靠近，她感受到的那股抗拒之意就越來越小。
圍觀到這一切的人們驚訝不已。
“捫心自問，如果我在那兒，動都不敢動。”
“看來道玄真人選她確實是有道理的。”
姜時七在一片驚呼聲中，摸了摸其中一根觸須。
濕漉漉的觸須顫了顫，很快繞上她的手指，像是頗為依偎地纏上她。
圍觀群眾：！
這是他們見過最恐怖的怪獸，在少女面前，卻乖巧得像一只寵物。
姜時七極小聲地說：“……你在裏面嗎？”
沈默三秒，對方更緊地貼近了她。
“……我來找你了，告訴我，怎麽才能把你救出來？”姜時七眼眶發紅道。
觸須頓了頓，在她手心畫了一個x。
X？
姜時七還想說些什麽，對方卻如潮水般退走。
“她成功了。”
“秘境之門打開了！”
觀眾驚喜道。
姜時七擡眼望去，在怪物退走的地方，確實是出現了一道敞開的大門。
“什麽意思？”姜時七心中失望不已。
她還以為她找到了游虹影，不管對方變成什麽樣子，她都記著兩人許下的約定。
“它是災獸的一道意志，本體在終焉秘境中，即使是我，也無法定位。”道玄嘆了一聲。
“你之前說我只要將游虹影的天魂剝離出來，災獸就會自動陷入沈睡，但我連他的本體都找不到。”姜時七有些崩潰
“……”道玄沈默半晌，“天機不可洩漏。”
“天機，天機，什麽都是天機。”姜時七哂笑一聲，“你就是算準了我要找到游虹影，一定會跨入這扇門。”
“……”道玄再無言語。
姜時七深吸一口氣，有時候她真的很討厭這一點兒也不真誠的玄明界。
她上輩子就只喜歡真誠的人，討厭虛與委蛇，偽裝和矯飾，在這個世界，她只有在千衍宗的時候是真正自在的。
姜時七走到門前，最後問道：“我大師兄他們呢？”
圍觀者有人積極回答：“他們方才迷失在了黑暗中，現在門開了，他們也在趕來的路上。”
正說著，姜時七就感到身上一涼，沈霜序握住她的手，結出一塊凝冰，又將它化為清水，仔仔細細地為她擦掉觸須所遺留的稠狀物。
“怎麽感覺姜時七和她大師兄更像一對啊？”
“據說他們兩人還是青梅竹馬呢。”
正在感動的姜時七狠狠地瞪了天空中的圓鏡一眼。
她和大師兄明明是純潔的兄妹情。
這個世界時而輕視她、敵視她，時而害怕她，追隨她，只有沈霜序的態度始終如一——護她周全就好。
“道玄真人，這個玩意兒真的不能關了嗎？”
“……可以，如果想和我們聯系，你便將其打開。”
伴隨著一陣驚呼，鏡子墜下天空，精準地落在姜時七手上。
圍觀的眾人只見少女一雙黑亮又帶了些狡黠的眸子眨了眨，然後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沈霜序帶了些笑意，看著姜時七將圓鏡塞到他手上。
“師兄，反正我們進去也不會分開，你就先替我保管吧！”姜時七說。
“嗯。”沈霜序習慣性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引來姜時七的抗議。
“大師兄，進了這扇門，我就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姜時七指了指有些亂糟糟的頭發道，“不許再摸了。”
“……嗯。”
姜時七也安靜下來，與沈霜序認真地對望一眼。
不得不說，有大師兄在，她就是特別安心。
“走！”
姜時七下定決心喊了一聲，而後毅然踏出門欄。
然而，下一秒，她就傻眼了。
大師兄他又又又又不見了！
一股汗臭味兒和脂粉味兒撲面而來，她像是身處什麽逼仄的監牢當中，與一堆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男男女女擠在一起，無數張陌生的面孔讓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她作為此地唯一衣著完整的人類，還是乍然出現，怎麽說也會引起驚呼一片，但這些人沒有，他們低著頭，對她的到來無動於衷，保持著死一樣的沈默，只有牢門外傳來些微的聲響，姜時七望過去，只見一個頭生兩角，紫色皮膚的人形生物，正在牢門外看著她。
這是……魔族？！
姜時七不敢說話也不敢移動，面目僵硬無比。
對方轉過身，像是和同行小聲確認了什麽，而姜時七清楚地看到，他背後長了一條灰色的尾巴。
紫膚灰尾，真的是魔族！
“我們千辛萬苦，湊齊這麽多人族祭狌，大王他一定會飽餐一頓！”魔族獄卒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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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經消失三天了。
曾經車馬如龍，熱鬧熙攘的正街，處處門戶緊閉，時而有好奇的孩童撐開窗，好奇地看看這支有條不紊的隊伍，但更多的，是不絕於耳的長籲短嘆。
在這三天內，玄明界洪澇、大旱、地震、瘟疫各類大災都在接連不斷地降臨，凡人卻是苦不堪言，修真界雖還能稍微抵禦一番，但在玄妙莫測的自然偉力前，修真者頭一次認識到自己的渺小，意識到道玄的預言正在一一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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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得知九劫真人道玄並不會進入秘境後，這些人大部分都留在原地，目送著姜時七離開，小部分活了幾百年的元嬰期修士，壽數到了，行將就木，想去傳說中的終焉秘境碰碰機會。一路上，他們唉聲嘆氣，不時擡頭看看天，再看看隊首嬌小的少女背影。
——久聞不如見面，但見面之後，他們反而信心驟減。
“道玄真人真的沒騙人？就我們這些老弱病殘，要去阻止天劫？別逗了。”
“ 唉，反正我們也沒幾年活頭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姜時七對身後的議論置若罔聞。
道玄曾向她解釋，他的行動會影響因果，所以能不出手就不出手。人族的命運，要看人族自己的造化。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道玄雖然是半步登仙境，卻始終沈寂，音訊全無。
此時，姜時七跟在道玄身後，一步步走進大鄴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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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言地回頭看了一眼，“準備好。”
“等等，道玄真人……真的就我們這幾個人嗎？”隊伍中有人面露遲疑。
道玄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揮動袍袖，空中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圓鏡，鏡面如水紋蕩起漣漪，浮現出一張張人臉，玄明界各地的人們都在緊張地看著這支看起來不太可靠的隊伍。
與此同時，鏡子的另一面，卻是投射到半空中，出現姜時七和沈霜序以及身後十數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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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明界能看到她勇闖秘境，她也能看到玄明界的變化。
看著姜時七疑惑的表情，道玄主動開口：“抱歉，此乃天意。”
“……天意？”姜時七表示不解。
“我想，天道是想讓玄明界人都能看到你的表現，讓這分崩離析的世界如這鏡面一樣圓整。”道玄很是巧妙地轉移話題。
姜時七：“……行吧。”
她要成為一個英雄，勇敢善良，團結友愛，為這個道德敗壞的玄明界作良好示範。
道玄沒有再做解釋，走到姜時七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指，放在她額頭上一點，“準備好了嗎？”
姜時七額頭微涼，頓感眼前一花，她咬牙點頭。
“那麽，等你的好消息。”道玄雙眸沈靜，再一揮手。
姜時七腦子一沈，身體像是在直直下墜，頭暈目眩的惡心、失重紛至而來，心臟沈沈的痛，讓她難耐地閉上眼。
道玄的聲音適時響起：“這是災獸意志對入侵者的天然排斥，一會兒你需要找到災獸意志，並嘗試讓它接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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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姜時七強忍失重與惡心感，終於是落到了底部，再睜眼，眼前已經徹底黑了下去，像是回到了鬥獸場那個無底深淵之中。
人呢？
姜時七回首一看，發現自己在黑暗中孤身一人，只有高空中還隱約有一點光亮，圓鏡如月亮般遙掛於天。
這裏就是終焉秘境？
姜時七忍住頭痛，扶了扶額頭，黑暗中一片喧闐，但她聽到極粗重的呼吸聲，她立刻保持靜止，仔細去聽，除了粗重的呼吸聲外，她還聽到了一些小聲的議論。
“天吶，好黑，什麽都看不到。”
“噓，別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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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我看到了什麽？左邊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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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只管狀的活物，其上覆滿了粘稠的膠狀液體，生長著無數蠕動的觸須，有節奏地隨著那道呼吸而起伏。
在看清它的形貌後，議論聲戛然而止。
“這就是災獸的意志化身。”半晌，道玄說。
嗯……接下來，她要接觸它，並讓它接受自己？
姜時七承認，她有些遲疑了。
天上那些人也許看不到，但她已經慢慢發現，災獸比她想象中大得多，她抓住它呼吸起伏的節奏，細細看去，黑暗中藏著的巨大怪獸顯露身形，它有一具流動而不定的軀體，幾乎有一座城池那麽大。
那條管狀物，根本就是它的尾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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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七屏住呼吸，慢慢靠近，那些觸須先是一縮，而後興奮地搖動起來，姜時七越是靠近，她感受到的那股抗拒之意就越來越小。
圍觀到這一切的人們驚訝不已。
“捫心自問，如果我在那兒，動都不敢動。”
“看來道玄真人選她確實是有道理的。”
姜時七在一片驚呼聲中，摸了摸其中一根觸須。
濕漉漉的觸須顫了顫，很快繞上她的手指，像是頗為依偎地纏上她。
圍觀群眾：！
這是他們見過最恐怖的怪獸，在少女面前，卻乖巧得像一只寵物。
姜時七極小聲地說：“……你在裏面嗎？”
沈默三秒，對方更緊地貼近了她。
“……我來找你了，告訴我，怎麽才能把你救出來？”姜時七眼眶發紅道。
觸須頓了頓，在她手心畫了一個x。
X？
姜時七還想說些什麽，對方卻如潮水般退走。
“她成功了。”
“秘境之門打開了！”
觀眾驚喜道。
姜時七擡眼望去，在怪物退走的地方，確實是出現了一道敞開的大門。
“什麽意思？”姜時七心中失望不已。
她還以為她找到了游虹影，不管對方變成什麽樣子，她都記著兩人許下的約定。
“它是災獸的一道意志，本體在終焉秘境中，即使是我，也無法定位。”道玄嘆了一聲。
“你之前說我只要將游虹影的天魂剝離出來，災獸就會自動陷入沈睡，但我連他的本體都找不到。”姜時七有些崩潰
“……”道玄沈默半晌，“天機不可洩漏。”
“天機，天機，什麽都是天機。”姜時七哂笑一聲，“你就是算準了我要找到游虹影，一定會跨入這扇門。”
“……”道玄再無言語。
姜時七深吸一口氣，有時候她真的很討厭這一點兒也不真誠的玄明界。
她上輩子就只喜歡真誠的人，討厭虛與委蛇，偽裝和矯飾，在這個世界，她只有在千衍宗的時候是真正自在的。
姜時七走到門前，最後問道：“我大師兄他們呢？”
圍觀者有人積極回答：“他們方才迷失在了黑暗中，現在門開了，他們也在趕來的路上。”
正說著，姜時七就感到身上一涼，沈霜序握住她的手，結出一塊凝冰，又將它化為清水，仔仔細細地為她擦掉觸須所遺留的稠狀物。
“怎麽感覺姜時七和她大師兄更像一對啊？”
“據說他們兩人還是青梅竹馬呢。”
正在感動的姜時七狠狠地瞪了天空中的圓鏡一眼。
她和大師兄明明是純潔的兄妹情。
這個世界時而輕視她、敵視她，時而害怕她，追隨她，只有沈霜序的態度始終如一——護她周全就好。
“道玄真人，這個玩意兒真的不能關了嗎？”
“……可以，如果想和我們聯系，你便將其打開。”
伴隨著一陣驚呼，鏡子墜下天空，精準地落在姜時七手上。
圍觀的眾人只見少女一雙黑亮又帶了些狡黠的眸子眨了眨，然後就什麽也看不到了。
沈霜序帶了些笑意，看著姜時七將圓鏡塞到他手上。
“師兄，反正我們進去也不會分開，你就先替我保管吧！”姜時七說。
“嗯。”沈霜序習慣性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引來姜時七的抗議。
“大師兄，進了這扇門，我就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姜時七指了指有些亂糟糟的頭發道，“不許再摸了。”
“……嗯。”
姜時七也安靜下來，與沈霜序認真地對望一眼。
不得不說，有大師兄在，她就是特別安心。
“走！”
姜時七下定決心喊了一聲，而後毅然踏出門欄。
然而，下一秒，她就傻眼了。
大師兄他又又又又不見了！
一股汗臭味兒和脂粉味兒撲面而來，她像是身處什麽逼仄的監牢當中，與一堆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男男女女擠在一起，無數張陌生的面孔讓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她作為此地唯一衣著完整的人類，還是乍然出現，怎麽說也會引起驚呼一片，但這些人沒有，他們低著頭，對她的到來無動於衷，保持著死一樣的沈默，只有牢門外傳來些微的聲響，姜時七望過去，只見一個頭生兩角，紫色皮膚的人形生物，正在牢門外看著她。
這是……魔族？！
姜時七不敢說話也不敢移動，面目僵硬無比。
對方轉過身，像是和同行小聲確認了什麽，而姜時七清楚地看到，他背後長了一條灰色的尾巴。
紫膚灰尾，真的是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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