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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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速之客
“這是誰？”姜時七問。
原書可沒提到這出。
是這後山真的有鬼，還是……她已經被拖入夢境之中。
【不、不知道啊。】系統的聲線開始顫抖。
它只是一個基建類的新手統啊，誰能告訴它現在這都是什麽鬼？！
“別緊張。”姜時七聲音輕柔，“如果怕的話，你就閉上眼，然後從1開始計數。記住，我不喊停你就一直數。”
【啊？好、好吧。】系統沒明白她的意思，但匆忙之下連聲應允。
【1、2、3、4……】
緊張之下，系統很是聽話，在它的計數中，姜時七保持數息靜止。
而前方的男人始終弓著背，低著頭，高大的身軀占據了唯一一條通往深山的路，凸出的脊骨隨著系統的計數而緩慢起伏。
【6、7、8、9……】
姜時七在心中跟著數了五個數。
魘獸並不知道系統的存在，所以，只要系統的聲音還在，就說明自己沒有陷入夢魘。
系統數到15，姜時七試探性地伸出右腳。
那人也伸出右腳。
姜時七又別開左腳，那人也跟著叉開左腳。姜時七往前走，他就往前，姜時七不動，他也不動。
看來這是只學人鬼。
姜時七長吸一口氣，氣沈丹田，雙臂後抻，然後——翻了個跟鬥。
男人僵住了。
“怎麽不學了？”姜時七遺憾道。
“怎麽不學了？”男人口中倒還在依樣畫葫蘆。
“別以為幾句話就能打發我，像你這樣的鬼在我這兒是找不到工作的。你現在對我就沒招了，遇到膽更肥的怎麽辦？”
姜時七一口氣說完，明顯看到對方的脊背抖了一下。
他不再說話，卻是從喉管中發出“嘶——嗬——”的聲音。
她伸了伸脖子，將對方僵硬的輪廓看得稍微清楚了點。
男人並非沒有頭，只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低垂著，後脖上青筋梗起，覆滿了汗滴。
“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可有親友？”姜時七溫柔地問道，“我這裏有一處僻靜之處，你們不嫌棄的話，可以一起搬進去。裏面非常安全，你們偶爾出來走動一下就行——”
她拿出上輩子的招聘熱情，卻見男人脖子上的青筋越來越膨起，姜時七快速後退幾步，正巧此時男人轉過頭。
這長相……
於惑師兄？
於惑弓著背，緩慢轉過頭，卻是一副雙眼緊閉，眉頭緊皺的樣子。
姜時七心中一緊。
被魘獸拖入夢境者，會處於一種被催眠的狀態，於惑似乎中招了。
“走……走……”
於惑眉心堆成山字，口中不住念叨著什麽。
姜時七低聲問：“你讓我走？”
“走、走，快走！”
什麽情況？
姜時七心念急轉，一時間腦子裏冒出無數問題。
魘獸能控制於惑，沒道理不攻擊她，唯一的解釋是它的攻擊手段對她無效，只好裝鬼嚇退她，沒想到這一套對她也不管用。
姜時七現在完全可以大搖大擺進山，找到魘獸本體，夢境自然解除。
——可是，若不及時喚醒於惑，神魂將受到永久損傷，輕則癡傻，重則身亡。
原書曾提到，要破除魘獸的攻擊，神識必須比它更強，還要使用一些特殊法術，如西域佛國的六字真言、靈臺宗的純陽道光護體訣。
但是這兩者的學習條件都極為苛刻，作為鹹魚宗門的鹹魚小師妹，姜時七只準備了幾塊桂花糕，還有在系統處兌換的一顆上等清心丸。
【你不會要把清心丸給他吧？】看到姜時七掏出一顆小巧的赭色藥丸，系統立刻停止了計數。
姜時七道：“如果沒有我的邀請，於惑師兄今天就不會出事，所以責任在我。”
【不行！你掃了三個月的秘境才換了這麽一顆，一顆能值多少靈田啊！】系統氣呼呼道。
姜時七嘆了口氣。
三個月來，她每日在那秘境中修枝除草，清理線路，然後用得到的基建分兌換了一顆救命的靈丹，這是她今夜夜闖後山的底氣，卻沒想到會遭此變故。
積分可以再掙，人命卻只有一條。
另一方面，這顆清心丸也能證實她心中的猜測……
姜時七將人平展在地上，作勢要餵。
正在此時，於惑松開緊皺的雙眉，睜開了眼，一臉茫然：“師妹，這是在哪兒？”
姜時七：？
於惑說：“剛才…….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所以你現在醒了？”姜時七收回清心丸，眸色淡了下去。
於惑苦笑：“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什麽情況，下山後，我正準備打算回宗，卻忽然腦中一震，心裏只想著不能讓你上山，然後就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到這裏，直到剛才你拿出那顆丹藥，我才清醒過來。”
姜時七默默看著他滔滔不絕的樣子。
按照於惑的解釋，他在下山時被魘獸控制，方才忽然清醒。
就這麽巧？
她可不信魘獸會被她的奉獻精神感動，後者在書中可是六親不認的主。
姜時七不著痕跡地和於惑拉開距離。
而且，她還發現一個重要問題——系統消失了。
怎麽呼喚也沒有回應。
姜時七面色不變，提出手上的食盒，將其放在地上，揭開蓋子，露出三塊尚且溫熱的桂花糕。
“於師兄，我問你個問題。”姜時七看著對方的眼睛，忽然笑道，“你知道做夢是什麽感覺嗎？”
“做夢？”看到她的動作，於惑面露不解，“印象就是五顏六色亂七八糟的，一醒來就全忘了。師妹，你問這個幹什麽？師兄現在是有點餓了，但實在沒有力氣吃東西。”他支起一只胳膊肘對著姜時七，努了努嘴。
姜時七卻沒有上去扶住，而是撚起一只桂花糕，先是放到鼻尖嗅了嗅，而後慢條斯理地張開嘴，輕咬了一口。
細膩的粉渣簌簌落下，桂香四溢而出，濃郁馨香，韻味悠長。
姜時七一邊吃著，一邊看到於惑喉頭動了動。
於惑幹笑了一聲，“師妹，吃獨食就不好了吧？”
姜時七嘴角下壓，做出一個可憐的表情，原身這張臉長得纖柔幼嫩，扮起可憐來想必很有說服力。
“師妹花了一天的時間，堪堪備好這些糕點，然後馬上趕來後山，呈給各位師兄師姐，晚飯都還沒來得及吃呢，倒是師兄，你已經吃過那麽多芝麻餅，忘了？”她故意拉長尾音。
於惑楞了楞，卻是鼻尖一抽，沒有接話。
姜時七一塊接著一塊吃得很香。她面上悠哉，餘光始終註意著於惑的動作，偶爾還擡頭望望月亮的動向。
於惑移開視線，姜時七也側過去，於惑擡頭，她就故意吧唧嘴，口中嘖嘖稱奇：“師兄，以前我怎麽沒發現自己手藝這麽好？你看這桂花糕啊……”她有意舉起一塊桂花糕，慨嘆道，“我從人間買來上好的糯米粉、桂花和甜糖，反覆嘗試，一直到做出這種清甜爽口，細膩化渣的效果，才敢端給你們嘗呢。”
“……師妹，我們還是先離開吧，這裏不太安全。”於惑垂著頭道。
“不急，我先補充點能量哈。”
姜時七速度極慢地品味著，在嘴中細細咂摸完，還打了一個飽嗝。
只剩最後一塊桂花糕了。
“我吃飽了，師兄，這塊還是給你吃吧。”
姜時七在於惑的凝視下，拖了一塊桂花糕，慢慢地遞到他跟前，卻又在他伸出手的剎那收回。
於惑：“……”
於惑縮回手，猛地站起，脖頸處漲成豬肝色，似乎已經忍到了極點。
姜時七一臉訝異：“師兄，你怎麽了？”
於惑棕色的雙眸快速染黑，周身泛起一圈圈詭異的黑霧。
姜時七擡頭一望，只見圓月高懸，月光刺骨。
她當即立斷吞下清心丸，在於惑面露猙獰，黑霧襲面而來的剎那，面容平靜，冷聲開口：“不演了？”
*
姜時七再睜眼，感受著月光傾瀉而下的涼意。
在她面前，於惑直直躺在地上，已經不省人事，身邊一團黑色的霧體，不斷凝成各種齜牙咧嘴的表情，朝著她張牙舞爪，卻只能發出幾道微弱的聲響。
系統的聲音馬上環繞了姜時七的大腦：【宿主宿主，你剛才怎麽了？我數到一百秒就發現你沒動靜了，然後和這個男的一起倒在地上，怎麽叫也叫不醒，等等……..臥槽，這是什麽！】
系統尖叫一聲，卻見少女主動地接近。
【宿主！危險，快退快退！】
“我沒事。”姜時七面色不改，走近幾步，居高臨下看向小小的魘獸。
“噝噝……”魘獸凝成一只微型拳頭，像是很想往她身上砸，卻很快化為混亂的霧氣。
“雖然我不會做夢，但師兄會啊。”
姜時七露出微笑，“你沒辦法進入我的夢境，就故意演戲接近我，將我拖入師兄的夢境中，伺機攻擊我的神魂。不得不說，你聰明得就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應該說比很多人類都聰明。”
姜時七沒有夢境，魘獸無法影響她，只好控制於惑，嘗試將她嚇退，卻沒想到姜時七不吃這一套，它剩下的唯一辦法，是將姜時七拖入於惑的夢境，等待月圓之時，發出精神攻擊。
但魘獸控制的於惑一旦吃下清心丸，這一場夢境便會頃刻之間破裂，不僅姜時七會逃脫，魘獸也會受到反噬，
所以於惑才會剛好在吃下清心丸之前醒來。
“你知道你什麽時候穿幫的嗎？在我見到你的第一眼的時候，就發現你的背部在隨著固定的節奏起伏，而不是完全的靜止。”姜時七說。優秀的鬼屋NPC，應該有強大的信念感，把自己當作一具行走的屍體。
當然，這點只是猜測，真正的原因是系統、清心丸、桂花糕三者的疊加。
聞言，魘獸凝出兩只黑黢黢的眼睛，墨色瞳仁死死地盯著她，“你想……幹什麽？”
“原來你會說話啊。”姜時七走近了幾步，將魘獸嚇得踉踉蹌蹌的後退，渾身霧氣忽明忽暗，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
姜時七不再靠近，她慢慢蹲下，神色誠懇，唇邊帶笑。
“謝謝你讓我如願。我一直都想知道，做夢到底是什麽感覺。”
魘獸：？
在它呲牙威嚇時，少女拿來她的三層食盒，將最後一層打開。
“噝噝……！”
好多……好多，圓圓的，香香的，甜甜的……
魘獸警惕地看了姜時七一眼。
少女依然帶著春風般和煦的微笑，似乎毫無惡意，
姜時七淡淡道，“放心吃吧，我要下手早下手了。”
魘獸躊躇片刻，最終還是抵抗不住內心的渴求，飛快撲了上去。
“還是個小孩啊……”
姜時七趁魘獸不備，摸了摸它圓圓的腦袋，魘獸霧體一顫，叼起一塊後立刻縮回去。
手感挺好，姜時七心道。
讓她想起了自家小貓。
那只貓毛發黑亮，四肢纖細，總是懶洋洋地趴在小店的門口。
後來那家狹窄的小店不斷擴建了，顧客也越來越多，門口卻再也不見那只貓。
“跟我走吧，以後桂花糕管夠。”姜時七說，“不僅如此，還能幫你快快長大化形，幫你找到你想找的那個人。”
埋頭幹飯的魘獸猛的擡頭，瞳孔收縮。
三千年前，魔族戰敗，撤離此界。
為絕後患，古仙將三界所有異類以拔惡攘災之名剿滅，惟有生活於秘境的少量異族免於這場滅頂之災。
人族一家獨大後便開始內鬥，在打壓對手的過程中，發現了以人魂培植異族的方法，便開始暗中實驗。
這只魘獸，是逃出來的實驗產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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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姜時七問。
原書可沒提到這出。
是這後山真的有鬼，還是……她已經被拖入夢境之中。
【不、不知道啊。】系統的聲線開始顫抖。
它只是一個基建類的新手統啊，誰能告訴它現在這都是什麽鬼？！
“別緊張。”姜時七聲音輕柔，“如果怕的話，你就閉上眼，然後從1開始計數。記住，我不喊停你就一直數。”
【啊？好、好吧。】系統沒明白她的意思，但匆忙之下連聲應允。
【1、2、3、4……】
緊張之下，系統很是聽話，在它的計數中，姜時七保持數息靜止。
而前方的男人始終弓著背，低著頭，高大的身軀占據了唯一一條通往深山的路，凸出的脊骨隨著系統的計數而緩慢起伏。
【6、7、8、9……】
姜時七在心中跟著數了五個數。
魘獸並不知道系統的存在，所以，只要系統的聲音還在，就說明自己沒有陷入夢魘。
系統數到15，姜時七試探性地伸出右腳。
那人也伸出右腳。
姜時七又別開左腳，那人也跟著叉開左腳。姜時七往前走，他就往前，姜時七不動，他也不動。
看來這是只學人鬼。
姜時七長吸一口氣，氣沈丹田，雙臂後抻，然後——翻了個跟鬥。
男人僵住了。
“怎麽不學了？”姜時七遺憾道。
“怎麽不學了？”男人口中倒還在依樣畫葫蘆。
“別以為幾句話就能打發我，像你這樣的鬼在我這兒是找不到工作的。你現在對我就沒招了，遇到膽更肥的怎麽辦？”
姜時七一口氣說完，明顯看到對方的脊背抖了一下。
他不再說話，卻是從喉管中發出“嘶——嗬——”的聲音。
她伸了伸脖子，將對方僵硬的輪廓看得稍微清楚了點。
男人並非沒有頭，只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低垂著，後脖上青筋梗起，覆滿了汗滴。
“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可有親友？”姜時七溫柔地問道，“我這裏有一處僻靜之處，你們不嫌棄的話，可以一起搬進去。裏面非常安全，你們偶爾出來走動一下就行——”
她拿出上輩子的招聘熱情，卻見男人脖子上的青筋越來越膨起，姜時七快速後退幾步，正巧此時男人轉過頭。
這長相……
於惑師兄？
於惑弓著背，緩慢轉過頭，卻是一副雙眼緊閉，眉頭緊皺的樣子。
姜時七心中一緊。
被魘獸拖入夢境者，會處於一種被催眠的狀態，於惑似乎中招了。
“走……走……”
於惑眉心堆成山字，口中不住念叨著什麽。
姜時七低聲問：“你讓我走？”
“走、走，快走！”
什麽情況？
姜時七心念急轉，一時間腦子裏冒出無數問題。
魘獸能控制於惑，沒道理不攻擊她，唯一的解釋是它的攻擊手段對她無效，只好裝鬼嚇退她，沒想到這一套對她也不管用。
姜時七現在完全可以大搖大擺進山，找到魘獸本體，夢境自然解除。
——可是，若不及時喚醒於惑，神魂將受到永久損傷，輕則癡傻，重則身亡。
原書曾提到，要破除魘獸的攻擊，神識必須比它更強，還要使用一些特殊法術，如西域佛國的六字真言、靈臺宗的純陽道光護體訣。
但是這兩者的學習條件都極為苛刻，作為鹹魚宗門的鹹魚小師妹，姜時七只準備了幾塊桂花糕，還有在系統處兌換的一顆上等清心丸。
【你不會要把清心丸給他吧？】看到姜時七掏出一顆小巧的赭色藥丸，系統立刻停止了計數。
姜時七道：“如果沒有我的邀請，於惑師兄今天就不會出事，所以責任在我。”
【不行！你掃了三個月的秘境才換了這麽一顆，一顆能值多少靈田啊！】系統氣呼呼道。
姜時七嘆了口氣。
三個月來，她每日在那秘境中修枝除草，清理線路，然後用得到的基建分兌換了一顆救命的靈丹，這是她今夜夜闖後山的底氣，卻沒想到會遭此變故。
積分可以再掙，人命卻只有一條。
另一方面，這顆清心丸也能證實她心中的猜測……
姜時七將人平展在地上，作勢要餵。
正在此時，於惑松開緊皺的雙眉，睜開了眼，一臉茫然：“師妹，這是在哪兒？”
姜時七：？
於惑說：“剛才…….我好像做了一個夢。”
“所以你現在醒了？”姜時七收回清心丸，眸色淡了下去。
於惑苦笑：“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什麽情況，下山後，我正準備打算回宗，卻忽然腦中一震，心裏只想著不能讓你上山，然後就神不知鬼不覺地走到這裏，直到剛才你拿出那顆丹藥，我才清醒過來。”
姜時七默默看著他滔滔不絕的樣子。
按照於惑的解釋，他在下山時被魘獸控制，方才忽然清醒。
就這麽巧？
她可不信魘獸會被她的奉獻精神感動，後者在書中可是六親不認的主。
姜時七不著痕跡地和於惑拉開距離。
而且，她還發現一個重要問題——系統消失了。
怎麽呼喚也沒有回應。
姜時七面色不變，提出手上的食盒，將其放在地上，揭開蓋子，露出三塊尚且溫熱的桂花糕。
“於師兄，我問你個問題。”姜時七看著對方的眼睛，忽然笑道，“你知道做夢是什麽感覺嗎？”
“做夢？”看到她的動作，於惑面露不解，“印象就是五顏六色亂七八糟的，一醒來就全忘了。師妹，你問這個幹什麽？師兄現在是有點餓了，但實在沒有力氣吃東西。”他支起一只胳膊肘對著姜時七，努了努嘴。
姜時七卻沒有上去扶住，而是撚起一只桂花糕，先是放到鼻尖嗅了嗅，而後慢條斯理地張開嘴，輕咬了一口。
細膩的粉渣簌簌落下，桂香四溢而出，濃郁馨香，韻味悠長。
姜時七一邊吃著，一邊看到於惑喉頭動了動。
於惑幹笑了一聲，“師妹，吃獨食就不好了吧？”
姜時七嘴角下壓，做出一個可憐的表情，原身這張臉長得纖柔幼嫩，扮起可憐來想必很有說服力。
“師妹花了一天的時間，堪堪備好這些糕點，然後馬上趕來後山，呈給各位師兄師姐，晚飯都還沒來得及吃呢，倒是師兄，你已經吃過那麽多芝麻餅，忘了？”她故意拉長尾音。
於惑楞了楞，卻是鼻尖一抽，沒有接話。
姜時七一塊接著一塊吃得很香。她面上悠哉，餘光始終註意著於惑的動作，偶爾還擡頭望望月亮的動向。
於惑移開視線，姜時七也側過去，於惑擡頭，她就故意吧唧嘴，口中嘖嘖稱奇：“師兄，以前我怎麽沒發現自己手藝這麽好？你看這桂花糕啊……”她有意舉起一塊桂花糕，慨嘆道，“我從人間買來上好的糯米粉、桂花和甜糖，反覆嘗試，一直到做出這種清甜爽口，細膩化渣的效果，才敢端給你們嘗呢。”
“……師妹，我們還是先離開吧，這裏不太安全。”於惑垂著頭道。
“不急，我先補充點能量哈。”
姜時七速度極慢地品味著，在嘴中細細咂摸完，還打了一個飽嗝。
只剩最後一塊桂花糕了。
“我吃飽了，師兄，這塊還是給你吃吧。”
姜時七在於惑的凝視下，拖了一塊桂花糕，慢慢地遞到他跟前，卻又在他伸出手的剎那收回。
於惑：“……”
於惑縮回手，猛地站起，脖頸處漲成豬肝色，似乎已經忍到了極點。
姜時七一臉訝異：“師兄，你怎麽了？”
於惑棕色的雙眸快速染黑，周身泛起一圈圈詭異的黑霧。
姜時七擡頭一望，只見圓月高懸，月光刺骨。
她當即立斷吞下清心丸，在於惑面露猙獰，黑霧襲面而來的剎那，面容平靜，冷聲開口：“不演了？”
*
姜時七再睜眼，感受著月光傾瀉而下的涼意。
在她面前，於惑直直躺在地上，已經不省人事，身邊一團黑色的霧體，不斷凝成各種齜牙咧嘴的表情，朝著她張牙舞爪，卻只能發出幾道微弱的聲響。
系統的聲音馬上環繞了姜時七的大腦：【宿主宿主，你剛才怎麽了？我數到一百秒就發現你沒動靜了，然後和這個男的一起倒在地上，怎麽叫也叫不醒，等等……..臥槽，這是什麽！】
系統尖叫一聲，卻見少女主動地接近。
【宿主！危險，快退快退！】
“我沒事。”姜時七面色不改，走近幾步，居高臨下看向小小的魘獸。
“噝噝……”魘獸凝成一只微型拳頭，像是很想往她身上砸，卻很快化為混亂的霧氣。
“雖然我不會做夢，但師兄會啊。”
姜時七露出微笑，“你沒辦法進入我的夢境，就故意演戲接近我，將我拖入師兄的夢境中，伺機攻擊我的神魂。不得不說，你聰明得就像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應該說比很多人類都聰明。”
姜時七沒有夢境，魘獸無法影響她，只好控制於惑，嘗試將她嚇退，卻沒想到姜時七不吃這一套，它剩下的唯一辦法，是將姜時七拖入於惑的夢境，等待月圓之時，發出精神攻擊。
但魘獸控制的於惑一旦吃下清心丸，這一場夢境便會頃刻之間破裂，不僅姜時七會逃脫，魘獸也會受到反噬，
所以於惑才會剛好在吃下清心丸之前醒來。
“你知道你什麽時候穿幫的嗎？在我見到你的第一眼的時候，就發現你的背部在隨著固定的節奏起伏，而不是完全的靜止。”姜時七說。優秀的鬼屋NPC，應該有強大的信念感，把自己當作一具行走的屍體。
當然，這點只是猜測，真正的原因是系統、清心丸、桂花糕三者的疊加。
聞言，魘獸凝出兩只黑黢黢的眼睛，墨色瞳仁死死地盯著她，“你想……幹什麽？”
“原來你會說話啊。”姜時七走近了幾步，將魘獸嚇得踉踉蹌蹌的後退，渾身霧氣忽明忽暗，似乎下一秒就要消散。
姜時七不再靠近，她慢慢蹲下，神色誠懇，唇邊帶笑。
“謝謝你讓我如願。我一直都想知道，做夢到底是什麽感覺。”
魘獸：？
在它呲牙威嚇時，少女拿來她的三層食盒，將最後一層打開。
“噝噝……！”
好多……好多，圓圓的，香香的，甜甜的……
魘獸警惕地看了姜時七一眼。
少女依然帶著春風般和煦的微笑，似乎毫無惡意，
姜時七淡淡道，“放心吃吧，我要下手早下手了。”
魘獸躊躇片刻，最終還是抵抗不住內心的渴求，飛快撲了上去。
“還是個小孩啊……”
姜時七趁魘獸不備，摸了摸它圓圓的腦袋，魘獸霧體一顫，叼起一塊後立刻縮回去。
手感挺好，姜時七心道。
讓她想起了自家小貓。
那只貓毛發黑亮，四肢纖細，總是懶洋洋地趴在小店的門口。
後來那家狹窄的小店不斷擴建了，顧客也越來越多，門口卻再也不見那只貓。
“跟我走吧，以後桂花糕管夠。”姜時七說，“不僅如此，還能幫你快快長大化形，幫你找到你想找的那個人。”
埋頭幹飯的魘獸猛的擡頭，瞳孔收縮。
三千年前，魔族戰敗，撤離此界。
為絕後患，古仙將三界所有異類以拔惡攘災之名剿滅，惟有生活於秘境的少量異族免於這場滅頂之災。
人族一家獨大後便開始內鬥，在打壓對手的過程中，發現了以人魂培植異族的方法，便開始暗中實驗。
這只魘獸，是逃出來的實驗產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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