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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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壽星願意伺候你。◎

大二時間剛剛接觸核心課程, 寧嘉除了課程作業,還有打算參加的珠寶設計比賽,沈亦承對此愛莫能助, 不僅是因為這是國際大賽,還因為過於現代主義,已經超過了他這個老派古典雕刻家的知識範疇。

寧嘉在美院刻石頭、刻木頭、做電焊,經常弄得渾身臟兮兮的, 兩手是傷。

回到家, 她又打開電腦,攤開圖紙,繼續做她的設計稿。

快要入冬時, 寧嘉已經廢了十個稿子, 不論哪個都不太滿意。

這次的主題是「生命與死亡」。

寧嘉其實有很多想說的, 卻又如鯁在喉。

沈亦承過了十月入冬,工作慢慢積累起來,很難常來。他怕打擾她的思路,寧嘉很少有暴躁的時候, 設計讓她頂著雞窩頭,格外敏感, 他在她的臥室不小心碰到什麽,寧嘉就像彈簧一樣跳起來,捂著腦袋哀嚎。

寧嘉早出晚歸,同他說:“以後回家吧,你也能刻玉。”

沈亦承便不再來惹她煩悶。

他這段時間得了一塊不錯的玉料, 雕了一件持經觀音, 座下刻著學業有成, 還趁著寧嘉上學那會兒找風水師來看房子, 專門擺在旺她的位置,寧嘉一推開門,瞧見那個翠色的觀音,恬靜美好,手持經卷,雖然和整個小森林式裝修格格不入,但不知怎麽,寧嘉心裏靜下來,關上門,洗了澡,將兩只手好好洗凈,給他發消息,問他在哪裏。

【亦承:家。怎麽?要什麽?】

寧嘉摩挲著手機的邊緣,還是拿起車鑰匙,扭頭下樓。

沈亦承聽到門鈴,開門瞧見她跑來了,笑著問:“做什麽?想了?”

寧嘉一下撲到他懷裏,眼淚洶湧,“我好累,我要抱抱…”

沈亦承把她抱起來,頂著遛狗鄰居的驚詫眼神合上大門,寧嘉一口含住他的唇,兩個人在餐桌上幹柴烈火了一陣,沈亦承讓她老實待會兒,他去買東西,寧嘉從口袋裏掏出五顏六色的套鋪在桌子上,沈亦承笑了:“就來睡我的?”

寧嘉張開手要他抱抱,沈亦承把她抱起來,最後還是上樓,將人放在床上,寧嘉嘴裏嚷嚷著抱抱抱抱的,沈亦承反而淡了那種心思,將她衣服溫柔地解了,隨後塞入懷抱,寧嘉舒服地長長舒氣。

他拍著她,哄她睡覺,寧嘉合上眼睛,含著他胸口的皮膚,呼呼的睡了。

沈亦承還沒有睡意,打開手機,將最近搜羅來的吃喝玩樂、珠寶首飾等推文一並發給她,寧嘉的手機亮起來,屏幕上跳出兩個字,惹得他心頭一動。

「亦承」

也只有家人與老師這樣叫他。

寧嘉從未這樣叫過,床上二叔、哥哥、老公一通亂叫,平時叫過兩次他的全名,也叫過他沈公子,可沒聽見寧嘉沒大沒小地叫他的名字。

他輕笑,撫摸她的發,低頭輕輕喊她:“寶寶。”

談戀愛總會膩歪,他不免俗。

寧嘉含混地應著,沈亦承在她耳邊這樣叫她,寧嘉抖了一下,流出眼淚。

他嘆氣,不知又是哪裏碰到她敏銳的神經,或者她漏洞的魂靈。

她在講夢話,沈亦承湊過去,聽到她囁嚅道歉,說她知道錯了。

媽媽,我知道錯了。

媽媽,我好餓。

媽媽,我好累。

寧嘉從噩夢中驚醒,擡眼看到在身邊的是沈亦承,呼吸放緩,重新埋到他的懷抱,她說:“對不起,我睡不好。”

“別道歉,嘉嘉。”

她捂著腦袋說:“我夢到她了。”

“我知道,沒事的。”沈亦承說,“我在這裏。”

寧嘉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沈亦承嘆氣:“你最近壓力太大,歇一歇?我也想清楚很多事,一切慢慢來,別給自己太多擔子。”

寧嘉卻說:“寄居蟹長大之後需要換殼…”

他接上她的話:“給你弄個大點的殼不就得了?”

“可我…”

可她不想長大,也不想時間再流動。她想把柔軟的內臟都放在沈亦承這個殼裏,哪怕她也知道沒有人能夠永遠照顧她。

想要逃避,卻無處可逃,想要退卻,卻退無可退,有什麽一直推著她往前走,她現在不想走。

寧嘉太混亂了。

她摟住他的脖子,依偎著,然後因為無法入眠坐了起來。

沈亦承說:“我們去看醫生?”

寧嘉搖頭,她說:“我想高高興興的、漂漂亮亮的見你。”

沈亦承說:“你永遠漂亮。嘉嘉。”

寧嘉這才躺回去,她說:“我想聽故事,想要抱抱和拍拍。”

沈亦承還沒講過故事,他摟著她輕拍,寧嘉等了半天沒聽到他出聲,輕輕請求:“和我講講話吧。”

他只好講了一個無聊的鬼故事。

寧嘉聽到一半,和他說:“我有點害怕。”

他笑著說:“害怕哪個部分?”

她縮著腦袋說:“我害怕那個小女孩兒會被壞人吃掉。”

沈亦承說:“這倒不會。”

她長舒了一口氣,沈亦承當然沒有再說故事的血腥版本,這是他在英國他的一位同學半夜來他那裏看球賽中途停電為他講的。

寧嘉說:“那小女孩兒自己一個人在家,進來一個壞人,是不是會被殺掉?”

“不,其實那個人是她的丈夫。”

“為什麽小女孩兒會有丈夫……”

“老夫少妻。”

“奧。”她忍不住笑了。

“本來是想給她慶祝生日,結果被當成壞人打了一通。”沈亦承用講童話的語氣說,“‘別打了別打了,是我’男人說,女孩兒松了口氣,問他為什麽不走正門,男人說,‘因為我想給你個驚喜,親愛的’,女孩兒問是什麽驚喜…”

寧嘉急迫地搖晃他:“什麽驚喜!什麽驚喜!”

沈亦承在她耳邊說:“明天揭曉。”

寧嘉敲打他,“什麽嘛!”

他笑著說:“睡吧,我哄你。”

寧嘉只好靠在他肩膀上,合著眼睛,沈亦承搖晃輕拍,寧嘉總覺得他手法不錯,問他:“哄過別人睡覺?”

“我大哥的兒子。小時候和我親。”

“奧…”

“這都醋?”

“醋,我想一出生就被你哄。”

沈亦承說:“那我也才十歲。”

她不管,就要他哄。

沈亦承一切服從她的要求,說會哄她,抱著她,照顧她到八十歲。

寧嘉仿佛掉進粉紅色的泡泡裏,她找到一個鉆石做的貝殼,於是她甩掉了背上那個灰色的、到處都是洞的殼,將最柔軟的部分小心撤出來,放在鉆石貝殼裏,舒服到呼吸都平緩下來。

*

第二天沈亦承設了鬧鐘,早早起來送她去學校。深秋的幹冷席卷整個北市,寧嘉鼻子都開始發痛,她下車之前用唇貼了一次他的側臉,和他說:“我走啦。”

“行,晚上我過來。”

“嗯…”寧嘉說,“還要做東西,不知道幾點能回去。”

“做完了叫我,我接你。”

他也從不允許她拒絕。

寧嘉覺得他太霸道,但討厭不起來。

被沈亦承哄過之後心情好了太多,她上完課就泡在美院的小工作室中,叮叮咣咣地做她的設計品,江潮似乎也在做什麽,一直陪著她,寧嘉問:“要幹什麽用?”

江潮說:“畢業作品。”

“這才大二!”

江潮不甚在意,“反正這個就是我的畢業作品。”

寧嘉看過去,是一艘小船的雛形。

“在海面飄著麽?”

江潮說:“不,哪裏也不飄。”

寧嘉想說,如果連個載體都沒有的船只,大概一生都無法靠岸了,但是想想,似乎又很對心境。

兩個人隔著擋板做自己的作品,江潮九點多便打算回去,問她要不要一起,寧嘉想著沈亦承會來接她,反而不怕了,說再熬一會兒。

再努力一下吧。

再掙紮一下吧。

萬一能成功呢?寧嘉想,她成功的早一些,她能有自己的事業了,就不必再依靠他,給他添麻煩了。

之後呢?寧嘉本身是一個對人生很有規劃的人,但是一想未來就覺得焦慮頭疼,索性學沈亦承,完全不去想以後的事情了。

搞創作容易太過投入,寧嘉看看時間,已經接近十一點,她打開手機,沈亦承發來消息,問她什麽時候回家,他已經將車停在門口,是半個小時前。

寧嘉收拾好,一路小跑著往外走,幹冷的空氣被風卷到她的嗓子和鼻腔,她難受地打了個噴嚏,等跑到門口,瞧見他的車,她忍不住加快腳步,坐到副駕駛,人撲過去抱他。

車裏很溫暖,他唇邊有淡淡的煙氣,寧嘉抿了一下,靠在他肩膀說:“我們這樣待會兒。”

沈亦承依她。

他的車載音樂放著《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正到高潮的提琴音。

窗外忽然洋洋灑灑地下起大雪,寧嘉摟緊他的腰,看他只穿了一件薄毛衣,心疼地問:“你冷不冷?”

“抱著暖爐,你猜我冷不冷?”

寧嘉笑著說:“那我暖你。”

沈亦承解開她的外套,蓋在她身上,讓她低點,別礙著他開車,他們回去再睡覺。

這一路上都是單行道,也沒有違規拍照,也沒什麽人,三兩分鐘就到了樓下,他打開車門,將她抱起來,寧嘉兩只小手推上車門,問他:“抱著我不累啊?”

“累,不過比你重的石頭都抱過。”

寧嘉輕哼,“你說我是石頭。”

這就冤枉他了。

等到了家,看到江潮下樓,寧嘉趕緊從他懷裏跳出來,理理頭發,笑著叫她:“你去哪呀?”

江潮“啊”了聲,插著口袋走了。

寧嘉感覺奇怪,想跟過去看看,沈亦承拉著她的手腕,將她拉過來,“我明日要出一趟遠門,陪著我吧。”

寧嘉左右權衡,色心蓋過了友情,開門把他拉進去,將衣服裙子脫了,往浴室一鉆,沈亦承也跟過去,寧嘉怕冷,想快點洗,但是被他抱著又沒那麽冷了,她摟著他的腰,問他:“你去哪裏,什麽時候回來?”

“去一趟日本,一周左右。”

寧嘉說:“不能陪你了,你自己備著翻譯。”

沈亦承讓她別太累,不要急,說這行最怕急功近利,有時候靈感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出現。

寧嘉仰頭吻她的人生導師,叫他:“沈老師,你再教教我。”

他握著她受傷的雙手放在唇邊,親手教學,教的都是不正經的東西,寧嘉問他怎麽知道這麽多花樣,從哪時候學壞的,沈亦承說:“剛學的,不行?”

她癖好那麽怪,他加班加點的學了點讓她舒服的技巧,問她是不是不領情。

寧嘉感動地說:“你真好。”

於是夜裏玩了一會兒老師和學生的戲碼,寧嘉舒服地趴在床上,屁股有點疼,但不妨礙她開心。

沈亦承最近抽了不少煙,寧嘉看這麽冷,舍不得他去外面抽,讓他在臥室,她也想來一根。

沈亦承沒給她,只許她抽他的,也只讓抽了兩口。

寧嘉說:“江潮和我經常在一起抽煙呢。”

“小小年紀,不學好的。”

“好女孩兒也不會勾引自己的叔叔。”

早該知道她是個叛逆的小壞蛋。

沈亦承說:“如果你把偷偷舔我的手當做勾引的話。”

寧嘉現在嘴裏吃一會兒這個,吃一會兒那個,聞言便道:“那也是你先勾引我。”

他失笑:“我怎麽勾引你了?”

“你抱我,給我拎箱子,你還在我面前雕玉,你還對我笑…你勾引我。”

沈亦承真的講不過她。

寧嘉的手指掠過他的薄薄的皮膚,下面可以看到血管的脈絡,她癡迷地說:“你真好看。”

寧嘉表面像個小兔子,背地裏卻更像一只受傷的小狼,裝可愛,裝無辜,撲上來對著你就是一通亂咬。

他抽著煙,寧嘉撐不住美色的誘惑,壓在他身上,擡手挽起自己的頭發,沈亦承接著昏黃的火光看她,寧嘉也是美的,他其實不喜歡隨身帶著那枚羊脂白玉,一開始大概是出於重視和寵愛,後來這東西越看越諷刺,他就不戴了。

如今寧嘉比羊脂白玉有過之而不及,哪怕有兩處斑駁的微瑕,也讓她特殊、晶瑩。

他不該讚美讓她痛苦的傷痕的。

沈亦承憐愛地撫摸她的疤痕,寧嘉瞬間握住他的手,目光驚惶,他溫和道:“過來,我親親。”

寧嘉眼底發疼,由他坐起來吻她的傷處。

“給你找個醫生,清疤的。”

寧嘉低頭看看,“太私密了…”

“醫生眼裏就是一塊肉。”

“那你眼裏呢?”

“漂亮寶貝。”

寧嘉說:“好想向你獻祭我的一切,你要是神的話,信徒都得為你發瘋。”

他笑笑:“這麽仰慕我?我沒那麽好。”

“你當然很好…”寧嘉說,“你哪裏都好,抽煙的樣子都好。”

“皮相罷了,過兩年就老了。”

“那你少抽點。”寧嘉揉揉他的胸口,“之後年紀大了,肺負擔也大。”

他還真咳嗽起來。

寧嘉懊惱自己的烏鴉嘴,低頭摟著他說:“反正我要你長命百歲。”

沈亦承說在她身上□□,估計也就這兩年的命了。

她立刻笑著打他。

*

第二天沈亦承趕飛機,她沒來得及送他,一天滿課,還要做作業。

她想起昨天江潮晚上出門,今天沒看到她,見到金茹了,於是問:“江潮呢?”

金茹顯然心情不佳,“誰知道。”

“吵架了?”

“寧嘉,你是沒跟她住一起,她也有很多毛病,我現在還在生氣,不想背地裏說她的壞話。”

一起住有矛盾是正常的,朋友之間都會互相包容,寧嘉只好說:“那她怎麽沒來上課?”

“她說她搬走,我說我跟我對象住,那邊留給她,她說請個假調整一下情緒。”

寧嘉嘆氣,金茹忍不住說:“這事兒也沒跟你說啊?我以為你們關系挺好的。”

“沒,我們最近很少聊天了,都忙。”

金茹笑著戳戳她的胳膊,“你男朋友在不在?我們四個一起出去吃飯,情侶約會?”

寧嘉說:“他那個性格,應該不行。”

“真的,你對象到底多大了?”金茹八卦道,“我都沒來得及問。”

“他生日快了,要三十了。”

“天吶。”金茹顯然沒想到差了這麽多,“你們沒代溝?”

寧嘉奇怪:“怎麽跟我在一起就聊我男朋友,我們就沒別的話題了麽?”

金茹以為她不想多說男友的信息,幾乎擔心他是有婦之夫,勸寧嘉迷途知返,別畢不了業。

寧嘉說:“他沒結婚。”

“那還行。”

看寧嘉不想再聊,金茹識趣地換了個話題,轉到他們的作業上。

沈亦承生日那天天氣黑壓壓的沈,他沒讓開宴會,說辭無外乎他一個小輩,過生日那麽隆重幹什麽,之後都不過了。

這也是他時隔幾個月第一次回沈家。

現在雲晚跟著他大哥住在一棟房子裏,聽說婆媳關系有些僵硬,沈致夾在中間討好奶奶和媽媽,兩面玲瓏,對沈亦承也是尊敬帶著諂媚,沈亦承和雲晚說完了這個事兒,她氣道:“我管不上,你問你爸。”

沈亦承說:“您傳達吧。”

“你跟那個寧嘉還在一塊廝混呢?”

他說:“玩玩的事兒。等她再長兩年就不新鮮了。”

沈致驀地看向他。

雲晚聽他這樣說,松動眉眼,“就知道你玩心重,別弄出小孩兒來就行,你玩就玩吧,不指望你結婚。”

這是徹底地放養了。

等沈亦承往外走,沈致猶猶豫豫地問他:“二叔,剛才奶奶和您說的是寧叔叔的女兒寧嘉麽?跟我一個學校的。”

他挑眉,“怎麽?”

“您剛才是真心話嗎?”沈致一改耍滑的樣子,“玩玩兒?”

沈亦承看出點什麽,過了好一陣才說:“不是玩玩,怕你奶奶找她麻煩。”

沈致松了口氣:“我就說二叔不是那種人。”

他一笑:“怎麽,我還橫刀奪愛了?”

沈致忽然紅了臉,又慚愧地說:“哎,畢竟是校花,八成的男生都暗戀她,但是我沒能力照顧她,也沒勇氣摻和這件事,二叔,我不是男人。”

沈亦承說:“覺得自己像個救世主一樣去照顧女人本身就是錯的。人都有自己的路。”

沈致好似懂了。

寧嘉這回實在沒時間花那麽多精力給他布置,中午抽出點時間做了他愛吃的菜,然後兩個人切了蛋糕就算過生日,她午休到一點半還要去上課,寧嘉嘆氣:“是不是過得很沒意思?要是你在沈家過還能吃點好吃的。”

沈亦承確放松又愉悅,說她做的飯比沈家好吃一萬倍。

他家那個廚子,龍骨鳳髓都能端上來,寧嘉哪敢跟人家比。

她匆匆吻他,趕去上課,下課了又去做作業,準備作品,勉強在晚飯時候到了家。

沈亦承買了晚飯,也倒了兩杯酒。

寧嘉許久沒喝過酒,上次過年出了那種事兒,沈亦承不許她再喝酒,寧嘉也就算禁酒戒酒了,今天吃西餐,他拿出一瓶紅酒,兩個人分了,她喝了兩口居然有些不適應酒的味道。

到了八點鐘,寧嘉洗完澡剛想脫,沈亦承卻說:“忙忙碌碌的,我抱著你睡覺。”

寧嘉道:“哪有壽星伺候別人的。”

“壽星樂意伺候你。”

寧嘉解開腰帶,滑溜溜地靠著他,“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祝你生日快樂。”

本該給他祈福,也沒有時間。

寧嘉環著他祈禱,願他無病無災,要是有什麽事兒都應到她身上就好了,反正她憎惡這病殃殃的身體,早點消亡才好。

寧嘉雖然疲憊,卻沒有睡意,微微睜開眼睛,看著遠處的一點,問他:“你沒回家會不會挨罵?”

“他們都懶得理會我了,不用擔心。”

寧嘉憂愁道:“會不會和本家鬧得太僵了?你的生意受不受影響?”

沈亦承笑笑:“別怕,就算沒那些生意,這幾年的積蓄也夠活著。”

寧嘉說:“我還是希望你活得更好一些。”

她貼著他的胸口,合眼埋進去,“不要跟他們鬧得太僵,你還要在北市混呢,也別管他們說我什麽……”

沈亦承捂住她的嘴,寧嘉委屈地擡眼看他,沈亦承說:“小小年紀,學得婆婆媽媽的,嘮叨得我頭疼。”

寧嘉似乎要掉眼淚,“我也是心疼你。”她嘟囔,“你不愛聽我就不說了,好心好意的,你怎麽這樣啊…”

沈亦承當然知道她是好心。

他輕輕吻她的眼角,寧嘉真的有點生氣了,她直起身子,想要從他的懷抱離開,沈亦承把她抓過來,聲音低低地蹭在她的耳邊:“所以別擔心,懂不懂?心思這麽重……”

寧嘉爆發道:“那我就不想你了,我也不考慮你怎麽想了!真討厭…”

他反而笑了。

這樣也好,她捶打發洩一陣,心情居然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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