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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八章 昔日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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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八章  昔日同道

聽到俠天示警,就連開始打呼嚕的天德生都被猛然驚醒,真沒想到他們才剛剛落腳,就遭遇敵襲。

龔宇見吳悔沒有回來,急忙打聽。俠天緊張回答:“敵人是突然發動的偷襲,幸虧吳悔經驗豐富,及時察覺到,迅速與他們交手,掩護我進來報警。我們必須盡快離開這裏,這裏實在太容易被圍攻了。”

孟雲:(關切)先冷靜一下,到底是什麽敵人,“混沌”還是“通天”妖族?

俠天:都不是,是魔化的修羅!

聽到這答案,碧嬋等蓬萊出身的五行士不由一時愕然,修羅本來是蓬萊的重要護衛“神異”戰士族之一,沒想到也未能逃脫魔化命運。不過仔細想想,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修羅被五行士馴服之前,本來就是欲望驅使下的戰鬥魔神族,當領域核心的十德丟失、信仰赤柱褪色,修羅自然也極易被邪惡誘惑,重新墮入魔道。

在俠天引路下,眾人沖出大殿。此時,吳悔因為一人之力有限,只擋住了部分魔化修羅,更多金發墨顏、肌肉發達的魔神兵已經向大殿殺來。

碧嬋與孟雲發出藤蔓、天德生扇影連連、藍媚娘身法巧妙、袁無歡金劍猛烈、雅加麗魔法攻擊,加上俠天的幻卡、龔宇的土靈術,即便是萊月的搏擊術也能稍起作用,擊退數名修羅。所以一時間,反抗者們還吃不了什麽虧。

眾人便如此齊心協力,會合了吳悔,沖出敵軍包圍。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擊敗了多少追兵,他們才暫時擺脫了追殺。

夜色中,他們也不知逃到了什麽地方?當初這蓬萊處處鳥語花香、時時陽光明媚,但如今卻是黯淡無光,一切都籠罩於黑夜之中,根本分不清方向。

註意到前面有一處深淵,但對岸似乎隱現一洞窟,碧嬋發出藤蔓搭建出一道橋,眾人急速過橋而去,鉆入洞中。就在這時,忽然他們聽到了馬蹄聲,似乎有騎兵殺來。

當敵人接近,他們才發現來者並非騎兵,而是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馬的英招戰士。與西方人馬族不同,他們無論人身還是馬身,都有虎皮花紋,另外從他們血紅雙眼來看,無疑已經被魔化。

碧嬋見敵人似乎打算踏橋追來,急忙收回藤蔓,而英招軍遠遠察覺到碧嬋意圖,立即紛紛投射長矛過來。一直守在碧嬋身邊的袁無歡急忙揮舞金劍,砍擋飛矛,碧嬋也加速將藤橋毀掉。

突然間,碧嬋發現奮力揮劍的袁無歡處有鮮血滴落。恰逢眼疾手快的吳悔剛剛上前用內勁氣罩代替了袁無歡的劍舞,碧嬋急忙扶住情人,只見袁無歡胸口處狠狠紮入了一根長矛,鮮血不斷泊泊流出。

眼見此景,碧嬋忍不住眼眶中淚花打轉,帶著哭腔大喊:“無歡,你要挺住,別再扔下我一個人!”

袁無歡強行擠出苦笑,作出最後的回應:“走……保住……他們……”

“們”字餘音在耳,袁無歡已然閉上雙眼。雅加麗急忙奔過來,強行拽走了哭喊袁無歡姓名的碧嬋,放棄了那位“金鼎”好漢的屍體,慌忙撤往洞內。

龔宇則目睹又有人犧牲在眼前,一時驚愕呆立,如果不是萊月來拼命拉他逃往洞內,那龔宇恐怕就會是下一個袁無歡。因為,魔化英招們變幻了招數,紛紛發射出有腐蝕能量作用的魔法箭,連躲在內功氣罩背後的吳悔都差點中招,更不用說是龔宇。

這一行人進入的不是普通山洞,而是一條甬道,甬道盡頭則是另外一個崩壞的所在。

再度死裏逃生的眾人因為又失去一位朋友而黯然無語,碧嬋躲在角落默默流淚哭泣,別人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勸慰。

目睹碧嬋傷心神情,龔宇不知她與袁無歡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麽故事,又曾經立下過什麽山盟海誓?從剛才聽到碧嬋說了一句“不要再丟下我”,這說明他們或許在過去的歲月裏就曾經生離死別,而混亂的時空似乎並未改變他們的命運,只是讓悲劇以另外一種方式再度發生。

突然間,吳悔起身怒喝:“什麽人?”

話音未落,吳悔已經撲向某處,而那裏似乎空無一人,只是矗立著一堵斷壁。斷壁內隨即鉆出一個蒙面人,手中緊握短刀殺向吳悔,似乎根本無意阻擋吳悔的殺招,貌似要同歸於盡。

吳悔當然不肯吃這個虧,手中氣劍瞬現,轉攻為守之後,與對方在電光火石內交手數十招,可見兩人出手都不慢,同樣地快準狠。不過,剎那間,交手者忽然變招,令形勢突變,只見那短刀眨眼工夫竟然化為需要雙手共同持拿的長刀,武功路數也自然有所變化。吳悔一時不察,幾乎中招。

俠天急忙上前打算相助,卻有刀光向他殺來,幸虧俠天及時用幻卡變化出圓盾,雖然擋住了刀光,圓盾也旋即被一分為二。

接著,不知從哪裏鉆出一名全身鐵甲的戰士,手持斬(zhan)馬(ma)刀,威猛非常。俠天用幻卡變化出幾種武器,都被一擊粉碎。最後,那戰士殺得性起,竟將俠天也劈為碎末。

碧嬋見狀悲憤交加,正要出手,卻被雅加麗拽住。她見這位小師妹略使眼色,便立即明白過來,以俠天的本事怎麽可能如此容易被擊敗,而且屍體也不該變成碎末啊!

原來,那不過是俠天的一個障眼法,被劈碎的只是一張他變化成自己的幻卡,俠天本體已經移動到那戰士後方,將另外一張幻卡打入戰士體內,頓令敵人倒地動彈不得。

可是,就在此時,俠天背後瞬間現出一名無頭巨人,手持巨碩鋼斧就要劈下。雅加麗不再袖手旁觀,立刻遠遠發射出魔法波,打得那巨人連連後退。

俠天這才察覺到背後有異,頭也不回地放出一張幻卡,幻卡化為繩索綁住那巨人。巨人的身體竟然隨即迅速萎縮,最後化為一名身材中等的火紅戰衣魁梧大漢。

幾乎與此同時,那揮舞長刀的蒙面客一時不慎,被吳悔尋機一指點中,就像中了定身術、動彈不得。

勝負已定之際,那天德生突然嚷了起來:“靈巨,是你們嗎?”

聽到這句話,碧嬋才認出,這三人好像是“五大少”的其餘三位。不過,以天德生、藍媚娘對這三個同伴的熟悉度,應該一早就能辨認出來,為什麽拖延到現在才說?

這時,碧嬋無意中註意到藍媚娘的眼神,不由疑心更重。

那靈巨正是可以變化為巨人的大漢,身為“刑天”高手的他認出了好友,才驚問:“怎麽是你們?我們還以為是敵人!”

俠天與吳悔弄清楚是天德生的朋友,又見這三人眼神正常,沒有魔化跡象,這才解除了禁錮。出自“遁甲”的蒙面客“玄空郎”與出自“鋼刃”的戰士“破軍”,雖然目懷怒意,但弄清了至少吳悔與俠天不是敵人,便不敢再隨便動手。

經過詢問,眾人才知道,這裏是蓬萊的秘密訓練場,五行士們曾在此處備戰東西方“靈獸棍球賽”。

靈巨三人從靈戰歸來後,便想方設法回到蓬萊。雖然蓬萊很快淪陷,但有好幾撥不肯接受魔化的五行士,依然堅持以游擊戰在蓬萊與敵周旋。他們三人不願追隨軒轅近衛軍,獨立成一個小組,多次與占領聖地的“混沌”與“通天”交手,但屢戰屢敗,最後只能退縮到此處。

其實,這裏也不平安,經常有敵人前來侵擾,其中不乏被魔化的昔日同門。所以,這“三少”看見有人闖入,又遇陌生的吳悔主動出擊,才誤會接戰。結果,沒想到卻是自討沒趣,如果吳悔與俠天是敵人,恐怕此“三少”今天就要全軍覆沒了。

說實話,五大少雖然分處不同淪陷地,但居然都能堅持拒絕魔化,甚至與“混沌”戰鬥不息,對於了解他們的碧嬋來說,確實十分意外。

解除了誤會,眾人又商議起時空門可能所在的位置,蓬萊看起來也不像是能找到前進道路的所在。這時,俠天又提出一個可能:“會不會時空門在人界都市?”

孟雲:(不由皺起了眉頭)這可能嗎?

天德生:哼,連他這樣的野種“初醒者”都不相信,可見你這個“靈幻”的猜測是有多麽無聊。時空門這麽重要,怎麽會出現在卑賤的人界?

萊月:(忍不住反駁)現在你們所謂的聖地與人間相比,已經破舊不堪,如果你還執著認為時空門會出現在如此“高貴”的地方,那麽我寧願認為它出現在人界的概率更大!

藍媚娘:(怒問)你這是諷刺我們玄界嗎?

雅加麗:(不耐煩)好了,吵什麽啊?!蓬萊與昆侖都淪陷了,不管時空門在不在人界,咱們都不如去那裏避難,起碼比這裏安全吧?

碧嬋:(略有猶豫)難道你們就不怕通天公把玄界的戰爭引到人界嗎?

俠天:通天公如果要占領人界恐怕早就動手,不過他關心的是控制玄界來誤導人心墮落,從而在暗中操控人界。對於他來說,他只願做高高在上的神,而不想做人世間的王。所以,他不願在人間大規模挑起“混沌”與五行士之間的戰爭。

龔宇:(若有所思)如果只是這麽一個簡單的理由,他不會就此放過人界吧?如果他發現殘餘五行士都向人界逃難,他不可能因為想做什麽神,就放棄斬草除根的機會。

俠天:(微笑)好吧,那我說實話。其實,即便領域崩壞,信仰赤柱黯淡,但畢竟那根神柱還在矗立。它植根於平凡的人民之中。所以在每個區域最普通的民眾之中都依然世世代代潛伏著最堅定的信仰者。也許這些信仰者實力有限,但他們的堅定意志一旦與正義異能戰士結合起來,會引發什麽樣的效應,誰也不知道。通天公也十分明白這一點,所以他絕不肯冒險去改變眼前的局面。

天德生:(冷笑)這開什麽玩笑?那邪惡強大的通天公會害怕區區凡人?

俠天:所謂“弱肉強食”叢林法則不過是梟雄用來吸引部下為自己效力的工具,他們的眼界有時比信仰者還要深邃。對於人民的力量他們心知肚明,他們既畏懼不甘心又妄圖改變歷史必然規律,從而統治一切。

藍媚娘:真不明白你這個“靈幻”是怎麽想的,是不是你們每一代“靈魂”思維都那麽怪?

吳悔:不管怎麽說,如果我們已經無路可去,除了人界都市,我們還有選擇嗎?畢竟各位都經歷過靈戰,這裏的人間都市環境與那個世界很相似,我們應該也有辦法適應。當然,是以人類的身份,而並非靈戰士或者靈戰者的身份。

聽吳悔這麽說,尤其是“無路可走”這四個字似乎觸動了五行士們的心弦,因為這是他們所面臨的實實在在的處境。雖然他們知道,不少同道從人間逃到了玄界。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恰恰這種反向逃亡,更能令“混沌”出乎意外。當然,最主要的原因依然是那無奈的成語——無路可走。

至於離開蓬萊的方法,目前還有一個,那就是“渡塵碼頭”,只是不知道經常從此處游走於人間的鯨魚“歡歡”是否還安然無恙?從某種意義來說,歡歡也具有靈戰士的潛質,它很可能沒有留在區域中,但願它並沒有在靈戰中長眠。

休息一段時間之後,龔宇等人發現籠罩於蓬萊上空的黑暗始終沒有散去,算起來明明應該已到白天,卻看不到半點光明。蓬萊自然不會有巨鳥遮蓋天空,想必應該是被通天公施展了法術。

擅長遁術的玄空郎,偷偷穿越山壁。沒多久,他便返回訓練場,還背來了袁無歡的遺體。

碧嬋再次淚如雨下,“五大少”也不由黯然無語。他們雖然過去也曾背後嘲笑過“金鼎”的呆板,但在如今經歷的劫難當中,他們親眼目睹了“金鼎”與“軒轅”的奮戰與犧牲,也不由對眼前這位烈士充滿了敬意。

最後,眾人將袁無歡埋葬在已被破壞殆盡的訓練場內,讓他安息於蓬萊故鄉的土壤之下。

玄空郎能安然無恙地背回遺體,自然是因為魔化英招早已全部撤軍。其實魔化者的智力都已嚴重下降,往往被欲望與叢林法則所驅使,有便宜就死纏爛打,無利可圖便幹脆放棄遠離。

確認安全的眾人再次通過碧嬋的藤橋離開了洞窟,返回山崖。由於他們已經明確身處訓練場,於是本來因為“混沌”破壞而變得陌生的蓬萊,讓碧嬋和“五大少”這六位土生土長的五行士漸漸開始重新熟悉地形。因此,他們順利踏上了前往渡塵碼頭的道路。

雖然沿途不僅出現了不少魔化修羅、魔化英招,而且還有乾坤盟魔化五行士如僵屍般游曳在途中。但龔宇等人利用廢墟掩護,順利在到達碼頭之前保持了零戰鬥記錄。

碼頭前的海浪看不到絲毫碧藍,完全化為黑潮,仿佛有毒液在海洋中蔓延。當然,人類的肉眼凡胎不會發現這種變化,但站在蓬萊島上,卻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的龔宇等人無意關心海浪的變化,他們更想知道鯨魚歡歡還是否能生存於這惡劣的海洋環境中,如果歡歡始終不現身,那麽他們真的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碧嬋憑借以前的記憶,發出了信號,期待得到回應。可惜時間一點點過去,卻始終不見任何反應。

天德生已經完全放棄了希望,不斷催促著眾人轉移。他如此表現,是因為碼頭前無險可守,如果被敵人發現而包圍過來,就算有人能突圍而出,恐怕難免會再付出犧牲,只是不知倒下的會是誰……

所以,此刻沒有人敢批評天德生膽怯,有了袁無歡的教訓,他們誰又敢再繼續冒險?

因此,略作考慮之後,眾人一致決定不在這裏傻等。就在他們準備邁步的時候,突然又驚愕望向海面。因為,浪潮忽然開始翻湧,似乎是意味將有什麽變化發生。龔宇等人不由心中升起希望,紛紛望向那風起浪湧的海面。

然而,就在他們註意力全部集中在大海時,他們身後的幾十道土壤湧動流,由遠至近地急速向這邊移動。擅長遁甲術的玄空郎最先註意到異變,急忙大喊:“有敵襲!”

多虧了玄空郎的警告,破軍與靈巨慌忙各自將拿手兵器插入土壤。頓時氣勁融入地下。雖然只有兩件武器發揮威力,卻當場便令數名地下戰士血融黃土、屍埋當場。更多戰士破土而出,他們的打扮與手中短刀與玄空郎極為相似,血紅眼珠證明他們已被邪惡侵染。這些人正是魔化“遁甲”。

令急忙回身的龔宇等人震驚的還不僅於此,因為靈巨與破軍的魔化同門也吶喊殺來。真沒想到,不僅僅是玄空郎三人聚集在一起,魔化的“遁甲”、“鋼刃”、“刑天”也都設伏在這裏,這三派人實在太喜歡紮堆了。

就在眾人準備迎戰來自岸上的三派叛徒時,他們萬萬沒想到,浪濤翻滾的海洋中也躍出數十名碧服紅眼、手持分水刺的五行士,他們正是乾坤盟三十六派中的“踏浪”,不過都被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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