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奔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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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奔赴
沈覓擡手去擦去臉上的淚痕,剛擦幹凈，眼睛又忍不住流出熱淚。
她用力捂住臉頰，“你不要笑我。”
她一點也不愛哭,在喜歡上他之前，她已經很久沒有流過淚,甚至早就忘記傷心到痛哭出來的感受了。
越棠看著她被擦紅的濕潤的眼角。
清晏殿下,甚至會因為他而落淚。
越棠搖頭,他擡起手，試探著輕輕觸碰上她眼尾。
“我怎麽會笑殿下。”
沈覓將臉頰貼著他的掌心。
越棠小心地將她的淚水擦去。
沈覓平靜下哽咽,總算才能讓聲音少些哭腔。
“我以後不會讓你再哭的。”
心太疼了。
越棠楞了楞。
“我？哭？”
他忽然就想起他年幼還渴求親人和家的那時，那個時候，他還是會哭的。
沈覓用力點頭。
越棠想了一下，忽然笑了出來。
“我若是哭，那是因為想讓殿下心疼我。”
有人心疼才會哭。
否則,他哭給誰看？哭給誰知道？
就像今日。
他從滿心希冀到絕望,不過是一日的時間,直到晴陽變雨夜，他也不曾落過一滴淚。
是不難過嗎？
不是。
只是因為，他心裏清楚,他的眼淚和哭泣……
沒有人會在乎。
沈覓怔了一下。
所以，他這樣傷心,她也看不到他面上表露出一絲悲傷。
沈覓心臟揪緊。
越棠笑容很漂亮，他忽然有些壞心思。
“殿下，我哭,只是因為仗著殿下會心疼,所以才故意哭給殿下看。日後,殿下可不要被我給騙了。”
倒計時即將結束。
沈覓用力咬了一下唇瓣。
“小棠……”
越棠聽著她喚他,忽然就又想笑了。
她叫他小棠。
沈覓抿緊唇。
別笑了……
別笑了。
這樣誠摯美好的少年……他如今根本不知道他將來到底會經歷些什麽。
沈覓眼前再次溢滿水霧，她模糊間看到毫不猶豫撥動時間的倒計時。
沈覓握緊越棠的手。
越來越緊，緊到越棠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麽。
他看著她，沈覓一字一字道：“小棠，我喜歡你，我愛你。”
越棠眼眸像是一汪誘人沈溺的春水，他試探著，擡手慢慢擁抱住她。
沈覓用力抱緊他。
他喜歡的姑娘就在他懷中，越棠覺得，他仿佛擁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沈覓眼前是數字越來越小，從兩位數變到個位數的倒計時。
她閉上眼睛，淚水倏地從她眼角滑落。
忽然，越棠如有所覺，輕聲問：“殿下，我會記得你嗎？”
他會記住這短暫的相見嗎？
沈覓沒有說話。
偷來的時間，是只有她記得的時間。
從沈覓的沈默之中，越棠知道了答案。
越棠怔了怔。
原來，他連這也不能記住。
頸間的衣衫再次濕潤起來，越棠後知後覺，這是沈覓的眼淚。
她為他哭了。
他願意為她奔赴或許會不怎麽好的未來。
越棠眉眼溫柔，垂下眸，輕輕撫了撫她脊背，溫聲道：“殿下，沒關系的。此刻的我知道，殿下將來會喜歡我，便夠了。”
沈覓忍著眼淚，明明是他要受苦，反過來卻是他在安慰她，這是什麽道理？
沈覓想要再說什麽，她眼前的倒計時變為數字三。
越棠看著懷中姑娘的色彩開始黯淡。
沈覓一楞。
她仿佛看到這個世間猶如張牙舞爪的兇殘猛獸，就候在越棠身側，迫不及待想要朝他撲過去，將他摧毀撕碎。
二。
一滴淚從她睜大的眼眸滾落。
越棠擡手，這滴淚落在他掌心。
一。
他看著他的心上人透明起來，穿過她的輪廓，他能看到她身後的炭盆的火光。
他眼前只剩下了這火光。
所有溫度都消失在這方天地之間。
越棠眨了眨眼。
他忽然低眸去看自己掌心的這滴淚。
這濕潤也在消失。
那麽快，夢就要醒了。
越棠想，那他只要去等待那個將來就夠了。
他的結局是好的，他願意為此付出等價的代價。
這已經是無比的幸事。
他走出門，在夜雨中朝著和沈覓相見的那個涼亭走去。
從那裏開始，也該在那裏結束。
他一出門，雨水就將他剛剛烤幹的衣衫再次打地濕透。
小路泥濘，官道寬敞平整。
越棠輕輕笑了一下。
他可以等。
走上涼亭，越棠的眼眸卻漸漸平靜下來。
他有些不解，他剛剛在想什麽？他要等什麽？
什麽結局？什麽代價？
他站回他白日站著的那個位置，眼中情愫隨著記憶一同淡去，漸漸變得如同相見之前一般沈寂，好似不曾離開過這涼亭。
斜風吹雨如簾，打濕了他眼睫。
他眨了一下眼睛，雨水沿著他眼角流下，仿佛是他落了淚。
越棠仿若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看著夜間沈默又淒冷的麗陽城。
此身寂寂，夜雨寥落。
作者有話要說：
2022.10.31
萬聖節番外——後來
“你是說，越棠他生你氣了”
電話裏，楚妙訝異的聲音藏著濃濃的八卦和興奮。
沈覓窩在露臺的搖椅上，捧著一杯溫水，看 著深秋蕭索的夜間，嘆一口氣。
“我也沒想到，他這回是真要生我氣了。”
沈覓沒聽到對面給出半句開導或者安慰，反而傳來一陣囂張的笑聲。
沈覓：“……”
楚妙樂得不可開支，等到她笑夠了，才慢悠悠道：“你家越棠在你面前一點脾氣都沒有，就這樣你居然還能把他惹生氣，厲害 啊!”
沈覓：“……”
沈死幽幽嘆氣。
事情說來覆雜。
可是下午兩點從上個小世界出來，到現在已經晚上七點半了，越棠沒和她說一句話，看都不看她一眼。
沈覓開始還想方設法引他說點什麽,可越棠這個時候就擡眼淡淡看著她。
他漂亮的眼眸中平靜地映出她的面容，他和她已經太熟悉了，她一個眼神他就知道她想做什麽
——她想緩和。
往常，越棠一點都經不起她這樣溫聲軟語地輕哄，可他這回不想。
在他這樣的眸光之下，沈既皺著眉頭，沒辦法，只好默默拿著手機窩到露臺找楚妙頭疼。
卻遭到楚妙毫不留情的一頓大笑。
“真不錯，你也有今天! ! !”
沈覓： “……”
沈覓不想說話。
楚妙絲毫不擔心沈覓會不高興，她和沈覓從起長大，她看著沈既從只是有些冷淡的小女孩，長成渾身是刺的少女，最後成為萬 事游刃有餘，卻只作壁上觀的模樣，她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成為圓滿地沒有任何人能撼動的模樣。
楚妙本以為，這輩子，沈死可能也就這樣了，這樣也不錯，至少沈死生活足夠優越。
只是，再難看到她稍微像個會悲傷會失態的普通人模樣。
直到越棠突然出現。
楚妙一點都不擔心沈覓和越棠之間會出什麽問題。
沈覓骨子裏就是又倔又硬的臭脾氣，對她自己的生活也有極大的自控。
她喜歡平靜、穩定些的生活，她認定的，還在一起那麽久的，她不可能會容許真的出什麽問題、有什麽變化。 就算有些別扭，不過是已婚夫妻增進感情的小情趣。
這大晚上的，沈覓和越棠要是能撐到明天不和好她楚妙的名字倒著寫!
楚妙毫不在意道： “你瞧瞧時間，這位有對象的朋友就不要打擾咱們自由人的夜生活了。”
沈覓： “ ……”
沈覓低頭看了 一 眼時間，嘆一口氣。
這都七點多了。
關掉手機後，晚風吹來，沈覓看著夜間漸起的燈光，低頭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沒管被風吹涼的手指，托腮繼續思索。 越棠和她生氣了……
她其實還蠻高興的。
人哪能沒有脾氣啊。
想想當初那個沒有歷經苦楚的少年暗衛，在她面前好歹也是恣意安為，不高興、或者想要什麽都會開口和她說清楚，這才對嘛。 沈覓自知自己故意氣他的心思，萬一被越棠知道了，他說不定還會氣更久，只好默默藏在心底。
沒過多久，露臺的門被從內推開，沈覓驚喜地回頭。
越棠這是要理她了
十月底，這座城市的天氣還算不得冷，越棠今日在家中穿的是休閑的薄衛衣。
他個子高，身材比例又極好，站在門邊，寬松隨意的衛衣也讓他穿出幾分精致矜貴。
越棠走到沈覓身邊，卻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肘彎搭著件外套，將沈死手中尚未涼透的茶換成他剛端來的熱牛奶，又將外套披在她身上。
沈覓仰頭看著他，他俯身垂眸，白皙的手指擦過她的下頜，系上外套扣子，手指的溫度冰涼。
他垂下眼眸時，長睫扇動，遮住那雙漂亮的眼瞳，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唇瓣顏色紅而潤，整個人漂亮地宛若最精致的雕塑。 沈覓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她眼神太過直白，完全無視他和她此時還在置氣的狀態，讓人無法忽略。
越棠忍無可忍地瞥她一眼，做完，轉身就要走。
沈死一楞，立刻扯住他袖口。
“來都來了，別走呀。”
越棠回身，垂眸看著她。
沈死試探地從扯著他袖口，到直接坐起身拉著他的手抱住他的腰，軟著嗓音道：“小棠，這回是我錯了，你別氣了好不好。” 她的溫度侵襲上他的肌膚，越棠看著她，手指動了一下，依舊沒有說話。
和她置氣，最不好受的還是他。
沈覓很好，他早就不想和她生氣了，她也一直在哄著他，可是，他這回就是不想這樣又讓她輕輕松松糊弄過去。
來到現代之後，訂婚，結婚，他如願以償得到了她的親友對他和她在一起的祝福，真真切切地在這片土地上，簽下了對他而言是從 生到死的契約。
在過去她陪他的那二十幾年，晏朝是他和她兩個人的，兩個無拘無束的人，在無拘無束的世界，沒有任何嫌隙。任何妨礙，他都會 在出現之前抹除，而她微微笑著，縱容又信任，將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在放縱。
到了這裏，他和她的時間忽然被拉長，長到沒有限期沒有盡頭。
閑時，他和她也會去別的小世界做一做任務，各種主線，各種風俗，各種意想不到的突然情況。
沈死總是免不了、習慣性地，就像當初拋棄他八年的那次一樣，總是兵行險招，幾次三番讓她自己處在險境。 越棠本不怕危險，甚至第一世他南朝之主的位置也是生死邊緣奪來的，如今卻開始想方設法走最溫和的路子。 架不住沈覓在危機前一不留神就會擋在他前面。
回回都讓他忍不住更愛她，也伴隨著壓抑不住的不安，到了現實，他撐不住沈覓幾句誘哄親吻，這件事便揭過去。 之後他便想盡辦法，在做任務時讓危險性降低。
這回是持續十年的任務，明明都結束了，她答應他再留幾日，只是和人好好道別便回去，誰曾想，當晚她便不見了蹤影。 這次任務裏，沈既是末世裏的總部研究員，越棠是指揮官，主線任務是協助主角贏得和異變怪物的鬥爭，重建新的秩序。
十年任務結束後，沈覓對越棠說，她要去道別，越棠不疑有他，定下在第三日離開。
可是沈覓早就安排好了離別，她不是去見朋友， 而是去見一個人。
她應下過一個舍身救她的女孩的遺願，是要讓一個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那個人在逃亡中，將她的父母推到怪物手中而自己逃亡成功。
沈覓覆盤了那次逃亡的全部經過，才知道，那人不是在求生本能驅使下推下的她的父母，而是故意推下去的。 他覺得女孩沒了總是阻礙他和女孩在一起的父母，就可以和他在家園重建後在一起。
越棠其實已經和沈覓商量著做過了安排，沈死和他在這個世界都沒有異能，而那是一個有異能甚至有功勳的人。
沒有辦法去用那個世界的律法審判他，但那個人會付出他應有的代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越棠能保證。 可沈死要的不僅是代價，還有懺悔，她要親眼看到。
等到越棠慌張找到她，他呼吸不穩，手指都在顛抖，他怕極了，生怕沈死會遇到什麽。
可他等到他趕到她身邊那時，只能看到沈覓坐在地上。
若是往常，她不會在外面做出這樣放下警惕又松弛的動作。
沈覓拿著一方整潔的手帕，慢慢擦拭她臉上沾著的血液。
她面無表情，旁邊癱倒著一個精神恍惚、異能失控、已經看不出原來模樣的人。
極地的冰雪之上，極光如淺綠色裙擺，沈死垂眸跌坐在地，她容貌極美，卻天生帶著如霜如雪的冷意，她臉頰上幾道血痕將冷意撕 開，裂出一絲血腥氣， 而神情卻極為平靜。
那是一幅極為詭異而美的畫面。
看到來人是越棠，沈覓楞了楞。
越棠看著她，閉了一下眼睛，拳頭捏緊又放松，努力平靜下呼吸，讓自己維持在一個平靜溫和的狀態後，才走到她身前。 他對她伸出手，想扶著她站起來。
沈死沒有給他回應。
她腿上的彈孔是嵌進了關節的，她站不起來。
越棠看出她狀態不好，先克制住了自己所有情緒，只關註著她。
他來了，沈既沒必要再自己去消解積壓的疲憊，她有些懶散地朝著越棠張開手臂。
越棠沒說什麽,矮下|身子，將沈死抱在懷中。
沈死閉上眼睛，將手臂慢慢收緊，用力抱住他。
越棠的氣息讓她快速平緩下來，她臉頰埋在他頸間，忽然便覺得，越棠在，便能讓什麽都不再重要了，只有他最重要。 那個女孩的遺願，沈覓完成了。
可是為了趕在今日解決回到現實世界，沈死的手段算不上磊落，甚至，她的動機就是錯的。
她只是一個任務者，她沒有資格超越這個世界的律法去審判任何人，她也永遠不能將自己置於審判者的位置上。 可她還是做了。
那幾槍她不是沒有機會保全自己，她只是選擇讓自己生生受了。
跌坐在地上那一會兒，沈死只覺渾身沈重極了，她想掙紮，也有種沖動想要就此放任自己墜落。
直到越棠找到她。
沈覓整理好思緒，便只想抱抱他。
抱一抱越棠，她就覺得，都不重要了。
她張開手，越棠便知道她的意思，俯身過來，將她攬入懷中。
沈覓徹底放松下來。
極地的極光變換中，越棠和沈覓安靜相擁， 一人平靜而安穩，另一人隱忍而克制，不管這一刻的情緒如何，極光見證的，是至死不 渝、是為對方願意後退、克制、舍棄原則的廝守。
回去之後，沈覓才完全從任務中剝離出來。
她窩在越棠懷中，想到明天就是萬聖節，眼睛一亮，剛想說什麽,越棠看著沈死的面色，確定她的心情已經完全好起來，便站起 身，松開了握著她的手。
沈覓楞了一下。
越棠淡淡看著她。
自從認認真真挑明了在一起之後，他就再沒有用這樣冷淡的眼睛看過她了。
沈覓先是一慌，隨後便意識到越棠在不高興，他生氣了。
沈死立刻拉住他的手。
越棠垂眸，看著她緊緊拉著他的手指，低聲道： “如果想當面看他贖罪，我們可以多留在那個世界一段時間的。” 他說，“你想做什麽,別人都知道，可你只瞞著我。”
沈死心臟被扯緊，她解釋， “小棠，是我自己答應下來的，我有把握的。他有異能，對你警惕心也強，我沒必要將你牽扯進來。 ” 他沒有回答，看了 她好久 ，直到眼眶微微泛紅。
“可是沈覓，我不喜歡，我討厭這樣。”
等到找到她，已經都結束了，她不給他留任何餘地。
沈覓立刻害怕了，繳械投降，只管道歉，抱他親他，都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直到現在，晚風中的露臺上，沈覓從拉著他的手到站起身去抱住他，埋在他懷中。
“ 小棠，別氣了好不好”
天幕早已經徹底暗下，露臺上的溫度有些冷。
越棠沒有回答，只稍微矮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橫抱起來，往臥室走去。
沈覓眨了眨眼，這是好兆頭。
在越棠將她輕輕放到床上後，沈死拿出她往常慣用的伎倆，不等越棠站起身，擡手環住他脖頸，將他拉近後往一旁滾了半圈，將越 棠按在床上。
沈死趴在他身上，眉梢微微揚起， “理我了 ”
越棠在她身下，此時只能面對著她，聞言，撇過頭。
“還不想理你。”
沈覓沒忍住笑了出來，湊近過去緊緊抱住他，臉頰蹭在他頰邊，“可你就是理我了。”
沈覓耍無賴。
對著旁人她一向理性從容有度，對著他真的是越來越沒有下限。
越棠開始還能面無表情，等到沈死捏住他下頜開始親吻他，他有些 惱怒，輕輕咬了沈覓唇角一口。
“先停下，我這回是真的生氣 了。”
“我知道!”
沈覓忍住笑， 一開始他都不說話的，她雖然開心他和她生氣了，但是一句話不說，她也擔心把他氣過了，現在理她了就好。
她立刻端正坐好。
沈覓故作嚴肅道： “認真解決問題。我先承認錯誤，這回是我的錯。 ”
越棠擡眼淡淡看她。
沈覓道： “我不該自己犯險，至少要告知你一聲的。”
越棠只“嗯”了一聲。
沈覓頓了一下，還有嗎
她仔細皺眉想著，越棠靜靜看著咫尺之間，她為了和好努力思索的模樣。
他在氣什麽呢
氣她犯險氣她故意只瞞著他
其實，還是在氣他自己，氣他不可能完全阻止她犯險，氣他今日和她生氣了五個小時，氣他生氣還讓她跟著擔驚受怕。
越棠垂下眸，敗下陣來。
他剛被沈死抱著在床上滾了一圈，直接坐起身，衣服也沒有整理，領口歪斜著露出一邊鎖骨，發絲淩亂，而眼眸中半是失落半是無 力，顯出幾分被欺負後的委屈。
沈覓看著他，忽然有點想要後悔。
越棠低聲道： “我很害怕。”
沈覓抿了抿唇，沒有立刻說話。
越棠道： “殿下。”
沈覓楞了楞。
越棠已經好久沒這樣稱呼她了。
越棠輕聲道： “我第二世十七歲那年，是最恨殿下的。”
“我如今知道了，你當時是喜歡我的，可那時的你依舊能把所有事都瞞著我，自己擔下，只留給我一具血都快流幹了的屍體。你後 來說，你不疼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眸過於濕潤，嗓音很輕， “可是，就算沒有痛感消除這個道具，你也會下那個命令的，不會等我，是不是若 你沒有回來，我真的會恨死你。”
沈覓手指收緊，沒有說話。
越棠道：“有時候，你總是喜歡瞞著我，我會害怕。我知道你總是想自己承擔，救我是這樣，這次完成你的承諾也是這樣，不想我 受到半點傷害。可是我真的好怕，我怕你就算喜歡我，若是真的大危機當前，你也會毫不猶豫瞞著我自己赴險。”
“沈覓，你信不信，你死了，我也活不成的。”
越棠低笑了一聲。
“抱歉，敏感、多疑、多愁善感，我控制不住，這次生氣我也控制不住。你知道的，你喜歡的，就是這樣一個人。” 沈死後悔起來。
她想讓越棠對著她再放肆一些，所以能看到越棠生氣，她也是一邊高興一邊擔心的，可沒想過再讓他想起過去那些年。 那幾年，連她回想起來心口會為他抽痛。
那個時候，她有多冷漠，如今就有多心疼。
越棠知道她很難改變，她就是喜歡護著他，她從沒想過傷害他，只是……他對她又何嘗不是這樣。
沈既輕聲道：“你是在擔心我，我都知道的。”
這次瞞著他，完成她的承諾是其一，想盡快回來是其二，獨自面對的那一刻，她很難說自己到底有幾分是抱著故意想讓他生她氣的 心思。
只是，操之過急，讓他真的難過了。
越棠看著她，眼眸越發濕潤。
沈覓抓緊了他的手，真真切切地承諾， “小棠，這回真的是我錯了，日後我不會再用這種方式。”
越棠拖著鼻音“嗯”了一聲。
“可是，我不認同你那樣說你自己。”
沈覓低聲道， “ 你若是敏感多疑，那是我過去沒做好，你特別好，我不想讓你再用這樣的語氣去說你自己。” 越棠沈默了片刻，才回了一句， “我不好。”
沈覓看著他，卻輕輕笑了。
“你不喜歡看我這樣，那時你大概是真的很生氣。可是，你連生氣，都要等我的情緒穩定了，才告訴我，你要開始生氣了。這樣的 你，天上地下，只有你。 ”
在極地雪地上看到她的那一妻，越棠無疑是自責憤怒甚至埋怨的。
可是她心情不佳，他便先忍著，抱住她，讓她知道，無論如何，他都在。
讓她將所有雜亂心緒都整理好，等到回到了現實世界，她徹底緩過來，確定她完全沒有異樣之後，他才放心和她生氣。
沈覓嘆了一口氣。
越棠可真是……
讓人心疼，讓人再克制，也會為他心動。
越棠擡手，手背遮了一下眼睛。
沈覓拉下他的手，便看到他長睫濕潤，手背上也沾了些水跡。
沈既傾身湊近過去， 一瞬間便呼吸可聞，她專註地看著他的眼睛，以指腹抹去了他眼角的痕跡。
她低聲自責道： “我說過，不會再讓你哭的，這回還是讓你傷心了。”
越棠頓了頓，問：“什麽時候說過”
是沈死當初在回到過去的那兩個時辰，對著什麽都不會記得的越棠說的。
沈覓只笑了笑， “以後我不會再用這種方式了。 ”
越棠抿了一下唇，眼淚卻是沒有再流，只是嗓音還是有些啞。
“殿下不用對我有太多顧忌， 其實提起第二世，我也沒有多傷心。 ”
越棠難得地去坦誠他如今對當初的看法，道：“我願意的，知道最終殿下會回來，會那麽喜歡我，那些過往，我都願意的。 ” 越棠後來也清楚了，有些事情，是他和沈覓必然要經歷的。
如果沈覓在他十七歲那年沒有離開，那他和她便永遠都走不出那個任務世界，沈覓也永遠不會再和她的親友團聚。
這才是他不願看到的，以她一輩子的犧牲去成全一個他。
她離開，再回來，才讓一切有機會得以圓滿。
“如果那些年是代價，我覺得，那我願意，明明是我占到了便宜。”
他願意。
沈覓笑了。
當初那兩個時辰裏，第一世十七歲 的越棠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他說他願意。
如今的他，知道走到今天，他要走多遠的路，吃多少的苦，他也說，他願意。
沈覓覺得，自己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話已說開，越棠已經示弱著，讓她心疼地承諾了以後不會再用這種方式。
此時他眼眸仍然濕潤著，眼淚在眼眶中垂而未落，眼尾微紅。
他相貌過於優越，生得太過漂亮，眉宇氣韻卻又不會讓他顯得軟弱可欺，偏偏對著她會垂下淚來。
任何一個人， 看到這樣的越棠，都很難不心軟。
沈覓方才對他的心疼太過明顯，越棠不忍她過於自責，便坦誠了些。
他也說出了他如今其實不會再因為過往傷心，偏偏他此時還哭著，便顯得他這次落淚有些虛偽。
不知道沈覓有沒有想到這一層，越棠什麽都沒說，只略帶了鼻音，主動轉移了話題，軟聲道： “餓不餓，我去做些晚飯。 ” 沈覓搖了搖頭，笑著道： “不餓。別哭了，哭久了眼睛難受。”
越棠含著淚看她。
沈死去床頭將抽紙拿到身前，仔仔細細按在他眼睛上。
她當然聽出來了越棠話裏的意思，也看出了他如今流淚的刻意，卻也不在意。
當初那兩個時辰裏，第一世十七歲 的越棠早就對她說過，他若是哭，只是為了讓她心疼。
越棠其實不是愛哭的人啊。
沈死嘆了一口氣，忍不住笑了， “下次別哭了，你不哭我也會心疼你。 ”
越棠任沈覓擦去他的淚水，眼眶被擦地微紅，顯得更為委屈了些。
越棠對自己被戳穿恍若不覺，眨了下眼睛，沒有絲毫停頓地讓眼睛再次濕潤起來。
“那我哭殿下會更心疼嗎”
沈覓無可奈何，又重新去擦，無奈承認道： “會。”
就算知道，越棠今日可能一開始就在故意示弱，就是想要讓她心疼，讓她認認真真承諾他。
可見到他哭，不管他到底有幾分真傷心，她怎麽能不心疼。
越棠“嗯”了一聲 ，“記住了。”
有必要他還會繼續哭給她看。
沈覓： “……”
沈覓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嘛，越棠有脾氣的，滿是綠茶氣息的脾氣。
越棠也笑了起來， “還吃晚飯嗎”
沈覓搖頭， “不餓。”
越棠探身去關上了床頭總控房燈的開關， “那繼續吧。”
沈死楞了一下，還有什麽要繼續的
驀然關燈，眼前一時間便只有一片黑暗。
沈覓眨了一下眼睛，越棠抱住她， 氣息貼近。
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越棠一手按在她頸後， 一手摟在她腰側，肌膚沒有阻隔直接碰觸上去，沈覓有些癢，又有些下意識的酥麻。
她知道了接下來要做什麽,並不抵觸，配合地擡手摟住他的脖頸。
他分開她唇瓣，纏綿親吻，直到衣衫落滿地，床上一片狼藉。
沈覓白光過後的失神間，抓住一個念頭，疑問了一句 ，“為什麽說是繼續”
沈死能聽到越棠的輕笑聲。
胸膛微震，微微的啞，帶著說不出的勾人意味。
“方才，不是姐姐先把我按在床上親的嗎”
“…… ”
她抽了一口冷氣，被他的話激地身體緊張起來，腳趾都忍不住繃起。
沈覓聽這話聽得有些羞恥，可這確實都是她方才做出來的。
隨著沈既全身的緊張，越棠一僵，手臂青筋跳了跳，悶哼了一聲。
沈死身體都在顫抖，心跳如擂鼓。
很快，她聽到他又笑了出來。
他扣緊沈覓腰身，貼近她耳邊，又喊了一聲， “姐姐。”
沈死一顛，忍不住往後仰頭，越棠便貼近吻上她頸側。
她閉上眼睛，他絕對是故意的，這個時候，他還叫什麽姐姐……
翌日，萬聖節。
陽光已經灑滿房間，沈死慢慢醒過來，卻依舊手都不想擡一下。
她懶散翻一個身，身側卻空無一人。
沈覓慢悠悠睜開一只眼睛，房中已經被收拾整齊，身下也是嶄新的床單被子，空氣中是淡淡的桂花香，摻著廚房傳來的誘人香氣。 越棠推門走進來，看到沈覓已經醒過來，便下意識笑起來。
“醒啦餓不餓，還累嗎”
沈死面無表情，“你說呢”
沈覓不記得昨晚折騰到幾點。
越棠前半截向來很會顧著她的感受，沈覓也很喜歡，可偏偏她後半程受不住時，他卻不再聽話停下，絲毫不懂得節制，回回都是這 樣，但下回她還是聽不得他軟聲勸哄，繼續著他的道。
次日便是渾身酸軟。
昨晚倒是換了花樣，他後來又打開了小夜燈，讓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 看到他眼底的淚水，讓她證明給他看，是不是只要看到 他哭，她就會心軟心疼。
事實證明，她確實很吃越棠這一招 。
越棠笑得有些靦腆含蓄， “那吃點東西再睡一會 兒。”
沈覓： “……”
沈覓最後還是聽越棠的，吃了點早餐，隨後又去補了一會兒覺。
今天是萬聖節，她想要盡快從任務世界出來，也是想不要錯過這個節日，今日她剛好可以空下來去和越棠一起出門去玩一天。 沈覓再次睡醒， 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早上九點半。
白天懶得再去哪裏玩鬧，不如趕個夜場的歡樂谷去逛一圈。
沈覓和越棠在前年舉辦了婚禮，如今在現代一起生活了將近五年，早已經磨合好了現代的生活方式。
她習慣了的這處江景平層兩個人住空間也足夠大，位置也好，婚後便還是在這裏，也方便越棠上下班。
兩個人的時間都不嚴格，沈覓每個月只偶爾去出差幾次，更多的是推不掉的各種聚會飯局。
越棠將能居家完成的事情都在家中完成，幾年裏，將一手廚藝練地極好，沈死慢慢被慣地極少再去廚房，也很少再在外面應酬時吃 飯，只偶爾越棠不在時，提前擼起袖子興致勃勃準備好一大桌菜。
越棠便會極為驚喜，笑著吃完，滿眼真誠地誇讚到沈覓都開始不好意思。
她什麽水平她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越棠昧著良心誇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沈覓對一日三餐要求不高，廚藝也著實一般，她給她自己的標準就是能吃就行，偏偏被越棠一日日變著花樣的飯菜養得日日都期待 著下- 天。
今日冰箱中的儲備不足，沈既洗漱完便隨著越棠去逛商場。
家中的吃食用品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全都成了越棠在負責，她想吃什麽,拉開冰箱，裏面整整齊齊擺放著的都是她喜歡吃 的。
沈死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如今的生活節奏。
一日三餐，是越棠，睡覺，是越棠，玩樂，是越棠，工作，也會想起來他。
走在商場的超市中，沈既回過神，和越棠一起推著一輛推車買東西。
她在旁邊看著，越棠走在貨架前，熟練地從中挑選出家中需要補貨的。
他今日出了一趟門，回來沒有換衣服，便直接在樓下接到沈覓來逛超市。
他今日穿著略微正式了些，白襯衫黑色長褲，將他極好的身形襯得更加優越。
越棠膚色白，特意將襯衫領口的紐扣扣到最上一枚，遮住了昨晚留下的痕跡。
他平日總是清清冷冷的模樣，這樣嚴實的裝束，便顯得禁欲而矜持。
沈死看得眼睛眨也不眨。
越棠將袖口卷到小臂，方便他拿取東西。
這家商場距離家近，是他常來的一家，對物品擺放也早已熟悉。
擡手在冷櫃前挑好牛奶酸奶，修長白皙的手指拿起一瓶飲品，手指屈伸間，手背的筋絡清晰而有力，指尖泛著微微的淡紅，沈死覺 得，美不勝收。
就連冷櫃的白光仿佛也會偏愛他，灑在他身上，便如同又給他加了一層不真實的光暈。
越棠將選出的飲品放進推車中，又整理了一下裏面大包小包的擺放，隨後便十分自然地一手攬住沈既的肩膀，另一手推著推車，帶 著她走向另一個區域。
在現代好像沒有什麽大風大浪， 一日日平凡又滿足。
沈父沈母偶爾會過來看望，勸說過兩人不如再請個一兩個人在家中，省的還要兩人花時間親自動手下廚清潔。
可沈覓越棠卻都拒絕了。
往常沈死獨居時，還時常犯懶，時不時會請一次鐘點工過來，三餐也是能不自己做就不自己做，可如今和越棠在一起，好像生活中 的每一件小事都有了無窮的趣味。
越棠下廚時，沈覓偶爾也會在一旁打一打下手，她便覺得，這樣簡簡單單的食物，經過高溫和調料、經過越棠的烹飪，居然會散發 出那麽誘人的味道。
窩在一起看看閑書時，沈死常常感嘆，每一本書，每一行，每一個靈魂，都好有意思。
養在露臺上的幾盤花草，隨著季節變更，有的常青，有的會開花枯萎、落葉發芽，每一天的變化，都讓她感到無比的新奇和愉悅。
她的日常行程好像沒有什麽變化，可是她的生活又好像完全變了。
前面冷櫃的人多了些，有人迎面而來，越棠將沈覓摟地更近了些，近到沈覓能聽到他的心跳。
就連心跳的節律都那麽讓人欣喜。
等到人走過去，沈死擡頭，正想繼續看他，不期然便見越棠沒再挑選東西，而是正低頭看著她笑，漂亮的眼睛彎出好看的弧度。
沈覓眨了眨眼。
越棠笑著眉梢微微揚起了些， “不是說要和我一起逛超市嗎，到底是在買東西呢，還是在看我呀”
沈覓也忍不住笑， “ 在看你 啊。”
越棠想稍微控制一下表情，卻還是控制不住，唇角彎起來， “不是天天都能看到嗎，我還擔心我日日在你面前你都要看膩了。”
沈覓笑得眼睛都瞇起。
“一天24小時，就算讓我一天能有25個小時去看你，我每天也看不夠。”
越棠搭在她肩上的手收緊了些，看了看周圍，不太滿意道：“人多，趕快回家就好了。”
沈覓問， “要做什麽呀”
越棠湊近了些，不讓旁人聽到兩人的耳語， “親你，抱你，什麽都想做。”
沈死忍俊不禁。
越棠也笑出了聲， “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挑一挑，我回去做。”
沈覓到了另一處冷櫃前，她站在不遠處，回眸看了看，越棠仍舊在不緊不慢地挑選著，推車中已經快要堆滿。
沈覓忽然有種神奇的感覺。
面前有很多人，可她一眼看過去，卻只能看到他。
她好像明白了那種宿命般的羈絆，這個人， 已經成了她靈魂的一部分。
他成了她的原則，她的底線，是她從今往後，無論如何都不可或缺的人。
再忍受不了分離。
楚妙也曾無奈吐槽，沈死和越棠兩個人怎麽還處在黏黏膩膩的熱戀期。
沈覓算了算時間，她和越棠在一起已經二十六年了，若再加上之前的幾個任務世界， 算起來也有好幾十年，她和越棠一直是這樣。 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熱烈的，是她喜歡的平平靜靜。
沈死更覺得自己和越棠像是老夫老妻一樣，早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和節奏，只是讓她覺得每一日都好期待。 如果這需要被稱之為熱戀期的話，那她和越棠，大概會將今後的每一日都過成熱戀期。
如今的每一刻，都讓她覺得-
真好啊。
今日特地空出來玩樂，沈覓和越棠一同在廚房中，等到做好飯菜，一起吃完，午後的陽光曬得人暖洋洋又懶得站都不想站。 下午三四點，沈既拉著越棠回臥室，換上一早準備好今日出門玩的衣服，而後興致沖沖坐在越棠腿上，對著他的臉犯難。
越棠無處不好看，好像不管她怎麽畫，都只是讓他更漂亮，一點都不恐怖。
最終是越棠找系統臨時兌換了兩個鬼臉面具，沈覓仔仔細細戴好，等到傍晚，兩個人才在夕陽下出門。
歡樂谷中極為熱鬧，沈死更多的是在一旁走著看著，偶爾看到新奇的，會走近過去。
越棠第三次被沈既推開，第七次看著她松開了他的手，越棠看著沈既的眼神越來越幽怨。
旁邊突然竄出來一個身披工作服的npc, 舉著電鋸做出恐怖的模樣。
沈覓完全沒有被嚇到，反而是直接笑了出來，後退兩步，一把抓住越棠的手，拉著他一起奔跑起來。
越棠看著兩人緊緊握著的手，跟著她在路上奔跑。
柔軟的晚風吹拂，將她的發絲吹得飄揚而起，每一根頭發似乎都在隨著晚風的韻律優雅舞動。她的笑面，她的聲音，她掌心的溫 度……每一處都美好地無以覆加。
是他的沈死。
一直到路邊一棵樹前，終於有了人不多的一處地方落腳，沈覓扶著樹幹，慢慢平緩下來因為突然跑動而紊亂的呼吸。
越棠就在她身側。
沈覓看著他，下意識便想露出一個笑來。
越棠摘下了鬼臉面具。
五顏六色的霓虹燈舞動，越棠的面容在霓虹燈彩間明明滅滅，極深的瞳色在暗處宛若淵澤，可此刻，眼眸卻柔和地好似會催眠人的
魔藥。
沈覓看著他，受了蠱惑一般，也摘下了面具。
越棠扶著她的後腦，將她按在陰影的樹下，面具擋住兩人的臉頰，越棠吻上她的唇瓣。
直到沈覓快要喘不過氣，扶著越棠的手臂站著，腿都有些軟。
越棠帶著笑的聲音響起在她頭頂。
“實在沒忍住。”
沈覓將重量掛在他身上，嘆一口氣。
她不是也被誘惑著沒忍住。
真是……妖精。
越棠將兩人的面具重新帶回去，若無其事地笑著問道： “要不要去下一個鬼屋”
沈死搖了搖頭，剛和越棠這樣親吻過，誰還有心思再去玩什麽鬼屋。
越棠笑了，他得逞了。
沈覓今晚一共推開他三次，松開他的手七次，他都記著呢。
“那回家”
沈死點頭，“回 家。”
回到家中，洗去外面玩鬧的氣息，沈覓換上睡衣，便看到越棠也已經換好了睡衣靠在床頭。
沈覓熟練地窩在他懷中。
這個時候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十點。
萬聖節的夜生活，她居然不到十點就要準備睡覺了
罪魁禍首越棠溫溫和和地 笑。
沈覓臉頰貼著他的鎖骨，看著他說話時喉結滑動，美色在前，沒留意他有沒有說什麽。
越棠等了一會兒，沒聽到沈死說話，便知道她又沒在聽。
越棠無奈地笑，卻將沈覓抱地更緊了些。
他身上的溫度也剛剛好，沈覓覺得這一刻好像影視劇中表示永恒的ending pose,而她知道，她和他的永恒，會是一日勝過一日、 下一刻永遠勝過這一刻的安心和愉悅。
她嗓音輕地好像呢喃自語。
“好喜歡你啊。”
越棠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
他眼眸柔和地宛若朝露與春水。
沈死不吝於表達她的感情，那麽多年，喜歡他，她說了那麽多遍。
每一遍，都讓他心動如初。
——好喜歡你。
——我也是。
下面是原完結作話：
主要是後半部分改動較大，這個番外小可愛可以重看!另外，考慮了好久，全文在這裏結尾蠻好的，我就不湊99章了，小棠獨自做任 務番外、校園番外有時間寫的話就放到大眼仔好啦!
正事說完了，下面可以忽略，是我的完結小作文啦!
每次完結就忍不住想要說好多，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再提示，接下來的小作文可能不短，小可爰可以直接忽略!
這本的靈感追根溯源，其實和上一本一樣，還是能追溯到我高中時代，當時沈迷朝堂摻武俠，於是想了一 系列三個故事，還豪情萬 丈地給這一個系列起了一個名字：山河序!
這個故事是系列之二，在高中的構思中，這是一個絕美的be故事，紅衣少年最後死在了大戰結束前的一場火海之中，永無昭雪。
打掃戰場重整天下時，公主殿下找到了一處畫室， 一蟹一笑皆是她。殿下才知道，原來，曾有人這樣喜歡過她。是水底的暗流，浩大又 洶湧，卻在人前風平浪靜。
我知道這太虐了，而且還有不短篇幅的江湖篇，這也太不晉江了，於是果斷給這本加了個重生，大修大改，系列二整個故事作為第 一世背景，改了女主的部分設定，這個故事就脫胎換骨出來啦!
寫作這本之前，我準備了很久，寫了五六個不同版本不同切入點的開頭，最後選定了這一版，就匆匆忙忙開文。在免費章，我其實 能感覺到，我寫的大概不會順利。因為人物形象在我腦中打轉久了，我沒辦法在這個階段就讓盡快接納殿下，他只會選擇隱瞞、欺 騙、傷害，為了活著和自由不擇手段到不識好歹的程度，所以這部分不甜、不爽，更可怕的是我的筆力又不足夠去寫得生動有趣。果
然，我確認了，確實沒有多少人願意看下去。那段時間很迷茫，我不知道這本該不該繼續寫下去，不知道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寫作，不知 道自己究竟能寫什麽,我改掉了作者專欄的名字和作者自白，是真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等到保研前事情一多，我就索性暫停了一段時 間更新，去忙三次元和調整心態。
我沒打算過要放棄這本文，更不甘心草草完結，但是自我懷疑讓我當時連自己文的界面都不想打開看一眼。後來當我某天去看評論 區時、看到讀者小可愛給我的鼓勵之後，我又迅速打開電腦回來了，寫就完了!為了快樂! 寫完這本，下本再去考慮我適合寫什麽! 然 後我去找自己能適應的寫作方式，只追求能把心中的故事完整地呈現出來，因為是真的很喜歡啊。不管是甜的部分還是虐的部分，我都 很喜歡，又因為我知道最後設定的結局無限美滿，所以虐很能下得去手。
那段時間，我一周大概能寫三萬字左右，最多一周寫了三萬六，整個人的情緒仿佛都被掏空，睜眼閉眼都是這個故事，沈浸又快樂。等 到終於快正文完結了! 我既煎熬又期待，可算是寫完了!盡管還有許多不足，但是已經是我的水平盡最大努力能寫出來的了! (大概還 有點第一世的內容寫得少的遺憾，畢竟最初的絕美be我也很喜歡qaq)
這就是這本最大的收獲，我把心中的故事完整地呈現出來了!小棠和殿下的故事，至少在我的腦海裏鮮活又生動，我真的超愛小棠 和殿下! 作品簡評裏寫，阿沈從感情的怯懦者蛻變為勇敢者，確實是的，她做怯懦者生活得也很好，她甚至是清醒地在做怯懦者：這是 她一個人的事，她好或者不好，苦果都她自己嘗。小棠偏偏打破了她給自己的這份圓融，他要讓她去愛他。
這是讓阿沈違背她這些年幾乎成為本性的克制去爰他。他要讓阿沈去接受他、喜歡他，只能用最無害的方式去接近她，再慢慢讓她 敞開心扉，去面對自己的家庭，以及深愛他。
尊重、克制、陪伴、理解，是兩個人感情的基石，我在文中寫過，小棠愛重阿沈，因為小棠的這種感情，所以除了小棠，阿沈不會
愛上任何人。她完全可以不愛，要愛，那只能是小棠。嗚嗚鳴小棠真好!
我真的好喜歡這個故事!完結啦!但是大概不是完全的分別，畢竟下本我又要準備不短的時間(迫於實習和畢業論文qaq) , 期間這個 故事還有什麽想寫的還是會寫出來!
下本沒有意外的話，就是寫替身生存指南。晚晚和容厭的故事，雙病嬌，大概會比較刺激，男主認知扭曲，女主清醒但更病態，開頭可 能還是不甜，我……努力努力多學習，修改一下思路或者鉆研技巧。
劇情走向嘛，基本切合文案，雙病嬌雙替身雙美強慘開頭，但是結尾是絕美的雙向救贖，依然是萬年圓滿he! 也依舊是虐男主，程 度，我覺得會比小棠慘得多。
感謝小可愛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新年快樂! ! !
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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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覓擡手去擦去臉上的淚痕,剛擦幹凈，眼睛又忍不住流出熱淚。
她用力捂住臉頰，“你不要笑我。”
她一點也不愛哭,在喜歡上他之前，她已經很久沒有流過淚,甚至早就忘記傷心到痛哭出來的感受了。
越棠看著她被擦紅的濕潤的眼角。
清晏殿下,甚至會因為他而落淚。
越棠搖頭,他擡起手，試探著輕輕觸碰上她眼尾。
“我怎麽會笑殿下。”
沈覓將臉頰貼著他的掌心。
越棠小心地將她的淚水擦去。
沈覓平靜下哽咽,總算才能讓聲音少些哭腔。
“我以後不會讓你再哭的。”
心太疼了。
越棠楞了楞。
“我？哭？”
他忽然就想起他年幼還渴求親人和家的那時，那個時候，他還是會哭的。
沈覓用力點頭。
越棠想了一下，忽然笑了出來。
“我若是哭，那是因為想讓殿下心疼我。”
有人心疼才會哭。
否則,他哭給誰看？哭給誰知道？
就像今日。
他從滿心希冀到絕望,不過是一日的時間,直到晴陽變雨夜，他也不曾落過一滴淚。
是不難過嗎？
不是。
只是因為，他心裏清楚,他的眼淚和哭泣……
沒有人會在乎。
沈覓怔了一下。
所以，他這樣傷心,她也看不到他面上表露出一絲悲傷。
沈覓心臟揪緊。
越棠笑容很漂亮，他忽然有些壞心思。
“殿下，我哭,只是因為仗著殿下會心疼,所以才故意哭給殿下看。日後,殿下可不要被我給騙了。”
倒計時即將結束。
沈覓用力咬了一下唇瓣。
“小棠……”
越棠聽著她喚他,忽然就又想笑了。
她叫他小棠。
沈覓抿緊唇。
別笑了……
別笑了。
這樣誠摯美好的少年……他如今根本不知道他將來到底會經歷些什麽。
沈覓眼前再次溢滿水霧，她模糊間看到毫不猶豫撥動時間的倒計時。
沈覓握緊越棠的手。
越來越緊，緊到越棠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麽。
他看著她，沈覓一字一字道：“小棠，我喜歡你，我愛你。”
越棠眼眸像是一汪誘人沈溺的春水，他試探著，擡手慢慢擁抱住她。
沈覓用力抱緊他。
他喜歡的姑娘就在他懷中，越棠覺得，他仿佛擁抱住了他的全世界。
沈覓眼前是數字越來越小，從兩位數變到個位數的倒計時。
她閉上眼睛，淚水倏地從她眼角滑落。
忽然，越棠如有所覺，輕聲問：“殿下，我會記得你嗎？”
他會記住這短暫的相見嗎？
沈覓沒有說話。
偷來的時間，是只有她記得的時間。
從沈覓的沈默之中，越棠知道了答案。
越棠怔了怔。
原來，他連這也不能記住。
頸間的衣衫再次濕潤起來，越棠後知後覺，這是沈覓的眼淚。
她為他哭了。
他願意為她奔赴或許會不怎麽好的未來。
越棠眉眼溫柔，垂下眸，輕輕撫了撫她脊背，溫聲道：“殿下，沒關系的。此刻的我知道，殿下將來會喜歡我，便夠了。”
沈覓忍著眼淚，明明是他要受苦，反過來卻是他在安慰她，這是什麽道理？
沈覓想要再說什麽，她眼前的倒計時變為數字三。
越棠看著懷中姑娘的色彩開始黯淡。
沈覓一楞。
她仿佛看到這個世間猶如張牙舞爪的兇殘猛獸，就候在越棠身側，迫不及待想要朝他撲過去，將他摧毀撕碎。
二。
一滴淚從她睜大的眼眸滾落。
越棠擡手，這滴淚落在他掌心。
一。
他看著他的心上人透明起來，穿過她的輪廓，他能看到她身後的炭盆的火光。
他眼前只剩下了這火光。
所有溫度都消失在這方天地之間。
越棠眨了眨眼。
他忽然低眸去看自己掌心的這滴淚。
這濕潤也在消失。
那麽快，夢就要醒了。
越棠想，那他只要去等待那個將來就夠了。
他的結局是好的，他願意為此付出等價的代價。
這已經是無比的幸事。
他走出門，在夜雨中朝著和沈覓相見的那個涼亭走去。
從那裏開始，也該在那裏結束。
他一出門，雨水就將他剛剛烤幹的衣衫再次打地濕透。
小路泥濘，官道寬敞平整。
越棠輕輕笑了一下。
他可以等。
走上涼亭，越棠的眼眸卻漸漸平靜下來。
他有些不解，他剛剛在想什麽？他要等什麽？
什麽結局？什麽代價？
他站回他白日站著的那個位置，眼中情愫隨著記憶一同淡去，漸漸變得如同相見之前一般沈寂，好似不曾離開過這涼亭。
斜風吹雨如簾，打濕了他眼睫。
他眨了一下眼睛，雨水沿著他眼角流下，仿佛是他落了淚。
越棠仿若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看著夜間沈默又淒冷的麗陽城。
此身寂寂，夜雨寥落。
作者有話要說：
2022.10.31
萬聖節番外——後來
“你是說，越棠他生你氣了”
電話裏，楚妙訝異的聲音藏著濃濃的八卦和興奮。
沈覓窩在露臺的搖椅上，捧著一杯溫水，看 著深秋蕭索的夜間，嘆一口氣。
“我也沒想到，他這回是真要生我氣了。”
沈覓沒聽到對面給出半句開導或者安慰，反而傳來一陣囂張的笑聲。
沈覓：“……”
楚妙樂得不可開支，等到她笑夠了，才慢悠悠道：“你家越棠在你面前一點脾氣都沒有，就這樣你居然還能把他惹生氣，厲害 啊!”
沈覓：“……”
沈死幽幽嘆氣。
事情說來覆雜。
可是下午兩點從上個小世界出來，到現在已經晚上七點半了，越棠沒和她說一句話，看都不看她一眼。
沈覓開始還想方設法引他說點什麽,可越棠這個時候就擡眼淡淡看著她。
他漂亮的眼眸中平靜地映出她的面容，他和她已經太熟悉了，她一個眼神他就知道她想做什麽
——她想緩和。
往常，越棠一點都經不起她這樣溫聲軟語地輕哄，可他這回不想。
在他這樣的眸光之下，沈既皺著眉頭，沒辦法，只好默默拿著手機窩到露臺找楚妙頭疼。
卻遭到楚妙毫不留情的一頓大笑。
“真不錯，你也有今天! ! !”
沈覓： “……”
沈覓不想說話。
楚妙絲毫不擔心沈覓會不高興，她和沈覓從起長大，她看著沈既從只是有些冷淡的小女孩，長成渾身是刺的少女，最後成為萬 事游刃有餘，卻只作壁上觀的模樣，她不知不覺間就已經成為圓滿地沒有任何人能撼動的模樣。
楚妙本以為，這輩子，沈死可能也就這樣了，這樣也不錯，至少沈死生活足夠優越。
只是，再難看到她稍微像個會悲傷會失態的普通人模樣。
直到越棠突然出現。
楚妙一點都不擔心沈覓和越棠之間會出什麽問題。
沈覓骨子裏就是又倔又硬的臭脾氣，對她自己的生活也有極大的自控。
她喜歡平靜、穩定些的生活，她認定的，還在一起那麽久的，她不可能會容許真的出什麽問題、有什麽變化。 就算有些別扭，不過是已婚夫妻增進感情的小情趣。
這大晚上的，沈覓和越棠要是能撐到明天不和好她楚妙的名字倒著寫!
楚妙毫不在意道： “你瞧瞧時間，這位有對象的朋友就不要打擾咱們自由人的夜生活了。”
沈覓： “ ……”
沈覓低頭看了 一 眼時間，嘆一口氣。
這都七點多了。
關掉手機後，晚風吹來，沈覓看著夜間漸起的燈光，低頭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沒管被風吹涼的手指，托腮繼續思索。 越棠和她生氣了……
她其實還蠻高興的。
人哪能沒有脾氣啊。
想想當初那個沒有歷經苦楚的少年暗衛，在她面前好歹也是恣意安為，不高興、或者想要什麽都會開口和她說清楚，這才對嘛。 沈覓自知自己故意氣他的心思，萬一被越棠知道了，他說不定還會氣更久，只好默默藏在心底。
沒過多久，露臺的門被從內推開，沈覓驚喜地回頭。
越棠這是要理她了
十月底，這座城市的天氣還算不得冷，越棠今日在家中穿的是休閑的薄衛衣。
他個子高，身材比例又極好，站在門邊，寬松隨意的衛衣也讓他穿出幾分精致矜貴。
越棠走到沈覓身邊，卻看也不看她一眼。
他肘彎搭著件外套，將沈死手中尚未涼透的茶換成他剛端來的熱牛奶，又將外套披在她身上。
沈覓仰頭看著他，他俯身垂眸，白皙的手指擦過她的下頜，系上外套扣子，手指的溫度冰涼。
他垂下眼眸時，長睫扇動，遮住那雙漂亮的眼瞳，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唇瓣顏色紅而潤，整個人漂亮地宛若最精致的雕塑。 沈覓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她眼神太過直白，完全無視他和她此時還在置氣的狀態，讓人無法忽略。
越棠忍無可忍地瞥她一眼，做完，轉身就要走。
沈死一楞，立刻扯住他袖口。
“來都來了，別走呀。”
越棠回身，垂眸看著她。
沈死試探地從扯著他袖口，到直接坐起身拉著他的手抱住他的腰，軟著嗓音道：“小棠，這回是我錯了，你別氣了好不好。” 她的溫度侵襲上他的肌膚，越棠看著她，手指動了一下，依舊沒有說話。
和她置氣，最不好受的還是他。
沈覓很好，他早就不想和她生氣了，她也一直在哄著他，可是，他這回就是不想這樣又讓她輕輕松松糊弄過去。
來到現代之後，訂婚，結婚，他如願以償得到了她的親友對他和她在一起的祝福，真真切切地在這片土地上，簽下了對他而言是從 生到死的契約。
在過去她陪他的那二十幾年，晏朝是他和她兩個人的，兩個無拘無束的人，在無拘無束的世界，沒有任何嫌隙。任何妨礙，他都會 在出現之前抹除，而她微微笑著，縱容又信任，將每一天都當作最後一天在放縱。
到了這裏，他和她的時間忽然被拉長，長到沒有限期沒有盡頭。
閑時，他和她也會去別的小世界做一做任務，各種主線，各種風俗，各種意想不到的突然情況。
沈死總是免不了、習慣性地，就像當初拋棄他八年的那次一樣，總是兵行險招，幾次三番讓她自己處在險境。 越棠本不怕危險，甚至第一世他南朝之主的位置也是生死邊緣奪來的，如今卻開始想方設法走最溫和的路子。 架不住沈覓在危機前一不留神就會擋在他前面。
回回都讓他忍不住更愛她，也伴隨著壓抑不住的不安，到了現實，他撐不住沈覓幾句誘哄親吻，這件事便揭過去。 之後他便想盡辦法，在做任務時讓危險性降低。
這回是持續十年的任務，明明都結束了，她答應他再留幾日，只是和人好好道別便回去，誰曾想，當晚她便不見了蹤影。 這次任務裏，沈既是末世裏的總部研究員，越棠是指揮官，主線任務是協助主角贏得和異變怪物的鬥爭，重建新的秩序。
十年任務結束後，沈覓對越棠說，她要去道別，越棠不疑有他，定下在第三日離開。
可是沈覓早就安排好了離別，她不是去見朋友， 而是去見一個人。
她應下過一個舍身救她的女孩的遺願，是要讓一個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那個人在逃亡中，將她的父母推到怪物手中而自己逃亡成功。
沈覓覆盤了那次逃亡的全部經過，才知道，那人不是在求生本能驅使下推下的她的父母，而是故意推下去的。 他覺得女孩沒了總是阻礙他和女孩在一起的父母，就可以和他在家園重建後在一起。
越棠其實已經和沈覓商量著做過了安排，沈死和他在這個世界都沒有異能，而那是一個有異能甚至有功勳的人。
沒有辦法去用那個世界的律法審判他，但那個人會付出他應有的代價，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越棠能保證。 可沈死要的不僅是代價，還有懺悔，她要親眼看到。
等到越棠慌張找到她，他呼吸不穩，手指都在顛抖，他怕極了，生怕沈死會遇到什麽。
可他等到他趕到她身邊那時，只能看到沈覓坐在地上。
若是往常，她不會在外面做出這樣放下警惕又松弛的動作。
沈覓拿著一方整潔的手帕，慢慢擦拭她臉上沾著的血液。
她面無表情，旁邊癱倒著一個精神恍惚、異能失控、已經看不出原來模樣的人。
極地的冰雪之上，極光如淺綠色裙擺，沈死垂眸跌坐在地，她容貌極美，卻天生帶著如霜如雪的冷意，她臉頰上幾道血痕將冷意撕 開，裂出一絲血腥氣， 而神情卻極為平靜。
那是一幅極為詭異而美的畫面。
看到來人是越棠，沈覓楞了楞。
越棠看著她，閉了一下眼睛，拳頭捏緊又放松，努力平靜下呼吸，讓自己維持在一個平靜溫和的狀態後，才走到她身前。 他對她伸出手，想扶著她站起來。
沈死沒有給他回應。
她腿上的彈孔是嵌進了關節的，她站不起來。
越棠看出她狀態不好，先克制住了自己所有情緒，只關註著她。
他來了，沈既沒必要再自己去消解積壓的疲憊，她有些懶散地朝著越棠張開手臂。
越棠沒說什麽,矮下|身子，將沈死抱在懷中。
沈死閉上眼睛，將手臂慢慢收緊，用力抱住他。
越棠的氣息讓她快速平緩下來，她臉頰埋在他頸間，忽然便覺得，越棠在，便能讓什麽都不再重要了，只有他最重要。 那個女孩的遺願，沈覓完成了。
可是為了趕在今日解決回到現實世界，沈死的手段算不上磊落，甚至，她的動機就是錯的。
她只是一個任務者，她沒有資格超越這個世界的律法去審判任何人，她也永遠不能將自己置於審判者的位置上。 可她還是做了。
那幾槍她不是沒有機會保全自己，她只是選擇讓自己生生受了。
跌坐在地上那一會兒，沈死只覺渾身沈重極了，她想掙紮，也有種沖動想要就此放任自己墜落。
直到越棠找到她。
沈覓整理好思緒，便只想抱抱他。
抱一抱越棠，她就覺得，都不重要了。
她張開手，越棠便知道她的意思，俯身過來，將她攬入懷中。
沈覓徹底放松下來。
極地的極光變換中，越棠和沈覓安靜相擁， 一人平靜而安穩，另一人隱忍而克制，不管這一刻的情緒如何，極光見證的，是至死不 渝、是為對方願意後退、克制、舍棄原則的廝守。
回去之後，沈覓才完全從任務中剝離出來。
她窩在越棠懷中，想到明天就是萬聖節，眼睛一亮，剛想說什麽,越棠看著沈死的面色，確定她的心情已經完全好起來，便站起 身，松開了握著她的手。
沈覓楞了一下。
越棠淡淡看著她。
自從認認真真挑明了在一起之後，他就再沒有用這樣冷淡的眼睛看過她了。
沈覓先是一慌，隨後便意識到越棠在不高興，他生氣了。
沈死立刻拉住他的手。
越棠垂眸，看著她緊緊拉著他的手指，低聲道： “如果想當面看他贖罪，我們可以多留在那個世界一段時間的。” 他說，“你想做什麽,別人都知道，可你只瞞著我。”
沈死心臟被扯緊，她解釋， “小棠，是我自己答應下來的，我有把握的。他有異能，對你警惕心也強，我沒必要將你牽扯進來。 ” 他沒有回答，看了 她好久 ，直到眼眶微微泛紅。
“可是沈覓，我不喜歡，我討厭這樣。”
等到找到她，已經都結束了，她不給他留任何餘地。
沈覓立刻害怕了，繳械投降，只管道歉，抱他親他，都沒有得到半點回應。
直到現在，晚風中的露臺上，沈覓從拉著他的手到站起身去抱住他，埋在他懷中。
“ 小棠，別氣了好不好”
天幕早已經徹底暗下，露臺上的溫度有些冷。
越棠沒有回答，只稍微矮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橫抱起來，往臥室走去。
沈覓眨了眨眼，這是好兆頭。
在越棠將她輕輕放到床上後，沈死拿出她往常慣用的伎倆，不等越棠站起身，擡手環住他脖頸，將他拉近後往一旁滾了半圈，將越 棠按在床上。
沈死趴在他身上，眉梢微微揚起， “理我了 ”
越棠在她身下，此時只能面對著她，聞言，撇過頭。
“還不想理你。”
沈覓沒忍住笑了出來，湊近過去緊緊抱住他，臉頰蹭在他頰邊，“可你就是理我了。”
沈覓耍無賴。
對著旁人她一向理性從容有度，對著他真的是越來越沒有下限。
越棠開始還能面無表情，等到沈死捏住他下頜開始親吻他，他有些 惱怒，輕輕咬了沈覓唇角一口。
“先停下，我這回是真的生氣 了。”
“我知道!”
沈覓忍住笑， 一開始他都不說話的，她雖然開心他和她生氣了，但是一句話不說，她也擔心把他氣過了，現在理她了就好。
她立刻端正坐好。
沈覓故作嚴肅道： “認真解決問題。我先承認錯誤，這回是我的錯。 ”
越棠擡眼淡淡看她。
沈覓道： “我不該自己犯險，至少要告知你一聲的。”
越棠只“嗯”了一聲。
沈覓頓了一下，還有嗎
她仔細皺眉想著，越棠靜靜看著咫尺之間，她為了和好努力思索的模樣。
他在氣什麽呢
氣她犯險氣她故意只瞞著他
其實，還是在氣他自己，氣他不可能完全阻止她犯險，氣他今日和她生氣了五個小時，氣他生氣還讓她跟著擔驚受怕。
越棠垂下眸，敗下陣來。
他剛被沈死抱著在床上滾了一圈，直接坐起身，衣服也沒有整理，領口歪斜著露出一邊鎖骨，發絲淩亂，而眼眸中半是失落半是無 力，顯出幾分被欺負後的委屈。
沈覓看著他，忽然有點想要後悔。
越棠低聲道： “我很害怕。”
沈覓抿了抿唇，沒有立刻說話。
越棠道： “殿下。”
沈覓楞了楞。
越棠已經好久沒這樣稱呼她了。
越棠輕聲道： “我第二世十七歲那年，是最恨殿下的。”
“我如今知道了，你當時是喜歡我的，可那時的你依舊能把所有事都瞞著我，自己擔下，只留給我一具血都快流幹了的屍體。你後 來說，你不疼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眸過於濕潤，嗓音很輕， “可是，就算沒有痛感消除這個道具，你也會下那個命令的，不會等我，是不是若 你沒有回來，我真的會恨死你。”
沈覓手指收緊，沒有說話。
越棠道：“有時候，你總是喜歡瞞著我，我會害怕。我知道你總是想自己承擔，救我是這樣，這次完成你的承諾也是這樣，不想我 受到半點傷害。可是我真的好怕，我怕你就算喜歡我，若是真的大危機當前，你也會毫不猶豫瞞著我自己赴險。”
“沈覓，你信不信，你死了，我也活不成的。”
越棠低笑了一聲。
“抱歉，敏感、多疑、多愁善感，我控制不住，這次生氣我也控制不住。你知道的，你喜歡的，就是這樣一個人。” 沈死後悔起來。
她想讓越棠對著她再放肆一些，所以能看到越棠生氣，她也是一邊高興一邊擔心的，可沒想過再讓他想起過去那些年。 那幾年，連她回想起來心口會為他抽痛。
那個時候，她有多冷漠，如今就有多心疼。
越棠知道她很難改變，她就是喜歡護著他，她從沒想過傷害他，只是……他對她又何嘗不是這樣。
沈既輕聲道：“你是在擔心我，我都知道的。”
這次瞞著他，完成她的承諾是其一，想盡快回來是其二，獨自面對的那一刻，她很難說自己到底有幾分是抱著故意想讓他生她氣的 心思。
只是，操之過急，讓他真的難過了。
越棠看著她，眼眸越發濕潤。
沈覓抓緊了他的手，真真切切地承諾， “小棠，這回真的是我錯了，日後我不會再用這種方式。”
越棠拖著鼻音“嗯”了一聲。
“可是，我不認同你那樣說你自己。”
沈覓低聲道， “ 你若是敏感多疑，那是我過去沒做好，你特別好，我不想讓你再用這樣的語氣去說你自己。” 越棠沈默了片刻，才回了一句， “我不好。”
沈覓看著他，卻輕輕笑了。
“你不喜歡看我這樣，那時你大概是真的很生氣。可是，你連生氣，都要等我的情緒穩定了，才告訴我，你要開始生氣了。這樣的 你，天上地下，只有你。 ”
在極地雪地上看到她的那一妻，越棠無疑是自責憤怒甚至埋怨的。
可是她心情不佳，他便先忍著，抱住她，讓她知道，無論如何，他都在。
讓她將所有雜亂心緒都整理好，等到回到了現實世界，她徹底緩過來，確定她完全沒有異樣之後，他才放心和她生氣。
沈覓嘆了一口氣。
越棠可真是……
讓人心疼，讓人再克制，也會為他心動。
越棠擡手，手背遮了一下眼睛。
沈覓拉下他的手，便看到他長睫濕潤，手背上也沾了些水跡。
沈既傾身湊近過去， 一瞬間便呼吸可聞，她專註地看著他的眼睛，以指腹抹去了他眼角的痕跡。
她低聲自責道： “我說過，不會再讓你哭的，這回還是讓你傷心了。”
越棠頓了頓，問：“什麽時候說過”
是沈死當初在回到過去的那兩個時辰，對著什麽都不會記得的越棠說的。
沈覓只笑了笑， “以後我不會再用這種方式了。 ”
越棠抿了一下唇，眼淚卻是沒有再流，只是嗓音還是有些啞。
“殿下不用對我有太多顧忌， 其實提起第二世，我也沒有多傷心。 ”
越棠難得地去坦誠他如今對當初的看法，道：“我願意的，知道最終殿下會回來，會那麽喜歡我，那些過往，我都願意的。 ” 越棠後來也清楚了，有些事情，是他和沈覓必然要經歷的。
如果沈覓在他十七歲那年沒有離開，那他和她便永遠都走不出那個任務世界，沈覓也永遠不會再和她的親友團聚。
這才是他不願看到的，以她一輩子的犧牲去成全一個他。
她離開，再回來，才讓一切有機會得以圓滿。
“如果那些年是代價，我覺得，那我願意，明明是我占到了便宜。”
他願意。
沈覓笑了。
當初那兩個時辰裏，第一世十七歲 的越棠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他說他願意。
如今的他，知道走到今天，他要走多遠的路，吃多少的苦，他也說，他願意。
沈覓覺得，自己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話已說開，越棠已經示弱著，讓她心疼地承諾了以後不會再用這種方式。
此時他眼眸仍然濕潤著，眼淚在眼眶中垂而未落，眼尾微紅。
他相貌過於優越，生得太過漂亮，眉宇氣韻卻又不會讓他顯得軟弱可欺，偏偏對著她會垂下淚來。
任何一個人， 看到這樣的越棠，都很難不心軟。
沈覓方才對他的心疼太過明顯，越棠不忍她過於自責，便坦誠了些。
他也說出了他如今其實不會再因為過往傷心，偏偏他此時還哭著，便顯得他這次落淚有些虛偽。
不知道沈覓有沒有想到這一層，越棠什麽都沒說，只略帶了鼻音，主動轉移了話題，軟聲道： “餓不餓，我去做些晚飯。 ” 沈覓搖了搖頭，笑著道： “不餓。別哭了，哭久了眼睛難受。”
越棠含著淚看她。
沈死去床頭將抽紙拿到身前，仔仔細細按在他眼睛上。
她當然聽出來了越棠話裏的意思，也看出了他如今流淚的刻意，卻也不在意。
當初那兩個時辰裏，第一世十七歲 的越棠早就對她說過，他若是哭，只是為了讓她心疼。
越棠其實不是愛哭的人啊。
沈死嘆了一口氣，忍不住笑了， “下次別哭了，你不哭我也會心疼你。 ”
越棠任沈覓擦去他的淚水，眼眶被擦地微紅，顯得更為委屈了些。
越棠對自己被戳穿恍若不覺，眨了下眼睛，沒有絲毫停頓地讓眼睛再次濕潤起來。
“那我哭殿下會更心疼嗎”
沈覓無可奈何，又重新去擦，無奈承認道： “會。”
就算知道，越棠今日可能一開始就在故意示弱，就是想要讓她心疼，讓她認認真真承諾他。
可見到他哭，不管他到底有幾分真傷心，她怎麽能不心疼。
越棠“嗯”了一聲 ，“記住了。”
有必要他還會繼續哭給她看。
沈覓： “……”
沈覓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嘛，越棠有脾氣的，滿是綠茶氣息的脾氣。
越棠也笑了起來， “還吃晚飯嗎”
沈覓搖頭， “不餓。”
越棠探身去關上了床頭總控房燈的開關， “那繼續吧。”
沈死楞了一下，還有什麽要繼續的
驀然關燈，眼前一時間便只有一片黑暗。
沈覓眨了一下眼睛，越棠抱住她， 氣息貼近。
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越棠一手按在她頸後， 一手摟在她腰側，肌膚沒有阻隔直接碰觸上去，沈覓有些癢，又有些下意識的酥麻。
她知道了接下來要做什麽,並不抵觸，配合地擡手摟住他的脖頸。
他分開她唇瓣，纏綿親吻，直到衣衫落滿地，床上一片狼藉。
沈覓白光過後的失神間，抓住一個念頭，疑問了一句 ，“為什麽說是繼續”
沈死能聽到越棠的輕笑聲。
胸膛微震，微微的啞，帶著說不出的勾人意味。
“方才，不是姐姐先把我按在床上親的嗎”
“…… ”
她抽了一口冷氣，被他的話激地身體緊張起來，腳趾都忍不住繃起。
沈覓聽這話聽得有些羞恥，可這確實都是她方才做出來的。
隨著沈既全身的緊張，越棠一僵，手臂青筋跳了跳，悶哼了一聲。
沈死身體都在顫抖，心跳如擂鼓。
很快，她聽到他又笑了出來。
他扣緊沈覓腰身，貼近她耳邊，又喊了一聲， “姐姐。”
沈死一顛，忍不住往後仰頭，越棠便貼近吻上她頸側。
她閉上眼睛，他絕對是故意的，這個時候，他還叫什麽姐姐……
翌日，萬聖節。
陽光已經灑滿房間，沈死慢慢醒過來，卻依舊手都不想擡一下。
她懶散翻一個身，身側卻空無一人。
沈覓慢悠悠睜開一只眼睛，房中已經被收拾整齊，身下也是嶄新的床單被子，空氣中是淡淡的桂花香，摻著廚房傳來的誘人香氣。 越棠推門走進來，看到沈覓已經醒過來，便下意識笑起來。
“醒啦餓不餓，還累嗎”
沈死面無表情，“你說呢”
沈覓不記得昨晚折騰到幾點。
越棠前半截向來很會顧著她的感受，沈覓也很喜歡，可偏偏她後半程受不住時，他卻不再聽話停下，絲毫不懂得節制，回回都是這 樣，但下回她還是聽不得他軟聲勸哄，繼續著他的道。
次日便是渾身酸軟。
昨晚倒是換了花樣，他後來又打開了小夜燈，讓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 看到他眼底的淚水，讓她證明給他看，是不是只要看到 他哭，她就會心軟心疼。
事實證明，她確實很吃越棠這一招 。
越棠笑得有些靦腆含蓄， “那吃點東西再睡一會 兒。”
沈覓： “……”
沈覓最後還是聽越棠的，吃了點早餐，隨後又去補了一會兒覺。
今天是萬聖節，她想要盡快從任務世界出來，也是想不要錯過這個節日，今日她剛好可以空下來去和越棠一起出門去玩一天。 沈覓再次睡醒， 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早上九點半。
白天懶得再去哪裏玩鬧，不如趕個夜場的歡樂谷去逛一圈。
沈覓和越棠在前年舉辦了婚禮，如今在現代一起生活了將近五年，早已經磨合好了現代的生活方式。
她習慣了的這處江景平層兩個人住空間也足夠大，位置也好，婚後便還是在這裏，也方便越棠上下班。
兩個人的時間都不嚴格，沈覓每個月只偶爾去出差幾次，更多的是推不掉的各種聚會飯局。
越棠將能居家完成的事情都在家中完成，幾年裏，將一手廚藝練地極好，沈死慢慢被慣地極少再去廚房，也很少再在外面應酬時吃 飯，只偶爾越棠不在時，提前擼起袖子興致勃勃準備好一大桌菜。
越棠便會極為驚喜，笑著吃完，滿眼真誠地誇讚到沈覓都開始不好意思。
她什麽水平她自己難道不清楚嗎……
越棠昧著良心誇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沈覓對一日三餐要求不高，廚藝也著實一般，她給她自己的標準就是能吃就行，偏偏被越棠一日日變著花樣的飯菜養得日日都期待 著下- 天。
今日冰箱中的儲備不足，沈既洗漱完便隨著越棠去逛商場。
家中的吃食用品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全都成了越棠在負責，她想吃什麽,拉開冰箱，裏面整整齊齊擺放著的都是她喜歡吃 的。
沈死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她如今的生活節奏。
一日三餐，是越棠，睡覺，是越棠，玩樂，是越棠，工作，也會想起來他。
走在商場的超市中，沈既回過神，和越棠一起推著一輛推車買東西。
她在旁邊看著，越棠走在貨架前，熟練地從中挑選出家中需要補貨的。
他今日出了一趟門，回來沒有換衣服，便直接在樓下接到沈覓來逛超市。
他今日穿著略微正式了些，白襯衫黑色長褲，將他極好的身形襯得更加優越。
越棠膚色白，特意將襯衫領口的紐扣扣到最上一枚，遮住了昨晚留下的痕跡。
他平日總是清清冷冷的模樣，這樣嚴實的裝束，便顯得禁欲而矜持。
沈死看得眼睛眨也不眨。
越棠將袖口卷到小臂，方便他拿取東西。
這家商場距離家近，是他常來的一家，對物品擺放也早已熟悉。
擡手在冷櫃前挑好牛奶酸奶，修長白皙的手指拿起一瓶飲品，手指屈伸間，手背的筋絡清晰而有力，指尖泛著微微的淡紅，沈死覺 得，美不勝收。
就連冷櫃的白光仿佛也會偏愛他，灑在他身上，便如同又給他加了一層不真實的光暈。
越棠將選出的飲品放進推車中，又整理了一下裏面大包小包的擺放，隨後便十分自然地一手攬住沈既的肩膀，另一手推著推車，帶 著她走向另一個區域。
在現代好像沒有什麽大風大浪， 一日日平凡又滿足。
沈父沈母偶爾會過來看望，勸說過兩人不如再請個一兩個人在家中，省的還要兩人花時間親自動手下廚清潔。
可沈覓越棠卻都拒絕了。
往常沈死獨居時，還時常犯懶，時不時會請一次鐘點工過來，三餐也是能不自己做就不自己做，可如今和越棠在一起，好像生活中 的每一件小事都有了無窮的趣味。
越棠下廚時，沈覓偶爾也會在一旁打一打下手，她便覺得，這樣簡簡單單的食物，經過高溫和調料、經過越棠的烹飪，居然會散發 出那麽誘人的味道。
窩在一起看看閑書時，沈死常常感嘆，每一本書，每一行，每一個靈魂，都好有意思。
養在露臺上的幾盤花草，隨著季節變更，有的常青，有的會開花枯萎、落葉發芽，每一天的變化，都讓她感到無比的新奇和愉悅。
她的日常行程好像沒有什麽變化，可是她的生活又好像完全變了。
前面冷櫃的人多了些，有人迎面而來，越棠將沈覓摟地更近了些，近到沈覓能聽到他的心跳。
就連心跳的節律都那麽讓人欣喜。
等到人走過去，沈死擡頭，正想繼續看他，不期然便見越棠沒再挑選東西，而是正低頭看著她笑，漂亮的眼睛彎出好看的弧度。
沈覓眨了眨眼。
越棠笑著眉梢微微揚起了些， “不是說要和我一起逛超市嗎，到底是在買東西呢，還是在看我呀”
沈覓也忍不住笑， “ 在看你 啊。”
越棠想稍微控制一下表情，卻還是控制不住，唇角彎起來， “不是天天都能看到嗎，我還擔心我日日在你面前你都要看膩了。”
沈覓笑得眼睛都瞇起。
“一天24小時，就算讓我一天能有25個小時去看你，我每天也看不夠。”
越棠搭在她肩上的手收緊了些，看了看周圍，不太滿意道：“人多，趕快回家就好了。”
沈覓問， “要做什麽呀”
越棠湊近了些，不讓旁人聽到兩人的耳語， “親你，抱你，什麽都想做。”
沈死忍俊不禁。
越棠也笑出了聲， “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挑一挑，我回去做。”
沈覓到了另一處冷櫃前，她站在不遠處，回眸看了看，越棠仍舊在不緊不慢地挑選著，推車中已經快要堆滿。
沈覓忽然有種神奇的感覺。
面前有很多人，可她一眼看過去，卻只能看到他。
她好像明白了那種宿命般的羈絆，這個人， 已經成了她靈魂的一部分。
他成了她的原則，她的底線，是她從今往後，無論如何都不可或缺的人。
再忍受不了分離。
楚妙也曾無奈吐槽，沈死和越棠兩個人怎麽還處在黏黏膩膩的熱戀期。
沈覓算了算時間，她和越棠在一起已經二十六年了，若再加上之前的幾個任務世界， 算起來也有好幾十年，她和越棠一直是這樣。 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熱烈的，是她喜歡的平平靜靜。
沈死更覺得自己和越棠像是老夫老妻一樣，早已經習慣這樣的生活和節奏，只是讓她覺得每一日都好期待。 如果這需要被稱之為熱戀期的話，那她和越棠，大概會將今後的每一日都過成熱戀期。
如今的每一刻，都讓她覺得-
真好啊。
今日特地空出來玩樂，沈覓和越棠一同在廚房中，等到做好飯菜，一起吃完，午後的陽光曬得人暖洋洋又懶得站都不想站。 下午三四點，沈既拉著越棠回臥室，換上一早準備好今日出門玩的衣服，而後興致沖沖坐在越棠腿上，對著他的臉犯難。
越棠無處不好看，好像不管她怎麽畫，都只是讓他更漂亮，一點都不恐怖。
最終是越棠找系統臨時兌換了兩個鬼臉面具，沈覓仔仔細細戴好，等到傍晚，兩個人才在夕陽下出門。
歡樂谷中極為熱鬧，沈死更多的是在一旁走著看著，偶爾看到新奇的，會走近過去。
越棠第三次被沈既推開，第七次看著她松開了他的手，越棠看著沈既的眼神越來越幽怨。
旁邊突然竄出來一個身披工作服的npc, 舉著電鋸做出恐怖的模樣。
沈覓完全沒有被嚇到，反而是直接笑了出來，後退兩步，一把抓住越棠的手，拉著他一起奔跑起來。
越棠看著兩人緊緊握著的手，跟著她在路上奔跑。
柔軟的晚風吹拂，將她的發絲吹得飄揚而起，每一根頭發似乎都在隨著晚風的韻律優雅舞動。她的笑面，她的聲音，她掌心的溫 度……每一處都美好地無以覆加。
是他的沈死。
一直到路邊一棵樹前，終於有了人不多的一處地方落腳，沈覓扶著樹幹，慢慢平緩下來因為突然跑動而紊亂的呼吸。
越棠就在她身側。
沈覓看著他，下意識便想露出一個笑來。
越棠摘下了鬼臉面具。
五顏六色的霓虹燈舞動，越棠的面容在霓虹燈彩間明明滅滅，極深的瞳色在暗處宛若淵澤，可此刻，眼眸卻柔和地好似會催眠人的
魔藥。
沈覓看著他，受了蠱惑一般，也摘下了面具。
越棠扶著她的後腦，將她按在陰影的樹下，面具擋住兩人的臉頰，越棠吻上她的唇瓣。
直到沈覓快要喘不過氣，扶著越棠的手臂站著，腿都有些軟。
越棠帶著笑的聲音響起在她頭頂。
“實在沒忍住。”
沈覓將重量掛在他身上，嘆一口氣。
她不是也被誘惑著沒忍住。
真是……妖精。
越棠將兩人的面具重新帶回去，若無其事地笑著問道： “要不要去下一個鬼屋”
沈死搖了搖頭，剛和越棠這樣親吻過，誰還有心思再去玩什麽鬼屋。
越棠笑了，他得逞了。
沈覓今晚一共推開他三次，松開他的手七次，他都記著呢。
“那回家”
沈死點頭，“回 家。”
回到家中，洗去外面玩鬧的氣息，沈覓換上睡衣，便看到越棠也已經換好了睡衣靠在床頭。
沈覓熟練地窩在他懷中。
這個時候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十點。
萬聖節的夜生活，她居然不到十點就要準備睡覺了
罪魁禍首越棠溫溫和和地 笑。
沈覓臉頰貼著他的鎖骨，看著他說話時喉結滑動，美色在前，沒留意他有沒有說什麽。
越棠等了一會兒，沒聽到沈死說話，便知道她又沒在聽。
越棠無奈地笑，卻將沈覓抱地更緊了些。
他身上的溫度也剛剛好，沈覓覺得這一刻好像影視劇中表示永恒的ending pose,而她知道，她和他的永恒，會是一日勝過一日、 下一刻永遠勝過這一刻的安心和愉悅。
她嗓音輕地好像呢喃自語。
“好喜歡你啊。”
越棠輕輕吻了吻她的發頂。
他眼眸柔和地宛若朝露與春水。
沈死不吝於表達她的感情，那麽多年，喜歡他，她說了那麽多遍。
每一遍，都讓他心動如初。
——好喜歡你。
——我也是。
下面是原完結作話：
主要是後半部分改動較大，這個番外小可愛可以重看!另外，考慮了好久，全文在這裏結尾蠻好的，我就不湊99章了，小棠獨自做任 務番外、校園番外有時間寫的話就放到大眼仔好啦!
正事說完了，下面可以忽略，是我的完結小作文啦!
每次完結就忍不住想要說好多，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再提示，接下來的小作文可能不短，小可爰可以直接忽略!
這本的靈感追根溯源，其實和上一本一樣，還是能追溯到我高中時代，當時沈迷朝堂摻武俠，於是想了一 系列三個故事，還豪情萬 丈地給這一個系列起了一個名字：山河序!
這個故事是系列之二，在高中的構思中，這是一個絕美的be故事，紅衣少年最後死在了大戰結束前的一場火海之中，永無昭雪。
打掃戰場重整天下時，公主殿下找到了一處畫室， 一蟹一笑皆是她。殿下才知道，原來，曾有人這樣喜歡過她。是水底的暗流，浩大又 洶湧，卻在人前風平浪靜。
我知道這太虐了，而且還有不短篇幅的江湖篇，這也太不晉江了，於是果斷給這本加了個重生，大修大改，系列二整個故事作為第 一世背景，改了女主的部分設定，這個故事就脫胎換骨出來啦!
寫作這本之前，我準備了很久，寫了五六個不同版本不同切入點的開頭，最後選定了這一版，就匆匆忙忙開文。在免費章，我其實 能感覺到，我寫的大概不會順利。因為人物形象在我腦中打轉久了，我沒辦法在這個階段就讓盡快接納殿下，他只會選擇隱瞞、欺 騙、傷害，為了活著和自由不擇手段到不識好歹的程度，所以這部分不甜、不爽，更可怕的是我的筆力又不足夠去寫得生動有趣。果
然，我確認了，確實沒有多少人願意看下去。那段時間很迷茫，我不知道這本該不該繼續寫下去，不知道自己到底適不適合寫作，不知 道自己究竟能寫什麽,我改掉了作者專欄的名字和作者自白，是真陷入了一片茫然之中，等到保研前事情一多，我就索性暫停了一段時 間更新，去忙三次元和調整心態。
我沒打算過要放棄這本文，更不甘心草草完結，但是自我懷疑讓我當時連自己文的界面都不想打開看一眼。後來當我某天去看評論 區時、看到讀者小可愛給我的鼓勵之後，我又迅速打開電腦回來了，寫就完了!為了快樂! 寫完這本，下本再去考慮我適合寫什麽! 然 後我去找自己能適應的寫作方式，只追求能把心中的故事完整地呈現出來，因為是真的很喜歡啊。不管是甜的部分還是虐的部分，我都 很喜歡，又因為我知道最後設定的結局無限美滿，所以虐很能下得去手。
那段時間，我一周大概能寫三萬字左右，最多一周寫了三萬六，整個人的情緒仿佛都被掏空，睜眼閉眼都是這個故事，沈浸又快樂。等 到終於快正文完結了! 我既煎熬又期待，可算是寫完了!盡管還有許多不足，但是已經是我的水平盡最大努力能寫出來的了! (大概還 有點第一世的內容寫得少的遺憾，畢竟最初的絕美be我也很喜歡qaq)
這就是這本最大的收獲，我把心中的故事完整地呈現出來了!小棠和殿下的故事，至少在我的腦海裏鮮活又生動，我真的超愛小棠 和殿下! 作品簡評裏寫，阿沈從感情的怯懦者蛻變為勇敢者，確實是的，她做怯懦者生活得也很好，她甚至是清醒地在做怯懦者：這是 她一個人的事，她好或者不好，苦果都她自己嘗。小棠偏偏打破了她給自己的這份圓融，他要讓她去愛他。
這是讓阿沈違背她這些年幾乎成為本性的克制去爰他。他要讓阿沈去接受他、喜歡他，只能用最無害的方式去接近她，再慢慢讓她 敞開心扉，去面對自己的家庭，以及深愛他。
尊重、克制、陪伴、理解，是兩個人感情的基石，我在文中寫過，小棠愛重阿沈，因為小棠的這種感情，所以除了小棠，阿沈不會
愛上任何人。她完全可以不愛，要愛，那只能是小棠。嗚嗚鳴小棠真好!
我真的好喜歡這個故事!完結啦!但是大概不是完全的分別，畢竟下本我又要準備不短的時間(迫於實習和畢業論文qaq) , 期間這個 故事還有什麽想寫的還是會寫出來!
下本沒有意外的話，就是寫替身生存指南。晚晚和容厭的故事，雙病嬌，大概會比較刺激，男主認知扭曲，女主清醒但更病態，開頭可 能還是不甜，我……努力努力多學習，修改一下思路或者鉆研技巧。
劇情走向嘛，基本切合文案，雙病嬌雙替身雙美強慘開頭，但是結尾是絕美的雙向救贖，依然是萬年圓滿he! 也依舊是虐男主，程 度，我覺得會比小棠慘得多。
感謝小可愛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新年快樂! ! !
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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