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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紫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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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紫玫瑰

永遠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梁灼出院了, 第一件事是把紫玫瑰交給何幼薇。

這天晚上,林風裁陪著他一起到了瓏禦府,一進大門就走向何幼薇的院子。

紫玫瑰被裝在一個楠木盒子裏,梁灼親手拿著它。

秋日的陽光融融的曬著他倆,梁灼身形高大,穿著一件硬挺的呢子大衣,和林風裁並肩走著,偶爾兩人不知是誰踩到幾片委地的枯葉,脆響聲打破寧靜的秋日晴空。

林風裁沒有從梁灼身上看到太多情緒性的東西。

不知從何時起,面對何幼薇的事,梁灼總是表現出一種超乎他想象的平靜和超脫。

林風裁知道,他是失望的太多,已經麻木了。

何幼薇最近迷上了磚雕,這來源於家裏來了一位技藝高超的磚雕師傅,原本這師傅是來給家裏的影壁做修覆的,何幼薇目睹了他做工的全過程,表現出了極強烈的興趣。

林風裁和梁灼走到大門前的時候,看見了正在低頭雕刻的何幼薇,午後的夕陽為她描畫出一道溫暖的黃邊,修長的脖頸彎出專註的弧度,白凈的面容很恬淡。

梁灼的腳步一停,林風裁也隨他停了下來,梁灼忽然道:“這樣也很好。”

林風裁道:“是,人一旦投入去做一件事,就會達到忘我的境界,那些凡世的憂愁全都沒有了,只有物我相融的充實和滿足。”

梁灼似有所感:“因為心智封閉,過去的事情都離她遠去了,反倒可以體會到眼前的快樂和平靜。”

林風裁伸出手指摩挲著楠木盒子的表面:“這些都是暫時的,她的平靜是冰面,一旦周圍溫度上升,這冰面就會融化,下面的波濤會再次翻上來。”

何幼薇時而平靜時而癲狂,她的平靜需要周圍人極度的努力,稍一疏忽,就會發生梁鴻達上次來的事:梁鴻達激起何幼薇對過去的恐怖記憶,導致何幼薇無法和與梁鴻達面目相似的梁灼相認。

梁灼看向林風裁,“林老師真會形容。”

林風裁道:“我已經問過宋醫生了,她的瘋癲只是一種自保,根治的方法還是‘直面’,等她看到紫玫瑰,過去的一切都會撲面而來,她會被裏面最珍貴的東西所感染,獲得直面的勇氣。”

梁灼沈吟道:“一切......我沒想到這麽多,這東西是我小時候常在她那裏見到的,我只知道這對她很重要。”

林風裁看出了梁灼的猶豫,用溫柔而堅定的眼神鼓勵他:“我們要讓她獲得真正的平靜。”

梁灼和他對視片刻,騰出一只手,在林風裁的後頸輕撫了幾下,擡腳邁進了門檻。

林風裁又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緊跟著他進去。

何幼薇見到梁灼,停止手上的動作,“又是你啊,我兒子呢?”忽然看到了他身後的林風裁,“你也在啊,好長時間不見你們了。”

林風裁笑著,和何幼薇點頭,“最近事情太多,很抱歉沒有來看望夫人。”

梁灼輕咳一聲打斷兩人的對話,“你兒子有個東西讓我送給你。”

“什麽?”何幼薇輕易就被吸引。

梁灼的大手蓋在盒子上,“他說這是你曾經就擁有的東西,現在物歸原主,給你。”

林風裁善意補充:“夫人,這是我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兩人一唱一和的渲染完全拿捏了何幼薇的好奇心,她的註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個盒子的上面,只等梁灼打開。

梁灼的手指輕推盒子的纏絲鎖扣,紫玫瑰的倩影露了出來,幽若羅蘭,油潤透亮,像一位會呼吸的紫衣美人,合眼享受著秋日院落的溫暖。

林風裁和梁灼的視線同時向何幼薇射去,兩人擁著同一份心跳,觀察著何幼薇的反應。

何幼薇顯然被紫玫瑰的色澤和形狀吸引,小心翼翼的從盒中將它拿起,托進手心裏,細細的瞧著。

“你......認識它嗎?”梁灼道。

何幼薇沒有說話,看入迷了一般,甚至坐在了剛才坐著雕磚的椅子上,繼續觀看。

林風裁和梁灼唯有等待。

十幾分鐘過去了,院子裏一棵梨樹的葉子緩慢墜地,何幼薇擡起頭,看向兩人:“我不記得我有過它,但是我覺得它確實應該屬於我。”

林風裁和梁灼對視一眼,都不解其意。

何幼薇道:“可以......送給我嗎?”

梁灼道:“本來就是你的東西。”

“嗯,謝謝。”

......

從何幼薇院子裏出來,林風裁和梁灼都沒有說話。

林風裁是在思考何幼薇剛才話裏的意思,他腦海中一遍遍過著何幼薇見到紫玫瑰時的各種細微反應,盡管沒有看到想象中何幼薇立刻恢覆神智,認出梁灼的情景,但是她毫不猶豫的說“這東西屬於我。”也給了林風裁一絲希望。

“小心。”梁灼扶了他一把。

林風裁的半只腳好險從一級臺階上撤了回來。

“想的這麽投入,路都不看了。”梁灼道。

林風裁看一眼他扶著自己胳膊的手,順勢向上瞧去,見梁灼面色如常,沒有失落之感。

這鎮靜模樣,讓他不能立刻辨出真假來,林風裁當假的處理,道:“我在想你母親見到紫玫瑰後的許多細節,我覺得,還是有希望的。”

梁灼淡淡笑了。

林風裁一時也說不出別的,又想起了宋醫生說的,讓梁灼平時多陪陪何幼薇的話,便說:“讓她徹底認出你是個慢活,你得多陪陪她,明天晚上我要和她一起做熏腸,你也來吧。”

林風裁這樣認真的說著這些話,梁灼聽著,手松開林風裁的胳膊,用手指碰了碰他的嘴唇。

他這個動作令林風裁想起了進何幼薇院子前,梁灼摸他後頸的動作。

兩人視線交匯,不知交流出了什麽,梁灼忽然用力揉了揉他的唇,不待他說什麽,已先一步離開了。

為著何幼薇,林風裁只好繼續賴在瓏禦府,不過,如今,就是他想離開,梁灼也未必允許他離開。

第二天下午的時候,林風裁出門,和何導見面。

這部和何導一起合作創作的劇本已經完工了,現在到了確定主創演員和投資人的時候。

當然,何導不是項導,以他在圈內的人脈和資歷,演員和投資商都不難找。

一見面,何導便要拉著林風裁去見他剛剛談妥的一名演員。

在車上,何導道:“我覺得他演男主很合適,我已經提前給過他信了,他是願意的。”

約好的地點是一處茶館,林風裁抱著一絲好奇去見人,等見到那人,才發現,原來是秦修璟。

見林風裁和何炳然一起向他走來,秦修璟從座位上站起來,先和何炳然握了手,然後看向林風裁:“林老師。”

“呦。”何炳然像是恍然大悟般,“才想起來,你上部電視劇就做了林老師的男主角。”

秦修璟的視線牢牢釘在林風裁的身上,“林老師,好久不見了,上次見面還是在夏天吧?一轉眼已經深秋了。”

林風裁當然記得兩人上次見面發生的事,當時秦修璟喝醉了,被他送上車,接著,他遇到了被暴力圍堵的夏晗。

他受傷在病床上的日子裏,秦修璟曾經打電話約他見面,卻被林風裁拒絕了,但是本著不願意給別人添麻煩的心理,林風裁並沒有告訴他自己受傷的事。

秦修璟打了兩三通電話都沒能成功約出林風裁,十分心焦,以為是自己喝醉酒那天做下什麽惹怒林風裁的事,受到了他的冷落,終於從經紀人那裏打聽到林風裁正在和何導合作的消息,便連忙聯系了何導試鏡。

“抱歉。”林風裁道,“我前段時間一直病著,後來又出了趟國,才回來不久。”

“你生病了?”秦修璟顯得吃驚,“為什麽才告訴我?”

林風裁道:“……也不是什麽大毛病。”何導還在一旁,還有電影要談,林風裁怕兩人再聊下去會耽誤正事,道:“我們先說電影的事吧。”

......

三個人談完了劇本的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何導道:“散了吧。”

三人從茶館出來,秦修璟和林風裁先送何導離開,目送他的車從街邊開走,秦修璟憋了一肚子的話對林風裁說,開口卻道:“林老師怎麽回?我記得你好像住在月亮灣。”

林風裁看了眼街對面一輛凱迪拉克黑色的車身,道:“......有人接我。”

秦修璟立刻問道:“誰?”

林風裁忽然感到一絲赧然,他已經在瓏禦府住了很久,一直和梁灼形影不離,這種事,他可以告訴秦修璟嗎?

見林風裁不言語,秦修璟的臉色暗了下來,道:“是梁灼嗎?”

林風裁為他立刻猜出而吃驚,道:“是他的司機。”

秦修璟的臉色更不好了,“你們現在住在一起?”

林風裁還未說話,忽然一道聲音傳來:“是啊,我們住在一起。”

秦修璟和林風裁同時循聲望去,看到了身材修長,立在他們身後的梁灼,他的背後是一輪落日溶金的燦然景色,襯的他身形更加高大了。

梁灼走近,手臂自然的搭在林風裁的肩頭。

“你怎麽......”來了兩個字還未說出口,一吻落在了他的眉心處,來自梁灼。

林風裁瞬間不知作何反應,只覺得天靈蓋整個一麻,人有點恍惚。

秦修璟冷冷的註視著這一幕,目光從梁灼的臉上移開,落在林風裁的身上,“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梁灼的吻令林風裁發怔,秦修璟的質問更令林風裁疑惑,他怎麽如此憤怒?只因梁灼吻了他?

忽然,林風裁像是醒悟了什麽一般,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秦修璟對他有意?

梁灼臉上壓著笑,“我們什麽時候在一起,難道還需要得到秦先生的允許?”

說罷又低頭在林風裁耳邊喚了一聲“走吧,寶貝兒。”麻酥酥的,膩的人發慌。

這聲“寶貝兒”落在秦修璟的耳裏,又是一刀。

林風裁扯了下梁灼的衣服,站住,對秦修璟說了聲抱歉。

他發現的太晚了,如果早點的話,他會及時和秦修璟說清楚的。

秦修璟只是望著林風裁,下眼瞼竟然隱隱有些抖。

曾經,他在演戲中,因為臉上這一獨特的細節,而被拿著放大鏡看他電影的網友大加分析和解讀,得出他演技驚人的結論,如今在他自己的生活裏,這一他所獨有的臉部特征真實浮現,可其中的痛苦,又有誰能解讀的出。

他任何一句與愛有關的話甚至都還沒能說出口,就已經收獲了對方的一句抱歉。

秦修璟望著林風裁離開的背影,哼出一聲冷嘲的笑,是在笑自己的可憐可悲。

因著剛才那一吻,車子開動後的一路上,林風裁都不知道要和梁灼說什麽好。

他已不是第一次被他親吻。

而梁灼也只說了一句話:“姓秦的喜歡你。”

林風擦想了想,回到:“我剛知道。”

下了車,林風裁本以為要和梁灼一起去何幼薇的院子裏,梁灼卻道:“林老師,先和我來。”

林風裁不解,但是跟著他。

梁灼一路上依然一言不發,教林風裁捉摸不透。

推開院門,撞上一個剛剛剪完花草,正要往外走的女傭,梁灼看也不看她一眼,走向臥室方向。

進了臥室,林風裁看他關上房門,再也不能忍受,道:“梁灼,你到底......”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口,梁灼忽然將他向後一推,林風裁的身子貼上了墻面,下一秒,梁灼以強勢而霸道的姿態,整個人向他貼了上來,吻住了他的唇。

林風裁的眼睛睜大,腦海中真正的一片空白。

雙唇相貼,林風裁柔軟的唇被梁灼肆意碾著,終於不滿足於只在外圍打轉,舌尖一探,梁灼的舌頭已整個侵入了林風裁的口腔,糾纏上了他的那團柔軟,輕.揉.慢撚,只讓林風裁的舌頭毫無招架的任他蹂_躪。

剛開始的一點防禦早已不在,林風裁在震驚過後,微張著唇,任他索求。

這個吻實在太漫長了,林風裁連靈魂都軟綿了下去。

終於結束了,梁灼扣著他的腰,在他耳邊輕~喘低喃:“林老師,我實在等不下去了,永遠留在我身邊好不好?”

林風裁有些氣弱的將頭抵在他的肩頭,暈頭轉向的想:梁灼這是在表白嗎?

周身熱騰騰的,一只手順著他的腰~線下滑,摸上了他褲-子的拉鏈。

林風裁沒有阻止。

梁灼含住他的耳垂,“寶貝兒,你還沒有答應我。”

聽到林風裁的一聲“嗯”。

梁灼進來的那一刻,林風裁心裏突然一空,失神的想,他已經完全接納了他嗎?

沒有對他的懷疑,沒有對這個荒誕世界的不安。

他不知道。唯有輕輕摟住梁灼的肩膀。

在床、上被折、騰到神思恍惚的時候,林風裁忽然對梁灼道:“我們還沒有和你媽媽做熏腸。”

“明天,”梁灼吻他,“我在車上的時候就已經告訴她了,我們會改天去。”

【作者有話說】

嘿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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