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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現代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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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現代篇結束

車廂內沒有開燈,路燈被樹冠遮擋著,車內光線昏暗粘稠地化作綢布,讓整個車廂成為一個密閉的小天地。

沈覓能看隱約看清越棠的眼睛,眼瞳清透又瑩潤,在黑暗中仿佛又被蒙上一層綽約的霧氣。

問出口時,她盡量克制著。

沈覓也難以相信,當他真的在她的現實世界見到越棠時,她還真能這樣鎮定。

她手中的鑰匙握地越發地緊,冰冷的金屬深深陷入掌心的軟肉之中。

沈覓眼眸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比她還要鎮定。

越棠看著她,在不明朗的光線中,他漆黑的眼瞳映出她的輪廓。

他沒有猶豫,輕聲道:“好,我跟你回家。”

聞言,沈覓心頭驟然一松,手指也慢慢卸了力,鑰匙的齒緣和肌膚分開,沿著褲腳摔到車底。

她才發覺,她額頭有了幾滴汗水。

她其實很緊張。

越棠解開安全帶,微微俯下身。

他靠近過來,身上是淡淡的冷冽香氣。

沈覓呼吸一緊,身子下意識往後靠了靠,肩頸貼緊座椅靠背。

越棠察覺她的動作,頓了下,擡眸看了看她。

他手指拾起鑰匙,隨後便撤開身體,將鑰匙放在她掌心。

指尖和掌心一觸即分,他重新將安全帶扣上,沒有多餘的動作。

這串鑰匙變得燙人。

沈覓努力平靜著,手指僵硬地轉動鑰匙,甚至忘記了說謝謝,便一言不發地驅車先去了越棠說的那家酒店。

他先下車去收拾行李,沈覓看著他的背影,眼眸漸漸放空。

忽然就覺得好不真實。

一直以來的癡心妄想,成了真?

沈覓用力捏了自己兩下,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無果,最後只能把手臂搭在方向盤上,將臉頰埋在手臂之間,給心跳留一個空間。

這次一見到越棠,她就沒辦法理智,她第一個念頭就是,要讓他在她身邊。

這樣想著,便直接問出口了,絲毫沒有進行更多的考量。

如今再想,這不是在任務世界了,在這個世界裏,她在工作和生活中摸爬滾打許久,而他——

沈覓再心底又強調了一遍他如今的身份,在校生。

越棠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沈覓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捂住臉頰,平靜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子去看手機。

楚妙在離開她的視線之後就一連串信息發過來。

妙妙:現在什麽情況?

妙妙:快交待!你和他怎麽開始的!他現在都還沒畢業,你們什麽時候開始的事兒?

妙妙:不用急著回我!!

沈覓看了一會兒屏幕,一個一個地敲出回覆。

“我讓他跟我回家了。”

楚妙秒回:“嗯嗯嗯嗯???”

一大串感嘆號之後,她幾個字幾個字地將信息發過來。

“回家?”

“過夜?”

“那麽快?!”

“你們可以啊!”

沈覓看著酒店大門,想了一會兒,才回覆,“應該,不是只這一晚。”

“他同意了?”

“同意了。”

“!!!”

當初沈覓不明不白多了一段感情經歷,楚妙當時沒問,此時也沒有在微信上深究,過了一會兒才悵惘地發過來信息,“姐姐,我也不想努力了!”

沈覓沒忍住笑了一下。

酒店的旋轉門轉動,越棠拎著行李箱走出來。

他膚色冷白,身形高瘦,隨便的一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宛如精心搭配過一般。

隔著很遠的距離,一眼看過去目光便不由自主被他吸引。

沈覓抿著淡淡的笑,低眸發了最後一句話,“我本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既然見到了,哪還能再分開。”

楚妙顫顫巍巍地發過來一個“江湖再見”的表情包。

兩個人分開之後還是第一次見,楚妙就吃夠了狗糧!

越棠撐傘走到車旁,沈覓幫他打開後備箱,放好行李後,重新回到前面。

汽車發動,沈覓看著車窗前面,車來車往,燈光如晝。

她平靜地問,“你原本的規劃,是在這個城市多久?”

“接下來五年是在科大直博。”

越棠將話補充完整,“可是今後,你在哪裏,我就想在哪裏。”

沈覓心跳微亂,握著方向盤的手用力了些。

“你再多說點話。”

說什麽都行。

她想聽他的聲音。

身邊傳來極輕微的動靜,明暗斑駁的陰影中,沈覓能感覺到越棠在看她。

越棠輕輕笑了一聲。

他的嗓音清冽幹凈,像是月光下淙淙的流水,好似能夠撫平所有的不平靜。

“那我把來到這裏的幾年,都說給你聽。”

他是在五年前來到這個世界的。

他在任務世界死亡之後,沈覓留給他的兩百多萬積分無處可用。

晏朝的未來一片光明,百姓安居,任務世界整體的實力和發展勁頭,是原本的世界線百年之後才能達到的水平。

比原本的設定好了太多太多。

系統知道,沈覓想要的不是積分。

它又一次,出格地向主系統提出了申請——

越棠知道地太多了。

知道了他自己和這個任務世界,這對一個並不平凡的人來說,或許荒謬地難以忍受。可是即便這樣,他的承受能力也足夠讓他坦然,最後作為一代明君,平靜地死亡。

另外,沈覓花在他身上、留給他的積分,加起來幾乎有七百萬。

如今還有兩百多萬積分沒有用出去,他本身也有很強的能力,那不如……就給越棠一個機會。

任務世界的功績加上這兩百多萬,換來給他一個機會,讓他有機會能夠自己再去為他自己換得能夠脫離任務世界、擁有主世界身份的積分。

可從未有過這樣的先例。

任務世界畢竟不同於主世界。

主系統鑒定完任務世界的綜合水平,還有那兩百多萬的積分,最後做出最有利的選擇。

賦予越棠同樣任務者的身份,只要達到主系統設定的積分額度,就為他在現實世界搭建身份。

越棠將這些一帶而過,沒有去細說他和主系統究竟做了多大的交易,也沒有去說他身死成為任務者之後,到底又經歷過多少辛苦,才能擁有來到她身邊的機會。

總歸,他做到了,如今也都結束了。

他也知道了,沈覓一早就砸在他身上的,將近兩百萬的積分。

她是真的,早就很喜歡他了。

那樣克制冷靜的她,早就為他退步、為他良多。

來到這個世界那年,他的身份是小鎮上的一個高二升高三的學生。

是一個人生剛剛能夠啟航的年齡,未來都由他自己掌控。

越棠不動聲色地模仿著身邊人的言行,這對去過數不清多少個任務世界的他來說,並不困難。

短短幾日,他迅速建立起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自如地融入現代生活之中。

沈覓在他身邊的那些年,從她能透露的信息中,越棠只能推斷出,她是在冬天會下雪的大城市裏。

這些年,他走過很多城市,茫茫然地去尋找只知道姓名和長相的一個人。

他選擇了他猜測的那個城市最好的大學,一無所獲後,便換一個城市,繼續尋找。

他在大學中和人一起創業,已經小有成績,接下來到這個新的城市,他的重心依舊是想要盡快找到她。

在他來到這個城市的第一天,他去為公司選址,看上了中央商務區的一層寫字樓,被楚妙搭訕。

“同學,要不要去認識一下業主?”

越棠拒絕的話中止在看到“沈覓”兩個字後,他習慣性地、沒有抱什麽希望地點了點頭。

他找過許多回,期盼過許多回,失落過更多回。

不差這一次。

可這一次,卻是尋覓多年的終點。

沈覓聽著越棠三言兩語,好似輕松極了、完全不在意的語氣,握緊了方向盤。

直到汽車入庫,沈覓走在前面,越棠提著行李箱落後她半步。

電梯停到她所在的樓層,打開門後,沈覓低頭換上居家的拖鞋。

越棠進來之後,將房門一起帶上。

沈覓走近門邊,站在越棠身前,手從他腰側緊貼著去上鎖。

這個姿勢,便是將越棠整個人給圈在在她身子和房門之間。

頭頂的吊燈光線迷離,越棠被逼在角落,身後緊貼著冰冷的房門。

沈覓一邊鎖好房門,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越棠只說了輕松和愉悅的,沈重辛勞的一概不提。

沈覓心裏都知道,此時卻都沒有問出口。

辛苦的可以日後在探究。

極輕的哢噠一聲,房門徹底鎖好。

沈覓沒有移開手,還是這個姿勢,像是逼迫人在墻角,也像是一個似是而非的擁抱,她忍著所有情緒,試圖輕松一點,想到了最前她念在心頭的事,她慢慢地低聲道:“你跟沈姐回家了。”

越棠楞了楞。

沈姐。

生澀又生疏。

他見到她,順著楚妙的話,喊了她一聲沈姐。

她註意到了這個稱呼。

沈覓不喜歡這樣一個誰都能喊的稱呼,成為重逢後,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越棠抿了抿唇瓣,長睫輕輕顫了一下。

沈覓看到他耳尖慢慢變紅。

她和他太熟悉了,任務世界那二十一年,很少再見他臉紅的模樣。

如今,他在這個世界還沒滿二十,模樣還有些少年的青澀之感,就好像真就是這個年齡的面皮一樣,被她逼在角落,就臉紅起來。

沈覓有些想笑。

他忽然靠近了些,後背離開大門,微微俯身將下頜輕輕搭在她肩頭,抱住她,悶聲改口。

“沈姐姐,姐姐。”

“……”

沈覓險些站不住。

“我錯了,我好想你。”

一聲聲,將她淡淡的情緒掃開,只剩下他在她身後一句句軟語。

沈覓沒脾氣了。

越棠終於稍微松開了她一些,卻依舊是幾乎額頭抵著額頭。

中央空調將寬敞的空間溫暖起來,驅散了兩人身上的寒氣。

他看著她的眼睛,沈覓眼眸中不再是一片清冷的理智,裏面是他。

越棠忽然擡手扣住她後頸,沈覓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他吻住她。

唇瓣先是輕輕壓著,呼吸慢慢交融。

沈覓心底輕顫,手從房門離開,向上摟住他脖頸。

唇瓣分開了一瞬,越棠睜開眼睛,看著懷中的沈覓。

她的擁抱就像是催開了他忍耐了太久的愛與欲,越棠沒等沈覓有所回應,就再次吻上去,唇舌強勢地闖進她口中。

沈覓微微顫抖著。

越棠很有技巧地吻地她繳械投降,毫不留情地侵占她的唇齒和呼吸。

他真的太久沒見到她了。

太久太久,久到他在看到她的那一瞬,情緒近乎麻木。

狂喜、思念、委屈、疲憊……一擁而上,他只能悉數壓制著。

可她一碰他,他便被掀開了所有的裝模作樣。

他想要抱她,吻她,緊緊地,就像要融為一體,再也無法分開那樣。

那麽多年,多到相守的那二十一年都顯得暗淡,他才終於來到這個世界。

急不可耐的這五年,每時每刻,他都在註意一切能和“沈覓”二字有關的。

沈、覓,哪個字都能讓他停留深究。

尋找都已經成了習慣。

終於見著她了,她是和他廝守了二十一年的沈覓。

沈覓被吻地有些喘不過氣。

她艱難地換氣,卻也沒有推開他,直到最後,她幾乎是靠著越棠攬在她腰間的手臂站立著。

沈覓抓住他的外套,扯了一下。

這是在家裏,又不是沒有床沒有沙發,沒必要一直在門邊。

沈覓冷不防地感到臉頰沾上了一絲溫熱。

溫熱的水跡慢慢變涼,最後幹在皮膚上。

沈覓睜開眼睛,卻見他長睫濕著,臉上已有淚痕。

她楞住。

唇瓣終於分開,越棠慢慢掀開長睫,一雙眼睛濕漉漉地。

沈覓心頭仿佛忽然被人一拳砸了上去,酸脹難忍。

越棠哭起來很漂亮,可是,沈覓不想看他流淚。

她下意識地捧住他臉頰,“別哭。”

她話音剛落,又一串淚珠滾落。

沈覓從心跳如雷中緩過神,瞬間就又慌又心疼。

“小棠,別哭,別嚇我。”

越棠抿緊唇瓣,“我真的好思念你。”

沈覓壓著他脖頸,讓他彎著身子,她踮起腳尖去吻他的眼睛,將淚珠一一吻去。

“我也一直想你,很想很想。”

越棠仿佛要將這些年的辛苦和委屈一並都化作眼淚。

“我剛來不久時,曾經見過你的。”

沈覓楞了楞,心跳忽然快了一下。

這個世界的五年前?

她和越棠見過?

“在X市碼頭,我看到你了,我喊你的名字,你回頭看我了。”

沈覓五年前確實去過X市,是和楚妙等幾個朋友一起的畢業旅行。

她幾乎是立刻去想五年前的X市碼頭。

她見過他嗎?

越棠不會認錯的。

他確定,那是沈覓,沈覓也看到他了,經歷過第二世的沈覓,不會不記得他十五歲的模樣的。

可那時的沈覓,只是站在原地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就轉身上了游輪。

等到他不顧一切跑到沈覓原本所在的地方時,早就空無一人。

那是沈覓,但不是認識他、和他相愛過的沈覓。

越棠用了很多很多年才來到這個世界。

猝不及防見到她,仿佛是被巨大的驚喜砸過來。

卻只是一場空歡喜,他只能看著她用看陌生人的目光看他,然後無所謂地離開。

就好像身在囚牢中的人,最痛苦的不是時時刻刻的禁錮和無力,而是曾被放出去,見到過一絲天光和希望,然後又被推回一成不變的桎梏和茫然之中。

那是這麽些年裏,越棠最難以忍受的一次。

再難再痛他不曾皺眉,這一面輕易就讓他整夜失眠,第二日淚痕斑駁,眼睛紅腫。

沈覓只是附和畢業季流行的畢業旅行,和幾個朋友一起玩了半個多月,這期間去過許多地方。

X市是其中一站,稍作停留,便緊接著赴往另一個目的地。

沈覓不記得她見過越棠。

越棠這樣的人,見過一次,就算是遠遠看他一眼,也絕不會毫無印象。

可她不能在不應該遇到越棠的時間記住他。

這是主系統不會允許的時間錯亂。

越棠只能看著沈覓再次離開,毫無音訊,他也只能繼續尋找,繼續等待,等待他能見沈覓的那一日。

所以,在這次順利見到沈覓時,越棠並不確定,她這次記得他多少,甚至不確定,她會不會像當初那一面一樣,用陌生的眼光看他。

越棠沒有將話說盡,可沈覓只一想,就感到心口抽痛。

她抱緊越棠,胡亂親在他眼角唇角,“小棠,對不……”

越棠堵住她的話。

“不用說對不起,可你要答應我,不許忘記我,不許厭煩我,不許離開我。”

沈覓心疼又心軟。

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等到從門邊離開,沈覓拉著越棠的手,將每個房間都走了一遍。

先是走過玄關就能看到的客廳和大陽臺,沈覓說著要再添置些什麽,才方便兩個人一起生活。

雖然是沈覓一個人住,可這套房子足夠大,看過她的衣帽間和書房,沈覓握緊越棠的手,計劃著將空著的幾個房間,再裝修出一間書房和衣帽間。

幸好當初她看中了這處的江景,合適的位置只有這套房子,對於獨居來說,大得過分。可是若是和越棠一起,便也不會再那麽空曠。

看完餐廳和廚房,除去一邊看一邊規劃給越棠的兩個房間,還空著兩間臥室。

沈覓沒說什麽,也沒有說越棠住在哪間,便和越棠一起先將他的行李收拾好。

等沈覓從浴室出來,時針已經指向十點多,外面書房中的燈光亮著。

她如今不需要時時刻刻盯著自己的工作,重要的事情都會有助理通知,可是越棠還在起步階段。

沈覓熱了一杯牛奶送進去。

她在回到主臥前,去衣帽間拍了一張照片,裏面暫時放了兩個人的衣服。

一眼就能看出,是她的,還有幾件,是屬於一個男人的。

沈覓躺到床上,發了一條朋友圈。

小紅點顯示點讚的數量一個個增加。

一連串的恭喜私信中,沈覓也看到了一條不一樣的。

“覓覓交男朋友了?什麽時候一起回家讓爸爸看看?”

這個時間,沈母大概已經睡了,大概她明天早上才會看到。

沈覓慢慢回覆,“過年我和他一起去看您。”

對方轉賬過來,沈覓沒立刻收下。

之前的聊天記錄也是這樣,在很早之前,父母離異後,她和沈父再見,往往無話可說,對方便直接轉賬過來。

沈覓有時候收,有時候不收。

書房的燈滅下,浴室門被推開。

沈覓看著留著一條縫的房門,越棠在外面,在她身邊,她忽然便釋然了些。

她點擊收款,然後又往回轉了五萬二。

對面大概會很激動,沈覓許久沒有看到回覆,最後,對面極為克制含蓄回了一句,“爸爸等你回家,給你做你最喜歡的糖醋魚。”

沈覓笑了一下。

越棠很快就出來,沈覓立刻關上手機。

主臥的燈光是很柔和的暖色調,穿過門縫,在外面的地板上打出一長條光斑。

出了浴室,左邊是次臥,右邊是主臥。

沈覓閉上眼睛,專心致志地聽著動靜,心跳加速了些。

越棠似乎在門前停頓了許久,隨後,主臥的房門被敲了兩下。

門沒關。

沈覓忍不住彎起唇角,繼續等著,越棠在敲門後又猶豫了片刻,才道:“我能進來嗎?”

沈覓忍笑。

都給他留了門了,越棠可真是……

可這就是他啊,哪哪兒都讓她喜歡的越棠。

沈覓聲音有些軟,應了一聲。

房門被推開的聲音無比清晰,沈覓掌心出了些汗。

被子被掀開一角,她身旁慢慢陷下去了一些,一只手攬在她腰間。

越棠側身抱著她,沈覓一睜眼,就看到他微紅的臉頰。

沈覓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棠,你今天怎麽總是臉紅啊。之前那二十一年,床上什麽沒做過,也沒再見你這樣害羞過。”

沈覓看著越棠的臉頰越來越紅,最後他直接吻過來。

沈覓拿手攔了一下,“過年有安排嗎,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見一見爸和媽?”

剛說完,沈覓停頓了一下。

“差點忘了,你還沒畢業……也沒什麽。”

兩邊都不太敢急著催她,她如今主動帶人回家,還能挑三揀四不成。

越棠咬著她的手指,沿著這根手指,沈覓手臂漸漸酥麻無力起來。

他嗓音不甚清晰,“好。”

越棠答了一聲,沈覓手臂實在軟地難受,親吻如約而至。

關上燈,黑暗中,每個動作都無比清晰。

清淺的呼吸變得粗重,纏綿到最後,沈覓軟在越棠懷中,聽著他在她身後忍耐的喘息。

今日沒做準備,越棠便也止於親吻,甚至衣服都沒有解。

歸於平靜後,沈覓昏昏欲睡之際,聽到越棠在她耳邊道:“我喜歡你,我愛你。”

沈覓唇角揚起。

“我也是,我愛你。”

-

生活交叉在一起,沈覓才更了解越棠如今的現狀。

他重心並不在如今和幾個朋友創建的公司上面,為公司選址定下來之後,他主要負責技術支持,幾個人各有分工。

過年之前,沈覓陪越棠回了一趟學校,要將東西都收拾好,從此定居在沈覓的城市。

沈覓許久沒有再到大學校園之中,她特意穿得學院風了一些,等到東西全都打包好,越棠找相熟的教授聊完,便一同出了校門,到不遠處的一家店面買些東西。

沈覓等在門邊。

她生得清冷漂亮,站在人群中極為惹眼,穿著校園一些,便也像極了X大出來的學生。

一個青年笑著走過來,朝她打了一個招呼,“可以加一下微信嗎?”

沈覓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越棠便從店中走出來。m.miaoshuzhai

她手指一涼,沈覓楞住。

越棠握著她的左手,舉起來晃了一下,朝這青年笑了一下。

“她結婚了。”

沈覓怔怔看著無名指上的鉆戒,那青年先是不信,看到兩人手指上的對戒,立即道了一聲打擾便迅速離開。

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越棠無奈地嘆了一聲,“是不是一點驚喜都沒有了?”

沈覓看著手上的戒指,唇角壓了壓,還是壓不住笑意。

“我們什麽時候結婚了,我怎麽不知道?”

越棠笑了,“上輩子,你難道想要抵賴嗎?”

沈覓還記得他第二世委屈著斥責她負心,卻還是好整以暇道:“這輩子的結婚證有嗎?”

越棠抿緊了唇。

他的年齡不夠,就算現在到民政局門口,也領不了證。

沈覓哈哈笑出聲。

她笑得開懷又得意,越棠無奈地攬住她的肩膀,“你都說過要帶我見父母了,總之,你耍不了賴。”

沈覓笑得快要直不起身。

誰要耍賴。

她才不會耍賴。

-

在X市陪越棠拜訪完幾位教授,又和他大學期間的幾個朋友聚完,便又回了北方。

年前,沈覓的聚會就多了起來。

相熟的世交、多年的朋友,關系遠近的親人。

她早就在朋友圈裏隱晦地表示過了有了男朋友,看到兩人一同出現,也都不意外。

年關近了,沈覓帶著越棠先去了母親家中,沈母拉著越棠囑咐了許久,最終留著兩人在家中住了一晚,才依依不舍地放人離開。

過了兩日,沈覓和父親約好時間,這才回了老宅。

老宅中人都齊了,沈覓和越棠牽手進來,沈父看著沈覓,幾近哽咽,最後只攏著兩人的手,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最終終於應酬完,回到熟悉的家中,沈覓疲憊地仰面躺到床上。

“就知道過年才最累。”

越棠吻了吻她的唇角,手法不輕不重地為她揉捏著手臂雙腿,舒緩這些天一刻不停的疲倦。

沈覓在將她的生活、她的過去慢慢展示給他看。

“我陪著你。”

沈覓笑著應了聲,“你當然要陪我了。”

越棠笑著吻住她,揉捏從疲倦的部位漸漸偏離。

黑暗中,良久,越棠嗓音微啞,“在哪兒?”

沈覓緩了一會兒,才穩著嗓音回答,“床頭櫃子第一個抽屜裏。”

越棠離開她身邊了一小會兒,隨後回到她身前。

他和那時一樣,一邊吻她,一邊問,“我可以嗎?”

又是箭在弦上,可是沈覓這個時候一樣知道,越棠問她的每一句都是認真的,就算都準備好了,她這個時候搖頭,他也會退回去。

可她哪會拒絕他。

沈覓笑著回吻。

“可以。”

-

越棠畢業那天,拍完畢業照後,穿著學士服和沈覓合照完,緊接著兩人就換上定制的西裝和禮服,奔赴訂婚的會場。

花朵和氣球布滿整個會場,樂隊在一旁奏樂。

沈覓父親和母親兩邊都已經來齊,盡管邀請的人已經盡量減少,可是會場此時還是擠滿了人。

楚妙見到趕過來的兩人,一邊抹眼淚,一邊抱緊沈覓。

“你這也太快了!”

越棠陪在一旁笑著看著。

沈覓也笑,“哪裏快了?都已經等了好幾個月了。”

楚妙怒目而視,“我都還沒有男朋友,你就訂婚了!這還不快?是不是再過幾個月就得正式結婚啊?”

沈覓笑著看了越棠一眼。

越棠抿了抿唇,目光有些委屈。

她挑眉而笑,故作無奈,“我倒是想,可是得等我家小棠合法啊。”

越棠咬牙切齒,“還有一年半。”

楚妙放松了,笑嘻嘻道:“還好還好,時間剛剛好,我也來得及找一個!拒絕食用你們兩個人的狗糧!”

沈覓笑著看一身白色西裝的越棠。

楚妙說的沒錯,時間剛剛好。

他和她再相遇的年紀,補上了兩世她都欠缺他的二十歲。

一年半之後,沈覓和越棠辦的是中式婚禮。

隆重布置的會場,每一個環節都要經過越棠緊張至極的反覆確認,到最後,工作人員對著他那張臉,也忍不住流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看美人很享受,可是美人太麻煩就讓人心累了。

這樣的細心準備後,正式婚禮的那日,整個流程沒有一絲差錯。

定制的鳳冠霞披寬袍大袖著身,沈覓手中拿著團扇,看著朝她走來的越棠。

他穿現代服裝很好看,沈覓每回逛街也會逛去男裝區,她都快愛上看他在她面前換各種各樣的衣服,都好看地讓人目不暇接,為越棠準備的衣帽間很快就被堆滿。

可如今,當他穿著熟悉的寬袍大袖再次站在她面前時,三世的時光仿佛悉數歸結在這一刻。

攝像機在旁邊記錄下新婚的二人。

身著婚服的兩人皆是極好的相貌,相視走近時,目光宛如春水相接,畫面美好漂亮地如夢似幻。

越棠朝著沈覓伸手。

他攤開的手指漂亮有力,沈覓唇角微微揚起,將手遞到他掌心。

相視而笑。

-

多年後,越棠成為科大他研究方向的學科帶頭人,簽約儀式結束後,沈覓為他獻上捧花。

越棠如今在人前雖然平易有禮,可總歸是疏離著。

他的戒指從不離手。

他的學生早就期盼著能見一見師娘。

當沈覓為他送上捧花時,年輕有為的越教授笑了。

這笑容和任何人曾經看到的都不一樣,這樣幾乎稱得上甜蜜的笑容,似乎不該出現在以嚴謹著稱的越教授身上,可這笑容此時又毫無違和感。

沈覓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攜手回家的路上,遇到幾個點頭之交,見越棠懷中抱著捧花,另一只手和沈覓牽著,便笑著來寒暄。

“越教授和越太太這些年實在是令人艷羨啊。”

越棠笑著道:“你也可以稱呼我為沈先生。”

他是她的。

沈覓看了看他,越棠牽著她的手往家中走。

星光漫天,他笑容如初。

“主系統說,我們可以一起做任務,世界任由我們挑選。”

沈覓嘴角抽了抽,“是覺得我們是它優秀的打工人嗎?”

越棠為了來到這個世界,做的都是那些壓箱底積灰的高難度任務,還都完滿完成,拿到能拿的最高積分。

可不正是系統理想中的優秀打工人。

越棠認可地點頭。

沈覓想了想,“你想去未來世界看看嗎?”

那麽多世界,那麽多世。

一世哪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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