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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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江逸自知這段時間過於放縱, 對於哥哥的決定一句反對的話也沒說。

此次回京仍然是走的水路,大概是因為知道回去之後就要繼續回國子監上學,擔心自己考試成績太過難看, 即便江慎沒有要求,江逸也從上了船就開始惡補。

不僅每天主動看書寫字, 遇到不懂的還要纏著江慎給他講題。

例如現在, 他就是在江慎的書房, 占著哥哥的書桌寫字, 把江慎擠到一旁的木榻上去看書了。

江慎原本就後悔自己以前太過嚴厲讓江逸見他像貓見了老鼠似的, 這些時日好不容易把弟弟養得不再怕他, 自是不會再多要求什麽。

尤其是有了他與韓嘉言的約定,他恨不得江逸在國子監慢慢學, 再多上幾年學也是好的,就更沒有理由多加督促了。

不過江逸突然這麽自覺他也不能潑他冷水, 江逸問起來, 該講的課他還是會給他講的。

“天色已晚,燭光昏暗, 你已寫完兩篇,練字不急於這一時,明日完成亦可。”

此時的江慎斜靠在榻上,說是在看書,但一直有關註江逸的動靜,很了解他的進度。他擡眼看見弟弟低著頭神情認真的樣子,又見燭光閃爍, 擔心他傷了眼睛, 好心勸他回房間休息。

沒想到江逸卻不領情。

他正好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瞄了一眼屏風另一側江慎的臥房, 挑眉道:“哥,現在才過戌時,你這麽著急趕我回去,該不是嫌棄我陪你看書沒意思,想著什麽紅袖添香之事吧?”

因是在船上,一切從簡,江慎的書房也只是在他的臥房的一側用屏風隔斷出來的,所以江逸能夠很清楚地看到屏風上映照出來的婀娜多姿的身影。

兩名身形窈窕的少女正在臥房裏替江慎整理床鋪,在燈光的照耀下,一舉一動都看得清楚。

對於江逸的打趣,江慎眼皮都沒有擡一下,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指翻過一頁,目光仍然停留在他手中的書上。

隨後淡淡地問了一句,“是很久沒罰你了?如今膽子越發大了。”

若是熟悉他的人恐怕會被他的話嚇到,誰不知道江瑾和生氣時語氣越是平淡,後面手段越是不凡。

的確就是很久沒罰了,就連去花船和賭坊他哥都不曾重罰,這種口頭上的警告更是一點用都沒有了。江逸笑嘻嘻地走到江慎跟前,完全不畏懼他哥的威脅。

他一屁股坐在江慎旁邊,擡起下巴點了點屏風另一側的兩名丫鬟道:“母親來信說大嫂有了身孕,大哥你這又帶了兩個美貌婢女回去,就不怕大嫂傷心?”

江逸提到紅袖添香是意有所指,這兩名丫鬟是江慎回京之前別人贈送的。他們這些世家大族身邊伺候的都要知根知底,從不會收留來路不明的下人。江逸原以為他哥會把這兩人留在江南的宅子裏,沒想到他竟然帶回了京。

雖說江逸對大哥院子裏的事情不便說什麽,但大嫂往日待自己不薄,尤其是現在還懷著身孕,他這才忍不住幫著開了口。

這要是真的是兩個普通丫鬟他也不會說什麽,無非是回去以後安排些雜事,近身伺候肯定過不了母親那一關。可江逸見其中一人長得弱柳扶風的樣子,做起事來也不像當丫鬟的樣子,端茶倒水還是手忙腳亂。明眼人一看就知,這哪是來做丫鬟的,明顯是沖著他哥的後院來的。

不過他也奇怪,他哥的眼光什麽時候這麽差了。這種事都看不出來,難道是真看上了對方的美貌?

江慎聞言也擡起了頭,看了一眼那兩名婢女,然後拿起手上的書作勢輕敲了一下他的頭,“你大嫂是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還盯著我了?”

江逸生怕他誤會大嫂,連忙解釋:“大嫂才沒有呢,她對你可是舍不得,你要真帶著妾室回去她還不是大著肚子幫你張羅,那你也不能這麽沒良心呀!”

“我看你才是沒良心,平日裏哥哥待你如何,你現在倒幫著他人說話。”江慎聽他這麽說非但沒消氣還又敲了他一下。

“大哥你怎麽這醋也要吃呀,我幫大嫂說話還不是為了你們夫妻和睦,哼,真是不識好人心!”江逸按住江慎手裏的書,怕大哥因為他沒說出口的前一句話再給他來一下。

不過他最終還是沒能逃過,江慎書是被按下了,但手沒有,他抽出手彈了下江逸的額頭,“小小年紀盡操這些閑心。”

說完起身走到了書桌前。

這兩名婢女其實是一對主仆,那名小姐是江慎案子中的一名重要人證,他擔心送人證上京途中發生什麽變故,便準備帶在身邊親自押送。為了不引起懷疑,於是假借贈送婢女的名義讓她們進府,以便名正言順地帶入京城。

這一路上還有這麽久,做戲做真,他也就沒有制止兩人做這些丫鬟的差使,沒想到卻被江逸誤會了。

不過進了京自然就一切明了,所以他也沒有多做解釋。

江慎站在書桌前看了一眼江逸寫的字,點頭道:“看著倒是有了幾分樣子。”

“那是當然,大哥你寫給我的字帖我在船上這些日子每日都臨摹參照,勤加練習。”江逸一聽誇他,立刻揚著驕傲的頭走到了江慎身邊。

江慎無奈笑道:“你倒是從不知道謙遜二字做何解。”

江逸做了個鬼臉,低聲嘟囔:“在你面前我需要的是自信,不然早就被比較得信心全無了,再謙遜下去還怎麽活呀。”

******

第二日,路過城鎮,船停靠碼頭補給。江慎見弟弟這麽用功,便提出給他放一天假帶他下船去城中逛逛。

“大哥,你想要下船去玩怎麽還拉著我?沒見我忙得很,這還有功課沒有溫習呢。不過既然大哥盛情邀請,我就勉為其難了。”江逸一聽說下船玩,心癢難耐卻還裝模作樣地推拒了一下。

“你若是真不想去就別去了,免得說我耽誤了你功課,晚上又賴在我房裏不走。”江慎哪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假裝就要往外走。

“大哥你別走呀,我這就來。”江逸立刻放下手裏的書,追了出去。

上了岸,兩人換了馬車沒多久就進了城。這是一個不大的城鎮,城中的商業都比較集中,能逛的也不過就一兩條街。

江逸兩人很快就逛了個遍,但一行人都是兩手空空。

就在江逸有些失望的時候,他們在轉角處碰到了一個賣木制小物件的攤位。

攤主的木制推車上擺放著各種木頭做的小玩具。有大肚圓圓的不倒翁,也有雕刻地活靈活現的各種小動物,還有一些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的縮小版仿真擺設。

因為交通不便,這個時候不像現代,好東西都能全國流通,有些手藝人一輩子都只在一個地方生活,打造出來的東西也只在附近販賣,所以地方大小但並不代表匠人技藝的高低。

江逸掃過去,一眼相中了某個玩具。

“這個東西看起來不錯,”他停了下來,拿起一個形狀圓滾滾,被打磨得光滑圓潤的木球,一邊研究一邊說。

“都這麽大了,怎麽還喜歡玩這些玩意兒。”

江慎看了一眼他手裏的玩具,那是一個嚴絲合縫的魯班球,乍一看幾乎沒有破綻。江逸自小愛這些機關玩具,江慎一點也不意外他看中這個。

江逸也不管大哥潑冷水,只是認真地挑選玩具,這位匠人的木工活做得十分好,除了材料一般,做工幾乎挑不出一點瑕疵。越看這些東西,他越覺得做工精巧,沒想到這這種小地方還能有這麽厲害的木匠。

他幹脆對對方說,“這些東西我全都要了。多少錢?”

攤主喜出望外,沒想到這位客人這麽大手筆。他對自己的手藝很有信心,但是在這種小地方,有錢人家瞧不起他做的這些東西,窮人家又不可能為他的手藝多花錢,再加上他的攤位位置一般,生意並不好。

“多謝公子,您一共給二百文就行。”

“二百文?”江逸知道這年代大家不把手藝和人工費當做什麽值錢的東西,但也沒想到這麽便宜。他粗略估算,這些東西也有二三十個,都不是什麽簡單的東西,光是做木工活可能都要好些天。

對方還以為他嫌貴了,小心翼翼地說:“公子若想要,一百文您看如何?”

“你誤會了,我不是覺得貴,我是覺得太便宜,你這技藝精巧,只你的手藝就不只這個價錢了。”江逸一邊解釋一邊讓吉安拿十兩銀子給他。

這邊攤主被意外之財砸中,一個勁兒地向江逸道謝。

旁邊的江慎拿起一個小動物擺件,看出來木匠手藝精湛,但還是不理解江逸買這麽多幹什麽,“你不是有一套玉石的生肖擺件嗎?還要買來這些做什麽?”

“自然是送給我那未出生的小侄子的禮物。你看這些東西大小適中,重量又輕,還被打磨得光滑無刺,只刷了油未曾塗漆,小孩子放進嘴裏咬也無害,等他大些還可以自己拼接解鎖玩,一套玩具可以玩好幾年呢。”

江逸也是剛才看到才臨時起意,越看越覺得這禮物好,比起那些什麽金銀玉器之類的更適合小孩子。

“你小時候我送你的禮物都是找最好的雕工用上好的材料打造,你現在倒會省事。”江慎看著他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江逸聽他這麽說不幹了,“雖然東西不值錢,但我這心意難道不值千金嗎?”

“好好好,你的心意無價,我先替你那小侄子謝過了。”江慎趕緊安撫小霸王。

江逸這才罷休,指揮小廝把這些小玩具都收起來。等收完後,他看到攤主把剛看起來不小的推車三下五除二折疊起來,收成了一個猶如行李箱那麽大的小推車的時候,突然來了興致。

他叫住攤主問道:“這也是你自己做的?”

“是,我家離這裏遠,為了方便,便琢磨出了這個樣式的推車。您要是想要,這個就送給您,我回去再做一個。”攤主以為江逸對折疊推車感興趣,忙遞給他。剛剛收了那麽多錢,買這個車綽綽有餘。

“我不是想要你的這個車,我想要你替我做一輛給不會走路的小孩子坐的那種推車,可以躺也可以坐,行路平穩,還要能調節高度。”江逸想給侄子再做個嬰兒車。

“公子說的這個我還從沒做過,可能要琢磨一下,沒法立即做好,”見他提的要求挺多,這人不敢一口答應。

“我可以畫圖紙給你,只是一些關鍵的鏈接之處需要你自己好好想想。”他相信以這位匠人的手藝,只要他給了大概方向,應該不成問題。

他又想到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幹脆提議:“要不你跟我去京城吧,你這技藝留在這真是被埋沒了。”

“這……小人自小在這長大,不願背井離鄉。”雖然江逸給的錢財夠多,但是要讓他去千裏之外的京城卻是不願意的。

說完他就不停瞄江逸,生怕江逸一怒之下不買他的東西了。

“也是,這一來一回那麽久,你家在此,不願去京城也很正常。”江逸並沒有如他所想那樣生氣,而是嘆了一口氣,感嘆交通的不便。

“你若想要找工匠做什麽活,回京之後哥哥替你找,京中定也有那手藝精湛的木匠。”江慎不願見他失望,安慰道。

對方不願去他也不能強綁了人家,江逸只好點了點頭,不過他並不相信京中這麽容易找到更厲害的匠人。

想當初為了替他打造滑板,太子就找遍了工匠,最後的確有皇家禦用工匠按照要求制造出來了,但因為技藝的差異,除了那人,其他人很難覆刻,可見一個好的工匠有多麽難得。

後來聽說這位匠人去世了,從此之後江逸可舍不得他那個滑板了,生怕壞了修都沒地方修。

“這樣吧,你家在何處?我晚些時候讓人把圖紙和工錢送過來,你只管用心做,做好了我再派人來取。”江逸退而求其次,不願離開就不離開了,大不了發貨時間久一點嘛。

這位匠人自然求之不得,他拖家帶口,舍不得離開,但江逸出手大方,若是能接下他這一樁生意,酬勞定不會少。

待匠人答應後,江逸也逛得差不多了,心裏惦念著回去畫好圖紙給他送來,便趕緊催促江慎回去船上。

******

“大哥,這些東西送給小侄子大嫂不會嫌棄吧?”回去收拾禮物的時候,江逸突然想到大哥只看中他的心意不在乎禮物價值,但大嫂就不一定了,萬一大嫂怪他太小氣了怎麽辦?

“你這一路上替你大嫂看我看得這麽緊,這個時候怎麽又疑心起她來了。”江慎哭笑不得。

不論是剛到蘇州就擔心他置了外室,還是在花船上遇到後倒打一耙,亦或看他帶了兩名婢女回京公然替嫂嫂鳴不平,他做的這些哪一件都足以讓他大嫂對他心存感激,又豈會因為這點禮物就怪罪他。

“真的不會?”江逸還是不放心,“算了,我回去到庫房裏找找,再添點東西吧。”

弟弟逐漸長大,不再沒心沒肺地享受家人的呵護,而是也開始考慮人情世故。江慎看著忙碌的江逸,突然有些傷感。以前鞭策他長大,現在卻希望他能這樣無憂無慮在自己身邊更久一點。

不過氣氛破壞者江逸並沒有給他太多傷感的時間。

過了一會兒,江逸就苦著臉問:“大哥,我送出去的東西以後等我兒子出生,小侄子是不是也會送回來?嗚嗚,我剛剛想了下,我庫房的東西我都好舍不得,每一樣都是我喜歡的寶貝。”

江慎無語,“你是貔貅嗎?只進不出。而且你庫房裏有什麽怕是你的丫鬟都記得比你清楚,你那是喜歡嗎?你那是占有欲。”

剛剛還覺得他長大了,看來是自己高估他了。從小占有欲就強,是他的東西誰要是動了那一定不善罷甘休,因為這個在宮裏才總是跟皇子們不對付。

江逸自動屏蔽了他哥後面的話,而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我知道了,我記得大哥你還送了我好多本字帖,我練一種字體就夠了,剩下的就全部送給小侄子吧,他是大哥的兒子,一定很愛學習,送給他正好。”

江逸不禁想為自己的機智點讚,我怎麽這麽聰明呢。

江慎看著洋洋自得的弟弟只覺得心累。罷了,都是被自己和家人慣壞的,還能如何,只能繼續寵下去了。

******

此後一路平安無事,江逸一行人終於回了京。

他以為的母子相見的場景是,回京以後母親第一時間抱著他大哭,然後摸著他的臉說他又瘦了,心疼地要廚房多做點他愛吃的菜。結果真實的相見是,長公主見他不僅沒瘦,還長高了不少,放心地讓他明天就立刻回國子監上學。

“母親,也沒有必要這麽著急吧?”江逸落差有點大,委屈地看著母親,哥哥現在不催了,怎麽換個人催了呢。

江慎也沒想到母親回是如此反應,問道:“逸哥兒才舟車勞頓地回來,怎麽也不讓他在府裏休息幾日?”

長公主看著江逸心中也是不舍。她當然想讓江逸在府裏多休息幾日,但她擔心皇兄知道逸哥兒回來後非要宣他進宮。

據她所知,皇兄甚至讓人把寢宮的偏殿收拾了出來,這是一副要留逸哥兒在宮中長住的打算呀。

這種做法跟指著逸哥兒說他的身份有問題有什麽區別,是生怕皇後沒有對逸哥兒起疑心嗎?

所以她只能趕緊把逸哥兒送去國子監,以學業為由阻止皇兄的不管不顧。要再不行她就只能去求母後了。

這些話長公主自然不能跟江逸說。哪怕江逸旁敲側擊提起他在江南被韓謨綁走之事,長公主也是一口咬定他就是自己親生的。江逸要再有疑慮,她就擺出一副被他的問題傷到心的模樣,江逸只好半信半疑地離開了明心院。

雖然不能跟江逸講明,但長公主跟江慎說的時候就沒有顧慮了。

“母親是說,逸哥兒有可能是皇子?”江慎皺著眉問。

聽到這個消息他只替江逸感到擔心,他與長公主一樣,第一時間想到了江逸的母親和他的出身一定會被人利用攻擊。

“若是這樣倒還不如讓定南王認下逸哥兒。”江慎的想法比較大膽,想要先下手為強。

“我也這麽想過,但皇兄當時的樣子你沒有見到,他是絕不會允許的,若是強行這樣做,我擔心他與定南王…這對大盛都是個災難,難道我們能把逸哥兒和他的母親推到這個位置,讓後人說是他們害得大盛君臣反目嗎?”

“那母親您是怎麽說服皇上的?”

“皇兄答應我,在逸哥兒上學期間不會說破此事。一切等到逸哥兒完成國子監的學業後再論。”

江慎沒想到他們母子倆都想到了一塊兒,連拖延的時間都差不多。

“既然皇上已經答應,那您為何急著讓逸哥兒去國子監?”江慎不解。

“我怕皇兄借口接逸哥兒進宮,你也知逸哥兒不想上國子監,若是他以此為誘餌哄得逸哥兒同意留在宮中,你覺得逸哥兒能不被哄住嗎?”

母子兩人對視一眼,以他們對江逸的了解,對他都沒有這個信心。

長公主嘆了一口氣,繼續說:“皇兄又是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的性子,他若討好逸哥兒那定是想要天上的星星都要給他去摘一摘。到時候豈不惹得後宮妃嬪皇子猜疑。”長公主說到底還是擔心江逸在宮中的安危。

“母親的擔憂確有道理,只是送去國子監便能阻攔皇上嗎?”江慎知道他們不能賭帝王的守信之心。

“暫時應該無礙,上回韓謨之事你來信後我便與皇兄說了,逸哥兒說與韓謨的那句既無生恩也無養恩現在卻想不勞而獲來相認,我也說給了皇兄聽。皇兄即便想一意孤行,也要考慮逸哥兒會不會接受。”

說到這,長公主不知該慶幸還是該悲哀,因為對謝棠的感情,景元帝才會重視江逸的想法,但她也擔心會因為他對謝棠的感情不再,而再次傷害到江逸。

江慎安慰著因為想起故人而感到傷心的母親,“母親別擔心,既然皇上已經答應了,只要逸哥兒的學業還未完成,便還有時間。幾年之後誰又知道會如何。”

雖然這樣安慰母親,他突然又有點擔心東宮的太子會如何應對此事。他可不想剛打發走一個韓嘉言,又折損一個友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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