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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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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Chapter 41

巷口立著的高個少年朝他們走來, 微弱的光線中,他的眼神瘋劣狠燥,過白的皮膚上, 嘴角青紫一片,更顯的野狠, 一步之遙, 扯住江鶯手臂的紅發寸頭打唇釘的青年松開手, 向前挑釁地頂住他肩膀, 眼神譏誚。

“喲,想英雄救美啊。”

小白寸頭對視一眼, 快步走過來。

扣住江鶯手臂的另外一個錫紙燙rapper青年,發出哦豁的一聲,擋住小白寸頭,不讓他們再往前走一步, 嘴裏不斷發出奇怪的字眼。

小白:“……”

不是, 這哪來的傻逼?

寸頭伸手抓他,rapper青年靈活躲過,那架勢一看就是練過。

李北被擋住視線, 看不見江鶯,心底控制不住的戾氣瘋長,舌尖頂了一下右頰,伸手掐住紅發青年的脖頸, 不斷用力,聲音不耐含燥:“你他媽想死?”

江鶯聽著熟悉的冷感聲音,臉色又白上幾分, 眼前的閃光燈,讓她看不清東西, 沒人控制手臂,開始試圖掙紮。拽住她頭發的卷發女生五指收緊,猛地往後一扯,美甲的鉆石與尖銳的指尖鉻著頭皮,陣陣生疼。

倪寶還狠掐著江鶯的臉,指甲深陷在皮膚中,絲毫不畏懼黑衣少年的冷劣,勾著唇角,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吸煙的壞笑青年。

“你幹嘛呢?還不去幫忙。”

青年笑了下,碾滅煙頭,走到紅發青年身側,伸手握住李北的手臂,說:“哥們,本來就是個小事兒,我朋友發洩完就算了,你一參與,不就鬧大了。”

李北斜睨他一眼,眸光深暗,手上的力道收緊。

紅發青年的臉上瞬間更紅了,額頭青筋凸起,呼吸越來越困難,想掙開,卻一點勁都沒有。

倪寶湊著閃光燈的餘光看了前頭一眼,心裏莫名的有點發毛,總覺得這小混混可能真的會掐死人,不由得出聲:“我靠,周璨,你他媽選秀啊?動手啊。”

周璨臉上沒了笑,發覺這小年輕下手是真狠,手一收拳,十分力的直接往他腹部上揍。

李北硬挨了這一拳,不僅沒松手,還偏頭看他,左耳上的銀色耳釘在光裏閃過,突然勾著嘴角朝他笑了下,手上更用力。

周璨對上他的眼楞住,咒罵了一句艹。

光影不明亮,只有倪寶手機溢出的光線,照在冷白的少年臉上,漆黑的眼神冰冷陰翳,唇角暈開的淤痕怪異又詭譎,像個殺人越貨的惡徒。

寒風吹過,周璨心裏發緊,不怕打不過,就怕遇見不要命的瘋子,幹脆上去掰李北的手,狠聲說:“你他媽的放開手!”

其他人均是一楞,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巷口倏爾照來兩束手電筒的燈,直打在僵持在一起的男男女女的身上。江城一中在附近巡視的教導主任粗曠的聲音乍起:“你們幹什麽的!都給我放開手!”

倪寶低聲罵一句真他媽晦氣,放開江鶯,擋住臉,急促地說了句:“發什麽楞啊,還不趕緊跑。”

江鶯脫離限制,嗓子痛澀。第一件事就是轉身去找李北,細白的手心都是冷汗,手背上皮薄,血管收縮,輕按在少年青筋暴起的手背上,眼前被水霧彌漫,聲音微哽:“李北,松手。”

聽到她些許發抖的聲音,李北遲緩地怔了一秒,從瘋狂鼓動的情緒裏清醒過來,手上洩力。

紅毛青年憋得臉色通紅,歪斜的身體被周璨接住,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拉住往別的巷子裏竄,沒幾秒就不見了蹤影。

剩下的小白寸頭一慌,開口催著李北:“我靠,我靠,北哥,快,快快快跑!”

安靜的巷子裏被細細碎碎的腳步踩亂,照過來的光線如白晝一般,地面被積雪覆蓋,躺著亂七八糟的腳印。

挾風卷殘,李北漆黑的眸子定在她的臉上,一片荒涼中的暴躁還沒褪去。

江鶯握著他微顫的手,小聲說:“小狗,看我,我沒事兒了,冷靜點。”

他頓幾秒,擡起發僵的手,用指尖擦掉她的淚,下一秒,反握她的手,拉著她湧進漫天雪裏,大步的往前跑。

風不客氣的劃過臉頰,耳朵,撓起刺癢涼意。

身後傳來教導主任暴躁的罵聲,淩亂的人聲嘈雜的響起。

以前收賬,這一片沒少跑。

李北拉著江鶯七拐八拐,繞到那條有回江北的公交車的站牌的主路上。

這邊靠近兩所學校,九點多也車流密集,街道上的店面在黑夜中燈光擁急。

平時不怎麽愛運動的江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頰發紅,鼻尖溢滿細汗,扶著一家理發店的門牌側面,努力平覆急促的呼吸。

立在他身側的少年面無表情,掏出手機叫輛車。

手機頁面跳出一條微信。

白毛的白:北哥,我跟寸頭去拿東西,你跟小仙女先回去,我們一會過去。

LB:嗯。

合上手機,亮光下,黑衣少年面惡冷峻,斜睨一眼還在大喘氣的女孩兒,伸手扣住她細白的手腕,一言不發走進理發店門口右邊的窄小小道。

小道狹長幽深,只有道口被光染指,其他地方都灰暗一片。

江鶯反應慢了一拍,眸光濕濕冷冷,張嘴想解釋點什麽,被李北掐住下巴擡起來。

冰涼無耐心的吻落在唇上,卻燙了她一下。

江鶯的眸子不自覺被染紅,抓緊了他的衣服,無助又可憐,一種痛澀的疲憊在神經蔓延。

最近的每一天,都在消耗她隱忍的精力。

每一秒都在一步一步把她推進看不見路的前途,只有李北是清晰明了。

她的難過太過濃郁。

李北眼底一深,剛才應該掐死那個人,擡手扣緊她的後腦勺,懲罰性的咬住。

“嘶,李北!”

江鶯冷不丁地疼,往後縮一下,躲開沒到一秒就被少年兇狠的按回去。

她無力躲閃,怯怯擡眸。

對上少年在昏暗裏的眼睛,心尖一顫,鼻子發酸。

那雙內勾外翹的多情眼冰冷又煩躁,混雜著壓不住的怒氣和心疼。

小瘋狗。

江鶯慢慢擡手,捂住他的眼睛。

不知道過去多久,窒息感加重,江鶯聽見李北兜裏的手機嗡嗡個不停。

片刻。

他撤開唇,低眸凝她,指腹在她的唇上狠勁揩過,語氣無起伏地接聽電話。

啊。

生氣的小狗。

江鶯小心翼翼地瞥他一眼,手指輕戳李北的衣服。

沒有得到回應,她又戳幾下。

環境音雜,李北掛斷電話,移開視線,怕忍不住心軟,強壓的聲音不冷不熱:“江鶯,你好好想想怎麽跟我說。”

坐上回江北的網約車。

車外大雪紛紛,行音繚亂,車內寂靜無聲。

後座右門,李北靠在椅背上,眼皮耷拉著,下頜線繃緊冷劣,修長的手指握著糖盒轉,發出細碎的撞擊聲音。

旁邊的江鶯遲緩幾分鐘,慢吞吞地移過去,扯住他的衣袖,光影嘈雜中的眼眸委屈,嗓音軟綿:“李北,你別生氣了。“

他不理她,扯出衣袖。

沈默一秒,江鶯湊過去看他,白嫩的臉頰還留著紅印。

“李北。”

她壓低聲音喚他。

少年把玩糖盒的手一頓,口中的薄荷糖被咬碎,刺撓著滾過嗓子,偏頭看向窗外,無聲拒絕聊天請求。

“李北,”江鶯指尖輕點他的手背上鼓起的青筋,連聲叫他,“李北,李北,李北。”

少年側過臉,光影割裂開來,黑沈眼眸冷冽,喉結滾動。

“江鶯,我還沒死,不用喊魂。”

“……”

“小狗,你好兇啊。”

李北:“……”

糖盒一晃,沈默移開視線。

江鶯抿嘴,思考怎麽做才好。

車走漸漸地出鬧市區,周圍安靜不少,沒什麽特別的光,樹影墜著白,一點一點的融進黑霧夜裏。

江鶯糾結良久,湊過去,小聲地拉長尾音:“不氣不氣,小狗不氣。”

李北斜覷她一眼,克制住,冷漠裝聽不見。

江鶯沒哄過人,但哄過小狗,瞥一眼司機,低頭蹭蹭他的手臂,低聲保證:“別氣了,我以後不會再瞞著你任何事。”

少年烏黑的眼底升起無聲海潮,映著女孩兒白嫩的臉頰,明亮裝滿他的眸子,聲音綿綿地在他耳畔喃喃,刻意克制的情緒塌陷,投降似的擡手攬住她的肩,手心按在她亂亂的發絲上狠揉,一遍不解氣,面無表情地繼續撒氣一樣來回揉。

江鶯顫動一下鴉羽般的睫毛,沒拒絕,過了幾十秒才躲開,忍不住發出抗議。

“李北,你夠了,一會禿了。”

李北沒辦法再生氣,只能掐住她的下巴擡起來,冷聲威脅:“下不為例。”

江鶯點頭,朝他笑,像只小貓。

李北眼神濃黑低暗,垂下手臂與她十指相扣,說:“明天有什麽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江鶯輕嗯一聲,晃晃相握的手。

“今天小白生日,想跟我們一起過,”李北說,“會帶東西去江北。”

江鶯楞了一下,垂眸,小聲嘟囔:“可江北是殯儀館,他不會介意嗎。”

“不會。”

“他很開心。”

李北的聲音不溫不熱,跟初秋的風似的。

江鶯眼睛兀地亮了下,江北除了李北,很多年沒人來了,問:“那我送他什麽禮物比較好?”

李北說:“不用,我送過了。”

江鶯問:“你送了什麽?”

李北說:“一個游戲賬號,他自己挑的禮物。”

江鶯偏頭看他:“我沒打過游戲。”

李北垂眼凝她,捏捏她的手指,淡聲說:“等你放假,我帶你玩。”

車穩定前行,距離江北殯儀館越來越近,柏油路上很少會遇見其他車。

誰也沒有再說話。

江鶯偏頭,凝視著車窗外。

他是善解人意的小狗。

沒有問她在學校發生了什麽,那樣她的自尊心就不會被推翻。

大概沒有一個女孩兒希望在初戀面前如此狼狽。

但,她的初戀不一樣。

他很怪的,也很兇。

那她呢?

所固執堅守的隱忍,其中所包含的痛苦,一直都認為高考完就會結束的一切。

在這之前,她熬的過去嗎。

江鶯想不明白,也做不到像以前那樣重覆的執拗地自我安慰。

一股看不見的力道在拉著她下沈。

那些沒有緣由的惡意,長出爪牙,變成人人嘴中冠冕堂皇的理由。

窗外濃稠夜色,掉進她沈寂的眼裏。

天空靜默飄散下的鹽白,無聲遮蓋大多數見不得光的存在。

天會亮,但人不會變。

車緩緩地停在江北殯儀館門前的空地,大燈的光照在正前方,門口站著一輛破舊的電動車,以及一個坐在車座上,穿著舊款皮衣,一臉壞相,眼神陰毒,縮著脖子吸煙的中年男人,眉眼依稀可以辨認出與李北有幾分相似。

李北瞳孔縮了一下,搭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緊。

一則陳年舊報在江鶯腦海裏形成,那個對著鏡頭笑得可怖的男人露出雛形。

她下意識地看向李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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