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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恭喜您攻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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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恭喜您攻略成功

沈覓茫然了一瞬。

90%。

這個任務,除了一開始的積分獎勵,還有因為顧衡橫插一腳的補償積分,也因此,她還沒有將任務徹底完成,積分就完全足夠去將她衰竭的身體覆蘇。

她快就能回去了。

沈覓這一瞬間想到了夏季的空調房和冰汽水,想到了她窗外俯瞰到的城市燈火,想到了覆蓋她生活的信息網絡,和那些始終記掛在心底的朋友。

她面色先是茫然,隨後神情似哭似笑起來。

前世二十三年,這一世近六年,而今就要結束了?

沈覓的表情向來不多,神情也淡,此時心底再不平靜,面上神色在黑暗中也看不清晰。

她最後露出一個釋然的淺笑,失而覆得的喜悅就此珍重地深藏心底。

對這個世界留戀嗎?

有的。

可是總不能因為這一點留戀,就讓她停留在這裏。

還有最後十分之一的進度。越棠已經取得熹山解元的成績,再經過會試、殿試,他便能以官身正式入朝,公主府會是他的底氣,他卻不必是公主府的附庸。

如此便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與他的前世完全背道而馳。

“殿下?”

少年的聲音有些不安。

沈覓回過神,擡頭仰視著面前的越棠。

他十七了,是一個很優秀的少年。

越棠等著沈覓的回答。

他想過,他說出這樣的話,會被拒絕,或者被她無奈地當作戲言,卻沒想過,沈覓走神了。

再讓他說一遍……越棠長睫顫了一下,臉頰有些發燙,緊張到難以啟齒。

可他更不想讓這個問題就這樣被略過。

一個問題,耽擱久了,總讓人心底有些發慌。

越棠不敢讓這件事被打上這樣不安的印記,他低聲又叫她:“殿下。”

“嗯?”

沈覓應了一聲,越棠提起一口氣,輕聲道:“我想永遠留在殿下身邊。”

沈覓眨了一下眼睛。

這一世的越棠,十一歲就跟在她身邊,因為五年前熹山書院他的謊言和不懷好意,她想過不顧他的意願,監視著他強行完成任務,可最終,他還是長成了一個很善良的人。

沈覓在心底道——

願他前程似錦,一生安康。

沈覓看著他,回想著他的話,慢慢地笑了出來,溫聲道:“小棠,說出來的永遠是不作數的。”

越棠如今總體還是很乖軟的,沈覓沒想要敷衍他的話,她細眉微微攏著,仔細去解釋她的話。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都有自己的選擇和自己的人生。誰都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麽,永遠這個詞,比起承諾,更像是一個枷鎖。我不想讓你有束縛,同樣我也不想走進這個枷鎖之中。”

沈覓將話說得有些深了,說到最後,她沒忍住笑了出來。

“用不著說這些有的沒的。”

不是這樣的。

不是束縛。

對他而言,在沈覓身邊,從不是什麽束縛,是恩賜。

可是沈覓不一樣。

越棠在心底再次對自己重覆了一遍,沈覓不一樣。

他也不是要逼沈覓承諾他一個她自己不信的空話。

他想要和沈覓一直在一起,他不需要沈覓遷就他。ωWW.miaoshuzhai

永遠不是說出來的,但他可以做到,永遠伴在她左右。

越棠換了一個問題,道:“那殿下會覺得我太黏著殿下,厭煩我嗎?”

沈覓驚了一驚。

越棠其實不算黏人。沒去制造署之前,平日她處理朝中內外事務忙得很,他只偶爾來主殿中和她一起用膳,時常做的,也只是將她從案牘前拽出來在府中逛一逛。去制造署之後,他倒是比她還忙,一個多月也沒見幾回,見了就跟在她身邊,也都是她習慣的節奏和距離。

就算近日喜歡拉她的手,她也沒有厭煩。

系統說,親密度80,意味著他是這個小世界裏,最親近、最尊敬、最愛重她的人。

沈覓心底有些軟,耐心道:“我從來沒有厭煩過你,你不要將自己放得太低。”

越棠也慢慢笑了,他聲音溫柔,道:“那殿下要是覺得我哪裏不好、哪裏錯了,就告訴我好不好?我都會改的。”

越棠真的很好。

比她曾設想過的,還要好。

或許是知道自己將要離開了,她再看身邊的人也都更加溫柔。

沈覓看著越棠笑。

越棠也笑了。

可他沒那麽好應付,越棠擡手拉住沈覓袖口一角,輕輕晃了一下。

明目張膽地撒嬌。

“殿下回答我。”

他扯著她袖口,一副她不點頭,就拉著她站在這裏吹冷風不讓她上車的模樣。

沈覓忍不住想笑,在越棠清亮的目光下,應了一聲,道:“會的。”

她瞥了一眼袖口,道:“松開。”

越棠聽話地松開手,露出得逞一樣的笑,“我記住了,殿下日後可不許耍賴。”

沈覓笑了出來。

朝陽升,燈火明,晨風溫柔,寧靜歡喜。

“小棠,我們都會有,很好、很好、很好的將來。”

-

年關過後,家家戶戶煥然一新。

元日七天假,因著制造署先前的功績,工部請示陛下後,設下了新一年的內苑研發指標,又考慮到年前有制造署一個多月的加班加點,才能趕在年前完成改良、年後著手推廣,陛下大悅,準了制造署眾人又七天的帶薪假期作為獎勵。

在長假結束前,越棠去拜訪了聞致遠。

茶室中,聞致遠氣地胡子都隨著他的動作一抖一抖,道:“你再說一遍?你要走?”

當初看到越棠一雙嬌慣出來的手,以為他是被陛下扔過來吃苦的,聞致遠只將他按照常人安排,甚至指明了他看完一層的書就能離開,誰想到差點放走這樣一個有天賦的少年。

隨後一個多月,在越棠的新思路和獨特見解加入下,內苑幾乎陷入了狂歡之中,和越棠一同完成手頭的研發,甚至將新一年的農事指標都完成了個幹凈。

本以為年後可以不慌不忙,繼農事改良後,讓越棠再去兵器、水利各個方向都去看看,最後再讓他選定留在哪個方向。

短短一個多月,聞致遠幾乎將越棠作為自己的接班人來看待,就等著他科舉結束後正式放給他名頭。

年後越棠來拜訪,聞致遠高興極了,誰知道越棠一來,就說接下來要離開制造署?

聞致遠甚至想當場將越棠趕出去,就當他沒聽見越棠說的都不作數!

在越棠展現他在這方面的天賦後,聞致遠就極為照顧他,能夠在內苑迅速立下來,也少不了聞致遠的暗中推動。

越棠明白聞致遠的氣惱,他還是點了一下頭。

“今年,是三年一度的官員政績考核。”

考功之後便是文選,考功定下官員貶謫升遷與否,文選便是安排各地官職的選拔和分配。

怎麽考核、將升遷的升到哪裏、貶謫的貶到哪裏,除了品階高、或者在朝中背靠大樹的,都由著吏部安排,上面人不可能了解到每一個低品階的官員,其中的操作空間不小。

吏部往常都是握在陛下手中,不能染指的沈覓不會接觸,沈鈺初初入朝,差沈覓差得遠,陛下便將吏部作為沈鈺的起始位置,稍作平衡。

但是,沈覓這邊也不能就放任吏部全然掌控在沈鈺手中。

沈鈺這樣迅速插手朝政,時局必然要動蕩起來,越棠便想在此時入吏部。

這是陛下當初應承給沈覓的,只要他出得了制造署,便能擇六部任一前去觀瞻。

越棠道:“五日一休沐,休沐日我便再去內苑,若有我能做的,便帶回做完,下一個休沐日再送來。”

聞致遠欣賞越棠,同樣不會忘記越棠是公主府的人。

朝中風雲和制造署關系不甚密切,但他還是懂得的。

越棠的選擇,他雖然可惜,但也能理解。

聽到越棠的補充,聞致遠簡直要被氣笑了:“你去人家吏部,沒什麽官職還想做些有用的……”

簡直沒什麽可能。

但是想到最初他也覺得越棠不可能在制造署有什麽發展,聞致遠沒有將話說死,只道:“這可不容易。休沐日還來內苑,且不說你能撐多久,單單說二月的會試,你還考不考了?”

看著聞致遠又氣又關切的模樣,越棠輕笑了一下。

這不算什麽。

前世在南朝處處被為難他都熬過來了,如今算不得艱難。

況且,他也不再是一個人深夜舔舐傷口,他如今是有人關心的。

越棠溫聲道:“先前殿下讓我科考,那時開始,我便準備了許多,鄉試後也未曾放下過,也算準備了好幾年,會試在即,不急於這一兩個月。”

況且他前世的記憶也已經恢覆,兩世的學識在,科舉算不得難題。

聞致遠想起越棠還是熹山的鄉試解元,聽他意思,要不是殿下讓他考,他還沒打算要參加科舉,殿下說了,他才開始準備,熹山的解元就拿到手了?

聞致遠忽然不想再說什麽。

他不高興地甩袖就走。

到了門邊,聞致遠忽然停下腳步,道:“想回來就回來,內苑留著你的位置。”

越棠眼底帶著笑。

等出了聞府,越棠便帶著徐年徐歲往附近的書鋪走去。

天朗氣清,萬物祥和。

如今簡直比夢境還要美好。

越棠方才所言不假,他常去借書買書,每次都會帶幾本最新的科舉集註,他記性好,看書也快,前世忙碌也不曾少讀書,這一世幾乎可以說是閑著,更沒有落下過。

麗陽的書鋪他幾乎都去過,哪家哪種書齊全,他都知道。

進了書鋪,越棠先去了眾學子愛去的那列科舉相關書籍的書架處,瀏覽了一遍書名,挑出幾本新出的他沒看過的,先看了看內容。

旁邊的書童正和一個鴉青色華服的青年公子閑聊著。

“公子看看這本?這是前朝左先生所著的雜談,別家都沒有!”

這人笑了一聲,道:“我看看。”

青年隨手翻了幾頁,閑聊道:“前朝,不是不忌諱提起前朝嗎,你們怎麽還敢在店中賣左先生的書文?”

書童摸摸腦袋,笑了笑,道:“前朝都多久啦,如今只是少有人提,哪有什麽忌諱啊。”

青年“嘖”了一聲。

“也就六十年,就都忘了。當初前朝末帝昏聵,南北分裂各為權臣所踞,各稱正統,北沈南顧,最後不還是以南北區分。如今看來,都習慣了南北兩朝的說法。”

書童聽得入迷。

青年斜倚著書架,將手中左先生著作卷在手中,道:“才六十年,還有多少人記得天下一統的前朝。”

書童跟著嘆了一聲,“可是,如今不也蠻好的嗎?”

青年覷他一眼,道:“短視了,須知分久必合。”

青年隨手又翻了一頁手中書籍,道:“桑梓……嗯……前朝有個傳統,如今南朝南面如今也有,遠游的人在門前植一海棠,慰藉思鄉愁緒。”

書童“哇”了一聲,“公子您懂得真多。”

青年被逗笑了,道:“關於這海棠,我家中還有個傳聞,說那些思念前朝的人,便會將兒女姓名中帶個棠字,咱們麗陽名棠的人多不多呀?”

思念前朝,這話顯然不是當朝可以在明面上說的,書童瑟縮了一下,搶過書,道:“您不買就還我。”

越棠看好了要買的幾本書,交給徐年,便往別處書架走去。

“買,當然買。”

青年又將書拿回來,慢悠悠朝著櫃臺走去,到了越棠身邊,看了看他對面的書籍,笑瞇瞇道:“兄臺博識。”

徐年已經付了錢回來,青年在他到來之前,輕聲道:“聽都聽到了,不聊聊嗎?”

“越、棠。”

越棠拿好挑選出的書,徐年正朝他走過來。

他看了青年一眼,道:“知道我是越棠,你也該知道我是公主府的人。”

公主府是北朝皇室,和掛念前朝的人便是天然對立。

青年在越棠看過來的那一瞬,緊緊盯著越棠的眼睛。

越棠容貌好,氣場也不平易近人,少有人會這樣直勾勾看著他,更遑論膽敢這樣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瞳顏色深,外緣有細細的一圈幽幽暗藍,遠看不顯,近看卻漂亮極了。

青年明顯不是在看他的相貌,只是在看他的瞳色。

越棠沒有回避。

青年看到他的眼睛怔楞起來,手指都僵住,書卷直接從他掌心滑落。

知道越棠也有長命鎖後,他本以為只是碰到了一個老輩故人之子,卻沒想到,這次……讓他真找到了一直在尋找的人。

徐年到了身邊,越棠拿著書同他一起又往櫃臺走去。

青年沒有跟上去,只在他身後道:“我在十字巷,門口有一株西府海棠。雖然讓您來找我,失了禮數,可您見了故人總要先好好想一想,我在家中敬候。”

徐年奇怪地看了青年一眼,道:“公子,這位是?”

“走吧。”

越棠沒有直接回答,也沒有再理會青年,出了書鋪,便照常往回公主府的路上。

青年摸了摸袖中的長命鎖,同樣刻了一個棠字。

徐年出了門,嘟囔了一聲,“說話雲裏霧裏的讓人聽不懂,真是個怪人。”

越棠淡聲道:“不該說的不要說出去。”

徐年一楞。

他是越公子身邊的人,不能算是公主府的人,清晏殿下買他和徐歲回來就是為了留給越公子他自己處事的空間。

可是往年,越棠從沒有對他和徐歲兩人說過任何要為他守口的話,越棠在沈覓面前沒有什麽說不得的事。

可今日……

徐年記得自己的職責,立刻點頭,道:“是。”

越棠若無其事地往公主府的方向走回去。

這一世,果真多了太多變數。

幸而他恢覆了記憶,還能避開前世的絕路。

這件事前世也沒幾個人知道,就算是他死後,顧衡也不可能查得出來。

顧衡處理得了嶺南王,但是處理不了他前世也不知道的。

他要尋個時間,再去南越,將隱患徹底解決掉。

方出了書鋪,裏面的青年又忽然沖出來,直接攔在越棠身前,青年拋去了一身漫不經心,難得嚴肅地盯著他,道:“希望公子盡快給我答覆。”

“什麽答覆,也讓我聽聽?”

忽然有一人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將手臂擡高搭在越棠肩上,面對著面前的青年。

兩個人,二對一,就算和這人打架也打得過!

柳含章對著青年,不客氣地擡了擡下巴,幾乎稱得上趾高氣揚道:“你知道越棠是誰嗎,知道他是誰的人嗎?是清晏殿下的人!還好你欺負越棠只是讓我見著了,要是讓殿下知道……”

柳含章哼笑了一聲。

越棠看向柳含章,柳含章朝著他朗聲笑道:“我回來了!要是考不上,就回去做生意!”

見到有人插過來,青年沒有再繼續說什麽,話已經說完,便朝著越棠拱了拱手,直接離開。

越棠見他走遠,神色才緩了緩。

這還是恢覆記憶後,越棠第一次看到柳含章。

前世,在熹山書院中他靠著私下給柳含章講書獲取他想要的消息或東西,久了,柳含章便將他視為知交,在他被人人喊打之時,也只有柳含章,還能與他往來如常。

這一世,就算有了沈覓寵他,柳含章還是和他成了友人。

越棠看著他,眼神微溫,道:“你怎麽會來這裏?”

柳含章還留在自己三言兩語嚇走一個青年人的驕傲裏,聽到越棠發問,便道:“今日我陪著嘉宜去南湖游玩,那邊今日有場聚宴,看到殿下也在,就過去問了問。嘉宜去找手帕交後,我和她說了一聲,就溜出來找你。”

柳含章吐槽道:“反正,你要是知道殿下不忙,肯定要跟我去找殿下,我還能去找嘉宜。”

聽到柳含章的話,越棠笑了出來,“嗯”了一聲。

今日出來,告知了沈覓一聲之後,沈覓當時似乎是想說什麽,但是聽到他另有安排,就只讓人為他安排了行程。

原來是去游玩。

看著越棠的笑,柳含章卻皺起了眉。

“對了,你知道麗陽裏最近說你什麽嗎?”

越棠笑意沒有斂下,只淡聲不在意地回答,“攀附權貴的小人,以色侍人的面首。”

無非便是這兩句。

柳含章怒道:“我都聽不下去!你不是都去工部有功績了嗎,怎麽不正名一下?”

越棠只看了他一眼,“正名什麽?”

他倒是想做沈覓名正言順的面首。

柳含章恨鐵不成鋼。

想到這些年越棠對他自己的名聲一直不痛不癢,柳含章氣悶又不解,最後自我安慰,道:“算了算了,總歸話裏話外你都是殿下的人,也算不得很吃虧。”

反正不管是攀附的權貴,還是以色侍的人,都是清晏殿下。

柳含章無奈地看開,看到越棠又笑了,他心情稍微輕松了些。

往年,不知道越棠和殿下發生了什麽,越棠總和人有著一層隔閡,他提起殿下,越棠也只是清清淡淡地,還有些失落。

可這次再見,似乎有些不一樣。

越棠變得更沈著、更貌美,仿若蛻變一樣,站在人群中氣場清冷卓然,可是一提到沈覓,越棠就會笑。

他忽然意識到——

“越棠,你……是不是喜歡上殿下了?就像我喜歡嘉宜的那種喜歡?”

-

南湖上,沈覓難得能出來放松一二。

畫舫中,雲霏坐在她身邊,另一邊坐著看到她就靠近過來的平寧郡主沈瑛。

她在首位,兩側各坐著一同游玩的各家少年和姑娘,也有一些聲名在外的才子。

今日是場年輕人之間的小聚,在這種場合拉攏關系,總比對著一群老狐貍要輕松地多。

沈覓愜意地看著席間人玩飛花令。

少年人張揚又意氣,少年少女都玩得盡興。

不乏有在沈覓面前故意表現的世家子和民間才子,在才華都不差的基礎上,有人有一把歌聲動人的好嗓子,有人有一副好身段,旁邊的沈瑛看得津津有味,不時哇一聲,和她分享看到的美色。

“阿姐,你看那個人的手,他一定會彈琴。”

沈覓心情也不錯,順著問道:“為什麽這樣說?”

沈瑛給出的答案很簡單:“好看!彈著琴一定更好看。”

沈覓笑了一下,只看了一眼,沒有接話。

越棠的手,隨便他做什麽,都要更好看一些。

看慣了越棠或正經或勾人的模樣,再看人爭奇鬥艷,沈覓毫無波瀾。

公主府有人從畫舫邊緣快步走過來,雲霏過去交談了兩句,便點頭示意知道了,隨後便走到沈覓身邊,道:“越棠離了聞大人府上遇到柳含章,一同過來了。”

沈覓應了一聲。

一早就想叫上越棠一起,他就該和同齡人再多接觸一些,前世他沒有的少年時光,這一世都能補上。

只是越棠今日也有安排,沈覓就作罷了這個想法,柳含章知道了越棠在哪就去找他,兩人一起來也好。

旁邊的沈瑛聽到雲霏的話,湊近了些,一雙水潤的杏眼眨了眨,道:“阿姐,是越棠來了嗎?”

雲霏皺了一下眉。

沈覓看了沈瑛一眼,道:“嗯。”

沈瑛眼神一亮,“哦”了一聲,又坐了回去。

不再說什麽,在席間蒲團上坐久了,沈覓也有些累,小聲同沈瑛道了一聲出去走走,便從一旁去到畫舫的甲板上。

畫舫飄在南湖的湖心亭旁邊,沈覓扶著船舷隨便走了走,盤腿坐麻的雙腿才好受了些。

吹夠了涼風,沈覓正準備回去,雲霏便指了指不遠處的岸邊,道:“殿下,我看見越棠了。”

沈覓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畫舫距離岸邊並不遠,岸邊,她能清楚地看到紅衣的越棠和白衣的柳含章並肩走過來。

越棠忽然停下腳步,柳含章也跟著停下,兩人似乎交談了什麽,柳含章扶住越棠在一旁歇了一會兒,等到走到岸邊,柳含章去找通往湖心亭的船家,越棠扶著碼頭的欄桿,朝著湖心亭的方向看去。

湖上飄著幾艘奢華的畫舫,一點湖心亭在中央。

遠處是綿延的矮山,南湖湖水清澈,如同落在凡間的一面鏡子,寬闊的水面倒映著岸邊的船和人。

越棠呼吸發緊,強迫自己將視線收回來。

他站在碼頭上,腳下的湖水深不見底,仿佛一個能吞噬他生命的深淵就在他身下。

他在水上。

越棠感覺自己額上似乎有了冷汗。

柳含章看出他的不對,莫名其妙道:“越棠,你怎麽了?”

越棠道:“沒事。”

出聲時,他嗓音都啞了些。

柳含章看到越棠慘白的面色嚇了一跳。

越棠擡手擋住視線,眩暈和惡心還是一波又一波沖刷著他的感官。

上一世他習武,且武功高強,總能控制住一些,這一世他只有年幼時的一點底子,身體總歸不如前世。

越棠頭顱開始一陣一陣疼痛起來。

這一次的反應居然那麽強烈。

越棠不可抑制地想起,他前世無數次在水邊瀕死時的場景。

先有面帶微笑高高在上的顧微瀾,在熹江幾年的戲弄讓他徹底恐水,後有滿是恨意兩眼通紅的顧衡,在他被囚在地牢時的折磨讓他怕水的反應更為嚴重。

身下濕潤的水汽還在提醒他,他腳下就是湖水,深不見底,或許比熹江、比他曾靠近過的,都要深。

越棠難受地弓起身子。

他眼前天旋地轉。

柳含章驚了一聲:“越棠!”

越棠朝著水面倒下,幸而有欄桿在前,柳含章一把將他扶住,驚道:“你到底怎麽回事?”

畫舫上的沈覓在甲板上站著,等越棠上來再一同進去。

越棠上了碼頭,扶在欄桿邊上。

沈覓看到他擡手擋住了眼睛,沒過多久,就險些跌倒,柳含章又急又驚。

看到越棠有異,沈覓心底一慌。

她正要叫人將畫舫靠近湖心亭她下船,卻忽然頓住。

越棠的反應……

他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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