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獸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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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獸場（三）
背著我找男人。
背著我找男人。
背著我找男人……
游虹影的一句質問回蕩在鬥獸場，姜時七和明秀都陷入短暫的沈默。
姜時七只覺得，游虹影的腦回路，還是一如既往的離譜。
上次見面，對方還是手托算盤的神棍，現在卻成了鬥獸場的獸王，此刻，他一臉真心被辜負的委屈表情，好像是被姜時七拋棄了一般。
“什麽情況，看獸王這樣子，雙方早就認識？”
“何止是認識，看起來像是有過一段不可言說的過去！”
“噫！我好像懂了！之前我就好奇，為什麽這獸王獨自參賽，還說自己沒有主人？現在看，一定是主人有了新歡，冷落了他。於是，他負氣出走，來到這鬥獸場，只為向主人證明自己！”
“這樣確實說得通了。”
姜時七：……
她怎麽就成喜新厭舊的渣女了？
雖然她和游虹影確實在秘境中演過夫妻，但那只是任務需要而已，這一點，她不信游虹影不懂。
姜時七越想越是一臉問號。
游虹影又走近兩步，手遙遙指向她身邊的獅子，語調急促了些，“他到底是誰？你為什麽要帶著他來找我？”
“他是……”
姜時七吐出兩字，堪堪止住話頭。
雖然公開明秀的身份，就可以解開這個誤會，但他的身份一旦暴露，會嚴重損害佛子和佛國的形象，明秀辛辛苦苦幫自己打擂臺，自己轉頭把他賣了，這是什麽二五仔行為。
而且——
明秀現在低著頭，看起來十分緊張。
估計他也怕身份被曝光，難以向佛國交代。
如今的問題關鍵在於，游虹影一個算道傳人，來這裏當獸王，是什麽目的。
難道是覺得好玩而演戲？
此前，在短暫的接觸下，游虹影給她留了個不著調的印象，現在看來，何止是不著調，簡直就一樂子人。
但是，如果他想演，她也不是不能奉陪。
“我背著你？”姜時七思考片刻，整了一下散亂的衣著，直面游虹影質詢的眼光，臉上的疑惑漸漸消失，取而代之是痛惜和悲傷。
她振聲道：“你還沒看出來我有多重視你嗎？不遠萬裏趕到青陽城，都是為了你，為了……把你帶回我的身邊。”
一口氣說完，姜時七滿意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
很好，這下輪到游虹影瞳孔地震了。
她上輩子經常演戲，經驗豐富——雖然都是扮演鬼屋NPC的經驗，游虹影想演戲，她就陪他演下去，看看誰先認輸。
游虹影眸色幽深，沈默半晌，道：“沒想到，你對我的第一次坦誠，是在今天，在我們成為敵人的今天。”
姜時七長嘆一口氣，繼續掏心掏肺。
“以前冷落了你，是我不對，但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兒錯處嗎？我誠心誠意來到這裏，是為了帶你回家，現在回頭還不算晚，回來吧，我可以原諒你所做的一切。”
這次游虹影沒有回話，觀眾席卻是炸開了鍋。
“哇，狗血，愛看。”
“沒想到獸王的背後還有這麽感人的故事？”
見游虹影面色緩和下來，似乎是被她的話打動，姜時七向著他走近兩步，她身後如山岳般的金獅子此時也站了起來，觀望著局勢的發展。
兩人在觀眾的關註下“深情”對望。
游虹影沒有阻止她的靠近，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面對她聲情並茂的表演，似乎是想不到什麽對戲的招數了。
然而就在姜時七覺得自己贏下這場演技比拼時，游虹影忽然出手。
他化作一道鬼魅般的黑影，須臾而至。
“要我回來，好啊。”游虹影湊近她的耳廓，低聲道：“你身邊只能有我一個。”
姜時七被他呼出的寒氣激得渾身一顫，猛然回頭，只見游虹影身上剎那迸發出蓬勃霧氣，向著等候在原地的金獅沖去。
黑霧，又是黑霧！
空中一聲長嘯，一只龐大的龍頭從黑霧中騰躍而去。
金獅聽到游虹影的話，低吼一聲，不甘示弱地與黑龍纏鬥在一起。
“嘿，還是打起來了！”
主持人激動的聲音再次響起：“喔喔喔！看來我們的獸王沒有選擇原諒，現在，他要用自己的實力，與過去的一切做一個了斷！諸位觀眾，今日，你們可真是大飽眼福！”
黑霧僅凝成一顆龍頭，已經與金獅的體積不相上下。
龍須飄揚，一擊即中，將金獅死死環繞。
金獅面露不甘，銅鈴般的雙眸圓瞪，半晌後，堪堪掙斷龍須，而後蓄力沖向黑龍。
然而它卻狠狠地撲了個空，穿過霧體龍身，將鬥獸場的保護膜砸出一個洞，引起驚呼聲一片。
“簡直沒法打！看得見，摸不著，這是什麽詭異的招式！”
金獅力大靈敏還扛揍，可以說是沒有缺點，但是面對游虹影這種掛比，沒有任何勝算。
觀眾發現，他們共同的主人——那位看似嬌小的女修，似乎是想制止這場比鬥，駕駛飛劍，不停穿梭在一龍一獅身邊，卻總是被巧妙地避過。
姜時七努力勸架，但在兩只巨大的猛獸之間，她說什麽都像蚊子叫。
兩人打得這麽兇，鬥獸場賣票的估計樂開了花，絕對不會主動制止。
姜時七勸架無果，腳步一頓，忽然想到一個好辦法。
剛才明秀撞塌了看臺的一角，讓她看到了徹底破壞這層保護薄膜的可能。
——她已經受夠了看臺上的這群人以及鬥獸場的幕後主使。
既然兩人故意避開她，那麽她對自己的飛行路線稍加設計，也能將兩人帶去她想要的方向。
既然你們想打，就打得更猛烈點，最好是把這場子也打塌了。
這場上的任何一個觀眾，都不是無辜之輩！
姜時七心念一定，策略一轉，開始拱火。
“明秀咱不慫他，他耐力絕對沒你強。”
“游虹影你生什麽氣，我早就說了我們只是合作關系，是你自作多情。”
“打吧打吧，反正你們都是我的翅膀，不管誰贏了，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
姜時七不斷拱火，觀眾席不斷驚呼——一部分驚嘆於比賽的精彩，另一部分是被場中的沖擊波和頭上的落石砸的，他們開始呼喊：“主持人，主持人你死哪兒去了，場子要塌了！”
一龍一獅打出了真火，金獅見單純的蠻力始終沒有作用，停下來定了定身形，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獅吼。
大理石穹頂上出現一條長達數丈的裂縫，沙石瓦礫漫天落下。
黑龍穩穩當當盤踞在地，伸出無數根觸須滲入地底，看似牢不可摧的鬥獸場頃刻之間變成搖搖欲墜的危樓。
這不知屹立了多少年的青陽鬥獸場，眼看著就要被這一龍一獅震垮了，而那柔韌的保護薄膜，也是裂開無數個口子，如同一張陳舊的蛛網。
尖叫聲、叫喊聲、以及獸吼聲震天撼地，不斷有修士逃離現場。
始作俑者姜時七找了一個墻角的座位。
——地震的時候，與其逃跑，還不如躲在一個安全的三角區。
她剛坐下，就看到那個守門的侏儒，面露慌張地闖進來，口中喊著什麽“門塌了”。
姜時七喊住他，老神在在道：“餵，你瞅瞅我是誰？”
侏儒陡然看到她，跟見了鬼一樣，“你、你、你……”
姜時七：“你什麽你，我們不是打賭，賭我能不能在這裏待到散場嗎？”
她瞇了瞇眼，忽而笑道：“那你瞅瞅，這樣算不算——散、場？”
“你神經病啊！”侏儒瞪大眼睛。
“我是不是神經病不好說，但我聽說，不守信的人會馬上倒大黴哦。”姜時七也不著急，而是慢悠悠指了指上方。
侏儒猛然擡頭，恰好一顆巨大的碎石砸下，將他一下釘在地裏。
“哎。”
姜時七搖了搖頭，不守信還摳門，這侏儒但凡願意聽聽她的話，挪個位置，都不至於死的這麽慘。
這可不能怪她。
現在，眼前是一副末日般的景象，姜時七卻覺得十分平靜。
看著倉皇逃竄的人群，姜時七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有病。
上輩子，她偶爾也會經常生出這種與世隔絕的寂寞感。
世界再熱鬧，她也像是一個過客，永遠無法融入其中。
一開始是喜歡看鬼片，後來開了鬼屋，最後開始探靈冒險，走在一條世人無法理解的作死之路上，她興奮的閾值越來越高。
到現在，即使是世界在她眼前毀滅，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
【檢測到宿主有強烈的自毀傾向，警告！警告！】
姜時七走出角落，怔怔地站在即將塌毀的地面，透過皴裂的石縫，看向深不見底的黑暗。
前世今生，一張張人臉在她眼前飄過。
她到底屬於何處？
如果現在跳下去，能找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姜時七縱身一躍，人臉一張張撕裂，他們的臉扭曲猙獰，看著她直墜黑暗。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她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那束光倏然而過，化為寬闊堅實的臂膀。
游虹影有些疲憊地擡起眼，長出一口氣，笑著說：“差點沒趕上。”
姜時七知道，紫色，是彩色中明度最低的顏色。
然而她現在看著游虹影的眼睛，卻發現這抹紫色是無與倫比的明亮。
游虹影環住她的後背，表情溫柔，呼吸溫熱，心跳微促。
“你有病，我也有病，我們註定要在一起。”他用了像是哄小孩的語氣，“別人做道侶，我們就做全天下最最奇怪的病侶，誰也不放開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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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七只覺得，游虹影的腦回路，還是一如既往的離譜。
上次見面，對方還是手托算盤的神棍，現在卻成了鬥獸場的獸王，此刻，他一臉真心被辜負的委屈表情，好像是被姜時七拋棄了一般。
“什麽情況，看獸王這樣子，雙方早就認識？”
“何止是認識，看起來像是有過一段不可言說的過去！”
“噫！我好像懂了！之前我就好奇，為什麽這獸王獨自參賽，還說自己沒有主人？現在看，一定是主人有了新歡，冷落了他。於是，他負氣出走，來到這鬥獸場，只為向主人證明自己！”
“這樣確實說得通了。”
姜時七：……
她怎麽就成喜新厭舊的渣女了？
雖然她和游虹影確實在秘境中演過夫妻，但那只是任務需要而已，這一點，她不信游虹影不懂。
姜時七越想越是一臉問號。
游虹影又走近兩步，手遙遙指向她身邊的獅子，語調急促了些，“他到底是誰？你為什麽要帶著他來找我？”
“他是……”
姜時七吐出兩字，堪堪止住話頭。
雖然公開明秀的身份，就可以解開這個誤會，但他的身份一旦暴露，會嚴重損害佛子和佛國的形象，明秀辛辛苦苦幫自己打擂臺，自己轉頭把他賣了，這是什麽二五仔行為。
而且——
明秀現在低著頭，看起來十分緊張。
估計他也怕身份被曝光，難以向佛國交代。
如今的問題關鍵在於，游虹影一個算道傳人，來這裏當獸王，是什麽目的。
難道是覺得好玩而演戲？
此前，在短暫的接觸下，游虹影給她留了個不著調的印象，現在看來，何止是不著調，簡直就一樂子人。
但是，如果他想演，她也不是不能奉陪。
“我背著你？”姜時七思考片刻，整了一下散亂的衣著，直面游虹影質詢的眼光，臉上的疑惑漸漸消失，取而代之是痛惜和悲傷。
她振聲道：“你還沒看出來我有多重視你嗎？不遠萬裏趕到青陽城，都是為了你，為了……把你帶回我的身邊。”
一口氣說完，姜時七滿意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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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虹影眸色幽深，沈默半晌，道：“沒想到，你對我的第一次坦誠，是在今天，在我們成為敵人的今天。”
姜時七長嘆一口氣，繼續掏心掏肺。
“以前冷落了你，是我不對，但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兒錯處嗎？我誠心誠意來到這裏，是為了帶你回家，現在回頭還不算晚，回來吧，我可以原諒你所做的一切。”
這次游虹影沒有回話，觀眾席卻是炸開了鍋。
“哇，狗血，愛看。”
“沒想到獸王的背後還有這麽感人的故事？”
見游虹影面色緩和下來，似乎是被她的話打動，姜時七向著他走近兩步，她身後如山岳般的金獅子此時也站了起來，觀望著局勢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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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虹影沒有阻止她的靠近，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面對她聲情並茂的表演，似乎是想不到什麽對戲的招數了。
然而就在姜時七覺得自己贏下這場演技比拼時，游虹影忽然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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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七被他呼出的寒氣激得渾身一顫，猛然回頭，只見游虹影身上剎那迸發出蓬勃霧氣，向著等候在原地的金獅沖去。
黑霧，又是黑霧！
空中一聲長嘯，一只龐大的龍頭從黑霧中騰躍而去。
金獅聽到游虹影的話，低吼一聲，不甘示弱地與黑龍纏鬥在一起。
“嘿，還是打起來了！”
主持人激動的聲音再次響起：“喔喔喔！看來我們的獸王沒有選擇原諒，現在，他要用自己的實力，與過去的一切做一個了斷！諸位觀眾，今日，你們可真是大飽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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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打得這麽兇，鬥獸場賣票的估計樂開了花，絕對不會主動制止。
姜時七勸架無果，腳步一頓，忽然想到一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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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受夠了看臺上的這群人以及鬥獸場的幕後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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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上的任何一個觀眾，都不是無辜之輩！
姜時七心念一定，策略一轉，開始拱火。
“明秀咱不慫他，他耐力絕對沒你強。”
“游虹影你生什麽氣，我早就說了我們只是合作關系，是你自作多情。”
“打吧打吧，反正你們都是我的翅膀，不管誰贏了，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
姜時七不斷拱火，觀眾席不斷驚呼——一部分驚嘆於比賽的精彩，另一部分是被場中的沖擊波和頭上的落石砸的，他們開始呼喊：“主持人，主持人你死哪兒去了，場子要塌了！”
一龍一獅打出了真火，金獅見單純的蠻力始終沒有作用，停下來定了定身形，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獅吼。
大理石穹頂上出現一條長達數丈的裂縫，沙石瓦礫漫天落下。
黑龍穩穩當當盤踞在地，伸出無數根觸須滲入地底，看似牢不可摧的鬥獸場頃刻之間變成搖搖欲墜的危樓。
這不知屹立了多少年的青陽鬥獸場，眼看著就要被這一龍一獅震垮了，而那柔韌的保護薄膜，也是裂開無數個口子，如同一張陳舊的蛛網。
尖叫聲、叫喊聲、以及獸吼聲震天撼地，不斷有修士逃離現場。
始作俑者姜時七找了一個墻角的座位。
——地震的時候，與其逃跑，還不如躲在一個安全的三角區。
她剛坐下，就看到那個守門的侏儒，面露慌張地闖進來，口中喊著什麽“門塌了”。
姜時七喊住他，老神在在道：“餵，你瞅瞅我是誰？”
侏儒陡然看到她，跟見了鬼一樣，“你、你、你……”
姜時七：“你什麽你，我們不是打賭，賭我能不能在這裏待到散場嗎？”
她瞇了瞇眼，忽而笑道：“那你瞅瞅，這樣算不算——散、場？”
“你神經病啊！”侏儒瞪大眼睛。
“我是不是神經病不好說，但我聽說，不守信的人會馬上倒大黴哦。”姜時七也不著急，而是慢悠悠指了指上方。
侏儒猛然擡頭，恰好一顆巨大的碎石砸下，將他一下釘在地裏。
“哎。”
姜時七搖了搖頭，不守信還摳門，這侏儒但凡願意聽聽她的話，挪個位置，都不至於死的這麽慘。
這可不能怪她。
現在，眼前是一副末日般的景象，姜時七卻覺得十分平靜。
看著倉皇逃竄的人群，姜時七忽然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有病。
上輩子，她偶爾也會經常生出這種與世隔絕的寂寞感。
世界再熱鬧，她也像是一個過客，永遠無法融入其中。
一開始是喜歡看鬼片，後來開了鬼屋，最後開始探靈冒險，走在一條世人無法理解的作死之路上，她興奮的閾值越來越高。
到現在，即使是世界在她眼前毀滅，也覺得沒什麽大不了。
【檢測到宿主有強烈的自毀傾向，警告！警告！】
姜時七走出角落，怔怔地站在即將塌毀的地面，透過皴裂的石縫，看向深不見底的黑暗。
前世今生，一張張人臉在她眼前飄過。
她到底屬於何處？
如果現在跳下去，能找這個問題的答案嗎？
姜時七縱身一躍，人臉一張張撕裂，他們的臉扭曲猙獰，看著她直墜黑暗。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她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那束光倏然而過，化為寬闊堅實的臂膀。
游虹影有些疲憊地擡起眼，長出一口氣，笑著說：“差點沒趕上。”
姜時七知道，紫色，是彩色中明度最低的顏色。
然而她現在看著游虹影的眼睛，卻發現這抹紫色是無與倫比的明亮。
游虹影環住她的後背，表情溫柔，呼吸溫熱，心跳微促。
“你有病，我也有病，我們註定要在一起。”他用了像是哄小孩的語氣，“別人做道侶，我們就做全天下最最奇怪的病侶，誰也不放開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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