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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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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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公館亂成一團。

郁哲失蹤,郁子耀不準郁彗親自出面去找,郁凜也不能違抗他兄長的意思,他開上車往部裏折返,在路上接到關鴆來電,顧懷瑾已經將犯人帶走了,請他不用擔心,顧總說他會善後。

郁凜一腳剎車踩到底,車定在郁公館管制區外的匝道上,他撥顧懷瑾的手機號碼,嘟了兩聲,顧懷瑾的聲音從那邊響起來。

通話一接通郁凜直接問:“他都不行了,你怎麽善後?”

顧懷瑾靜靜地呼吸聲從電話裏傳過來:“你那邊怎麽樣,找到郁哲了麽?”

“我問你要怎麽善後。”郁凜說。

顧懷瑾很輕地笑了一下,回答他:“上面有人點名要他的屍首。”

郁凜沈默片刻,說:“還沒有找到小哲。”

“今天下午,密宗一支教派的寺院遭到襲擊,襲擊者就一個人,他目標是禪師本人,但沒有得手,如果消息準確,那名襲擊者應該受了很重的傷。”顧懷瑾聲音放緩,問道,“他還有可能去哪裏,你能想到嗎?”

郁凜握著手機深吸了一口涼氣。

“你什麽時候得到的消息?”

“三個小時前吧。”顧懷瑾說。

他話說完,郁凜神色馬上凝固起來。三個小時前他和郁彗在審訊室裏,如果顧懷瑾的人能得到這個消息,那總理府不可能無所知。

然而他的兄長沒有透露一個字……

他舉著手機片刻無言,顧懷瑾在電話另一邊靜默等著。

“顧懷瑾。”

“嗯,你說——”突然間一記刺耳巨響切斷了兩人的通話……伴隨著抱死的急剎聲和車頭撞擊過來的沖擊力,顧懷瑾手裏的手機被慣性撞得甩了出去。

跟在後面的廂式車突然加速撞了上來,後車的前杠和擋風玻璃在巨大的撞擊下當時就斷裂破碎了,經過防爆加裝的公務車被廂式車破損的車頭沖頂出去十幾米,沖擊的力量一點都未減弱,廂式車的半截車身都已經肉眼可見地變形了。路面上一片狼藉,到處散落著碎裂的碎片和零件,顧懷瑾的司機在混亂中急打方向讓車頭移向最左邊的車道,兩輛車在一瞬間近乎並頭平行,廂式車失去阻擋,失控似的沖了出去撞上橋墩,而黑色公務車在兩條長長的剎車痕跡的後面停了下來……

“顧總?!”徐安下意識立刻向後探身。

安全帶扣解開的聲音和顧懷瑾凝沈的聲線同時響起:“我沒事。”顧懷瑾開門下車,鞋底踩在一地的碎片上。

他在無人的路段上快步朝廂式車走過去。

廂式車的司機受到撞擊暈了過去,封閉結構的後車廂門左右大開,兩名身手不凡的武警橫躺在車廂裏,在這兩人身上看不到一處外傷,可人卻結結實實地失去意識,閉著眼倒在車裏。

而此時應該血骨淋漓躺在擔架床上的逆犯全然沒了蹤影,徐安先指揮人把廂式車裏的下屬搬下來,現場有油箱破損的跡象,他詢問顧懷瑾怎麽處理。

顧懷瑾眼光深邃地盯著蕩然一空的車廂,神色十分陰沈:“封鎖消息,讓公安的人來處理。”

他轉身回到車上,公務車在夜色下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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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滿目瘡痍的腥紅中醒過來,葉離輕輕睜開眼,身體先感應到某人強烈的存在。

被刑訊弄得破破爛爛的人身此刻還沒有完全覆原,但他身上的衣服被換過,滿身血汙已經不在,被擦拭地很幹凈躺在一張蠶絲毯裏。

葉離引頸淺息,冰冷的吐息幾乎結成白霧,他從黑暗裏伸出一只手,扶住臥榻,發出細微聲響。

“別動。”一道異端沈冷的聲音從不遠的地方飄過來。

坐在六方椅上的男人沈息垂眸,一簇靛青色的火焰流轉在他指尖。

葉離漠然置之,支身從榻上坐起。

一股強大的魂壓在瞬息之間向他狂亂襲來,葉離被那股無形的壓迫按回榻上,雙手遭到束縛,高高禁錮在頭頂。

“我說別動。”沈爭緩緩起身走了過來,站在臥榻旁冷漠地看著榻上衣裾淩亂,不得掙脫的通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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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凜的車在淩晨時分停在北河沿顧家宅邸的正門前,他從車裏走下來,徐安看起來像是已經在門口等了有一陣子了。

徐安走下臺階來接他:“……您請。”他到今天見到郁凜都會產生一種又熟悉又很陌生的微妙感。

郁凜隨他走進宅邸大門,經過大門後的龍璧進入外院。

他還一個字都沒有說,徐安就率先開了口:“晚上在押送犯人的路上我們疑似遭到襲擊,疑犯逃走了。”

郁凜走在後面一擡頭:“什麽叫疑似遭到襲擊?”

徐安回答:“因為現場除了我們……沒有任何人出現過的蹤跡。”

“是逃走了,不是被劫走了?”郁凜問他。

“這個,暫時不能確定。”

郁凜沒有再問,兩人的身影已經進入內院,正房的門敞著,顧懷瑾坐在圓桌旁正在翻看文件。

徐安將郁凜請進去,關上了門。

“你來看看這個。”他把手中一份舊式政府辦公廳文件拿給郁凜。

那是一份五十年代玉容山關於組建宗教管理局的密檔,在那上面有當時當局四位領導人的簽名,除此之外段弘軒祖輩的名字也在列,而出現在文件下端最後一個簽名,那兩個字此刻映入眼中,委實多了些詭異的味道。

郁凜扭頭看向顧懷瑾,那張舊文件在他的手上輕微一晃。

顧懷瑾坐著點了點頭,用一個很確定的神情解答:“嗯,沒錯,葉離。”

顧懷瑾的神情和他自己的猜度都自動跳過了同名同姓的那種可能。

“他的身份信息顯示他二十五歲。”郁凜的聲音沈下來。

“是啊,我看他也不像近百歲的人呢。”他擡起頭,深長的眼眸註視著郁凜。

擺在他眼前可見的線索和那些不可見的脈絡鋪成一張網,無形之間把他們都網羅進去了。

顧懷瑾的唇微微緩啟,說:“看來我們都被當成棋子了呢。”

“你……”郁凜剛要說什麽,他的手機震起來,他把文件放回桌上,隨即接起。

他的神色在通話中有微小的變化,但說不上好或不好,手機拿下來,他朝顧懷瑾望了一眼。

“小哲回去了。”他說。

“是嗎?他怎麽樣?”

“管家說他沒事。”他說這話時眼中蘊著化不開的陰郁。

“回去看看吧。”顧懷瑾說。

郁凜握著手機轉身離去,走出房門幾步後他停下腳,微微扭頭向大屋中回望。

顧懷瑾從桌邊站了起來。

郁凜淡淡地望著他,問:“你有受傷麽?”

“沒有,”顧懷瑾極淺地一笑,合了下眼說,“去吧。”

郁凜沒有猶豫地走了。

望著那道令他魂牽夢繞的身影,顧懷瑾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站在洞開的屋門邊,頭輕倚在門上。

徐安從回廊後面輕手輕腳地走上來。

“徐安。”

“是。”

“你說如果當時我再強硬一點,直接把他拐走,是不是就沒有後面這些事了。”顧懷瑾喃喃地說。

徐安立在一邊,認真地過了一遍顧懷瑾的話,隨即問道:“您要我做什麽?”

顧懷瑾倚在門邊,斜眼瞅了他一眼,笑罵了一句:“你先長長腦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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