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秘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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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煉秘境（一）
“啊？”姜時七不明白沈霜序的意思。
十日後的秘境，只允許金丹以下境界進入，而沈霜序乃是築基大圓滿，他願意去秘境，對千衍宗來說是好事，對她卻是壞事。
——有大師兄看著，她沒法放飛自我啊！
沈霜序看著她，恢覆了惜字如金的作風，“你說過，不退。”
姜時七：“……”
她蒼白地解釋道：“我承認我新學了一門法術，可以短暫地進入你的夢境，但夢裏的那個也不完全是我。而且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喚醒於惑師兄，於師兄，你說對吧？”
“什麽對不對，我剛才不是下山了嗎，怎麽會在這裏？我去，大師兄！”於惑的聲音插進來，一臉驚異地看著對峙中的兩人，“什麽情況，嘖，頭好痛，要長腦子了。”
“醒了，很好。”沈霜序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姜時七。
姜時七忽然感到齒冷。
差點忘了自己現在還是戀愛腦小師妹……
“十日後，等我。”沈霜序見她沒有再回絕，輕點頭道。
“什麽十日後？大師兄等誰？小師妹？餵餵，你們倒是理我一下啊！”於惑在原地反覆撓頭，一臉莫名其妙。
*
姜時七收拾行李，與沈霜序一並離開千衍宗，告別了熱情的同門，她滿臉寫著高興，時而向身邊的青年投去羞赧的一眼。
沈霜序也不說話，依然是一襲青衫，行裝簡單，相比大包小包的她，就像是去出門逛逛。
兩人在窒息的沈默中並行四天，再有兩三天，就能到達目的地，趕上秘境的開幕。
如果禦劍或者禦器，可縮短到兩日的腳程，然而千衍宗太窮，連大師兄自己都沒有本命法器，靈劍之類的更甭提了。
第四日夤夜，姜時七照例找個地方宿營並整頓行裝。
她陸續將身上的包袱卸下，沈霜序透過赤紅色的篝火，幽幽地看著她。
姜時七：“……不用，真不用幫。”
自從拒絕了沈霜序替她背包的意願，她感覺對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了。
她卸掉一個包袱，不小心漏出一雙長了毛的人腳。
姜時七：“……”
沈霜序：“……”
姜時七：“啊，這個，一個玩具。”
沈霜序：“嗯。”
姜時七小心翼翼卸掉最後一個包裹，長出一口氣，一個伸展，踹到地上的篝火。
燃燒的火星沖過來，姜時七下意識捂住包裹，卻見火星在即將燒上她皮膚的剎那，化為一顆藍色的冰棱，墜落在地。
“你很看重你的玩具。”沈霜序說完一個陳述句就起身，“我去找些吃的。”
“……嗯。”
姜時七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上輩子自己被付之一炬的許多玩具。
大師兄.……是一個很好的長輩。
姜時七趁機打開最大的一個包裹，拿出自己精心化好妝的人偶。
即使技藝精湛，但因為工具不足，鬼人偶有一張歪歪扭扭，甚至看起來有些滑稽的小臉，梳著兩只沖天的羊角辮兒，穿著火紅的大花襖。
再醜也是自己的好孩子，姜時七與其深情對視片刻。
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道尖啞的男聲。
“喲，快看看，這裏有個怪人。”
姜時七擡頭一看，一行人騎著駿馬，大約七八人，領頭的是一個青年男性，均穿著繡滿星辰的藍色制服。
“小姑娘，荒郊野嶺的，在這裏幹什麽？”領頭人喝止了前進的隊伍，對著她，微微俯身。
看清她的樣子後，隊伍中響起一陣哄笑。
“餵，你們看到她手上拿著的玩意兒了嗎？太搞笑了！”
“小東西長得真別致。”
“誒，等等，這女的臉怎麽有些熟悉，是不是在哪見過？”
領頭人瞇了瞇眼，而後下馬走近幾步，火光在他臉上搖曳。
【嘖，這個領頭的是築基初期，其他人都是練氣中期到後期，好像都比你強。】系統發聲道。
姜時七估摸了一下，自己只有練氣三段，有魘獸幫助，逃脫肯定沒問題，就是不清楚它能否同時對付這麽多人，還有這些人背後的宗門或世家……
“藍公子回來吧。這女人沒什麽好看的，我們今天早點休息，明天還要繼續趕路。”有人呼喊道。
“藍公子？”姜時七一頓，這修真界，姓藍的可不多，最有名的就是東勝洲藍家。
藍家在東勝洲算是前十的家族，與千衍宗相比，算得上一個龐然大物，其族長亦是星樞院的掌教，還有一個十五歲築基的少主，藍若黎。
藍若黎見到荒野之中的孤身少女，卻是來了莫名的興趣。
這長相柔弱，唯唯諾諾的少女懷中還抱著一個醜陋可怖的人偶，長相給他莫名的熟悉之感。
“你在幹什麽？”藍若黎半是好奇，半是試探。
少女卻是睜大了圓潤的雙眸，一臉害怕地搖頭，身體向後瑟縮著，遲遲不發聲。
“什麽呀，是個傻子。”有人失去興致，喊道，“沒意思，估計是被哪個負心漢拋棄，受了刺激，擱這發瘋呢。”
藍若黎不滿地轉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轉而故作溫柔道：“小姑娘，你叫什麽，你有家嗎？”
少女在他的靠近下猛地搖頭，害怕地後仰。
藍若黎逐漸失去耐心，正待轉頭，卻忽然想起什麽，“等等，我好像想起來她是誰了。你是那個千、千什麽宗的，對不對？”
姜時七雙眸一凝。
這姓藍的竟然知道千衍宗？
據她所知，原身與大宗門唯一的聯系，就是和華瑤搶大師兄了。
星樞院弟子應和道：“您說的是那個給華瑤小姐吃了閉門羹的千衍宗？”
藍若黎一拍腦袋，“對，千衍宗！而且，這女人就是那個要和華瑤搶男人的主，還說要參加這次秘境，叫人刮目相看呢。”
藍若黎一語既出，星樞院弟子又爆發一陣哄笑。
“不可能吧，就她？”
“我道是什麽絕世美人，也敢和華家叫板，原來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癡兒，真是三分顏色開染坊——不識相！”
藍若黎也笑了笑，臉上浮起矜越之色，他俯視著地上的少女，施舍一般伸出手：“來，上馬，我帶你一程。”
修真界所有人都認為，華瑤對沈霜序只是一時興起，日後還是會找一個門當戶對、年輕有為的夫婿。
而他藍若黎就是很好的候選。
羞辱千衍宗的人，就相當於羞辱那沈霜序，還能贏得華瑤的好感，簡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在他伸手後，星樞院的人也是心領神會地附和著，“能被少爺看上，你也是走了大運，還不趕緊過來。”
姜時七只在心裏冷笑。
【tui！這都什麽玩意兒啊。】系統先是唾了一口，而後自覺失言：【呃呃，宿主，我知道你很氣，我比你更氣！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先忍了這次，只要第一個秘境開發完，你有很大的可能突破築基期，到時候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千萬要忍住啊！】
忍？她的字典裏可沒有忍字。
她猶猶豫豫地搭上藍若黎的雙手，看到對方露出滿意的目光，咧嘴一笑。
她左手抓住藍若黎手掌，拇指扣壓掌背，右手疾速抓握其四指，兩手均朝其掌心內壓，然後陡然回拉。
只聽兩道清脆的骨響，藍若黎重心不穩，猛地砸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姜時七不著痕跡地挪開，而後慌張地捂住嘴巴，驚慌失措地指著地上的青年。
遠處的星樞院弟子一片嘩然，卻搞不清情況。
他們不覺得那個柔柔弱弱的，僅僅練氣初期的少女有膽子、或者有能力讓少爺吃此大虧。
那是少爺不小心摔的？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暗暗決定將這一幕永遠藏在心裏。
姜時七又往右瑟縮幾步，對外囁嚅道：“不、不是我幹的。”
一邊在手中積蓄黑霧，將藍若黎拉入夢境。
那邊的弟子見藍若黎遲遲沒反應，也只好紛紛下馬。
畢竟這位藍少爺身份金貴，萬一出個什麽問題，他們也無法置身事外。
而少女見人群過來，立刻瑟瑟發抖地退向一邊，甚至忘了拿上她手裏的人偶。
“少爺你沒事兒吧？”有人熱心地湊上前，卻是被轉頭的藍若黎扇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藍若黎面頰潮紅，神色急切，憋粗了脖子，急吼道：“幹什麽幹什麽，沒長眼睛的玩意兒，快滾！別妨礙我和阿瑤親熱！”
眾弟子：！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藍若黎撿起地上的醜人偶，放在嘴邊，視若珍寶地親了一口。
藍若黎俊秀的臉上寫滿了深情，他緊緊地抱住人偶，用臉頰貼上人偶的大花襖子，依戀地蹭來蹭去。
“阿瑤，你終於答應我了，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得有多辛苦嗎？”
鬼人偶毫無反應，而藍若黎卻像真聽到什麽一般，將人偶高高舉起，如彈簧般起跳，“有你這句話，若黎這輩子都值了。”
“我愛你，阿瑤！”因為方才落在地上，人偶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卻被藍若黎的舌頭舔得很幹凈。
“少爺他這是……”弟子對視兩秒，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沈默。
沈默，是今晚的星樞院。
然而他們是決計不會承認是少爺自己的問題，此時有聰明點的弟子看到一旁的姜時七，不懷好氣地斥問：“妖女，是不是你影響了少爺？”
“不，不是我！”姜時七瞪大雙眼，彎眉下垂，往後退了幾步，又指了指自己的人偶，眼淚汪汪地看過去：“……能不能，把它還給我。”
藍若黎兩只手指輕柔地繞上鬼人偶編織粗糙的羊角辮，放在鼻尖輕嗅，口中喃喃自語：“阿瑤，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嗎？正是你這一頭如水秀發，在我幼時見過你的背影後，就再也無法忘懷……”
星樞院弟子再也看不下去，紛紛上前幾步剛要對少女動手，卻忽然大叫一聲，發現所有人身上都纏起九道龍形冰棱，猛然收縮，鮮血四濺。
“沈霜序！”
“那個當了十五年凡人，結果用了三年就突破築基的沈霜序？”
“他看起來又有突破！”
星樞院弟子如臨大敵，看著快步而來的青衫人。
沈霜序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看到被眾人圍住的少女蒼白的臉色，長眉微蹙。
“呵，沈霜序又如何？傷了我們少主，你整個千衍宗都得陪葬！”
星樞院嘴上逞強，卻是乖乖為沈霜序讓開一條通路。
“我、我沒傷他。”姜時七舉起留影石，垂眼道：“不是我幹的，它可以作證……”
星樞院弟子大驚，如此辣眼的場面，他們並不想看第二遍，但沈霜序乃是一步金丹境，他們這幾個練氣期不由得自覺氣短，只好略略修覆傷勢，合作扶起匍匐在地的藍若黎。
走前還紛紛投來記恨的表情。
沈霜序對他們的恨意置若罔聞，卻在姜時七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來得有些晚了。
“師兄，我沒事。”姜時七對他一笑，撿起自己飽受折磨的鬼人偶，然後嫌棄地癟嘴。
這上面甚至還留著藍若黎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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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的秘境，只允許金丹以下境界進入，而沈霜序乃是築基大圓滿，他願意去秘境，對千衍宗來說是好事，對她卻是壞事。
——有大師兄看著，她沒法放飛自我啊！
沈霜序看著她，恢覆了惜字如金的作風，“你說過，不退。”
姜時七：“……”
她蒼白地解釋道：“我承認我新學了一門法術，可以短暫地進入你的夢境，但夢裏的那個也不完全是我。而且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喚醒於惑師兄，於師兄，你說對吧？”
“什麽對不對，我剛才不是下山了嗎，怎麽會在這裏？我去，大師兄！”於惑的聲音插進來，一臉驚異地看著對峙中的兩人，“什麽情況，嘖，頭好痛，要長腦子了。”
“醒了，很好。”沈霜序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姜時七。
姜時七忽然感到齒冷。
差點忘了自己現在還是戀愛腦小師妹……
“十日後，等我。”沈霜序見她沒有再回絕，輕點頭道。
“什麽十日後？大師兄等誰？小師妹？餵餵，你們倒是理我一下啊！”於惑在原地反覆撓頭，一臉莫名其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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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霜序也不說話，依然是一襲青衫，行裝簡單，相比大包小包的她，就像是去出門逛逛。
兩人在窒息的沈默中並行四天，再有兩三天，就能到達目的地，趕上秘境的開幕。
如果禦劍或者禦器，可縮短到兩日的腳程，然而千衍宗太窮，連大師兄自己都沒有本命法器，靈劍之類的更甭提了。
第四日夤夜，姜時七照例找個地方宿營並整頓行裝。
她陸續將身上的包袱卸下，沈霜序透過赤紅色的篝火，幽幽地看著她。
姜時七：“……不用，真不用幫。”
自從拒絕了沈霜序替她背包的意願，她感覺對方的眼神越來越奇怪了。
她卸掉一個包袱，不小心漏出一雙長了毛的人腳。
姜時七：“……”
沈霜序：“……”
姜時七：“啊，這個，一個玩具。”
沈霜序：“嗯。”
姜時七小心翼翼卸掉最後一個包裹，長出一口氣，一個伸展，踹到地上的篝火。
燃燒的火星沖過來，姜時七下意識捂住包裹，卻見火星在即將燒上她皮膚的剎那，化為一顆藍色的冰棱，墜落在地。
“你很看重你的玩具。”沈霜序說完一個陳述句就起身，“我去找些吃的。”
“……嗯。”
姜時七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上輩子自己被付之一炬的許多玩具。
大師兄.……是一個很好的長輩。
姜時七趁機打開最大的一個包裹，拿出自己精心化好妝的人偶。
即使技藝精湛，但因為工具不足，鬼人偶有一張歪歪扭扭，甚至看起來有些滑稽的小臉，梳著兩只沖天的羊角辮兒，穿著火紅的大花襖。
再醜也是自己的好孩子，姜時七與其深情對視片刻。
耳邊卻忽然傳來一道尖啞的男聲。
“喲，快看看，這裏有個怪人。”
姜時七擡頭一看，一行人騎著駿馬，大約七八人，領頭的是一個青年男性，均穿著繡滿星辰的藍色制服。
“小姑娘，荒郊野嶺的，在這裏幹什麽？”領頭人喝止了前進的隊伍，對著她，微微俯身。
看清她的樣子後，隊伍中響起一陣哄笑。
“餵，你們看到她手上拿著的玩意兒了嗎？太搞笑了！”
“小東西長得真別致。”
“誒，等等，這女的臉怎麽有些熟悉，是不是在哪見過？”
領頭人瞇了瞇眼，而後下馬走近幾步，火光在他臉上搖曳。
【嘖，這個領頭的是築基初期，其他人都是練氣中期到後期，好像都比你強。】系統發聲道。
姜時七估摸了一下，自己只有練氣三段，有魘獸幫助，逃脫肯定沒問題，就是不清楚它能否同時對付這麽多人，還有這些人背後的宗門或世家……
“藍公子回來吧。這女人沒什麽好看的，我們今天早點休息，明天還要繼續趕路。”有人呼喊道。
“藍公子？”姜時七一頓，這修真界，姓藍的可不多，最有名的就是東勝洲藍家。
藍家在東勝洲算是前十的家族，與千衍宗相比，算得上一個龐然大物，其族長亦是星樞院的掌教，還有一個十五歲築基的少主，藍若黎。
藍若黎見到荒野之中的孤身少女，卻是來了莫名的興趣。
這長相柔弱，唯唯諾諾的少女懷中還抱著一個醜陋可怖的人偶，長相給他莫名的熟悉之感。
“你在幹什麽？”藍若黎半是好奇，半是試探。
少女卻是睜大了圓潤的雙眸，一臉害怕地搖頭，身體向後瑟縮著，遲遲不發聲。
“什麽呀，是個傻子。”有人失去興致，喊道，“沒意思，估計是被哪個負心漢拋棄，受了刺激，擱這發瘋呢。”
藍若黎不滿地轉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轉而故作溫柔道：“小姑娘，你叫什麽，你有家嗎？”
少女在他的靠近下猛地搖頭，害怕地後仰。
藍若黎逐漸失去耐心，正待轉頭，卻忽然想起什麽，“等等，我好像想起來她是誰了。你是那個千、千什麽宗的，對不對？”
姜時七雙眸一凝。
這姓藍的竟然知道千衍宗？
據她所知，原身與大宗門唯一的聯系，就是和華瑤搶大師兄了。
星樞院弟子應和道：“您說的是那個給華瑤小姐吃了閉門羹的千衍宗？”
藍若黎一拍腦袋，“對，千衍宗！而且，這女人就是那個要和華瑤搶男人的主，還說要參加這次秘境，叫人刮目相看呢。”
藍若黎一語既出，星樞院弟子又爆發一陣哄笑。
“不可能吧，就她？”
“我道是什麽絕世美人，也敢和華家叫板，原來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癡兒，真是三分顏色開染坊——不識相！”
藍若黎也笑了笑，臉上浮起矜越之色，他俯視著地上的少女，施舍一般伸出手：“來，上馬，我帶你一程。”
修真界所有人都認為，華瑤對沈霜序只是一時興起，日後還是會找一個門當戶對、年輕有為的夫婿。
而他藍若黎就是很好的候選。
羞辱千衍宗的人，就相當於羞辱那沈霜序，還能贏得華瑤的好感，簡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在他伸手後，星樞院的人也是心領神會地附和著，“能被少爺看上，你也是走了大運，還不趕緊過來。”
姜時七只在心裏冷笑。
【tui！這都什麽玩意兒啊。】系統先是唾了一口，而後自覺失言：【呃呃，宿主，我知道你很氣，我比你更氣！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先忍了這次，只要第一個秘境開發完，你有很大的可能突破築基期，到時候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千萬要忍住啊！】
忍？她的字典裏可沒有忍字。
她猶猶豫豫地搭上藍若黎的雙手，看到對方露出滿意的目光，咧嘴一笑。
她左手抓住藍若黎手掌，拇指扣壓掌背，右手疾速抓握其四指，兩手均朝其掌心內壓，然後陡然回拉。
只聽兩道清脆的骨響，藍若黎重心不穩，猛地砸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姜時七不著痕跡地挪開，而後慌張地捂住嘴巴，驚慌失措地指著地上的青年。
遠處的星樞院弟子一片嘩然，卻搞不清情況。
他們不覺得那個柔柔弱弱的，僅僅練氣初期的少女有膽子、或者有能力讓少爺吃此大虧。
那是少爺不小心摔的？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暗暗決定將這一幕永遠藏在心裏。
姜時七又往右瑟縮幾步，對外囁嚅道：“不、不是我幹的。”
一邊在手中積蓄黑霧，將藍若黎拉入夢境。
那邊的弟子見藍若黎遲遲沒反應，也只好紛紛下馬。
畢竟這位藍少爺身份金貴，萬一出個什麽問題，他們也無法置身事外。
而少女見人群過來，立刻瑟瑟發抖地退向一邊，甚至忘了拿上她手裏的人偶。
“少爺你沒事兒吧？”有人熱心地湊上前，卻是被轉頭的藍若黎扇了一個響亮的巴掌。
藍若黎面頰潮紅，神色急切，憋粗了脖子，急吼道：“幹什麽幹什麽，沒長眼睛的玩意兒，快滾！別妨礙我和阿瑤親熱！”
眾弟子：！
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藍若黎撿起地上的醜人偶，放在嘴邊，視若珍寶地親了一口。
藍若黎俊秀的臉上寫滿了深情，他緊緊地抱住人偶，用臉頰貼上人偶的大花襖子，依戀地蹭來蹭去。
“阿瑤，你終於答應我了，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得有多辛苦嗎？”
鬼人偶毫無反應，而藍若黎卻像真聽到什麽一般，將人偶高高舉起，如彈簧般起跳，“有你這句話，若黎這輩子都值了。”
“我愛你，阿瑤！”因為方才落在地上，人偶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卻被藍若黎的舌頭舔得很幹凈。
“少爺他這是……”弟子對視兩秒，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沈默。
沈默，是今晚的星樞院。
然而他們是決計不會承認是少爺自己的問題，此時有聰明點的弟子看到一旁的姜時七，不懷好氣地斥問：“妖女，是不是你影響了少爺？”
“不，不是我！”姜時七瞪大雙眼，彎眉下垂，往後退了幾步，又指了指自己的人偶，眼淚汪汪地看過去：“……能不能，把它還給我。”
藍若黎兩只手指輕柔地繞上鬼人偶編織粗糙的羊角辮，放在鼻尖輕嗅，口中喃喃自語：“阿瑤，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麽嗎？正是你這一頭如水秀發，在我幼時見過你的背影後，就再也無法忘懷……”
星樞院弟子再也看不下去，紛紛上前幾步剛要對少女動手，卻忽然大叫一聲，發現所有人身上都纏起九道龍形冰棱，猛然收縮，鮮血四濺。
“沈霜序！”
“那個當了十五年凡人，結果用了三年就突破築基的沈霜序？”
“他看起來又有突破！”
星樞院弟子如臨大敵，看著快步而來的青衫人。
沈霜序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看到被眾人圍住的少女蒼白的臉色，長眉微蹙。
“呵，沈霜序又如何？傷了我們少主，你整個千衍宗都得陪葬！”
星樞院嘴上逞強，卻是乖乖為沈霜序讓開一條通路。
“我、我沒傷他。”姜時七舉起留影石，垂眼道：“不是我幹的，它可以作證……”
星樞院弟子大驚，如此辣眼的場面，他們並不想看第二遍，但沈霜序乃是一步金丹境，他們這幾個練氣期不由得自覺氣短，只好略略修覆傷勢，合作扶起匍匐在地的藍若黎。
走前還紛紛投來記恨的表情。
沈霜序對他們的恨意置若罔聞，卻在姜時七面前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我……”來得有些晚了。
“師兄，我沒事。”姜時七對他一笑，撿起自己飽受折磨的鬼人偶，然後嫌棄地癟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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