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第27章

--

學校操場上面的風很大。

盡管下過了一場小雪,但學校的銀杏葉還沒有落完。

阮辛書坐在操場一邊的石階上面,沒有說話地望著地面上堆積起來的銀杏樹葉。

她還是感覺頭疼得有些難受。

盡管覺得不舒服,但是阮辛書從小到大幾乎都不會請假。

因為阮景融帶給她的習慣,以至於,每次請假她心裏就會有強烈的負罪感。

阮辛書望著正在操場上面跑步的學生,心情因為頭疼變得有些憂郁。

其實她很討厭體育課。

最開始,她發現自己討厭體育這個項目的時候,是在她小學一年級接力比賽的時候。

那天她跑第三棒。

她們班上的前兩個人腳程都很快,領先其他的班級,是第一名。

她接過了接力棒,班上的其他學生都為她加起了油。

阮辛書聽著不遠處的加油聲,很想要跑好。

她努力地往前跑,用盡了力氣,可是卻沒有掌握好平衡,摔了一跤。

膝蓋破了皮,開始流血,很疼。

但是,她咬著牙齒爬了起來,繼續往前跑,但是,其他班的學生一個接一個地超過了她……

她怎麽也追不上。

最後,她的班級是最後一名。

她從操場上回來,站在班上的同學面前像個罪人一樣背著手,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老師安慰她,說不要在意。

可是,老師的表情明顯有些勉強,班上的同學臉上的表情也都很低沈。

看著他們的表情,阮辛書有些想哭。

明明放學之後,她總是努力地練習,練習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一到這種時候,老是會掉鏈子。

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去做,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是,她和周圍的人總是配合不好……

很不合群。

——除了畫畫,我老是什麽也做不好。

--

“第一!”

遠處傳來聲音。

阮辛書回過神。

楚郁的那個小組已經跑完了,她是她們小組的第一名。

阮辛書坐在一旁看著在操場上面走在大家中央的楚郁,那些和她一起跑步的人正對著她說些什麽。

楚郁用手背輕輕擦去脖頸處的汗水,安靜的聽著身旁的人說話,時不時地點點頭。

阮辛書坐在銀杏樹下面,一動不動地望著她。

每當楚郁站在人群中的時候,她就會明顯覺得楚郁和自己其實是隔得十分遙遠的。

盡管她們現在是同桌,會說話,會聊天,偶爾一起回家。

但是她們本質上有著很多的不同。

這時,站在人群之中的楚郁,似乎察覺到了阮辛書的視線一樣,轉過頭往阮辛書坐的地方看了過來。

楚郁的眼睛好像微微彎了一下。

阮辛書望著她,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漏了一拍。

楚郁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正當她似乎要對阮辛書說些什麽的時候,一個男生走到了楚郁的身後。

他拍了拍楚郁的肩膀,笑著把一瓶飲料貼在了楚郁的臉上。

楚郁一下子回過頭。

阮辛書直到現在也沒有記清楚一班所有學生的人名,但也知道這個男生也是常常來和楚郁討論題目的。

他也是和楚郁一樣頭腦聰慧的那類人,會做函數題,知道資本論,還會用庫侖定律。

楚郁回過頭看著那個男生,說了些什麽。

男生笑了笑。

看著她們靠得很近的側臉,阮辛書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胸口裏面有了幾分煩悶的感覺。

——我為什麽要覺得這麽煩?

阮辛書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明白自己感到煩悶的原因。

一來,她很少因為一個人和另一個人的接近感到煩悶。

二來,她根本沒有必要為楚郁和那個男生的靠近感到生氣,他們本身就是那麽地相近,連站在一起看起來都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阮辛書不明白自己有什麽好煩悶的。

她仔細想想,覺得自己可能其實只是因為感冒身體有些受不了了。

因為太難受,她站了起來,打算往醫務室去。

--

她走上臺階的時候,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阮辛書。”

楚郁的聲音從她的背後傳了過來,阮辛書也聽見了。

她一瞬間想起那個男生把飲料遞過去的樣子,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有點不想去看楚郁的臉。

“……”

她繼續往前走了幾步,裝作沒有聽見一樣地沒有回頭。

“阮辛書。”

楚郁又叫了一聲,她伸手撚住了一下阮辛書的衣角,“你要去哪裏?”

“……”阮辛書望著地面,覺得再裝沒聽見有些不禮貌,於是聲音有些發悶地回答道:

“去醫務室。”

她聲音很低沈。

“身體還是不舒服嗎?”

楚郁看著她輕輕地伸手,用手心貼在了阮辛書的額頭,好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發燒了一樣。

她的手指有些微微發涼,動作很溫和,帶著一種擔心的感覺。

阮辛書心裏面有些柔軟了起來,她點了點頭,不知自己該說什麽好地應了一聲,

“嗯。”

“要我陪你去醫務室嗎?”

阮辛書看著楚郁的手,楚郁手上拿著剛才那個男生給她的礦泉水。

“不了。”

“……”

楚郁垂著視線點點頭,語氣十分貼心,“那你要好好休息。”

說完,她似乎就打算轉身回去了。

——楚郁就走了?

阮辛書覺得心裏面有些不舒服,連忙伸手拉住了楚郁的肩膀,好像怕楚郁真的就這麽走掉了一樣,眼巴巴地望著她。

“……”

楚郁看著阮辛書拉著自己肩膀的手,好像在問她要做什麽一樣笑了一下。

“怎麽了?”

阮辛書有些慌張地咬了一下嘴唇,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伸出了手,伸得這麽順理成章,沒有阻力,

“你剛才在和那個人說什麽?”

——我為什麽要問這個?

阮辛書覺得自己的聲音像個小孩子一樣幼稚。

“很在意嗎?”

楚郁看著阮辛書的眼睛問道。

阮辛書感覺楚郁好像說話聲裏面忍著笑一樣,讓她有些生氣。

阮辛書咳了一聲,盡量說得十分坦然,

“……不是,你和那個人說什麽,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只是問一下。”

楚郁用食指輕輕撩起耳邊的碎發,好像若無其事地道:

“也沒說什麽,就是跑完步後,他看我沒帶水,說這瓶水正好多了,要給我。”

阮辛書不作聲地望著楚郁手上的水。

——沒安好心。

在阮辛書心裏,已經把那個成績優秀的男生看做是一個不安好心的潛在犯罪分子了。

“不過這麽收下也不好,我就把錢給他了。”

阮辛書眨了眨眼,她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來,“……哦。”

風又吹了起來。

楚郁看了一眼阮辛書沒有放開的手,嘴唇上漾起了一絲笑意,

“一起去醫務室嗎”

阮辛書別開楚郁的視線,點了一下頭。

作者有話說:

醫務室不能治心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