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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之歌·修羅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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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之歌·修羅場11

寧刃一腳踏進去。

因為距離足夠遠,所以即便他矮成這個樣子,也能大致看清楚長桌兩側坐著的人。

他特意留意了一下蘭華帝斯那邊,心裏一數……全來了!

寧刃把自己的臉扭正,心想這真的是他最不想看見的場面了,頭頂上是夜鷺媽媽,首座是阿宿林爸爸,他們鮫人族的位子在左邊第一位,對面就是蘭華帝斯的哥哥姐姐。

殿內的氛圍怪怪的。

寧刃默默走到鮫人族的位置,跳到座位上。

他身後的亞伯拉和洛倫佐也依次坐下,整個長桌,只有寧刃這裏突兀矮了一截,勉強露出半個腦袋。

阿宿林看了眼解伶。

解伶退下,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幾個墊子,溫聲讓寧刃站起來一下,把墊子墊在了椅子上。

這下就舒服多了!

“謝謝,”寧刃小聲道。

解伶微微一笑:“您客氣了。”

寧刃把手放在桌面上,擡頭,然後一眼就對上了對面長姐溫多琳驚異的目光。

她掌心扣在心火罩上,微微用力,而那罩子裏的心火蹦跶的像個見了主人的小狗,從寧刃進來的那一刻就沒有消停過,距離越近,反應越強烈。

心火掙紮間,罩子跟地面發出摩擦磕碰的哢噠聲,在安靜的殿內顯得格外明顯。

顯然,不僅僅是溫多琳發現了心火的異樣,卡洛斯等五個也發現了,順著心火掙紮的方向看去,只看見了那位鮫人族的幼主。

眾目睽睽下,寧刃:“……”

打死他也想不到他放在王塔九層的心火竟然就這樣被拿了出來,還帶來了這裏!這心火竟然可以拿出來!!

啊啊啊啊!!!

別過來啊!!

阿宿林也在往這邊看,淡淡開口:“這是百年前的蘭華帝斯,厄裏加蘭大帝在王塔留下來的心火,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這麽興奮。”

寧刃默默:“……大概是因為,鮫人族屬水,它這團火看不慣,所以想把我們蒸發掉吧。”

一本正經的裝傻胡扯,因為外表太具有欺騙性,所以大家也只當是單純的童言童語。

卡洛斯笑道:“貴族的王很可愛。”

亞伯拉微笑:“哦!謝謝,我們也是這樣覺得。”

話音一落,溫多琳掌心被蟄了似的手一松,心火罩飛快逃離壓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貼在寧刃的臉上。

那團蹦跶噠的心火隔著透明的罩子,幾乎把自己變成了一張火餅,來來回回蹭,如果它能說話,大概還會發出呼嚕呼嚕的撒嬌聲。

亞伯拉:“……”

阿宿林:“……”

溫多琳等:“……”

卡洛斯忍不住站了起來,目光驚疑不定地在寧刃身上打量。

這是小厄裏的心火,說白了,就是小厄裏的一部分,百年時間過去生了靈智。

從王塔中下來的時候,這心火對誰都愛答不理,生氣了還會幻化出小火苗劈裏啪啦打人,只有他們幾個嫡親的哥哥姐姐才能接近。

從來沒有見過這團火對誰表露出這這般親近的神色。

卡洛斯:“你……”

寧刃冷靜地把這心火罩從自己臉上扯了下來,“它也跟您一樣,覺得我太可愛了,才想貼貼的吧。”

上帝視角的直播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發誓,崽崽以前從來沒說過這麽自戀的話!]

[阿刃:說自己可愛就是厚臉皮啦?呵,為了保住這搖搖欲墜的馬甲,這論斤賣的臉皮你拿去。]

[卡洛斯:好像發現了什麽但是好像又沒發現。]

寧刃冷靜的表情下,心裏對這團心火瘋狂警告:不要亂動!不要貼貼!不要過來!!

心火似乎是察覺到了主人的抵觸,跳躍的火光忽的滅了大半,然後委屈巴巴的變成原來安靜的樣子,陷入自閉。

寧刃禮貌的把心火罩往前一推:“還給你們。”

剛才活躍的心火靜如死水,重新回到了溫多琳手中。

溫多琳目光深深,不知道在想什麽,她扯了下卡洛斯的衣服,“先坐下吧。”

卡洛斯低應了聲。

阿宿林對寧刃道:“身體沒有不適的話,這場會議就開始了。”

寧刃:“好。”

洛倫佐看著這一幕,並沒有覺得什麽不對,只覺得他們的王很受歡迎——這當然是應該的!

解伶給大家分發了幾分資料。

寧刃也得到了一份。

他翻開看,同時阿宿林的聲音響起:

“祭祀光柱是我族的聖物,傳說源自上古先祖,但是具體記錄已經不可考據,也沒有相關的文獻流傳下來可供參考。

自從異象出現後,祭祀光柱上面就出現了疑似上古文字的記錄。北域所有對上古時期有研究的學者們聚在一起,研究了許久,才在那些古怪的符號裏破譯出幾分它的意思。

講的是有一天,天降神石……”

寧刃也在讀。

他認得這些字。

有些還是他整理歸納的。

這是一篇記錄,前面用簡練的語言記錄了第一次‘赤星’降臨,這些寧刃都知道且親自經歷過。

後面則是偏向於個人情感的回憶。

[……決定定居北域的這天,從天而降一塊巨石。

有道聲音跟我說,‘他會回來’。我不知道那個聲音中說的‘他’是不是沿河岸共同緬懷的那個人……一定是吧,起碼我是這樣認為的。

我快死了。

守著這塊石頭,守到了壽命的盡頭。

這些年裏,無數的念頭和疑問占據我的腦海。

偶爾會跟聞光通信,沒想到,他這個短命鬼,竟然活過了我。我心裏得意,因為只有我知道這塊石頭的秘密。

一萬年的時間太久了,我拼盡全力,活到了現在這個年紀。我把這件事刻在石頭上,不知道會不會被風雨侵蝕消磨。

如果有可能的話,萬年後,這段話會不會被您看到。

‘他會回來’,你會回來。

此間大陸所有生靈若有後代和延續,那他們的生命都承接於一位神明的犧牲。

老師,您現在在看這段話嗎?

跨越萬年的時光被您看到已經是不易,大概應該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吧。

——受過您恩惠和教導的學生,梵澤。]

梵澤……

寧刃手指撫過這些放在現在晦澀難懂的上古文字,穿透這些文字,好像看見了自己那個垂垂老矣,從沖動變得沈穩,又變得暮氣的學生。

他說不清自己心中的感受。

從前的相處還歷歷在目,現在卻變成了印刻在紙張上面的兩個字‘梵澤’。連同後世的記載都在時間洪流裏消失不見,僅僅有這些只字片語,還是靠著祭祀光柱的力量才保留了下來,被後世看見。

寧刃記得,他小時候在混亂之都,甚至在蘭華帝斯的時候,都很少聽說關於‘神’的故事。

蘭華帝斯不信神明,他們因為詛咒,覺得自己是被神明拋棄的孩子。其實具體的原因並不是這樣,只是聞光想給他們族群尋找一個可以打破壽命桎梏,延續族群的辦法而已。

從現在回看從前。

聞光的選擇似乎是錯誤的,他讓自己的族群擁有了一段黑暗的、被壓迫的時光,但這個選擇有具有它的正確性。

因為這個詛咒,的的確確讓族群延續了下來,成為後世的頂尖種族,而原本的‘曦族’卻泯滅在了歷史中……

混亂之都有拜神的傳統,信的人跟不信的人半對半。

寧刃曾經是最接近‘神’的存在,但他存在的時間太短了,沿河岸的種族分散後,一代又一代的延續,曾經真正的、短暫的神跡,都被當成了傳說故事。

後來連傳說都變得甚少流傳。

寧刃想。

這萬年間,天縫降臨過數次,他參與並且解決了的,只有三次而已。那麽其他的時候呢,也總會有人、有種族挺身而出。

以族滅的代價捍衛生命與和平。

他是突兀到來的外客,因為有了牽絆和情感,逐漸成了一條穿梭在時間裏的線。

“……解讀出來的信息,最核心的部分,就是‘祂會回來’,我們不知道這個裏面的‘祂’,代表著什麽。

或許是我們理解的‘神’,或許是天縫,當然,這些都是猜測。”

那將是最壞的打算。

有些族群沒有經歷過天縫的恐怖,但是聽說過,誰也不希望這場災難會降臨在自己的身上。

“我覺得不像,異象如果是預警的話,那也不可能在萬年前就預警,感覺這個東西更像是某種預言。從解析出來的個別詞語來看,寫下這篇文字的人對‘祂的回來’是期待的。

上古時期遭受過天縫災難的種族,有誰會期待著災難會再降臨一次?”

大家紛紛討論開,來就是為了這件事,這幾乎涉及了所有種族的未來,誰也不會避諱這個話題。

不管是神明出現還是天縫降臨,都將會是顛覆現有局面的大事,足夠載入史冊的事件。

姑獲鳥掀開寧刃頭頂的帽子,眼皮子一擡,掃了下寧刃手裏拿的東西,頓時不感興趣的重新閉上眼。

爪子勾了勾寧刃的頭發,把他額間的碎發攏到了後面。

寧刃在想一件事情。

天縫的力量是隨著一次次的降臨越來越強的,這毋庸置疑。

它在第一次降臨的時候,力量就可以影響整片大陸,但是為什麽後來卻只選擇在東南西北四域裏面任選一個降臨呢。

‘天縫要吸收足夠的血氣才能降臨’這種說法,上古時期可沒有。如果說是因為損失了本源黑氣才變成這樣,那它大可以在四域一起吸收血氣,而不是只逮住一個地域宰殺,畢竟前者更快不是麽。

這就好像是劊子手有四個屠宰場,它要等一個屠宰場的羔羊長的足夠多、足夠壯實,才會下手一樣。

寧刃腦中陡然出現這樣一個形容。

他心中一跳,額頭冒出幾滴冷汗。

這想法要是真的,天縫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他這一出神就出到了會議結束,阿宿林站起來,“請大家跟我到祭祀光柱去看看吧。”

亞伯拉叫了寧刃兩聲,寧刃瞬間回神:“好。”

阿宿林擡手結印,巨大華麗的銀色印紋出現在眾人腳下,他的空間系修煉程度已然登峰造極:“不要反抗,站著不要動。”

寧刃還在思索自己剛才腦子裏冒出來的猜測。

他沒發現,他身後,溫多琳、卡洛斯將探究的目光投向了他。

片刻後,溫多琳無聲點了點心火罩,意思是待會有機會要試一試,卡洛斯微微頷首,比了幾個收拾,姐弟兩個不知道在交流什麽。

阿宿林的視線也淡淡飄落在寧刃的頭頂。

祭祀光柱那邊已經全都準備好了,不管結果如何,他都不會後悔把血源結最後閃爍的機會用掉。

正文接近尾聲~

兩個月前約了個阿宿林人設圖盲盒,過幾天應該會出來,OK的話會放在wb展示,不OK的話就不放出來了,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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