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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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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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沒有對柳容的自殺做出公開聲明,但由明睦醫院出具的屍檢報告上很清楚地寫明:死者柳容目前通過屍檢、組織病理學檢驗,未檢出常見致死性疾病,毒化檢驗見多種毒物成分。明確死因:自殺服毒致死。

而顧懷瑾沒有對柳容的離世發表任何聲明,事實上自從柳容死後他都沒有出來露過面,外界紛傳顧先生神傷過度無法接受愛人的離開,也有一部分人認為柳容之所以自殺除去燒傷和家變的原故,和近幾天網上傳出來的那則門第醜聞脫不開幹系。

網上有人爆料柳容其實並不是柳家二房的親生子,他是柳老爺子和小兒媳亂倫的產物,小兒媳生下柳容後沒幾年就瘋掉了,二房次男軟弱無能,不能保護妻子更不敢違背老父,於是這麽多年一直替他的父親養著兒子,柳容不是柳老爺子的孫子,他也不是柳玉山的弟弟,如果真按輩分叫,柳玉山應該叫他叔叔……

如此匪夷的情節大多數正常人都只當個故事聽了,並沒有當真,柳家當下的大家長似乎也沒有對這樣的風聞進行幹預。柳玉山在柳容的屍骨火化海葬之後,將旅居海外十年的父母給接了回來。

他的父親回到柳家老宅子裏為弟弟和弟媳各上了一炷香,柳玉山隨著他父親一同祭了宗祠裏的祖宗牌位,那上面沒有他的爺爺。

身為長房長子的他的父親在為先人供香時低聲說:“臟了柳家門楣的人已經遭到天譴了,祖宗保佑今後柳家平平安安,順遂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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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凜從十四歲離開北京遠赴重洋,而今十年過去他覆歸故土。

時過境遷,他的家族從搖搖欲墜到如今一手遮天,而他自己的家卻已是物是人非,他的父親和母親不可能再活過來,他們也看不到現在的郁家了。

他回到郁公館那天,西邊突然下起驟雨。

他的一位表兄撐傘站在郁公館的院子裏等他,他從上海帶回北京來的就只有一只舊皮箱,那是他母親的遺物,箱子裏面裝的是他父母的遺照。

他從車上下來,那位表兄向他走來,雨中他一手撐傘,另一只手用力地將郁凜擁進胸前,給了郁凜一個久違的充滿著溫度的擁抱。

雨水被風吹進郁凜的眼睛裏,他輕輕眨眼把眼中快要溢出來的雨水眨落,然後回抱著他的家人,輕聲說了句:“我回來了,彗彗。”

郁彗把他接進家門,客廳幾張桌幾上滿滿放的都是郁凜愛吃的糕點和小時候他最愛喝的茉莉花茶。

“喝口茶坐會兒。”郁彗給他倒茶,兄弟倆坐在自家客廳裏,郁彗什麽都沒問他。

“大哥今天回來嗎?”郁凜喝著茶問。

“回,可能要晚一點,晚飯我們先吃,不等他。”

“沒事兒,我也不餓呢等等吧,小哲呢?”

郁彗沖他微微搖了搖頭說:“你問我咱家那個領導人回不回來我能告訴你個準信兒,你要是問我咱家這個無業游民回不回來我就說不好了,我現在管不了他,等回頭你見了他你替我管吧。”

在樓下喝了杯茶,嘗了一點新鮮出爐的點心,家裏的領導人要晚回來,郁彗便先讓郁凜回他的房間看看。

這麽多年過去公館內外一定是有些變化的,可是郁彗並沒有領著郁凜一處處去看,也沒特別地提起什麽,他沒有做出一絲他是這裏的主人的姿態,因為在郁彗心裏郁凜和郁哲是一樣的,都是他的弟弟,只要是郁家的孩子,郁公館就永遠是他們的家和後盾。

郁凜在那間他住了十四年的房間裏駐足而立,想起很多過往。

曾幾何時,疼愛他的長輩,優秀的長兄,與他同年同歲無話不談的哥哥,還有精靈一樣讓人捉摸不透的幼弟,別人有的他都有,甚至擁有的遠比旁人多很多。

郁家在大廈將傾之際將他們一家冒死送了出去,他的父母不忍遠離故土於是選擇隱姓埋名過著平庸的日子,他飛離故鄉遠渡求學低調度日,他的家族用盡一切辦法在那場血腥的政鬥中保全了他和他的父母。然而就因為柳容那樣的人,他的父親和母親淒愴而終,他也從與世無爭的雲端被拉下來。

他那時選擇回來報仇,沒有和郁家任何人通過氣,他是想用他自己的手他自己的力量去血債血償,他的局沒有設錯,是局裏面的那個人沒原則的過頭了,這才令他下了決心與家裏面聯絡。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他那位高權重的長兄星夜趕回來,以當家兄長的身份責備他為什麽要獨自涉險,郁家還在,他還在,哪裏用得著你一個人去跟他們搏命周旋。

“你讓他先把飯吃了行不行。”兄長可以責備弟弟,但在郁家這張桌上沒人比郁彗說話更好使。

郁子耀當即啞了火。

郁凜略微一低頭,看著碗裏紅彤彤的山楂羹了然於心笑了笑,他握著小瓷勺攪拌開撒在羹上的桂花糖,然後默默吃了一口。

家裏的飯菜永遠都是最合他胃口的,晚餐用到快九點,他和他兩個哥哥略有交談,他想說的不多,不想說的他們也不作追問。

喝完茶吃過水果,傭人上來撤餐盤,郁彗跟他說今天郁哲該是不回來了,讓他不如早點上去休息,好好地睡一覺,明天帶他去部裏轉轉。

郁凜輕按了一下領口,沖郁彗點了點頭。

兄弟幾人從餐廳下來,穿過郁公館的畫廊回到主樓,郁子耀走在前面,郁彗和郁凜跟在他身後,緩步向樓上走去。

走過二層轉角的時候郁凜突然感到胸口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他一手抓著欄桿一手按著傷處撲通一下跪倒在樓梯上。

“——凜凜!”郁彗沖過來扶住他。

郁子耀站在高處樓階上回身一望隨即目光驟凝,郁凜倒下去的時候很突然地垂下頭咳了一聲,而他站在高處向下看過去,正好看到了郁凜腳下他口中噴出來的那一灘鮮血……

一天一夜的時間足夠國安的醫療團隊為郁凜做最詳細的檢查最細致的治療,當那整理成摞的診斷報告送到郁彗手上時,他足足用了二十分鐘才從第一張看到後面幾張,郁副的臉色隨著他翻閱的醫療報告逐漸色變,直至陰沈寒峻。

郁凜躺在床上昏迷著,郁彗把孔理叫來讓他待在這裏盯著。他自己則去了九科小白樓,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文件袋。

那天晚上郁公館的大書房裏,郁子耀還在辦公,郁彗推開門走了進來將一張他親手擬好的逮捕令放在郁子耀的外交文件上,言簡意賅只對郁子耀說了兩個字:簽字。

郁子耀垂眼就看到國安部徽密字號逮捕令的下方寫著‘顧懷瑾’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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