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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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還是頭一次見游虹影認真，卻若神劍游龍，乍一出匣，便是無可匹敵的鋒芒。
“華瑤好歹也是築基中期，還有宗門秘寶在身，在他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我聽說這位，就是一己之力逼退九大宗門的游虹影。”
“真是他啊？早先我還以為是哪裏來的神棍，還為那姜姓師妹惋惜了一把。”
“這兩人都是深藏不露的主，如今還結為道侶，看來，這千衍宗的實力需要重新評估。”
“唉！他們再怎麽厲害，能敵得過重霄宮？九大宗門被游虹影下面子，那是因為輕敵，我倒是覺得千衍宗麻煩大了！”
游虹影看了一眼華瑤，後者身邊瞬時聚集了一群驚恐萬端的重霄宮弟子，時而向他投來覆雜眼神。
羞憤、畏懼，甚至敵意。
沒錯。
就是這個味道。
游虹影眸中殺意翻滾，幾乎要凝成實體，卻在少女觸到他衣袖的剎那散開。
回頭時，嘴邊已經掛上淺淡的笑意。
姜時七輕輕碰了碰游虹影的袖口，方才她感受到一股沖天的殺意，此時再看游虹影，卻還是那副眉舒眼笑的樣子。
“走吧。”姜時七看了看遠處的人群，搖頭道。
華瑤雖然戀愛腦，但本性不壞，沒必要趕盡殺絕。
——至少比那霍郢好多了。
還有宋芊桐、藍若黎、以及迷失在秘境中的數位修士，都在等著她去找，她沒時間和華瑤糾纏。
“遵命。”游虹影誇張地擡手作揖，向她眨了眨眼。
不知為何，看到他這幅不著調的樣子，姜時七反而松了口氣。
姜時七找到一僻靜之處，開始確認沈氏兄弟的狀態。
【灌頂大法有很多功能，你現在的熟練度比較低，所以只能破除他們的迷障，但實際效果嘛，還得看他們自己。】系統說。
“你似乎很在意他們。”游虹影冷不丁開口，“這白發男人是你大師兄，我能理解，但是另外那個，一個怪物而已，值得你如此上心？”
“怪物？他不是怪物，他是人。”
姜時七皺眉道，是她自己沒有料到秘境的突變，才導致魘獸失控，但個中原因，她卻無法為外人道。
“所以，你是因為他是人，才出手相救。”游虹影眼神晦澀。
“救就救了，哪有這麽多為什麽。”姜時七覺得他越問越荒謬，反問道：“我還沒問你為何一直跟我呢？”
她並不相信游虹影所謂的“有緣人”，他藏起了自己的真實目的，雖然一路上，也幫了她不少，但終究讓她心裏有塊疙瘩。
游虹影猜錯了一點，比起人，她其實更愛與怪物相處，它們雖然長得恐怖，但思維方式很簡單，姜時七喜歡真誠，而與游虹影相處，很累。
她在沈氏兄弟二人身上布下防護，而後在脫下喜服外袍，扭頭走去。
在她離去後半晌，游虹影看了看喜服袍袖。
上面縫了一只惟妙惟肖的九爪金龍，它目□□光，身形游動，仿佛在尋找些什麽。
可惜，它想找的那位並不喜歡它。
游虹影卸下嘴角，走向地上昏迷的二人。
*
姜時七長出一口氣，終於等到了獨自行動的機會，她走了幾步，卻莫名感到有些虛弱。
【宿主，你剛才連著用了兩次大灌頂術，現在應該好好休息一番。】系統小聲提醒。
姜時七搖搖頭。
休息？不存在的，只是些許虛弱，不礙事。
她在屍骸凈地找到了嚇暈過去的藍若黎和心力耗損過度的宋芊桐，將他們傳送出秘境，剩下幾個似乎已經被嚇破膽，藏在灌木叢中的修士，被她提領出來一口氣扔出去。
“還有別人嗎？”姜時七做完這一切，累到不行，原主的身體素質實在是不行，走兩步就喘，也許修為精進後能改善一點。
【還有兩人在東方靈脈處。】
系統說完，在心裏嘆服。
它這是找了一個什麽樣的宿主，簡直卷王再世！
“這個不急，我知道是誰，現在，讓我們先去找境靈。”
想到這裏，姜時七眼中疲憊一掃而空。
秘境開發度達到百分百，便能誕生境靈，境靈代表秘境的意志，它們的唯一目標，是養護、培植新的秘境資源，實現可持續發展。
她聽系統說過，初生的境靈與人友善、溫和可親、非常好說話。
千衍宗由於靈氣稀薄，最基礎的靈田也沒幾塊，導致師兄弟們長期無所事事，養成了惰性，如今只要說服境靈，將秘境帶到千衍宗，靈田就不愁了，以後這塊秘境就是千衍宗的後花園，在這裏播些靈草種子，帶動全宗上下勞作起來，脫貧致富，一起奔小康！
姜時七仿佛已經看到了千衍宗美妙充實的未來。
【宿主！宿主別傻笑了，又出事了，這個秘境的境靈好像，好像也變異了……它正在，它正在……】
系統一聲慌張的呼喊打破了她的幻想。
姜時七：……
她摸了摸眉心：“又來？”
“咚、咚、咚。”
一陣沈重的腳步聲自東方響起，而後是男人瘋狂的尖叫。
“救命！救命啊！！”
姜時七一擡頭，看到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老鼠，正目露兇光地追著地上邊滾邊爬的男人。
她擦了擦眼睛，懷疑自己是太累了出現幻覺。
——這就是秘境出生的境靈？
——對人友善、溫和可親、非常好說話？
【額，宿主，你聽我解釋。】系統見姜時七面色不善，連忙小聲說，【這是霍郢用來尋寶的金線鼠，是一種靈獸，因為沒找到寶物，被他虐待至死，死的時候，恰好它的血融入了秘境，它死前的負面情緒影響了孵化中的境靈，導致境靈發生了一點點變異……】
姜時七沈默片刻。
“你管這叫一、點、點？系統，你出廠的時候，是電線板短路了、機房炸了，還是說你是淘汰型號需要返廠維修了？”
在千衍宗的時候不專業也就罷了，到了它信誓旦旦的專業領域，表現得甚至更為離譜，整體突出一個遇事隱身，無事馬後炮。
【……嚶。】系統帶著哭腔哼唧了一下，在姜時七的連串問責中再次光速隱身。
姜時七覺得很累，這次是心累。
霍郢連滾帶爬地逃跑，不時在樹上磕磕撞撞，渾身都是傷，臉上更是涕泗縱橫，將那副盛氣淩人的嘴臉拋到了九霄雲外。
還有那老鼠，明明一步就可以將他踩死，卻偏要放慢速度，有時還故意停下來，在霍郢松了一口氣後，再一下子跳到他背後，將霍郢嚇得上下一齊失禁。
他逃，它追，他插翅難飛。
姜時七無意打斷兩者的追逐調戲，但是要弄臟秘境可不行。
於是她瞬移到大老鼠的面前，而後一腳將失魂落魄的霍郢踹飛，化為天邊的一顆流星。
一人一鼠對視兩秒，陷入詭異的沈默。
“鼠兄……”
姜時七剛開口，就被大老鼠尾巴一掃，差點受傷。
金線鼠一身皮毛在陽光下熠熠反光，看起來十分漂亮。
然而它鋒利的長牙，和渾濁的黃眼，以及長著倒刺的尾巴，無一不在告訴姜時七，它並不好相處。
“我並不是為了救他。”姜時七解釋道，“留著他，還有用。而且我向你保證，你會有親手報仇的那一天。”
霍郢色厲內荏，外強中幹，以後可以成為她探尋琉英府隱秘的一條線索。
姜時七苦口婆心，對鼠彈琴。
大老鼠沈默兩秒，尖唳一聲，毫不客氣地一甩長尾。
其實它實力並不強，姜時七如今擁有秘境權限，有一百種對付它的辦法，但只有一種，能讓它恢覆神智。
【宿主，你不能再使用大灌頂術了！】系統焦急道，【身體不堪負荷，會傷害到自己的啊宿主！】
姜時七怒道：“但凡你靠點譜，我至於這樣嗎？”
“三塗眾生悉救度，度已不起眾生相……”
她第三次念咒。
這次剛吐出第一個字，她就感到一股強大的氣流在丹田處激蕩，於五臟六腑中狠狠一震。
“大灌頂術！”
眼看著一道金光升起，射入金線鼠的兩只銅眼，如清泉一抔，蕩平了它眼中的穢濁。
姜時七看著老鼠凝滯片刻，眸中兇光消失，終於松了一口氣，心中的弦繃到極致，極為清脆地裂響一聲。
剎那間，渾身力氣被抽離一空，無意識地倒在地上。
金線鼠恢覆神智，縮小到手掌大小，立刻湊向少女，口中吱吱叫著不停轉圈，像熱鍋上的螞蟻般來回兜圈，直到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捧起。
“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游虹影摸了摸金線鼠柔軟的皮毛，“她既然願意救你，那也會願意救我的，對不對？”
“吱吱吱吱。”金線鼠依然很急，尖耳在游虹影的小拇指上蹭來蹭去。
游虹影走近少女，將她嘴邊的血跡輕輕擦去，眼中覆滿了莫名的情緒。
初次見面，他看穿了姜時七的假面，姜時七當然也看穿了他的，兩人心照不宣，逢場作戲。
卻沒想到，姜時七從來就不恥於將真心示於人前。
相比他汙濁的、矯飾的、千瘡百孔的心，姜時七的心，非常幹凈。
“真想看看，你這種人的心，會長成什麽樣子？”
游虹影無知無覺地伸出手，卻陡然聽到少女穩定蓬勃的心跳，在短暫的怔忪後，兩手將弱不禁風的少女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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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瑤好歹也是築基中期，還有宗門秘寶在身，在他面前毫無還手之力。我聽說這位，就是一己之力逼退九大宗門的游虹影。”
“真是他啊？早先我還以為是哪裏來的神棍，還為那姜姓師妹惋惜了一把。”
“這兩人都是深藏不露的主，如今還結為道侶，看來，這千衍宗的實力需要重新評估。”
“唉！他們再怎麽厲害，能敵得過重霄宮？九大宗門被游虹影下面子，那是因為輕敵，我倒是覺得千衍宗麻煩大了！”
游虹影看了一眼華瑤，後者身邊瞬時聚集了一群驚恐萬端的重霄宮弟子，時而向他投來覆雜眼神。
羞憤、畏懼，甚至敵意。
沒錯。
就是這個味道。
游虹影眸中殺意翻滾，幾乎要凝成實體，卻在少女觸到他衣袖的剎那散開。
回頭時，嘴邊已經掛上淺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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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姜時七看了看遠處的人群，搖頭道。
華瑤雖然戀愛腦，但本性不壞，沒必要趕盡殺絕。
——至少比那霍郢好多了。
還有宋芊桐、藍若黎、以及迷失在秘境中的數位修士，都在等著她去找，她沒時間和華瑤糾纏。
“遵命。”游虹影誇張地擡手作揖，向她眨了眨眼。
不知為何，看到他這幅不著調的樣子，姜時七反而松了口氣。
姜時七找到一僻靜之處，開始確認沈氏兄弟的狀態。
【灌頂大法有很多功能，你現在的熟練度比較低，所以只能破除他們的迷障，但實際效果嘛，還得看他們自己。】系統說。
“你似乎很在意他們。”游虹影冷不丁開口，“這白發男人是你大師兄，我能理解，但是另外那個，一個怪物而已，值得你如此上心？”
“怪物？他不是怪物，他是人。”
姜時七皺眉道，是她自己沒有料到秘境的突變，才導致魘獸失控，但個中原因，她卻無法為外人道。
“所以，你是因為他是人，才出手相救。”游虹影眼神晦澀。
“救就救了，哪有這麽多為什麽。”姜時七覺得他越問越荒謬，反問道：“我還沒問你為何一直跟我呢？”
她並不相信游虹影所謂的“有緣人”，他藏起了自己的真實目的，雖然一路上，也幫了她不少，但終究讓她心裏有塊疙瘩。
游虹影猜錯了一點，比起人，她其實更愛與怪物相處，它們雖然長得恐怖，但思維方式很簡單，姜時七喜歡真誠，而與游虹影相處，很累。
她在沈氏兄弟二人身上布下防護，而後在脫下喜服外袍，扭頭走去。
在她離去後半晌，游虹影看了看喜服袍袖。
上面縫了一只惟妙惟肖的九爪金龍，它目□□光，身形游動，仿佛在尋找些什麽。
可惜，它想找的那位並不喜歡它。
游虹影卸下嘴角，走向地上昏迷的二人。
*
姜時七長出一口氣，終於等到了獨自行動的機會，她走了幾步，卻莫名感到有些虛弱。
【宿主，你剛才連著用了兩次大灌頂術，現在應該好好休息一番。】系統小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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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不存在的，只是些許虛弱，不礙事。
她在屍骸凈地找到了嚇暈過去的藍若黎和心力耗損過度的宋芊桐，將他們傳送出秘境，剩下幾個似乎已經被嚇破膽，藏在灌木叢中的修士，被她提領出來一口氣扔出去。
“還有別人嗎？”姜時七做完這一切，累到不行，原主的身體素質實在是不行，走兩步就喘，也許修為精進後能改善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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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急，我知道是誰，現在，讓我們先去找境靈。”
想到這裏，姜時七眼中疲憊一掃而空。
秘境開發度達到百分百，便能誕生境靈，境靈代表秘境的意志，它們的唯一目標，是養護、培植新的秘境資源，實現可持續發展。
她聽系統說過，初生的境靈與人友善、溫和可親、非常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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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七仿佛已經看到了千衍宗美妙充實的未來。
【宿主！宿主別傻笑了，又出事了，這個秘境的境靈好像，好像也變異了……它正在，它正在……】
系統一聲慌張的呼喊打破了她的幻想。
姜時七：……
她摸了摸眉心：“又來？”
“咚、咚、咚。”
一陣沈重的腳步聲自東方響起，而後是男人瘋狂的尖叫。
“救命！救命啊！！”
姜時七一擡頭，看到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老鼠，正目露兇光地追著地上邊滾邊爬的男人。
她擦了擦眼睛，懷疑自己是太累了出現幻覺。
——這就是秘境出生的境靈？
——對人友善、溫和可親、非常好說話？
【額，宿主，你聽我解釋。】系統見姜時七面色不善，連忙小聲說，【這是霍郢用來尋寶的金線鼠，是一種靈獸，因為沒找到寶物，被他虐待至死，死的時候，恰好它的血融入了秘境，它死前的負面情緒影響了孵化中的境靈，導致境靈發生了一點點變異……】
姜時七沈默片刻。
“你管這叫一、點、點？系統，你出廠的時候，是電線板短路了、機房炸了，還是說你是淘汰型號需要返廠維修了？”
在千衍宗的時候不專業也就罷了，到了它信誓旦旦的專業領域，表現得甚至更為離譜，整體突出一個遇事隱身，無事馬後炮。
【……嚶。】系統帶著哭腔哼唧了一下，在姜時七的連串問責中再次光速隱身。
姜時七覺得很累，這次是心累。
霍郢連滾帶爬地逃跑，不時在樹上磕磕撞撞，渾身都是傷，臉上更是涕泗縱橫，將那副盛氣淩人的嘴臉拋到了九霄雲外。
還有那老鼠，明明一步就可以將他踩死，卻偏要放慢速度，有時還故意停下來，在霍郢松了一口氣後，再一下子跳到他背後，將霍郢嚇得上下一齊失禁。
他逃，它追，他插翅難飛。
姜時七無意打斷兩者的追逐調戲，但是要弄臟秘境可不行。
於是她瞬移到大老鼠的面前，而後一腳將失魂落魄的霍郢踹飛，化為天邊的一顆流星。
一人一鼠對視兩秒，陷入詭異的沈默。
“鼠兄……”
姜時七剛開口，就被大老鼠尾巴一掃，差點受傷。
金線鼠一身皮毛在陽光下熠熠反光，看起來十分漂亮。
然而它鋒利的長牙，和渾濁的黃眼，以及長著倒刺的尾巴，無一不在告訴姜時七，它並不好相處。
“我並不是為了救他。”姜時七解釋道，“留著他，還有用。而且我向你保證，你會有親手報仇的那一天。”
霍郢色厲內荏，外強中幹，以後可以成為她探尋琉英府隱秘的一條線索。
姜時七苦口婆心，對鼠彈琴。
大老鼠沈默兩秒，尖唳一聲，毫不客氣地一甩長尾。
其實它實力並不強，姜時七如今擁有秘境權限，有一百種對付它的辦法，但只有一種，能讓它恢覆神智。
【宿主，你不能再使用大灌頂術了！】系統焦急道，【身體不堪負荷，會傷害到自己的啊宿主！】
姜時七怒道：“但凡你靠點譜，我至於這樣嗎？”
“三塗眾生悉救度，度已不起眾生相……”
她第三次念咒。
這次剛吐出第一個字，她就感到一股強大的氣流在丹田處激蕩，於五臟六腑中狠狠一震。
“大灌頂術！”
眼看著一道金光升起，射入金線鼠的兩只銅眼，如清泉一抔，蕩平了它眼中的穢濁。
姜時七看著老鼠凝滯片刻，眸中兇光消失，終於松了一口氣，心中的弦繃到極致，極為清脆地裂響一聲。
剎那間，渾身力氣被抽離一空，無意識地倒在地上。
金線鼠恢覆神智，縮小到手掌大小，立刻湊向少女，口中吱吱叫著不停轉圈，像熱鍋上的螞蟻般來回兜圈，直到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捧起。
“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游虹影摸了摸金線鼠柔軟的皮毛，“她既然願意救你，那也會願意救我的，對不對？”
“吱吱吱吱。”金線鼠依然很急，尖耳在游虹影的小拇指上蹭來蹭去。
游虹影走近少女，將她嘴邊的血跡輕輕擦去，眼中覆滿了莫名的情緒。
初次見面，他看穿了姜時七的假面，姜時七當然也看穿了他的，兩人心照不宣，逢場作戲。
卻沒想到，姜時七從來就不恥於將真心示於人前。
相比他汙濁的、矯飾的、千瘡百孔的心，姜時七的心，非常幹凈。
“真想看看，你這種人的心，會長成什麽樣子？”
游虹影無知無覺地伸出手，卻陡然聽到少女穩定蓬勃的心跳，在短暫的怔忪後，兩手將弱不禁風的少女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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