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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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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

◎趕集……◎

“爹娘種麥了, 等把麥收了我們再商量,他們現在不願意去的,我們這兩間房以後等爹娘百年之後, 修不修, 怎麽修都看大毛和三毛的,不能再讓二毛出錢。”

“嗯,就是,現在不能修房, 等村裏每家都蓋了新房,到時候再說。”

——

玉琳從嚴斐胳膊彎裏醒來,看他目光沈沈的盯著自己,輕問:“怎麽了?”

“你堂姐王玉花要成親了。”嚴斐親親她,小聲說。

“她對象我們昨天不就見過了嗎?”玉琳是一點都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

“嗯。剛剛李桂芝來鬧,王東輝也來,王東輝被生才打了,李桂芝夫妻落敗。”

玉琳一個激靈,這麽有意思?

“你細細的說說, 我給你分析一下。”

聽嚴斐說完剛剛發生了什麽,玉琳沈靜了一會兒,說:“我不相信王東輝不知道李桂芝會鬧,他蔫壞, 想坐收漁翁之利。沒想到事情超出控制, 最後還被親兒子給打了, 他得羞怒幾年。我們家怎麽鬧可都沒有兒子打老子的先例。”

打得好哇!

——

王桂花王大河在廚房做飯, 兩個一邊看老三的笑話。

“生才打老三, 真打得好, 有這一回, 看老三兩口子以後怎麽有臉來我們跟前鬧,活該!”

“玉花行的正,生才也不隨老三兩口子性子長,總算還有救。這些年,幾個兒子數老三兩口子最不是人。”王大河這是第一次跟老伴說老三。

“過日子要靠自己。”王桂花到現在都不敢想象,玉琳過的日子有多舒服,不說公婆對她多好,單一點她嫁人了來去自由這是多少古時人羨慕的。

李桂芝王東輝生才玉花王國慶回到他們的新家,父子還是劍拔弩張。

“你個兔崽子,敢打老子,小心我放了你的腦髓!”王東輝門口撿起一個木棒,對生才比劃著。

生才見他站都站不穩,也從旁邊柴火垛子裏挑了一根刺棒。

走過來,沈著臉,說:“今天不是你把我打死,就是我把你打死,反正我會送我姐順利出嫁,你還想有後,想抱孫子,這個家往後我說了算。

你和我娘再鬧,等我姐嫁人,我就出去討飯,給別人當上門女婿,一輩子不回來了。

以後,我大伯二伯四叔五叔家家日子紅火,就你們兩口子孤零零的無兒無女,讓村裏都看笑話去。”

生才這最後一句話真正的把住了王東輝和李桂芝的脈,牢牢地把他們攥在了手裏。

李桂芝嫉妒了範亞娟半輩子,王東輝被王東林壓制了半輩子到現在還沒翻身。

再絕後,他們連想都不敢想,別人會怎麽笑話他們兩個人。

“你們如果逼走生才,就我早上說的,我把你們的腿打斷你們癱瘓了我就給你們端屎端尿,伺候你們。”玉花見生才氣得脖子通紅,接著說。

“逆子,逆子啊,我怎麽養了你們這兩個逆子!”王東輝扔了木棒,進屋坐在椅子上生起了悶氣。

渾身哪裏都疼的李桂芝看看生才,再看看玉花,滿腦子都是她和王東輝老了沒人管的下場,徹底害怕了。

“國慶,你們屋裏坐,屋裏坐。”李桂芝笑著和王國慶說,不敢看他被自己抓花的臉。

等李桂芝進屋了,玉花拍拍生才的肩膀,小聲說:“爸媽怕了,只要你像今天一樣做個男人,他們就不敢再鬧。我都會陪著你,我會給他們養老送終,你將來娶媳婦,姐姐都會給你幫忙,你別怕。”

“嗯。”生才扔了手裏的木棒,渾身微微顫抖。

“你放心吧,爺奶會管我們的,爹娘不會再鬧了。他們也有顧忌了。”玉花小聲說,“走吧,進去,你看我們和他們商量彩禮,就知道了,別怕。”

玉花進來,開門見山。

“爹娘,你們也知道堂嫂結婚,大娘給了120元的彩禮,準備了煙酒,兩身衣裳。我和國慶雖然有工作,但他家人多,兩個妹妹也在上學,你們想要多少彩禮?”

“240元,什麽都不給你陪嫁。你自己找的,你們自己看著辦,我們家給你不辦出門酒,你自己走到婆家去。”

王東輝現在看都不願意看玉花一眼,呵斥道:“你將來有個什麽,也不要來娘家哭訴,我和你娘沒本事。”

“好。都聽你們的。”

玉花拉著王國慶匆匆下山。

生才一個人吃了早飯去麥地扯草,左鄰右舍又開始同情他一個幹活。

“遇到王東輝和李桂芝這樣的父母,生才註定的勞累命。將來娶媳婦都困難,他今年有22了吧?”梅花嬸跟丈夫小聲的說。

“今年交22了。”

“聽張淑英說街上的有個姑娘看上他們家大力,準備找媒人去相看呢。”梅花嬸笑著說,村裏的姑娘嫁到山下算本事,同樣的,鎮上的姑娘娶到山上也是男人家的本事。

張淑英這心氣挺高。

“那兩口子養雞場賺了些錢呢。我們明年也多養點雞,再養一頭豬。”加把勁把自己的日子過紅火了。

梅花兩口子不知道,看完李桂芝的笑話,張淑英王東森大力大娟正吃早飯說起大力的親事。

“大力,你就看上李倩倩那個姑娘了?要我說,我們家條件一般,還是找個條件差不多的算了,那姑娘從小街道上長大的,他叔叔又是鎮上的幹部,憑啥會看上你。”

張淑英的這話大力可一點都不愛聽,怎麽了,他山上的小子就不能找個壩裏的姑娘了?

“娘,你到底看不上倩倩什麽,我讓她改還不行嗎?你看,她給我做的鞋,做的褲子衣裳,針腳細密。她和二伯娘一樣會裁縫,跟個師傅學了兩年了。我們將來在鎮上開家裁縫店——”大力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再次說著對象的好。

張淑英心裏冷笑,把李倩倩跟範亞娟比,這小子太年輕了,讓王東林知道保有一頓好打。

“大力,說話就說話,不要把你對象和範亞娟比了。讓你二伯聽見有你好受的。你二伯一句話,我們被拿去幾千塊錢,你還不記性!”

王東森和張淑英的想法一致,什麽鍋配什麽蓋,大力並沒有出色到吸引見識多的姑娘的本事。

搞不好,人家打聽到他們在信用社的存折了,故意誆騙大力處對象的,他們弟兄幾個去取錢,也只說他家修房要用。

“大娟,你想找個什麽樣的人?”張淑英說完兒子的事,惦記著大娟。

“老實肯幹的,最好一結婚就分家單過。”大娟放下碗,拿背篼去地裏扯草。

等大娟一走,大力就和張淑英王東森說:“李倩倩的意思,我們什麽時候去她家提親,她親生父母在x省,做主的是她叔叔嬸嬸。”

“你的意思呢?”王東森故意問。

“我當然是越快越好。我們的房子都修好了,隨便置辦點家當,現在去提親也行。”

兒子,真是個棒槌!

“等麥收之後,七八月,我和你爹給你操辦。”張淑英見兒子一目中心要娶,笑著說。

“謝謝,娘,那我去地裏扯草了,你和爹屋裏休息,我們兩個一早上就扯完了。”

張淑英看看自家的大院子,想起剛回來,跪下給公婆磕頭的時候,他們總算活的像個人了。

“當家的,你也別糾結了,說不定李倩倩是個好的,她從小在叔叔手底下討生活,最起碼是個會看眼色的。配我們大力也合適。”

就算比李菊花不如,怎麽也比生才的媳婦要好吧。

玉琳起來,還惦記著給堂嫂教做蛋糕的事,大伯娘不做人,堂嫂是個好的,話說出去了看在爺爺奶奶的面子上也要教她。

等吃過午飯,休息的時候,玉琳把李菊花叫過來,生金也跟著一起來幫忙,三個人廚房裏忙開。

玉琳說,李菊花做,嚴斐拿筆記下步驟,生金拼命的打蛋清,院子裏燒土窯。

“菊花姐,甜淡根據個人的口味,步驟就是這麽個步驟,你不能省雞蛋,面粉多了,蛋糕做出來硬的,只要把握好比例,烤蛋糕不難,我教你做紅糖發糕,這個更簡單,也好吃。”

玉琳把紅糖發糕,玉米發糕的方子教給她,又給說了熬甑糕,看她學的很認真,靈機一動,小聲說:“菊花姐,你可以街上擺個炸油餅糖油糕的小攤。

油餅甑糕是故都聞名的小吃,你可以打個西安知名小吃的幌子,再配合著早就烤好的雞蛋糕,紅糖發糕,玉米發糕一起賣。你不賣貴,小小的一個,3分、5分錢,最貴1毛錢的賣。”

窮過的人才會知道錢的重要,李菊花比大部分人性格果斷聽玉琳一說,馬上就動心了。

她和生金兩個人的地,產出再多也有限,她現在雖然手裏沒糧食,可爹娘給了80元的彩禮錢給她當私房,可以拿這錢做個小買賣。

“謝謝你,玉琳。”

“悄悄地,你別說是我說的。”

玉琳害怕張大紅逮著她一頓好罵,李菊花也知道後果,兩個人默契的再沒說話。

火小,烤的時間稍微長一點,蛋糕金黃好吃。

玉琳烤了三爐,生金菊花烤了兩爐,夫妻兩個晚上把蛋糕拿回去就忙著活泥,壘土窯了。

“婆,玉琳這手藝就是好,蛋糕松軟,適合老年人吃,菊花拿回來的都給你放著。”張大紅把一碟子蛋糕放在老太太面前,笑著說。

“大家都吃,咋我一個人吃。”老太太撿起一個蛋糕給張大紅,才自己拿了一個。

“菊花和生金,讓他們一起來吃啊!”

“兩口子忙著壘土窯,說以後自己烤蛋糕吃,你別惦記他們,他們自己會吃。”

張大紅又給王東智拿了一個蛋糕,笑著說:“口味不錯,不是上次那種齁甜的,菊花說等桃子梨子蘋果下來,烤的時候還能加上果子,味道又不一樣。”

李菊花王生金這兩天就紮在廚房,燒幹土窯做蛋糕。

張大紅心疼白面雞蛋,心疼的晚上睡不著覺了。

三月二十二逢集,李菊花早上起來就說馬上就是廟會,她今年要趕廟會擺攤,從今天開始。

張大紅驚坐起,去廚房看半盆蛋黃,一盆子的大泡沫,紅糖,白糖,蜂蜜,什麽話都不能說。

李菊花因為要做生意,土窯蓋的大,找了一個大石板放在底下,掃幹凈灰直接都能烤,她愛幹凈拿了陪嫁的盆,換了家裏的舊的大盤當蛋糕盤。

新鮮的蛋糕出爐,李菊花裹上籠布放到早準備好的木箱子裏,生金大背篼背上小瓦片竈臺柴火,和好的油餅面,甑糕沒有米今天沒做,糖油糕能做。

李菊花拿好切刀,小案板,幾樣輕的東西。

小夫妻倆急急忙忙往街去趕集。

等著吃飯的張大紅,眼睛瞪得牛大,也只得看著他們健步如飛走了。

“東智,丟不丟人,他們去街上擺攤要飯,這說出去,我們一家的人都丟盡了。”

“虧本了,不用你說,他們就不幹了。”王東智覺得擺攤挺好的,生金現在什麽活都搶著幹,不能搓他的銳氣。

王東智一笑,說:“我娘肯定喜歡菊花。”

王東智想起王桂花偷偷做生意的事,做一樣虧一樣,年年虧,年年做,把大隊分的一年的麥子一個月就糟蹋光了。

爹啥話都不說,全家人跟著娘喝又鹹又難吃的斷掛面湯,那日子別讓他再想起。

“他娘,生金和菊花自己種地自己吃,別讓他們禍害我們的糧食。”

王桂花回來吃飯的時候,聽人說李菊花和生金街上擺攤去了,哭笑不得,回來就當著大家的面說。

“生意哪裏那麽好做的,我次次虧本。張大紅也不知道給兒子兒媳說說。”

玉琳順著她的話,說:“奶奶,她怕菊花姐的,不敢說。”

“我覺得也是。”王桂花笑著說,祖孫兩個向親的很,“等虧本了,準逮著機會罵人。”

說到這一點,王桂花又想起老伴的好。

同樣想起以前的王東林範亞娟兩口子想笑不敢笑,忍得艱難。

“斐哥,土窯也可以烤桃酥,重油重糖雞蛋和面,放土窯裏烤一烤,方便攜帶,沒準比蛋糕還好賣,一斤三塊錢走親戚,孝敬老人,好吃有面子。”

“嗯。”

生金李菊花兩個下午背篼空空的回來,忍了很久,到底沒來找玉琳說話。

“你們那小竈和柴火呢?”東西賣出去,咋把家具也不要了,張大紅忍不住問。

“放在杏花姑家裏,以後逢集去她家取就行。”

“菊花,你們生意不錯吧?”見張大紅王東智削尖腦袋想知道,老太太開口道。

太婆問了,李菊花就笑著說:“都賣完了,連糖油糕都賣完了,不過,下一集,我們不準備做糖油糕,專門做蛋糕和發糕,糖油糕街上有一家在賣,不太向手。”

張大紅還以為她要問賣了多少錢,結果,老太太沒問,只笑著說賺錢了就好。

作者有話說:

83年左右。我們村人手能幹的,麥面夠吃了。很看不起做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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