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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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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江慎來到書房時韓嘉言正對著侍衛有事交代。對於江慎的到來他仿佛早有預料, 見他進來後揮手屏退了所有人,然後又招呼江慎坐下。

江慎順著他的話坐了下來,但繃著的臉並未放下, 而是斜眼看向他,冷冷地道:“定南王為何要帶走逸哥兒, 世子不給我一個解釋嗎?”

他知道自己沒有什麽實質性的證據, 跟韓嘉言扯太多反而落了下風, 倒不如直接開口詢問他們的目的。

韓嘉言手上動作一滯, 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當日揪出來的那人, 是一名一直以商行老板的身份在江南活動的王府探子。他的目的就是拖延自己, 見事情瞞不過去了便把父親留的信交給了他。他也是看了信才知道父親一直讓暗樁在留意他的行蹤並飛鴿傳書掌握這一切。

當時他就知道這事瞞不了江慎多久,但沒想到對方如此開門見山。

雖然心裏頭怪定南王沒有早點將此事告知他, 但是這事關乎定南王府,他不得不幫著父親遮掩。

“我知道你懷疑這件事是我所為, 但我可以告訴你, 我帶逸哥兒來金陵真的只是想讓他見見母親生前生活過的地方。若真是我做的,我絕不會第一時間就派人去通知你。”

雖然江慎面上不顯, 但韓嘉言知道他此時定然是十分生氣,恐怕也認為這件事是自己一起做的。

如果換成自己也是一樣,誰要是這樣一聲招呼不打就把弟弟帶走,他恐怕早就殺上門去了。父親做的這事讓他陷入了有苦難言的境地。

“那我也想知道,王爺繞了這麽大一圈帶走逸哥兒究竟所為何事?我記得王爺與先王妃是友好和離,總不至於還遷怒一個連生母的面都沒見過的孩子吧?”

江慎之前的確對韓嘉言有所懷疑,但在看了紅松查到的東西後就減少了這部分懷疑。

定南王襲擊自家的生意都是找的外面的人動手, 很顯然防的就是韓嘉言。襲擊之人的身份還是韓嘉言自己查出來的, 這信息並沒有瞞著他。

若是兩人做戲,其他人是查不出參與之人身份的, 為了保密也沒有必要再去找外面的人,更加不可能告訴自己。

若不是自己從那個偽裝的商行老板身上發現他供出來的動機不對,又聽他在被審訊的時候提到定南王還語帶尊敬,一系列的行為經不起推敲,恐怕也聯想不到定南王身上。

但他怎麽也無法理解定南王費這麽大勁是為了什麽。

況且他擅離封地之事若讓人告到皇上面前,哪怕皇上與他有著年少時得的舊友情誼在,恐怕在文武百官面前也難以收場。

就如他對韓嘉言所說,一個和離了的前妻,就算再嫁幾次再生幾個孩子,也輪不到他來管。再說了,哪怕遷怒也不至於跟個孩子過不去,值得冒這麽大的風險就為了出口氣?

江慎質問的方向是韓嘉言從來沒考慮過的。他心知肚明父親是想要與逸哥兒相認,但旁人卻不知,所以江慎才會擔心父親對逸哥兒不利。

他怔了一下,隨後臉上露出了難以言說的表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事。

就連他都不知道父親究竟是出於男人的自尊不接受母親的移情別戀,還是真的愛屋及烏不在乎逸哥兒的身世想要認回他。

但該解釋還是得解釋,否則江慎總擔心逸哥兒的安全,不相信他的保證。

“我父王知道母親在京產子後一直認為這個孩子是他的骨血。”

饒是江慎聽了他說的這話也楞住了,然後露出驚訝之色。

“莫非先王妃是帶著身孕和離的?”剛問出口他自己就發現了問題,立刻反駁了自己之前的話,“不對,時間對不上。”

父母之事,韓嘉言不想在此與江慎過多討論,只含糊道:“你只要知道我父王是絕不會傷害逸哥兒,至於其他,恐怕要長公主才能解答了。”

江慎一心擔憂弟弟的處境,皺著眉懷疑地問:“你確定王爺知道逸哥兒非他親生的之後還能不計較?”

他稍加推斷就能得出定南王可能並不是逸哥兒生父這個結論。若真能確定,定南王恐怕會直接上書皇上進京接人。現在這麽做,固然一方面是因為母親不接受,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為他沒有充分的理由。

韓嘉言聞言怒而甩袖,“你把我父王當做什麽人了?!那是我的同胞弟弟,父王無論如何也不會作出這種齷齪之事。”

江慎也知自己這話有點揣測過度,不過他也有自己的理由。

“並非我小看王爺,只是你未與逸哥兒長久相處,不知他的性子。他若是喜歡一個人,那便是嘴甜如蜜哄得你恨不得什麽好的都給他。若是厭惡一個人,那張嘴真是,死人能氣活,活人能氣死。”

說完看了眼韓嘉言,意思是,弟弟你還是沒有我了解,他還有許多你不知道的事。

他這看似解釋實則炫耀的話語引得韓嘉言扭過頭去抿了抿唇。

早知道就不告訴這家夥了,讓他多擔心兩天,看他還有沒有心情在這炫耀。

“你大可放心,父王是想要認兒子不是結仇,必會好好討好逸哥兒。說不定逸哥兒知道後反倒願意跟著父王回南地了呢,畢竟血濃於水。”

韓嘉言也朝江慎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親哥哥在這裏呢,就說你害不害怕逸哥兒不願回來了。

江慎仿佛沒看到一樣,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王爺這樣帶走逸哥兒,逸哥兒受的驚嚇不輕,定是不會輕易相信他所說的。”

“若是世子知道王爺現在帶著逸哥兒去了哪裏還是趕緊告知我,就怕逸哥兒為了逃跑鬧出更大的動靜,想必王爺和世子都不願這事被禦史再參一本。”

要說還是江慎了解弟弟,猜測得八九不離十。

******

這邊江逸一從布莊回來就樂呵呵等著被人上門找茬,他就不信他都做到這種地步,陳家的人還能無動於衷。

回來後江逸也不回他要求的環境幽靜的天字號客房院落,非要在客棧大廳坐著聽來往客人們說些八卦。

兩個侍衛見他一副悠閑的模樣,只得一人陪他一起在大廳待著,另一人趕緊去找王爺稟報。

“蘇統領,我們若是不答應,小少爺就要耍賴,我們只好按他所說把東西搶了過來。您看,就是這套衣服。”

小白捧著手中的那套衣服給蘇統領看,心中腹誹這小少爺根本就沒有那麽想要這套衣服,方才他走之時,他一句話都沒提衣服的事。

見蘇統領沒有斥責,又繼續道稟報:“還有,小少爺怎麽勸也不肯回房間,說是想在外面喝茶。”

蘇統領就是江逸口中的大紅,他聽完之後並沒有責怪侍衛,而是囑咐道:“只要不是要離開,其他事情你們都聽小少爺的吩咐。另外,王爺不便出面,若是待會兒有人來找,你來報與我知。”

定南王怎會不知江逸時時刻刻在打著逃離的主意,要不是有了應對之法,他也不會放任江逸出去亂跑。

悅來客棧地理位置絕佳,是來往客商聚集之地,江逸聽那些行商說到一路上遇到的驚險之事,聽得很是開心。

在聽其中一隊行商說到因為趕時間不得不夜晚趕路,結果途中遇到劫匪之事時,他還疑惑為何自己等人沒有遇到過。

“阿長,我們不是也晚上趕路了嗎?怎麽就沒見到劫匪?”

阿長還沒來得及回答,江逸就聽到旁邊另一桌人的大嗓門,那人還要一拍桌子,就像是說書先生拍驚堂木一樣。江逸猜測他一定很愛聽說書。

見所有人目光看過來,這人才說:“說到這劫匪,你們可知我們今晨路過白虎嶺的時候發現了什麽?”

“發現了什麽?”還真有給他捧哏的,一個麻臉漢子捧場地問。

“白虎嶺的那夥劫匪被人給除了!你們沒看到那模樣,一個個的肚破腸流,十幾個人全都身首異處。”

為了增加真實度,他還詳細描述了那些什麽鮮血腸子腦漿之類紅白黃的顏色,不愧是愛聽說書的,形容地特別生動,聽得江逸差點犯惡心。

“真的嗎?白虎嶺那夥人我知道,咱們走這條道的行商沒有哪一個沒吃過虧的。我記得領頭的賊匪武藝高強,官府的人剿了兩次都沒抓到頭領,這次真除啦?”

他的消息可算的上是重磅,立刻引起一屋子人的註意,連店裏的夥計都豎起耳朵在聽。

“你說的頭領是不是臉上有一道長疤,左眼帶著黑色眼罩的男人?”

“正是,他怎麽樣了,也被除了嗎?”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急切地站起來問,看起來十分想知道結果。

“沒錯,我親眼所見,他被刺破了喉嚨,血流了一地,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太好了!蒼天有眼!這賊人殺人如麻,我四叔就是前年行商路過此地被他殺害。”站起來的這個年輕人激動地拍著桌子,慢慢地眼淚從眼眶流了出來,望著門外大哭,“四叔,您的仇終於得報了。”

江逸驚訝地問:“今天早上發現的?我們是不是也路過了此地?”

在看到阿長一臉淡定的樣子,突然反應過來,“該不會是你們幹的吧?”

“主子怕有些不長眼的驚擾了小少爺,這一路上都是讓人在前頭探路,沒想到還真遇到了這夥劫匪。”

他雖然沒有直接回答,但也算變相承認了這些人都是他們殺的。

阿長知道這位小少爺一路上都不信任王爺,心心念念想要逃跑,說這話便是想告訴他王爺對他多好。

他沒想到江逸會被嚇到。

“也就是說你們讓我從一群身首異處開膛破肚的死人堆裏路過?!”

江逸聽完臉都青了,誰叫剛剛那人講述得太仔細生動,先前光是聽聽就覺得惡心,現在一想他還置身其中過,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般的少爺公子可能不會反應這麽大,世家大族府裏動不動杖斃奴才,對人命的輕賤程度跟現代社會不可同日而語。

可江逸自小有著現代人的思維,家中所有人都知道他心軟,父兄和母親也是從小保護他,輕易沒有讓他見過什麽殘酷的場面。就連在宮裏的太後和太子都知道,責罰下人都是避著他。所以他乍一聽才會這麽害怕。

阿長見到江逸整個人嚇得快哭了,才發現自己這回闖了大禍。

他跟著定南王上過戰場,自然不覺得這有什麽。而府裏不管是世子爺還是其他幾位少爺,人人都是從小鍛煉,就算不親自上戰場的也在後方見過這些場景,他還沒見過聽人說就被嚇成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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