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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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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三章

耳畔是傅競澤剛落下的話音,沒有聽到這樣的話還好,聽見了盛旖光就沒辦法再忍住眼淚,眼睛如同開了閘的水龍頭,淚水漫過面頰,順著下巴砸落。

盛旖光看著傅競澤,兩人之間幾乎沒有距離,他們額頭和鼻子都碰在一起傳遞著彼此的體溫和呼吸。

“傅競澤,你為什麽才說,才讓我知道你愛我?”盛旖光問,“我真的,我和你差點就完了。”

他和傅競澤都太不坦誠,被自己的想法一層層困住,和彼此越隔越遠。

如果沒有失憶的事,盛旖光感覺自己不能在這段婚姻裏撐太久,傅競澤那樣光芒萬丈的人身邊不該有他這樣消沈暗淡的人,時間久了或許連從小到大的情分也會磨滅。

所有的問題只在於他,是他太差勁了,和傅競澤無關。

盛旖光又說:“我真的很難受,要身體很累很累了才能睡著,可夢裏也是亂七八糟的。我想了很久和你離婚。”

傅競澤安靜聽完心裏也很不好受,再怎樣有猜想和預料也不及盛旖光親口說的,聲音被刻意壓得很低很沈:“對不起旖光,我做的很不好。”

這些時間過來,傅競澤怎麽會不知道他們的問題在哪裏,是他的自以為是讓他們沒有機會好好溝通,他自詡愛盛旖光,卻很少真正了解他的想法。

當時的情況下,他是更要為兩人負責的那個。

於是他把盛旖光當易碎的珍寶珍藏了起來,卻忘記了盛旖光該長在廣闊天地裏,自由地伸展。

丁一覺的事情確實打擊很大,一度摧毀了盛旖光的信念,但他沒有放棄過站起來,從來都沒有。

他默默承受了不該他承受的詆毀、侮辱,很努力地走了很久。

傅競澤明白他和盛旖光有很多的差異,一個有著敏感豐富的情緒,一個總跟著理性在走將情緒收斂克制。

不同的思維模式讓他們誤會重重。

傅競澤抱著盛旖光,看著他滿溢著淚水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我愛你,在意你的一切,想永遠做你最親近的人,想你也愛我。”

傅競澤的眼睛裏浸著月光,柔和清亮。

此時的他褪去了全部外在的偽裝,原原本本地將自己剖出,展到盛旖光的眼前。

盛旖光很難有所抵抗,原也不是為了爭論怪責來說這些話,他們只是想聽彼此心裏的聲音,想知道他們的心意是否是一樣。

盛旖光仰頭親在了傅競澤的面頰:“我們回家吧。”

垂落的夜幕像一層薄紗籠在他們的身影上,影子重疊著。

看著視線裏那棟三層的白色建築物,盛旖光嘴角不經意地翹起弧度。

這是他和傅競澤兩個人的家。

不知是誰主動的,衣服從樓下客廳的沙發到樓梯散了一地。

陽臺的藤椅上盛旖光蜷在傅競澤懷裏,潮紅未散的面頰貼著他裸.露的胸膛,耳下是他沈而急促的心跳聲。

盛旖光氣息還不太平穩,像是自言自語般:“我失憶的時候,你耐心可真好,比以前都好。”

傅競澤捏了捏他後頸的軟肉,笑話他:“什麽失憶,不是穿越?”

盛旖光沒法反駁,非常熟練地轉移矛盾:“虧你長那麽聰明一腦袋,也沒看出來我演戲忽悠你,真懷疑你是不是有你說的在意我。”

被他倒打一耙的本事氣到,傅競澤掐著他的腰讓他對面坐在自己腿上,很認真的:“我在意得要死。”

盛旖光被他弄得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好像都沒見過傅競澤這麽幼稚的樣子,此時此刻他才有種真切感,忍不住嘴角彎了又彎,擡起胳膊勾住傅競澤的脖頸:“先要我,老公。”

轉瞬間月亮的清輝被旖旎攀滿,氣溫沸了起來。

次日盛旖光是在自家邱女士中氣十足的大嗓門中清醒的,邱女士非常熟練地拉窗簾、掀被子。

“盛旖光,都幾點了還睡呢啊?叫你回趟家難比登天,得你媽我老胳膊老腿的自己跑來見你。”

“老大不小的人了,不讓我省點心。”

聽到邱女士的聲音,盛旖光如同被拿捏了命脈,沒有一點反抗地豎了起來,同時被大動作帶得“嘶”出氣音。

他昨晚太作死了,差點就成傅競澤的亡夫了。

好在傅競澤還算靠譜,給他清理了換了睡衣,不然今天一整個社死。

盛旖光不著痕跡地用手撐著床墊分擔身體的重量,另一手按在酸軟的腰上,怨念地看向跟在邱女士身邊一聲不敢發的他沒用的丈夫。

接收到盛旖光的眼神,傅競澤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恰恰好把母子二人分隔開:“媽,這兩天是我還有點事,本來和旖光計劃明天回去看您和爸,只是沒來得及和您說。”

邱敏對傅競澤這個半兒向來滿意,現在也是和顏悅色:“小澤,忙沒關系,但別總袒護盛旖光這沒良心的臭小子,該管的管管他,他要是不聽盡管給我說,我訓他。”

盛旖光差點沒鼻子氣歪掉,聽聽這是他親媽說的話,傅競澤還要怎麽管他,就差給他拴起來了。

還要他聽話,真離譜。

傅競澤卻聽得很順耳,他看著盛旖光,眼底鋪展開零星的笑意,謙遜溫良地對邱敏說:“媽您放心,我會看顧好他。”

盛旖光:“……”說話前請先看看你都做了什麽,你讓邱女士的好大兒差點折在床上!

什麽看顧,摧折還差不多。

趁著邱敏沒註意,盛旖光悄沒聲息地對傅競澤“呸”了聲。

可他剛剛睡醒,瓷白的臉上泛著層薄粉,柔軟的頭發蓬松淩亂,一雙眼睛惺忪朦朧,整個人透著股慵懶的氣息,毫無殺傷力反而是誘著人做些什麽。

傅競澤很輕地笑了聲,像是回應。

邱敏和傅競澤交代了幾句,又對盛旖光說:“收拾好就下樓,給你燉了墨魚排骨湯,趁著有空補補身子。”

等邱敏出了房間,盛旖光才勾著傅競澤的手指讓他坐到自己身邊:“原來你也被訓過了啊?”湯都燉好了,邱女士來了得有一陣了。

傅競澤順從想法在他紅潤的臉上親了親,回應道:“沒有,陪聊了會兒。”

盛旖光遺憾地“嘖”了聲:“我媽對你得有多大的濾鏡,連辛苦養大的兒子被拐跑了還覺得你哪哪都好。”

傅競澤笑:“因為他們相信你的眼光。”

盛旖光深以為然,心裏一下子舒暢了,抱著傅競澤的脖子在他嘴上啃了口。

忽而想起昨晚上傅競澤全面強悍的“看顧”,比被氣瘋了的上次也不差。

看著傅競澤清雋斯文的臉,盛旖光恍恍惚惚、欲言又止。

傅競澤心情倒是很好,和煦地問:“想說什麽?”

盛旖光眼神覆雜,到底沒藏住話:“你上次為什麽拒絕我,不願意碰我,還表現得那麽兇,像我要強迫你一樣。”

說到這兒,盛旖光沒忍住撇撇嘴不是很高興:“我還以為你煩死我了,我養的花還有九點你都不要,巴不得我早些搬出去。”絕口不提自己的穿越替身論。

傅競澤一楞,沒想到盛旖光會問這個。

其實經過昨天的剖白,以及盛旖光喝醉那天說的那些話,傅競澤已經很明白盛旖光的想法了。

他竭盡全力的克制和忍耐,想讓盛旖光好好考慮清楚了再做決定,在盛旖光看來就是厭煩的冷淡。

傅競澤很難得的猶豫了,不知道該怎麽和盛旖光交待原因。

總覺得沒說好,好不容易哄回來的老婆又得跑。

傅競澤一直不說話,盛旖光不樂意了,在他看來傅競澤總是鋸嘴葫蘆,他倆因為不坦誠磋磨了那麽久,現在又來這套。

“不說算了。”盛旖光氣得當即要從傅競澤身上下來,剛一動作就被傅競澤扣住了,他現在渾身又酸又累,想起從前種種越發地看傅競澤不順眼,幹脆別開腦袋不看他。

傅競澤低頭看著盛旖光,擡手很輕地碰了下他擰起的眉心:“我從沒那麽想過,我一點也不想你搬出去。那天早上九點就是被我用貓罐頭哄去弄壞你行李的。”

盛旖光一驚,萬萬沒想到傅競澤幼稚到能做出借貓行兇這種事,猛然轉回頭看他:“那為什麽?”

傅競澤嘆了口氣:“不管是我們戀愛還是結婚,我都是做決定的那個人,我不知道你真正的想法,是習慣我了還是怎樣,婚後你的狀態越來越糟,讓我覺得你是不是後悔了。我也一直在怕有天你和我說分開。”

只有傅競澤自己清楚,盛旖光第一次和他提出離婚時他內心有多不平靜,什麽扶養義務、結婚誓詞都是他找無可找的借口,其實他就是不想離婚,不想和盛旖光分開。

傅競澤說:“從你失憶後我知道了很多事,比如段練和傅縈欺辱你,比如我其實在控制你忽略你的想法,比如我們之間存在已久的很多問題。我就想不能再自私了,該讓你作為選擇方,認認真真考慮清楚了再決定我們的事。”

“我不是不願意碰你,我是怕你沒有考慮好會後悔,怕你以後想起來了會更痛苦;也怕從此後你不再深思我們的關系,只當我是個可以一起爽下的人。你不知道我都對你想過什麽,從還沒成為你的男朋友開始,我在夢裏對你做過的事,說出來恐怕會讓你害怕。”

傅競澤的語氣很和緩,卻直直地戳進盛旖光的心窩裏,讓他不由反省起自己,聽到最後那句時更是心神一凜。

不等傅競澤再說什麽,盛旖光立馬開口:“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並不是很想知道傅競澤夢裏都做了些什麽事,反正不會是太好的事。

他算是發現了,傅競澤也就在床下克己守禮,到了床上簡直索求無度。

“好了好了我要去洗漱了,媽還等著!”說著又要從傅競澤身上下去。

傅競澤沒有松開的打算,他低眸望著盛旖光,漆黑的眼眸如一汪深海,暗不透光。

他的手指移到盛旖光沒有完全消腫的唇瓣上:“我才沒有厭煩你,我是太喜歡你了,看到你我就很難有忍耐,很難克制住不對你做什麽。”

盛旖光整個人都呆楞住了,看著傅競澤很半天沒有動作,也沒說出來一句話,像是被他的話砸懵了。

接著傅競澤微涼的指尖按在盛旖光滾燙的臉上,鋪天蓋地的吻落了下來,親得盛旖光渾身發燙發軟。

他算是明白了,傅競澤看起來這麽清冷的人,也會因為喜歡患得患失,會沈迷而克制。

傅競澤哪裏有不喜歡他過,分明是喜歡到了極致。

盛旖光想,他也該早一點,早一點告訴傅競澤他做的每個決定也都是因為喜歡,因為是傅競澤。

“盛旖光,你掉洗手間裏……”邱敏的聲音在看清房間裏的情形後戛然而止。

房間裏盛旖光的睡袍已經褪到了腰際,展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像是被虐.待了般。

傅競澤也大差不差,肩上明晃晃的咬痕。

兩人的動作在聽到邱敏的聲音後戛然而止,傅競澤眼疾手快地拉過被子把盛旖光蒙頭蓋住,還能面不改色地和邱敏說話:“媽,我們等下就下樓。”

“啊,哦。”邱敏也沒想著能撞見這尷尬事,沒想到這兩小的這麽會兒功夫就能摟到一起。

邱敏點下頭就木著臉轉身下樓,走到樓梯上時也很快緩過來了,拿出手機給盛雲登回了個“放心,他倆好著呢。”

被從被子裏撈出來時,盛旖光就像煮熟的蝦子整個人都紅透了,他緊張兮兮地捏著一角被子問:“我媽,看起來還行嗎?”

傅競澤看著他現在偷情般的樣子,憋著笑點了下頭。

盛旖光長呼一口氣,有些懊惱的:“都怪你,沒事就瞎親,也不記得我媽在。”

傅競澤沒反駁,麻溜地抱起盛旖光一起進了洗手間。

等他們下樓時,樓下卻沒有其他人了,客廳的餐桌上貼了張便簽:“你們爸有事讓我回去,下次得空再來。冰箱裏放的東西記得拿來吃。”

盛旖光看著淺藍色的便簽紙,內心一陣暖流湧過,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

這幾年他爸媽因為他的事情也很辛苦,很多話他們不說,用行動默默表達著。

他其實不是個聽話的孩子,也不夠懂事,讓父母承擔了很多,好在他們正在慢慢的相互理解。

他也終於走出來了。

“我們明天回家吧。”盛旖光說。

傅競澤看著他:“好。”

窗外明月皎潔,和他們第一次認識那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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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很快就要完結了,我努努力早點寫出來更新,愛你們~感謝在2035-07-30 35:57:41~2035-08-03 35:10: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殘燈火8瓶;喬喬愛吃巧克力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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