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之家（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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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之家（十）
秘境中。
無臉女孩和沈淮陰的配合默契無間，而趁著灰袍人靜止的短短一剎，空中劍光微閃，林尋已經帶走數個人頭。
他的實力因為秘境而得到加持，他已經殺紅了眼，元嬰期及以下皆可一劍斃命。
但是……
林尋莫名有一種秘境即將傾塌的預感。
而秘境一旦塌毀，他也會隨之消散。
他看了一眼正化為冰凰，壓著其他人打的沈霜序。
沈霜序比他還瘋狂，直接與冰凰融為一體，翺翔於天，實力全數釋放，展現出恐怖的壓制力，在這秘境中降下連綿不斷的狂暴風雪。
“怎麽了？”宋芊桐看到林尋的遲疑，皺眉道。
林尋停下來，“……我。”
他雖然沒說話，但宋芊桐已經看到林尋逐漸灰白的臉色，以及正在變得透明的右手。
“你，要消失了？”宋芊桐咬牙道。
“不，是這裏要消失了。”
林尋默默遮住自己的手，看向宋芊桐身後。
宋芊桐猛然回頭，見那個始終沈睡的紫衣青年不知何時漂浮到空中，他被愈發濃郁的黑氣團團圍繞，黑氣如餓獸般貪婪地吞吃著一切，冰層、空氣、穴壁，盡皆塌陷，黑洞吞噬了一切。
宋芊桐：“！！！”
“呵，現在好了，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姜時七，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兩人的身後，白斂忽然悠悠出聲。
宋芊桐警惕地看向白斂，做好防禦準備。
白斂看了她一眼，似是輕笑，“怎麽？還怕師祖死前把你拉下水不成？”他看起來十分虛弱，但卻還是平靜至極的語氣，似乎已經預見未來。
“你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宋芊桐面上浮現憂慮之色。
白斂輕輕搖頭，長長呼出一口氣，略有些艱難地開口道：“也罷，不久後，我們都是這兒的黃土一抔，告訴你也無妨。”
“你可知，即使是三千年前，他的父親也無法輕易破開我的界域，他這小魔頭是怎麽做到的？”白斂不等宋茜桐回答，就繼續說，“此前，我告訴過你們，他缺失的天魂是弱點，極易攻破，但……也正是他缺失的天魂，讓他活了這麽多年。長生啊，我輩畢生追逐的長生，就這麽實現了。”
“天魂？”宋芊桐皺起眉。
宋芊桐還想再問，忽見遠處無臉小女孩又是一口血噴出，和沈淮陰二人被反沖在地。
“喲，花樹榮那廝也展開界域了，你們這些小娃娃，能把我們逼到這份上，說出去也足以揚名立萬了。”白斂笑著說。
界域？
渡劫期的界域！
宋芊桐如臨大敵，再也沒心思去問什麽天魂，死死盯著空中驀然浮現的一道灰影。
“哈哈哈哈哈哈。”花樹榮一掀衣袍，大笑一聲，然而宋芊桐在他的眼底看不到一絲笑意，全然是陰冷無情。
“不好。”沈淮陰化為獸形，飛快地銜起落在地上的小女孩。
“還想走？”花樹榮站在原地未動，眸中彌漫出極其冰冷的灰色。
這灰色從他的眼鼻口耳各處湧溢而出，四向蔓延，凝成肉眼可見的瘴氣，腐蝕冰層，浸入地底，青苔寸寸褪去，這潮濕的地底瞬間就化為一片寸草不生的瘴氣沼澤。
宋芊桐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覺心下大悸。
“心悸就對了，花樹榮的界域，就是朽敗一切的死意。”白斂像看戲一樣點評著，“我也好多年沒見他用出這一招咯。”
界域之中，萬物朽敗。
場中修士，花樹榮周圍的灰袍人一個個倒下，沈霜序現出真身，白發覆上一層死灰，直直墜下。無臉小女孩剛伸出手，從指尖到手掌，從頭到腳，盡皆化為煙塵，散逸在空中。
宋芊桐無力地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我還沒有……”林尋擡起手臂，這只本該持劍的手，已經徹底消失，“對她說……”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白斂平靜的臉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絲傷感之色，“這麽多年的努力，終究是夢幻泡影罷了。”
“不，還沒有結束。”宋芊桐忽然高聲道。
白斂先是詫異，後又道：“嘖，真佩服你們年輕人，死到臨頭，還這麽天真，莫非你以為還有什麽奇跡會發生？……誒？”
白斂正說著，忽然感到額頭一痛，好像有什麽東西砸在了他頭上。
他用手去接，發現是一顆小巧的靈芝，靈芝上下泛著白玉般的美麗耀澤，與這朽敗的死境格格不入。
“這是……靈髓芝？怎麽會出現在……”白斂一擡頭，當即瞳孔收縮。
這是比夢境還奇異的一幕。
靈髓芝遮天蓋日，如雪花落下，晶瑩剔透，洋洋灑灑，將灰白的穴壁映得光可鑒人，而在那靈髓芝之後帶頭的是一個騎象的少女。她的身後，有千軍萬馬，裂石穿雲而來。
白斂看呆了，他一瞬間想通了姜時七的布置。
只要沒飛升，任何修士的靈力都是有上限的。
利用靈髓芝，將所有異獸引到這裏，然後引爆它們的憤怒，渡劫期也不夠打的。
白斂到了此刻，終於不得不承認，他小瞧了姜時七，花樹榮更是小瞧了姜時七。
他看向一臉激動的宋芊桐，對方向他投來似是驕傲似是得意的一瞥，仿佛在說，“看吧，我說什麽來著”。
他不由得指向遠處那個還在不斷擴大的黑洞，潑涼水道：“呵，就算她能破除花樹榮的界域，這個男人，她會怎麽處理？據我所知，他們兩人感情深得很呢。”
宋芊桐從激動中冷靜下來，狠狠瞪了白斂一眼。
但她心裏也明白，游虹影在姜時七心中確實是特殊的存在，她毫不懷疑，姜時七面對所有灰袍人會是毫不留情的態度，但她又會怎麽面對游虹影呢？
*
“大師兄！”姜時七一眼看到正在下墜的沈霜序，立刻一拍身下的象，“接住他！”
“轟——”
看似平平無奇的小象張開翅膀，一躍而起，將沈霜序堪堪接住。
沈霜序已經陷入昏迷，原本純白色的發睫覆了一層黯淡的煙灰。
姜時七有些後怕，自己但凡來晚一步，師兄就可能……
“吼——”異獸群狂吼一聲，一致看著她，似乎在等候她的命令。
而姜時七看到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心下一緊。
姜時七奔過去，小女孩如一只逐漸虛浮的破爛的布娃娃，然而她一張空白的臉上，竟然漸漸浮現出五官。
這是一張十分美好的臉。
小女孩以本來的模樣躺在她懷中，顫抖地伸手，用最後的力氣，點了一下她的心臟。
姜時七還沒來得及握住，女孩的手已經無力地垂下。
“噝噝噝——”在她手邊，一只霧狀的黑獸哀慟低叫。
“……對不起。”姜時七喃喃著。
她看了看沈霜序和小女孩身上的灰氣，再看看秘境中破敗不堪的景象和發絲狂舞的梅花男，眼眸逐漸冷卻。
“救命啊、救命啊……”
秘境中已是哀嚎一片，先前的修士已經完全沒了猖狂的嘴臉，一臉驚惶地四下奔逃，他們前有蔓延的死域，後有擴大的黑洞，幾乎是逃無可逃。
姜時七帶著異獸海洋無可匹敵的威勢席卷而來，那死域猛地湧現又收縮，似是不堪忍受一般，停止了擴張的趨勢，但這秘境中已是一地的屍體，幸存的修士仍在四下奔逃，一些發狂之人甚至開始無差別地互相攻擊，眼前的一切，猶如地獄之景。
“殺了他。”姜時七站起身，指向空中的灰袍人，沈沈吐出，“挫骨揚灰。”
“吼吼吼——”
姜時七話音落地，眾獸應聲而起，如一片巨大翻滾的烏雲，“殺——”
花樹榮口吐鮮血，不可置信地發現死域被破，“怎、怎麽可能。”
更讓他驚駭的是，面前，一片由異獸組成的兇悍烏雲席卷而來——
每只異獸的眼裏，都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它們的行動極為齊整，像是有什麽人在背後指揮一般！
“不可能！”研究了一輩子異獸的花樹榮震驚極了，現在這一幕，無異於顛覆他的三觀。
這麽多沒認主的異獸，怎麽會主動聽命於人！？
花樹榮倉皇失措，但界域被破的他已經沒有逃跑的能力。
率先到達他面前的是一只三只頭的大蛇，三只頭同時吐信，蛇眸興奮地張開，向他射來——
“啊啊啊啊啊啊！”花樹榮魂飛膽喪，最後的一眼，他看到異獸的海洋身後，身材嬌小的女子，圓亮的黑眸中閃爍著可怕的殺意，“是你——”
“是我。”
姜時七笑了笑，看著梅花男被異獸群徹底吞噬後，她降在地上，帶著一身的巖土煙塵，看著似乎還未饗足的異獸們，沈聲道，“現在去殺你們該殺的人，記住，不要傷及無辜。”
【無辜？宿主，它們怎麽知道誰無辜誰有罪呢？】系統問完，發現姜時七完全沒有反應。
壞了。
它遲鈍地發現，宿主好像又發瘋了。
不過這次的程度……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可怕。
“對了，我還有兩個任務沒完成呢，系統，你說是嗎？”
【你是說揭露真相和殺了白斂嗎？不完成也沒關系的！】系統緊張道。
然而少女恍然大悟地說完，並未理會它的建議，她面無表情地看著異獸們瘋狂的殺戮，偶爾抓住幾個落單的人，故意將他們放走。
“對，去找你們家宗主……重霄宮的、琉英府的、昆吾劍閣……把長老都帶過來。”
安排完一切，姜時七走向白斂。
白斂有些艱難地擡頭，看到血海之中，走出一個長相嬌柔可愛的少女。
少女的眼角沾血，眼神卻極為冷靜，像是沒有看到背後的屍山血海，只是來和他聊個天。
“動手吧，林尋。”她對著空氣說。
白斂怔然眨眼，暗紅劍光閃過，在神智消失前，他依稀看到他親手培育又毀去的，這世間最美麗的一支花。
“再見，師父。”
林尋從他的耳側掠過。
這支花在殺死他的一瞬間，終於開至荼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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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林尋莫名有一種秘境即將傾塌的預感。
而秘境一旦塌毀，他也會隨之消散。
他看了一眼正化為冰凰，壓著其他人打的沈霜序。
沈霜序比他還瘋狂，直接與冰凰融為一體，翺翔於天，實力全數釋放，展現出恐怖的壓制力，在這秘境中降下連綿不斷的狂暴風雪。
“怎麽了？”宋芊桐看到林尋的遲疑，皺眉道。
林尋停下來，“……我。”
他雖然沒說話，但宋芊桐已經看到林尋逐漸灰白的臉色，以及正在變得透明的右手。
“你，要消失了？”宋芊桐咬牙道。
“不，是這裏要消失了。”
林尋默默遮住自己的手，看向宋芊桐身後。
宋芊桐猛然回頭，見那個始終沈睡的紫衣青年不知何時漂浮到空中，他被愈發濃郁的黑氣團團圍繞，黑氣如餓獸般貪婪地吞吃著一切，冰層、空氣、穴壁，盡皆塌陷，黑洞吞噬了一切。
宋芊桐：“！！！”
“呵，現在好了，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姜時七，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兩人的身後，白斂忽然悠悠出聲。
宋芊桐警惕地看向白斂，做好防禦準備。
白斂看了她一眼，似是輕笑，“怎麽？還怕師祖死前把你拉下水不成？”他看起來十分虛弱，但卻還是平靜至極的語氣，似乎已經預見未來。
“你剛剛說的，是什麽意思？”宋芊桐面上浮現憂慮之色。
白斂輕輕搖頭，長長呼出一口氣，略有些艱難地開口道：“也罷，不久後，我們都是這兒的黃土一抔，告訴你也無妨。”
“你可知，即使是三千年前，他的父親也無法輕易破開我的界域，他這小魔頭是怎麽做到的？”白斂不等宋茜桐回答，就繼續說，“此前，我告訴過你們，他缺失的天魂是弱點，極易攻破，但……也正是他缺失的天魂，讓他活了這麽多年。長生啊，我輩畢生追逐的長生，就這麽實現了。”
“天魂？”宋芊桐皺起眉。
宋芊桐還想再問，忽見遠處無臉小女孩又是一口血噴出，和沈淮陰二人被反沖在地。
“喲，花樹榮那廝也展開界域了，你們這些小娃娃，能把我們逼到這份上，說出去也足以揚名立萬了。”白斂笑著說。
界域？
渡劫期的界域！
宋芊桐如臨大敵，再也沒心思去問什麽天魂，死死盯著空中驀然浮現的一道灰影。
“哈哈哈哈哈哈。”花樹榮一掀衣袍，大笑一聲，然而宋芊桐在他的眼底看不到一絲笑意，全然是陰冷無情。
“不好。”沈淮陰化為獸形，飛快地銜起落在地上的小女孩。
“還想走？”花樹榮站在原地未動，眸中彌漫出極其冰冷的灰色。
這灰色從他的眼鼻口耳各處湧溢而出，四向蔓延，凝成肉眼可見的瘴氣，腐蝕冰層，浸入地底，青苔寸寸褪去，這潮濕的地底瞬間就化為一片寸草不生的瘴氣沼澤。
宋芊桐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覺心下大悸。
“心悸就對了，花樹榮的界域，就是朽敗一切的死意。”白斂像看戲一樣點評著，“我也好多年沒見他用出這一招咯。”
界域之中，萬物朽敗。
場中修士，花樹榮周圍的灰袍人一個個倒下，沈霜序現出真身，白發覆上一層死灰，直直墜下。無臉小女孩剛伸出手，從指尖到手掌，從頭到腳，盡皆化為煙塵，散逸在空中。
宋芊桐無力地跌坐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我還沒有……”林尋擡起手臂，這只本該持劍的手，已經徹底消失，“對她說……”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白斂平靜的臉上，破天荒地浮現出一絲傷感之色，“這麽多年的努力，終究是夢幻泡影罷了。”
“不，還沒有結束。”宋芊桐忽然高聲道。
白斂先是詫異，後又道：“嘖，真佩服你們年輕人，死到臨頭，還這麽天真，莫非你以為還有什麽奇跡會發生？……誒？”
白斂正說著，忽然感到額頭一痛，好像有什麽東西砸在了他頭上。
他用手去接，發現是一顆小巧的靈芝，靈芝上下泛著白玉般的美麗耀澤，與這朽敗的死境格格不入。
“這是……靈髓芝？怎麽會出現在……”白斂一擡頭，當即瞳孔收縮。
這是比夢境還奇異的一幕。
靈髓芝遮天蓋日，如雪花落下，晶瑩剔透，洋洋灑灑，將灰白的穴壁映得光可鑒人，而在那靈髓芝之後帶頭的是一個騎象的少女。她的身後，有千軍萬馬，裂石穿雲而來。
白斂看呆了，他一瞬間想通了姜時七的布置。
只要沒飛升，任何修士的靈力都是有上限的。
利用靈髓芝，將所有異獸引到這裏，然後引爆它們的憤怒，渡劫期也不夠打的。
白斂到了此刻，終於不得不承認，他小瞧了姜時七，花樹榮更是小瞧了姜時七。
他看向一臉激動的宋芊桐，對方向他投來似是驕傲似是得意的一瞥，仿佛在說，“看吧，我說什麽來著”。
他不由得指向遠處那個還在不斷擴大的黑洞，潑涼水道：“呵，就算她能破除花樹榮的界域，這個男人，她會怎麽處理？據我所知，他們兩人感情深得很呢。”
宋芊桐從激動中冷靜下來，狠狠瞪了白斂一眼。
但她心裏也明白，游虹影在姜時七心中確實是特殊的存在，她毫不懷疑，姜時七面對所有灰袍人會是毫不留情的態度，但她又會怎麽面對游虹影呢？
*
“大師兄！”姜時七一眼看到正在下墜的沈霜序，立刻一拍身下的象，“接住他！”
“轟——”
看似平平無奇的小象張開翅膀，一躍而起，將沈霜序堪堪接住。
沈霜序已經陷入昏迷，原本純白色的發睫覆了一層黯淡的煙灰。
姜時七有些後怕，自己但凡來晚一步，師兄就可能……
“吼——”異獸群狂吼一聲，一致看著她，似乎在等候她的命令。
而姜時七看到不遠處，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心下一緊。
姜時七奔過去，小女孩如一只逐漸虛浮的破爛的布娃娃，然而她一張空白的臉上，竟然漸漸浮現出五官。
這是一張十分美好的臉。
小女孩以本來的模樣躺在她懷中，顫抖地伸手，用最後的力氣，點了一下她的心臟。
姜時七還沒來得及握住，女孩的手已經無力地垂下。
“噝噝噝——”在她手邊，一只霧狀的黑獸哀慟低叫。
“……對不起。”姜時七喃喃著。
她看了看沈霜序和小女孩身上的灰氣，再看看秘境中破敗不堪的景象和發絲狂舞的梅花男，眼眸逐漸冷卻。
“救命啊、救命啊……”
秘境中已是哀嚎一片，先前的修士已經完全沒了猖狂的嘴臉，一臉驚惶地四下奔逃，他們前有蔓延的死域，後有擴大的黑洞，幾乎是逃無可逃。
姜時七帶著異獸海洋無可匹敵的威勢席卷而來，那死域猛地湧現又收縮，似是不堪忍受一般，停止了擴張的趨勢，但這秘境中已是一地的屍體，幸存的修士仍在四下奔逃，一些發狂之人甚至開始無差別地互相攻擊，眼前的一切，猶如地獄之景。
“殺了他。”姜時七站起身，指向空中的灰袍人，沈沈吐出，“挫骨揚灰。”
“吼吼吼——”
姜時七話音落地，眾獸應聲而起，如一片巨大翻滾的烏雲，“殺——”
花樹榮口吐鮮血，不可置信地發現死域被破，“怎、怎麽可能。”
更讓他驚駭的是，面前，一片由異獸組成的兇悍烏雲席卷而來——
每只異獸的眼裏，都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它們的行動極為齊整，像是有什麽人在背後指揮一般！
“不可能！”研究了一輩子異獸的花樹榮震驚極了，現在這一幕，無異於顛覆他的三觀。
這麽多沒認主的異獸，怎麽會主動聽命於人！？
花樹榮倉皇失措，但界域被破的他已經沒有逃跑的能力。
率先到達他面前的是一只三只頭的大蛇，三只頭同時吐信，蛇眸興奮地張開，向他射來——
“啊啊啊啊啊啊！”花樹榮魂飛膽喪，最後的一眼，他看到異獸的海洋身後，身材嬌小的女子，圓亮的黑眸中閃爍著可怕的殺意，“是你——”
“是我。”
姜時七笑了笑，看著梅花男被異獸群徹底吞噬後，她降在地上，帶著一身的巖土煙塵，看著似乎還未饗足的異獸們，沈聲道，“現在去殺你們該殺的人，記住，不要傷及無辜。”
【無辜？宿主，它們怎麽知道誰無辜誰有罪呢？】系統問完，發現姜時七完全沒有反應。
壞了。
它遲鈍地發現，宿主好像又發瘋了。
不過這次的程度……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可怕。
“對了，我還有兩個任務沒完成呢，系統，你說是嗎？”
【你是說揭露真相和殺了白斂嗎？不完成也沒關系的！】系統緊張道。
然而少女恍然大悟地說完，並未理會它的建議，她面無表情地看著異獸們瘋狂的殺戮，偶爾抓住幾個落單的人，故意將他們放走。
“對，去找你們家宗主……重霄宮的、琉英府的、昆吾劍閣……把長老都帶過來。”
安排完一切，姜時七走向白斂。
白斂有些艱難地擡頭，看到血海之中，走出一個長相嬌柔可愛的少女。
少女的眼角沾血，眼神卻極為冷靜，像是沒有看到背後的屍山血海，只是來和他聊個天。
“動手吧，林尋。”她對著空氣說。
白斂怔然眨眼，暗紅劍光閃過，在神智消失前，他依稀看到他親手培育又毀去的，這世間最美麗的一支花。
“再見，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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