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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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吃完早餐，方仕坤回他的屋子去了，方唯念收好碗筷，順便從廚房拿了剪刀出來拆快遞。
剛才一直壓抑著不讓自己去在意的念頭，在突然空寂下來的屋裏，再也摁不住，那麽鮮明地跳脫出來。
大三上學期的期末。
那天她正緊鑼密鼓地覆習，忽然接到陌生來電，說是有快遞，讓她到校門口的快遞收發點去當面簽收。
她一路走一路在想，會是什麽呢？最近沒買什麽呀？
眼瞅著收發點就在眼前了，冷不丁跳出一個人——薛澄謹？！
他望著她，抿嘴微笑，那表情好像有點意味深長。
那時的她，每次一見到他就條件反射地緊張：“你、你也來取快遞？”
他反問：“所以你是來取快遞的？”
“對呀。”她有點奇怪，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尬聊？
他走過來：“這就對了，我就是你要取的快遞啊！”
她楞住，怔怔地看他一把抱住她，鼻音悶悶地埋頭撒嬌：“不這樣是不是就見不到你？我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你了，你總是說忙，讓我等……這該死的考試，什麽時候才考完啊……”
她恍然大悟，臉熱起來：“我們後天就考完了，你們呢？”
“也是後天，早上，你們呢？”
“下午。”
他已開始吻她的脖子，聲音低成了耳語：“考完就去我家住好不好？我爸媽明天就出國了，要到過年才回來……”
“這……不好吧……”她下意識地猶豫。
“有什麽不好的？就算我爸媽在家也沒什麽吧，我是男的，你是女的，難道你還怕把我肚子搞大被他們要求負責？”他的語氣裏漫開了壞笑。
她又羞又無奈，只好轉移話題：“所以剛才是誰給我打電話？”
“路人啊，我請路人打的，給他錢他還不肯要哩！”
她忍不住笑起來，這樣的小聰明……好像有點可愛呀……
時近中午，方唯念拎著筆記本電腦下樓散步，路過一家西式簡餐廳，便進去點了杯咖啡，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上網，準備晚些再點份午餐，就可以消磨掉大半天。
更重要的是，可以躲開那個仍舊不知如何相處的人……
其實他一直也沒有很緊地纏著她，尤其是她請他給她時間和空間之後。他從來不忍心為難她，可他越是這樣，她就越是心疼和為難，不堪其重。
眼前的微博裏正在討論，假如你可以回到過去，你希望回到什麽時候？會對當時的自己說些什麽？
她一時躊躇。
是該回到八年前，告訴那個心碎的自己，不要放棄，那條短信不是方仕坤發的，他正躺在醫院裏，你快去找他，快去看他，快去守著他，直到把他喚醒；
還是回到七年前，告訴那個震驚而心動的自己，不要答應，不要答應薛澄謹，不要跟他開始，有一天方仕坤會回到你身邊，你不會想要後來這一段撕裂靈魂的左右為難；
還是……回到九年前，勸住自己，不要，不要開始這段戀情，把方仕坤放在心裏就好，放在心裏就好……
所以，她到底是更願意放棄與方仕坤的那一段，還是與薛澄謹的那一段，甚至是，兩段都不要了……？
因為是環境整潔且提供WiFi的西餐廳，不少白領樣貌的人周末都喜歡在這裏加班，尤其是非正餐時段，一臺臺筆記本電腦往桌上一擺，每個人在做什麽，一目了然。
之前，薛澄謹周末加班時，總要帶上方唯念一起去。旁人只道她是秘書必須跟隨老板作息的節奏，只有他們倆心知肚明，她在那裏，其實他並不要她工作，只是要在一起罷了。
他說：你以前孤單的時間已經太長了，我想起來就心疼，所以現在我們必須天天都一直在一起才能彌補。
有一天，因為物業要來修公衛裏漏水的水管，方唯念得在家守著。為了讓她一個人待的時間短一點，薛澄謹逃掉了早晨的會，快正午才到公司去。而兩個小時後，方唯念剛送走完工的修理工，他居然就回來了，說想想還是回來接她到公司去，為此他又逃掉了兩個短會。
她氣結：“你讓我自己去不就得了嘛？！”
他說：“回來接你，我就能早點見到你、多一段跟你在一起的時間啊。”
她駭笑：“你大腦短路啦？你來接我的那段路跟我自己去公司那段路是一樣的啊，都不能在一起，但如果是我自己去，你起碼不用逃班跑一趟，回頭還能早點下班。”
他愕然：“額……果然戀愛中的男人智商為零……”
她笑噴：“難道不是戀愛中的女人嗎？”
他攤手：“反正我智商為零了而你不是……所以你要是算計我，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方唯念收回目光，努力用別的思緒置換掉腦海裏他那可憐巴巴望著她、命都交到她手上的模樣。
可還沒等她的努力湊效，新的提醒又來了。
原來的房東發微信來，提醒她租約快到期了，問她是不是還要續租。
方唯念握著手機，一時僵住。
其實前幾個月她還和薛澄謹討論過這個問題的。
薛澄謹讓她租期滿了就別續了，跟房東把該結算的結清楚，反正她現在自己有房了，要繼續做民宿可以在自己的房子裏做，但他希望她別繼續做了，畢竟房子他們很可能馬上就要自己住，而他也舍不得她這麽受累。
他說：“你現在有我了，不再是一個人，就算將來我跟家裏鬧翻，咱們再去找工作也不在話下，經濟上沒什麽不安全的，好嗎？”
她剛搬到他那兒的時候，他還總計較著她之前說過，有客人來住的時候她才會去他那裏住，為了擔心她看房子空著又住回去，他找了一圈富二代朋友替她做了好一番宣傳，以至於連續半年房子幾乎天天都賣出去，直到現在還生意紅火。
方唯念垂下眼睛，慢慢給房東打了一行字：我考慮幾天給您答覆，可以嗎？
傍晚時，方唯念回到住處的樓下，一擡眼就看到方仕坤站在樓門口，大約已經等了很久。
一看見方唯念，方仕坤連忙快步迎過來，接過她手裏的電腦包：“還沒吃飯吧？餓了嗎？”
方唯念搖搖頭。
方仕坤關切地看著她：“是沒吃飯還是沒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好不好？要是吃過了就當是陪我吃夜宵，要是沒餓……我估計你到時就會餓了！”
來瀛城有一陣子了，方唯念一直也沒怎麽太出門，再加上她的輕微路癡，對哪兒都還不熟。
方仕坤將車開到一條生活氣息十足的小路上，停在路邊一個說不上是停車場的車位裏，然後拉著方唯念的手，走向馬路對面的燒烤攤。
這是個通常縣鎮裏頗為常見的簡陋路邊攤，老板就在一輛三輪車上做生意，旁邊擺著兩張破舊的木桌，疊著一摞塑料凳，有需要自取。
越是這樣的小攤，味道就越好。
方仕坤讓方唯念先坐，他去點單。
方唯念托腮坐在那裏，環顧四周。
天已經黑了下來，馬路對面就是大海、以及停泊著密密麻麻漁船的漁港，後面則傳來街頭卡拉OK的熙攘聲。
重返十五歲的感覺。
迷戀街頭卡拉OK的大約都是70後80後，所以唱的都是很老的歌曲。
小剛的《黃昏》——過完整個夏天，憂傷並沒有好一些，開車行駛在公路無際無邊，有離開自己的感覺……
曾經被群嘲的《兩只蝴蝶》——我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飛越這紅塵永相隨……
黑龍的《回心轉意》——還有什麽話要說，還有多少淚要流，難道你不知道我對你的愛……
平常聽到這些歌，大約因為老，總覺得有點土，可在此時此刻，此樣的氛圍裏聽到，竟是聲聲入耳，字字走心。
不知不覺地，方唯念就聽得癡了過去，絲毫感覺不到時光流逝，以至於方仕坤回來，抱歉地跟她解釋為什麽花了這麽長時間時，她還有些雲裏霧裏回不過神來。
方仕坤還在興致勃勃地說：“這邊居然跟咱們那兒不一樣，老板說他從來沒烤過螃蟹，也沒見別人烤過，都不知道螃蟹可以烤，所以他本來也沒備著貨，好在是可以打電話讓人馬上送過來。我給他說了半天，硬要他烤，螃蟹是你最愛吃的，怎麽能沒有？！”
說話間，老板已經端上來了第一盤串烤魷魚絲，放下就又忙活去了。
方唯念接過方仕坤遞過來的烤串，恍惚就真是回到了豆蔻之年。
那時，這樣的夏天傍晚，跟他，還有……左容宣，去海裏游泳，然後簡單用淡水沖凈身體，換好衣服出來。初離開冷水的皮膚更覺得空氣溫熱如同散發自蒸籠，然而走了一陣子之後，海風的清涼便徹底發揮了效力，尤其是一杯冰淇淋下肚，愜意由內而外，充盈了每一個毛孔。
然後，海鮮燒烤就是人世間最大的享受。
而她的心裏，滿滿脹著的，全是那個帶她領略著這人世間無限美好的人。
方仕坤咬了一口手裏的魷魚絲，濃眉一軒，讚道：“手藝真不錯，很好吃！你快嘗嘗？”
方唯念依言也咬了一口。
確實好吃，非常入味，外焦裏嫩。
她對一臉緊張探詢的他點點頭。
方仕坤松了口氣，整個人都舒展開來一般。
方唯念突然道：“仕坤，有些話，我想對你說。”
方仕坤怔了一下，緩緩放下手中的竹簽。
方唯念能看到他的手有些發抖，但他依舊溫言如常：“我說過的，你有什麽話都可以說，我都會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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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一直壓抑著不讓自己去在意的念頭，在突然空寂下來的屋裏，再也摁不住，那麽鮮明地跳脫出來。
大三上學期的期末。
那天她正緊鑼密鼓地覆習，忽然接到陌生來電，說是有快遞，讓她到校門口的快遞收發點去當面簽收。
她一路走一路在想，會是什麽呢？最近沒買什麽呀？
眼瞅著收發點就在眼前了，冷不丁跳出一個人——薛澄謹？！
他望著她，抿嘴微笑，那表情好像有點意味深長。
那時的她，每次一見到他就條件反射地緊張：“你、你也來取快遞？”
他反問：“所以你是來取快遞的？”
“對呀。”她有點奇怪，所以……這就是傳說中的尬聊？
他走過來：“這就對了，我就是你要取的快遞啊！”
她楞住，怔怔地看他一把抱住她，鼻音悶悶地埋頭撒嬌：“不這樣是不是就見不到你？我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你了，你總是說忙，讓我等……這該死的考試，什麽時候才考完啊……”
她恍然大悟，臉熱起來：“我們後天就考完了，你們呢？”
“也是後天，早上，你們呢？”
“下午。”
他已開始吻她的脖子，聲音低成了耳語：“考完就去我家住好不好？我爸媽明天就出國了，要到過年才回來……”
“這……不好吧……”她下意識地猶豫。
“有什麽不好的？就算我爸媽在家也沒什麽吧，我是男的，你是女的，難道你還怕把我肚子搞大被他們要求負責？”他的語氣裏漫開了壞笑。
她又羞又無奈，只好轉移話題：“所以剛才是誰給我打電話？”
“路人啊，我請路人打的，給他錢他還不肯要哩！”
她忍不住笑起來，這樣的小聰明……好像有點可愛呀……
時近中午，方唯念拎著筆記本電腦下樓散步，路過一家西式簡餐廳，便進去點了杯咖啡，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上網，準備晚些再點份午餐，就可以消磨掉大半天。
更重要的是，可以躲開那個仍舊不知如何相處的人……
其實他一直也沒有很緊地纏著她，尤其是她請他給她時間和空間之後。他從來不忍心為難她，可他越是這樣，她就越是心疼和為難，不堪其重。
眼前的微博裏正在討論，假如你可以回到過去，你希望回到什麽時候？會對當時的自己說些什麽？
她一時躊躇。
是該回到八年前，告訴那個心碎的自己，不要放棄，那條短信不是方仕坤發的，他正躺在醫院裏，你快去找他，快去看他，快去守著他，直到把他喚醒；
還是回到七年前，告訴那個震驚而心動的自己，不要答應，不要答應薛澄謹，不要跟他開始，有一天方仕坤會回到你身邊，你不會想要後來這一段撕裂靈魂的左右為難；
還是……回到九年前，勸住自己，不要，不要開始這段戀情，把方仕坤放在心裏就好，放在心裏就好……
所以，她到底是更願意放棄與方仕坤的那一段，還是與薛澄謹的那一段，甚至是，兩段都不要了……？
因為是環境整潔且提供WiFi的西餐廳，不少白領樣貌的人周末都喜歡在這裏加班，尤其是非正餐時段，一臺臺筆記本電腦往桌上一擺，每個人在做什麽，一目了然。
之前，薛澄謹周末加班時，總要帶上方唯念一起去。旁人只道她是秘書必須跟隨老板作息的節奏，只有他們倆心知肚明，她在那裏，其實他並不要她工作，只是要在一起罷了。
他說：你以前孤單的時間已經太長了，我想起來就心疼，所以現在我們必須天天都一直在一起才能彌補。
有一天，因為物業要來修公衛裏漏水的水管，方唯念得在家守著。為了讓她一個人待的時間短一點，薛澄謹逃掉了早晨的會，快正午才到公司去。而兩個小時後，方唯念剛送走完工的修理工，他居然就回來了，說想想還是回來接她到公司去，為此他又逃掉了兩個短會。
她氣結：“你讓我自己去不就得了嘛？！”
他說：“回來接你，我就能早點見到你、多一段跟你在一起的時間啊。”
她駭笑：“你大腦短路啦？你來接我的那段路跟我自己去公司那段路是一樣的啊，都不能在一起，但如果是我自己去，你起碼不用逃班跑一趟，回頭還能早點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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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噴：“難道不是戀愛中的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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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唯念握著手機，一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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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澄謹讓她租期滿了就別續了，跟房東把該結算的結清楚，反正她現在自己有房了，要繼續做民宿可以在自己的房子裏做，但他希望她別繼續做了，畢竟房子他們很可能馬上就要自己住，而他也舍不得她這麽受累。
他說：“你現在有我了，不再是一個人，就算將來我跟家裏鬧翻，咱們再去找工作也不在話下，經濟上沒什麽不安全的，好嗎？”
她剛搬到他那兒的時候，他還總計較著她之前說過，有客人來住的時候她才會去他那裏住，為了擔心她看房子空著又住回去，他找了一圈富二代朋友替她做了好一番宣傳，以至於連續半年房子幾乎天天都賣出去，直到現在還生意紅火。
方唯念垂下眼睛，慢慢給房東打了一行字：我考慮幾天給您答覆，可以嗎？
傍晚時，方唯念回到住處的樓下，一擡眼就看到方仕坤站在樓門口，大約已經等了很久。
一看見方唯念，方仕坤連忙快步迎過來，接過她手裏的電腦包：“還沒吃飯吧？餓了嗎？”
方唯念搖搖頭。
方仕坤關切地看著她：“是沒吃飯還是沒餓？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好不好？要是吃過了就當是陪我吃夜宵，要是沒餓……我估計你到時就會餓了！”
來瀛城有一陣子了，方唯念一直也沒怎麽太出門，再加上她的輕微路癡，對哪兒都還不熟。
方仕坤將車開到一條生活氣息十足的小路上，停在路邊一個說不上是停車場的車位裏，然後拉著方唯念的手，走向馬路對面的燒烤攤。
這是個通常縣鎮裏頗為常見的簡陋路邊攤，老板就在一輛三輪車上做生意，旁邊擺著兩張破舊的木桌，疊著一摞塑料凳，有需要自取。
越是這樣的小攤，味道就越好。
方仕坤讓方唯念先坐，他去點單。
方唯念托腮坐在那裏，環顧四周。
天已經黑了下來，馬路對面就是大海、以及停泊著密密麻麻漁船的漁港，後面則傳來街頭卡拉OK的熙攘聲。
重返十五歲的感覺。
迷戀街頭卡拉OK的大約都是70後80後，所以唱的都是很老的歌曲。
小剛的《黃昏》——過完整個夏天，憂傷並沒有好一些，開車行駛在公路無際無邊，有離開自己的感覺……
曾經被群嘲的《兩只蝴蝶》——我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飛越這紅塵永相隨……
黑龍的《回心轉意》——還有什麽話要說，還有多少淚要流，難道你不知道我對你的愛……
平常聽到這些歌，大約因為老，總覺得有點土，可在此時此刻，此樣的氛圍裏聽到，竟是聲聲入耳，字字走心。
不知不覺地，方唯念就聽得癡了過去，絲毫感覺不到時光流逝，以至於方仕坤回來，抱歉地跟她解釋為什麽花了這麽長時間時，她還有些雲裏霧裏回不過神來。
方仕坤還在興致勃勃地說：“這邊居然跟咱們那兒不一樣，老板說他從來沒烤過螃蟹，也沒見別人烤過，都不知道螃蟹可以烤，所以他本來也沒備著貨，好在是可以打電話讓人馬上送過來。我給他說了半天，硬要他烤，螃蟹是你最愛吃的，怎麽能沒有？！”
說話間，老板已經端上來了第一盤串烤魷魚絲，放下就又忙活去了。
方唯念接過方仕坤遞過來的烤串，恍惚就真是回到了豆蔻之年。
那時，這樣的夏天傍晚，跟他，還有……左容宣，去海裏游泳，然後簡單用淡水沖凈身體，換好衣服出來。初離開冷水的皮膚更覺得空氣溫熱如同散發自蒸籠，然而走了一陣子之後，海風的清涼便徹底發揮了效力，尤其是一杯冰淇淋下肚，愜意由內而外，充盈了每一個毛孔。
然後，海鮮燒烤就是人世間最大的享受。
而她的心裏，滿滿脹著的，全是那個帶她領略著這人世間無限美好的人。
方仕坤咬了一口手裏的魷魚絲，濃眉一軒，讚道：“手藝真不錯，很好吃！你快嘗嘗？”
方唯念依言也咬了一口。
確實好吃，非常入味，外焦裏嫩。
她對一臉緊張探詢的他點點頭。
方仕坤松了口氣，整個人都舒展開來一般。
方唯念突然道：“仕坤，有些話，我想對你說。”
方仕坤怔了一下，緩緩放下手中的竹簽。
方唯念能看到他的手有些發抖，但他依舊溫言如常：“我說過的，你有什麽話都可以說，我都會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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