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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偏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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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偏強求

自從你出現,我的生命就被拉長了。

梁灼拉開車門,讓何幼薇上車。

何幼薇卻站在原地不動,她的神情慈愛,眼神充滿感慨,嘴上說著:“小灼,讓我好好看看你。”

梁灼側過臉,抿一下唇,沈聲道:“先上車吧。”

何幼薇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聽了他的話,先上車。

林風裁感受著這對母子間奇怪的氛圍,他在上車前按了按梁灼的肩膀。

為了坐的舒適一些,梁灼坐上了副駕,林風裁和何幼薇坐在後排,他有了機會和何幼薇說說話,心中一肚子的疑惑,終於能解開幾個。

首先是何幼薇什麽時候恢覆的正常意識。

林風裁回憶起昨天早晨和下午自己分別見到何幼薇的情景,現在回想起來,似乎從那時開始,何幼薇便與平時不同了。

林風裁道:“伯母,您是在今天以前就......”

何幼薇淺笑著點頭,“其實最近這幾天,每當我看到紫玫瑰的時候,腦海中就總是冒出許多零碎的畫面,起初,我覺得有些可怕,因為那些畫面裏都有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哭的,笑的,發愁的……但是我卻仿佛並不認識她們。”

“後來,大概是在前天晚上,我突然意識到,那些畫面裏的人就是我,然後,就想起了更多事。”

這樣說著,她將目光移向前面的梁灼。

眼神有些哀傷:“是我害你們擔心了。”

“請你們原諒,我和李青容的事,必須要我親自去解決,我知道你們不願意我見到她,所以,我讓曉惠想辦法帶我從家裏出來了。”

林風裁點頭,溫聲道:“伯母,只要您安全就好,其他的,沒什麽關系了。”

梁灼和林風裁將李青容送到了瓏禦府,家裏的醫生已經等在那裏了,在尊重何幼薇意願的前提下,給何幼薇做了一個檢查,最後確認何幼薇已經恢覆如常了。

一早晨就這樣過去了,下午還要參加梁老爺子的下葬儀式,必須再趕到老宅去。

梁灼走之前詢問已經恢覆正常的何幼薇要不要去參加,何幼薇搖頭拒絕:“我對他,對你父親,都沒有任何想要接觸的願望了,從今以後,他們對我來說就是陌生人。”

梁灼沒說什麽,叮囑曉惠照顧夫人好好休息,即將轉身的時候,胳膊被何幼薇拉住。

梁灼再度將視線投註到何幼薇的身上,發覺,何幼薇的眼眶已經紅了,裏面飄著淚花,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小灼,我對不起你。”

梁灼的手扶上何幼薇的手,註視著她。

這一刻,梁灼不知已等了多久,自從何幼薇精神出現問題,他一直苦苦守在她的身邊,無數次質問命運,所等的無非就是這樣一句話。

他總希望何幼薇能徹底醒過來,發現她的兒子一直守著她,滿載悲哀和絕望守著她,然後,懷著愧疚和他說一聲抱歉。

然而,等真的聽到這個充滿歉意和痛苦的句子,梁灼忽然發現,他曾經的所有希望都是沒有意義的,命運的大手撥弄起人間的瑣事,凡人只有數不盡的悲哀和無奈。

他道了聲“嗯”,伸手撥過母親耳邊的碎發,道:“你在家好好休息,我和風裁辦完那邊的事,就回來。”

何幼薇點頭。

......

棺槨入土,作為長子長孫的梁灼向木棺上扔下第一捧土,負責填土的工作人員開始發力工作,土丘很快成形。

梁家老太爺的一生完成了。

下葬儀式結束後,人群離散,天空飄起了雪。

林風裁伸手接了幾朵雪花,雪花一觸到人的皮膚就融化了,徒留一點淺淺的水痕。

葬禮的餘聲猶在他的腦海中漂浮,林風裁吟語低喃:“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梁灼道:“天已經夠冷的,又吟境這麽冷的詩做什麽?”

林風裁轉過頭望向梁灼,他身上披著一件鑲毛領的外套,茸毛挨擠著臉頰,顯得他那臉上的神情比雪花還要輕柔幾分。

“不做什麽,只是忽然覺得,人的生命十分短暫,就像這落在手心裏的雪,化作水跡,只是頃刻間的事情。”

梁灼當時沒有多說什麽,等上了車,他將林風裁摟進懷裏後,才在他耳邊道:“林老師,自從你出現,我的生命就開始被一點點拉長了。”

林風裁怔了一下,才意識到,梁灼這突如其來的話,是在回應他剛才說過的句子。

他靜靜聽著他的心跳,漸漸的,自己的心跳和梁灼的心跳同頻了。

車窗外是不停息的冷風冰雪,車廂裏是綿軟愜意的舒服。

林風裁漸漸有了困意,倚在梁灼懷裏,快要睡著了。

梁灼輕輕撫著他的背,看向前方,眼中的神色有些覆雜。

這次的森島書店,曾經被抓獲的主治醫生,夏晗在停車場裏說過的話,妙法寺裏那個和尚的話......

他心裏的疑團越聚越大。

前不久,他還叫人將那個稱作塵緣的和尚強制帶到面前,讓他親口解釋他那天在廟裏打過的啞謎。

可是那和尚卻閉口不言,反勸他要學會聽信自然,莫去強求。

莫強求?

梁灼聽罷冷笑,強求有什麽錯?如果不是他的“強求”,他會成為梁家的掌權者嗎?林風裁還會在他的身邊嗎?

然而,此情此景,他本應該親口問明林風裁,好揭開心中的疑惑。

卻猶豫了,淡淡的危機感裹挾著他,使得他突然畏葸了起來。

其實他的心中已漸漸形成一種自己都難以相信的推測,這推測的走向過於怪異,過於天方夜譚,卻令他恐懼。

林風裁......真的是這個世界的人嗎?他的停留只是因為自己的強求?他會不會突然消失?

他怕詢問林風裁,怕林風裁不願告訴他真相......也怕林風裁告訴他真相。

梁灼從來都是肆意妄為的,人生中,少有這樣小心翼翼的時刻。

說來可笑,他有時清早醒來,發現林風裁並沒有躺在身旁,總會有片刻的慌亂,以為林風裁突然消失了,就好像一場美夢,總會消失在睜眼的那一刻。

他懷裏的林風裁睡著了,睜眼的時候,車子已經抵達瓏禦府的門口。

司機停穩了車,林風裁向梁灼望去,梁灼雖然帶笑,卻神色黯淡。

下了車,水叔來接,說何幼薇已經睡下了,兩人便打消了去何幼薇處的計劃,先回了自己的院子。

晚上,林風裁洗完澡,梁灼正在書房處理工作,很專註的樣子,明明林風裁已經進了屋,也沒有擡起頭。

林風裁在他的手邊站了一會兒,將手裏擦著頭發的毛巾扔在一旁,拿走梁灼手中的筆,擡腿跨坐在梁灼的腿上。

林風裁的身上還帶有濕氣,他沒有戴眼鏡,眼睛的形狀明媚妍麗,嘴唇很紅,見梁灼只是對著自己看,想也沒想,對著梁灼的唇吻了上去。

一個由林風裁主動發起的吻。

梁灼摟住他的腰,完全任由林風裁來主導。

一吻畢,林風裁嘴唇更紅了,眼中氤氳著一點水汽,疑惑的註視著梁灼。

他很不解,平時要是自己主動一些,梁灼一定要按捺不住的撲過來了,今天怎麽……

不過,他的疑惑只持續了不到十秒鐘,大概是他今天太誘人,梁灼的眸色越來越深,終於撥開桌前的文件和電腦,將人按在桌上,就要去-剝-林風裁身上的浴衣。

林風裁終於放心。

梁灼的身子整個的壓了下來,嘴唇貼著林風裁的耳垂,一路吻到了頸窩。

林風裁任他猛烈的氣息拂在自己的耳邊,忽然出聲道:“梁灼,你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半晌,梁灼道:“沒有。”

“嗯?”

關於提前知曉何幼薇在森島書店的事,林風裁已經想好了搪塞他的借口,然而梁灼竟然沒有問他。

梁灼的臉放大在他的眼前,溫柔的啄吻了一下他的唇,“我等你想說的時候。”

林風裁的心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了兩下,瞳孔微閃,抱著他的脖子,聲音極輕:“對不起。”

......

接近年關,林嘉川要回國了。

林風裁去車站接他。

隔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林嘉川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哥哥,當即跳到他面前,給他一個大大的熊抱。

林嘉川揉揉他的頭。

正值二人兄弟情深的當,一道羞怯的聲音冒了出來:“哥,你好。”

林風裁擡頭望去,見到一個高瘦的男孩,白皙的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眼中的光線有些閃爍,顯得忸怩,但依然在努力的看向他。

倒是個白凈的孩子。

林嘉川從哥哥身上下來,和哥哥介紹道:“這是我的朋友兼合夥人,沈夢生,IT達人一枚!”

林風裁和善道:“夢生你好。”

林風裁是自己開車來的,發動車子,問林嘉川想住在哪裏,月亮灣還是瓏禦府。

月亮灣是林風裁的住所,這點林嘉川很清楚,可是瓏禦府是哪裏?該不會是梁灼家吧?

林嘉川還沒做好見梁灼的準備,道:“哥,咱兩去自己家裏住吧。”

林風裁說可以。

因為原本就做了兩手準備,月亮灣的房子雖然久不住人,但是已經被林風裁提前找家政收拾過了。

所以一進門,林嘉川就感受到一股久違的家的氣息。

他坐進沙發裏,聽到哥哥在和梁灼通電話。

梁灼似乎不太高興,哥哥一直在安撫他。

林嘉川撇嘴,低頭吃了一口沈夢生餵給他的剝皮葡萄,又把籽吐進他的手心裏,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沈夢生笑的溫柔。

林風裁掛掉電話的時候正好瞥見這一幕。

他開始用新的目光打量沈夢生了。

接下來,林風裁做了好幾道菜為林嘉川和他的朋友接風。

吃過哥哥做的晚飯,林嘉川給夏母打了電話。

趁著林嘉川和夏母講話,林風裁和沈夢生聊了起來,暗自了解他的家世。

得知他是小鎮上的孩子,家境一般,靠著學習天賦和勤奮,靠全額獎學金出國讀書,十分勵志。

林風裁很欣賞他。

那邊林嘉川接完電話,告訴林風裁:“哥,媽媽她說夏晗生了重病,又進醫院了。”

【作者有話說】

過渡章,還有最後一個大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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