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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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
東勝洲青陽城。
姜時七趕了一日的路，總算是在拂曉之前，到達青陽城城門外。
青陽城是離千衍宗最近的東勝洲主城之一，城內開設有大型仙坊，方圓百裏內，只有這個仙坊能買到高階種子。
是以，即使青陽城處於琉英府的管轄範圍，姜時七還是選擇了此處。
這裏往來修士無數，城門外，人流熙攘，摩肩接踵，都在排隊等候進城，只要她保持低調，沒人會在意無名宗門的無名弟子。
“千衍宗，姜時七。”
姜時七坦蕩地將自己的姓名登記在城門守衛處，而後順利進入青陽城，城中朱甍碧瓦，樓宇軒昂，一派繁華景象。
日頭還沒升起，青陽城中已是忙碌不息的一番景象，修士們腳踩各類駕踏法器，上有飛劍行舟往來如梭，下有各色制服川流若織，姜時七看了一眼就覺得眼花，一步步向靈氣最旺盛，氣息也最混亂的坊市走去。
“嗡——”
太陽剛剛升起，姜時七走到一僻靜街角，準備稍微休息片刻，卻忽而聽到一聲低沈而雄厚的鐘聲。
那鐘聲自遠方傳來，如一道滾滾而來的洪雷，轟趕了整座青陽城的喧鬧。
在鐘聲的餘響中，姜時七隱約聽到由遠及近的誦經聲。
——佛子東游，普道傳法？
姜時七想起於惑的話，略為好奇地看了一眼這條浩浩蕩蕩的佛修隊伍。
佛修的前行隊伍自青陽城側門進入，姜時七遠遠看到外圍佛修身著緗色僧袍，青緞素領，足踏皂鞋，一手立於胸前，一手向外拋灑著青蓮花瓣，兩人著深黃長袍，雙手端著兩座香爐。
隊首，四位上身光裸的僧人合力擡著一似曾相識的蓮座，其上似乎還坐了一個人。
那應該就是所謂的佛子了吧？
姜時七頗感驚奇地觀賞著，這修真界三千六百脈修士，也只有道修與佛修能直至大道，佛國實力深不可測，很多人推測他們是能與九大宗門掰手腕的，然而佛修們追求的不是實力，而是心中的信仰，是以，才甘願在西方黃沙中苦修一生。
只有在數十年一度的“佛子東游”中，才能一窺其貌。
僧人們直視前方，口中誦經，手上拋花，蓮香與檀香鋪滿了青陽城。
在鐘聲後，修士們紛紛走下架踏法器，聚在道路兩側探頭探腦，圍觀著這修真界難得一見的游街隊伍，不由得議論紛紛。
“那坐在最頂上的就是新一任的佛子？看不清楚啊。”
“就是，不給我們看正臉，一點兒誠意也沒有，傳播的哪門子佛法。”
“走個形式而已，和我們沒啥關系，難道你願意放棄現在的修行，去那西方苦地剃度受戒，吃齋禮佛？我聽說那邊最近也亂得很，佛國都快沒了，還傳道呢？”
青陽城的修士們似乎都是來看熱鬧的，對佛修所謂的傳道不感興趣。
“但是我也聽說，佛子東游不僅是為了傳道，更是為了找到所謂的‘朝聖者‘。”
“朝聖者是啥？聽起來挺唬人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們也沒公布是什麽標準，只說一旦找到這位’朝聖者‘，就要向他傳功傳道，回西域去拯救佛國之傾頹，聽說佛修的灌頂術，能讓一個練氣修士瞬時成長……”
“嘖，說得好聽而已，我才不信，而且那邊都是沙子，誰愛去誰去。”
姜時七暫時也沒去西方的打算，她現在的第一目標是築基，見佛修隊伍即將走到她面前，便微微向後側了側身。
眼前梵音裊裊，蓮花飄空，讓她恍然想起了自己的屍骸凈地。
直到人群中一陣驚呼，姜時七回過神來，發現身邊方才還大發議論的修士竟在剎那間做鳥獸散，只留下她一人留在原地，聽到一道如在耳邊的鐘聲。
——不是吧不是吧？
姜時七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兩位托舉著香爐的黃衣僧人，一臉微笑地看著她。
佛修隊伍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無數道灼人目光集中在她的臉上。
巨大的九層蓮花寶座上，走下來一位著月白色僧衣，肩披一條藏紅色綬帶的俊秀少年，躬身行禮道：“施主留步。”
佛子恭整妥帖行禮，語帶懇切，姜時七縱是再無奈，也只得腳步暫緩。
“您……”姜時七回了一禮而後問，“有事嗎？”
腦中急速運轉著，是手上的黃銅戒指，還是灌頂大法，吸引了這位與她八竿子打不著的佛子，竟讓他叫停隊伍，親自下迎？
姜時七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他確實是突然起意，從蓮座上一步步走下來的，腳上連鞋都沒穿，看起來不過剛剛成年的樣子，一身瑩白無暇皮膚，似乎隔絕了大漠黃沙。
“施主可以喚我明秀。”明秀雙眸黑亮，看起來很是真摯。
姜時七卻不接話，只是一臉疑惑地看過去。
明秀微笑道：“請問施主能否賞臉一敘？”
姜時七看了看天，“今天嗎？可能沒時間。”
明秀道：“施主心有掛礙。”
姜時七忽然道：“你能看出來？”
明秀微笑點頭，雙手合十道：“心有掛礙，如城有毆缺。”
姜時七道：“可否填補？”
明秀又點了點頭。
“你們呢，你們想要什麽？”姜時七拋出關鍵問題。
明秀閉眼道：“惟願扶危城之將傾。”
姜時七：“對於城墻之下的蟻巢來說，只需要在城塌之前搬走就行了。”
明秀低下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姜時七：……
早就聽聞佛修擅長辯經，她此時方有深刻體會。
她直言不諱道：“什麽人該救，什麽人不該救，怎麽判斷該不該救？這世界上惡徒無數，我覺得他們該死，你卻偏要救他，你救下他，反而害了更多人。”
明秀閉目不語，低垂的額頭幾乎觸到鼻尖，僧人眾停止誦經，跟著他一並低頭。
姜時七搖了搖頭，轉身走開。
場面陷入沈默，圍觀群眾還以為會有什麽精彩畫面，卻等來了一場沒有前因後果，全程在打啞謎的交談，他們也看得頗為掃興，唯獨對那個看似細弱卻敢於與佛子論道的少女印象深刻，在心中自問有沒有那份膽識。
“嗡——”
姜時七走到一個轉角，又聽到一聲鐘鳴。她回頭恰好看到那少年僧人對著旁人耳語了什麽，後者先是面露堅忍，而後雙手合十，微微點頭。
龐大的僧人隊伍開始繼續前行、誦經，如一道緩慢而堅定的山泉，艱難磨過嶙嶙石子，向著遠方流去，不時發出苦行的幽咽。
山泉淌過，卻有一塊最堅硬的白石留在了原地。
姜時七擡起手，擋住冉冉升起的日光，道路中心的僧人孑然而立，逆光而來，踩著一疊疊柔軟的蓮瓣。
她四下一看，發現他確實是奔著自己來的，還帶來了一整條路上的探尋目光。
姜時七第一個念頭就是找個僻靜小巷甩掉他，然而考慮了一下兩邊的實力差距，她只能放棄這個念頭。
她看著明秀走到面前，依然是那副雙手合十的慈悲之色。
“為什麽跟著我？”
“因為你是那個守城之人。”明秀擡起一雙黑色雙眸，認真道。
姜時七：“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認錯了。”
“沒有認錯。”明秀一笑，指了指姜時七的手。
姜時七一看，發現那處正是自己從秘境得來的黃銅戒指，她馬上將其拔出，拋給明秀，“你要的話，現在送給你。”
明秀一手接住，誦了兩句經文，在姜時七驚訝的目光中，從善如流地打開其中的暗扣，手上出現一本沒有封面的書籍。
“而這，便是救城之法。”明秀擡起兩只素凈雙手，將書籍遞出。
姜時七沒有輕舉妄動，“什麽辦法？”
“一種可以平息世間一切紛亂，不問天資，不問來處，只問本心，直指大道的修煉功法。”明秀緩慢道。
不問天資？
直指大道？
姜時七呼吸急促了些許，卻有點不敢相信。
如果佛子所言不差，這世上真有那麽一本功法存在，而且到了她手上，那麽她確實可能做那個守城者，而不是獨善其身的螞蟻。
不說別的，就說千衍宗上下三百六十位弟子，因為資質、條件的限制而無法正常修煉的師兄師姐們，這本功法於他們而言，無異於扶危拯溺，雪中送炭，再合適不過。
理想很豐滿，然而姜時七定了定心神。
佛修擅長醫心，自然也擅長攻心，也許明秀已經知道她想要什麽，便故意引誘。
“真的假的，你們佛修是不是有一句俗話，叫做……”
“出家人不打誑語？”明秀眼眶微微放大。
姜時七打了個響指，“沒錯。你以佛祖起誓，我就信你一次。”
明秀：“若我說謊，甘願被佛祖貶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輪回。”
立完誓，見姜時七沒有抗拒的意思，明秀將手中書籍遞給到姜時七手上。
姜時七拍了拍少年僧人的肩頭，表示她的認可。
佛子都做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就不禮貌了，更何況自己可能還要找他幫忙。
不過她始終沒搞明白的一點——
“現在可以說了嗎？為什麽是我。”姜時七歪歪頭，問出了遇到游虹影以來一直堆在心中的問題。
她自問只是平平無奇千衍宗的一平平無奇小師妹，充其量綁了個系統，這系統還是個究極二五仔，只會幫倒忙。
見到她好奇的樣子，明秀微微頷首，似是忍俊不禁。
“我們佛修還有一句俗語，叫做……”
姜時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明秀擡起雙眸，眼中蓄著朝日之光，笑道：“佛曰，不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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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勝洲青陽城。
姜時七趕了一日的路，總算是在拂曉之前，到達青陽城城門外。
青陽城是離千衍宗最近的東勝洲主城之一，城內開設有大型仙坊，方圓百裏內，只有這個仙坊能買到高階種子。
是以，即使青陽城處於琉英府的管轄範圍，姜時七還是選擇了此處。
這裏往來修士無數，城門外，人流熙攘，摩肩接踵，都在排隊等候進城，只要她保持低調，沒人會在意無名宗門的無名弟子。
“千衍宗，姜時七。”
姜時七坦蕩地將自己的姓名登記在城門守衛處，而後順利進入青陽城，城中朱甍碧瓦，樓宇軒昂，一派繁華景象。
日頭還沒升起，青陽城中已是忙碌不息的一番景象，修士們腳踩各類駕踏法器，上有飛劍行舟往來如梭，下有各色制服川流若織，姜時七看了一眼就覺得眼花，一步步向靈氣最旺盛，氣息也最混亂的坊市走去。
“嗡——”
太陽剛剛升起，姜時七走到一僻靜街角，準備稍微休息片刻，卻忽而聽到一聲低沈而雄厚的鐘聲。
那鐘聲自遠方傳來，如一道滾滾而來的洪雷，轟趕了整座青陽城的喧鬧。
在鐘聲的餘響中，姜時七隱約聽到由遠及近的誦經聲。
——佛子東游，普道傳法？
姜時七想起於惑的話，略為好奇地看了一眼這條浩浩蕩蕩的佛修隊伍。
佛修的前行隊伍自青陽城側門進入，姜時七遠遠看到外圍佛修身著緗色僧袍，青緞素領，足踏皂鞋，一手立於胸前，一手向外拋灑著青蓮花瓣，兩人著深黃長袍，雙手端著兩座香爐。
隊首，四位上身光裸的僧人合力擡著一似曾相識的蓮座，其上似乎還坐了一個人。
那應該就是所謂的佛子了吧？
姜時七頗感驚奇地觀賞著，這修真界三千六百脈修士，也只有道修與佛修能直至大道，佛國實力深不可測，很多人推測他們是能與九大宗門掰手腕的，然而佛修們追求的不是實力，而是心中的信仰，是以，才甘願在西方黃沙中苦修一生。
只有在數十年一度的“佛子東游”中，才能一窺其貌。
僧人們直視前方，口中誦經，手上拋花，蓮香與檀香鋪滿了青陽城。
在鐘聲後，修士們紛紛走下架踏法器，聚在道路兩側探頭探腦，圍觀著這修真界難得一見的游街隊伍，不由得議論紛紛。
“那坐在最頂上的就是新一任的佛子？看不清楚啊。”
“就是，不給我們看正臉，一點兒誠意也沒有，傳播的哪門子佛法。”
“走個形式而已，和我們沒啥關系，難道你願意放棄現在的修行，去那西方苦地剃度受戒，吃齋禮佛？我聽說那邊最近也亂得很，佛國都快沒了，還傳道呢？”
青陽城的修士們似乎都是來看熱鬧的，對佛修所謂的傳道不感興趣。
“但是我也聽說，佛子東游不僅是為了傳道，更是為了找到所謂的‘朝聖者‘。”
“朝聖者是啥？聽起來挺唬人的。”
“這我就不知道了，他們也沒公布是什麽標準，只說一旦找到這位’朝聖者‘，就要向他傳功傳道，回西域去拯救佛國之傾頹，聽說佛修的灌頂術，能讓一個練氣修士瞬時成長……”
“嘖，說得好聽而已，我才不信，而且那邊都是沙子，誰愛去誰去。”
姜時七暫時也沒去西方的打算，她現在的第一目標是築基，見佛修隊伍即將走到她面前，便微微向後側了側身。
眼前梵音裊裊，蓮花飄空，讓她恍然想起了自己的屍骸凈地。
直到人群中一陣驚呼，姜時七回過神來，發現身邊方才還大發議論的修士竟在剎那間做鳥獸散，只留下她一人留在原地，聽到一道如在耳邊的鐘聲。
——不是吧不是吧？
姜時七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兩位托舉著香爐的黃衣僧人，一臉微笑地看著她。
佛修隊伍不知何時停了下來，無數道灼人目光集中在她的臉上。
巨大的九層蓮花寶座上，走下來一位著月白色僧衣，肩披一條藏紅色綬帶的俊秀少年，躬身行禮道：“施主留步。”
佛子恭整妥帖行禮，語帶懇切，姜時七縱是再無奈，也只得腳步暫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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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七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他確實是突然起意，從蓮座上一步步走下來的，腳上連鞋都沒穿，看起來不過剛剛成年的樣子，一身瑩白無暇皮膚，似乎隔絕了大漠黃沙。
“施主可以喚我明秀。”明秀雙眸黑亮，看起來很是真摯。
姜時七卻不接話，只是一臉疑惑地看過去。
明秀微笑道：“請問施主能否賞臉一敘？”
姜時七看了看天，“今天嗎？可能沒時間。”
明秀道：“施主心有掛礙。”
姜時七忽然道：“你能看出來？”
明秀微笑點頭，雙手合十道：“心有掛礙，如城有毆缺。”
姜時七道：“可否填補？”
明秀又點了點頭。
“你們呢，你們想要什麽？”姜時七拋出關鍵問題。
明秀閉眼道：“惟願扶危城之將傾。”
姜時七：“對於城墻之下的蟻巢來說，只需要在城塌之前搬走就行了。”
明秀低下頭，“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姜時七：……
早就聽聞佛修擅長辯經，她此時方有深刻體會。
她直言不諱道：“什麽人該救，什麽人不該救，怎麽判斷該不該救？這世界上惡徒無數，我覺得他們該死，你卻偏要救他，你救下他，反而害了更多人。”
明秀閉目不語，低垂的額頭幾乎觸到鼻尖，僧人眾停止誦經，跟著他一並低頭。
姜時七搖了搖頭，轉身走開。
場面陷入沈默，圍觀群眾還以為會有什麽精彩畫面，卻等來了一場沒有前因後果，全程在打啞謎的交談，他們也看得頗為掃興，唯獨對那個看似細弱卻敢於與佛子論道的少女印象深刻，在心中自問有沒有那份膽識。
“嗡——”
姜時七走到一個轉角，又聽到一聲鐘鳴。她回頭恰好看到那少年僧人對著旁人耳語了什麽，後者先是面露堅忍，而後雙手合十，微微點頭。
龐大的僧人隊伍開始繼續前行、誦經，如一道緩慢而堅定的山泉，艱難磨過嶙嶙石子，向著遠方流去，不時發出苦行的幽咽。
山泉淌過，卻有一塊最堅硬的白石留在了原地。
姜時七擡起手，擋住冉冉升起的日光，道路中心的僧人孑然而立，逆光而來，踩著一疊疊柔軟的蓮瓣。
她四下一看，發現他確實是奔著自己來的，還帶來了一整條路上的探尋目光。
姜時七第一個念頭就是找個僻靜小巷甩掉他，然而考慮了一下兩邊的實力差距，她只能放棄這個念頭。
她看著明秀走到面前，依然是那副雙手合十的慈悲之色。
“為什麽跟著我？”
“因為你是那個守城之人。”明秀擡起一雙黑色雙眸，認真道。
姜時七：“有沒有一種可能，你認錯了。”
“沒有認錯。”明秀一笑，指了指姜時七的手。
姜時七一看，發現那處正是自己從秘境得來的黃銅戒指，她馬上將其拔出，拋給明秀，“你要的話，現在送給你。”
明秀一手接住，誦了兩句經文，在姜時七驚訝的目光中，從善如流地打開其中的暗扣，手上出現一本沒有封面的書籍。
“而這，便是救城之法。”明秀擡起兩只素凈雙手，將書籍遞出。
姜時七沒有輕舉妄動，“什麽辦法？”
“一種可以平息世間一切紛亂，不問天資，不問來處，只問本心，直指大道的修煉功法。”明秀緩慢道。
不問天資？
直指大道？
姜時七呼吸急促了些許，卻有點不敢相信。
如果佛子所言不差，這世上真有那麽一本功法存在，而且到了她手上，那麽她確實可能做那個守城者，而不是獨善其身的螞蟻。
不說別的，就說千衍宗上下三百六十位弟子，因為資質、條件的限制而無法正常修煉的師兄師姐們，這本功法於他們而言，無異於扶危拯溺，雪中送炭，再合適不過。
理想很豐滿，然而姜時七定了定心神。
佛修擅長醫心，自然也擅長攻心，也許明秀已經知道她想要什麽，便故意引誘。
“真的假的，你們佛修是不是有一句俗話，叫做……”
“出家人不打誑語？”明秀眼眶微微放大。
姜時七打了個響指，“沒錯。你以佛祖起誓，我就信你一次。”
明秀：“若我說謊，甘願被佛祖貶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輪回。”
立完誓，見姜時七沒有抗拒的意思，明秀將手中書籍遞給到姜時七手上。
姜時七拍了拍少年僧人的肩頭，表示她的認可。
佛子都做到這份上了，再拒絕就不禮貌了，更何況自己可能還要找他幫忙。
不過她始終沒搞明白的一點——
“現在可以說了嗎？為什麽是我。”姜時七歪歪頭，問出了遇到游虹影以來一直堆在心中的問題。
她自問只是平平無奇千衍宗的一平平無奇小師妹，充其量綁了個系統，這系統還是個究極二五仔，只會幫倒忙。
見到她好奇的樣子，明秀微微頷首，似是忍俊不禁。
“我們佛修還有一句俗語，叫做……”
姜時七：“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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