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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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江逸的身世, 除了皇帝,長公主也找機會告知了慶國公。

這個事情既然已經被皇兄知曉,觀皇兄這段時間的動作, 想要阻止他認回逸哥兒恐怕是不可能的了,自己之前的提議也只能拖延一段時間。

等到了那個時候江靖自會知道, 與其到那一刻才來告知, 不如由她現下就說清楚。

長公主與慶國公兩人在外人看來是和和美美相敬如賓的一對佳侶, 但因為早年間的事, 兩人之間就像橫著一座山, 無論如何都很難跨過去。

長公主心裏想的是, 若是江靖對自己隱瞞的行徑不滿。便正好趁此機會了結兩人之間這麽多年沒有解決的事。

江靖聽完後不敢相信,沈默了片刻, 但更多的是對長公主的心疼。

一想到當年妻子獨自面對喪子之痛,一個人經歷那麽多承受那麽多, 他的心中只剩下悔恨和內疚。次子非自己親生的這件事反而沒那麽重要了。

即便如此, 妻子在皇帝和太後面前還是維護了自己。

“雅蘭,是我對不起你。”江靖哽咽著說。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當初自己說想要與她相伴到老時, 她沒有答應。

“是我沒有資格再要求你的陪伴。無論你選擇什麽,你是不是還願意做我的妻子,我都尊重你的決定。這些年我雖然一直想努力彌補,但這遠遠不及你當初痛苦的萬分之一。”

江靖看向妻子,眼中閃爍著痛苦和愧疚。

長公主看著他的眼睛,硬起心腸轉過臉去。她不打算改變現狀,也並不打算原諒他。

江靖見她轉過頭去, 也明白了她的想法, 便不再說什麽。

過了許久他才問道:“逸哥兒既是皇子,遲早有一天要認祖歸宗。母親那裏可以等以後再說, 但是瑾和那邊是不是要先告訴他一聲?”

“暫且等等吧。”長公主擔心兩個孩子接受不了,想著等到合適的時機再說。

殊不知兩人不僅都已經知道,甚至長子江慎還因為此事處置了好些個下人。

一家人就這樣各有心事卻又相互隱瞞,表面看起來還是很和諧。

******

嚴寒褪去,萬物覆蘇,春光明媚,草長鶯飛。

很快,國子學迎來了第一次戶外實踐課程。

聽到王助教宣布廣業崇志和正義三堂從今年起,開始增加這項所謂的實踐課之後,三堂的學子們都熱烈地討論了起來,唯有江逸興致缺缺的樣子。

小夥伴們對他最近的異常都摸不著頭腦,陳熙是知道這件事情的推動者正是江逸的,對他的冷淡感到不解。

“逸哥兒不是年前還說什麽要大展拳腳嗎?聽說紀司業為了促成這事,在祭酒大人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陳熙連博士廳的消息也能打聽到,江逸覺得他更應該叫百曉生。

江逸把手裏的書合上,想想也是,不能辜負了紀司業的一番好意。

他擡頭掃了一圈四周,大家都對實踐課充滿好奇,好不容易有個除了騎射課以外的戶外活動,幾乎所有人都討論得興致勃勃。

雖然都聽不太懂是什麽要求,但大家在腦中全都自動翻譯成了今日要去城外踏青,晚上住在農莊。

至於所謂的報告,並沒有幾個人認真在聽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助教們自己也不清楚這東西該怎麽寫?好在事先得到了紀司業的指導,說是這次只要求記錄各自的心得體會。

這些對江逸來說再簡單不過。

但是臨走前他就發現了不對,雖說助教要大家別亂走,也說了會有國子監的護衛們跟隨,但當他看到這些護衛的時候,才發現他們並不是什麽普通的護衛。

根據他在宮中進出的經驗,這些護衛明顯就是宮裏出來的。

江逸並不知道,這些人大多數是皇帝派來保護他的。

明面上皇帝答應了妹妹端儀長公主,等逸哥兒不再躲著他的時候才跟他談事情的真相。

但暗地裏他哪能放心,不光在國子監安插了暗衛。這一次聽說他們要去城外,更是派出專門的暗衛來保護逸哥兒。

只是景元帝沒有想到,這一次他的認兒之路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

江逸等人隨著國子監的安排,來到城外的農莊上。

所謂的實踐活動,按照他最初的設計,就是讓學生們幫助調查民間農戶們的相關信息.。這樣的調查數據比起官府報上去的數據要真實很多,而且又不會因為吏員太少而查得不夠詳細。

在大家到達農莊之後,就可以自由活動,尋找自己的調查對象。

江逸也不例外,跟著大家一起跑去了田間。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官道上來了一行人,剛看到的時候江逸還沒有放在心上,等他再仔細看清楚,才發現這些人竟然是回去沒多久的韓嘉言一行人。

雖然看起來離得遠,但馬匹跑起來很快就到了眼前。

“子斐哥哥!”江逸驚訝的叫出聲來。他的驚訝是因為韓嘉言才回去沒多久,現在也就過了三四個月,這次又來京城,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韓嘉言聽見江逸的叫聲後來到他面前,下了馬。

“逸哥兒!”

只是幾個月沒見,他此時的語氣卻似乎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

他這次是帶著任務來的。

上次與父親詳談過後,他沒有放棄尋找母親,還特地尋找了很多過往沒有註意過的線索。

沒想到還真的給他發現了。這樣一路順著線索查下去,最終查到了長公主的莊子上。

在趕來的路上,他就根據這些信息不停地在想,逸哥兒會不會就是他那個從未謀面的弟弟。

他原本不想告知父親定南王,母親懷有身孕離開的事情。

但沒想到後面還是因為說漏嘴被知道了。

定南王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的第一反應是親自到京城來尋找謝棠母子。只可惜他的身份不允許,因為無召之下,他不得隨意離開封地進京。

定南王一心認定謝棠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於是不停催促韓嘉言再去一趟京城尋找母子二人。

其實在韓嘉言眼中,孩子是誰的,對他來說並不重要。只要孩子是母親的,那就是他同母的胞弟。最重要的是找到母親。

但是父親似乎還不能接受母親已經不再愛他這個事實了,瘋狂地想要抓住這唯一的線索,用這個孩子證明他們的感情尚在。

線索查到長公主,又知道了當初莊子上的那一夜,韓嘉言不由回想起在紅螺寺那日第一次見到江逸的場景,當時連孟叔也覺得他有幾分像母親。

但這都只是他的猜測,最主要的依據只有上次逸哥兒寄來的那一封內容模棱兩可的信,一切的結果還要等他見過長公主之後才能弄清。

與江逸簡單說了幾句之後,韓嘉言就借口還有要事在身離開了,他需要今晚去找長公主證實。

如果江逸真的是他一母同胞的弟弟,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帶他回南地了。

******

長公主聽到門房來報定南王世子求見的時候,還感到很詫異。任誰都沒有想到過,定南王世子離開京城才短短幾個月就又回來了。

上一次因為韓謨的原因遷怒,就沒有見他。這一回,哪怕看在阿棠的份上,她也不好再拒絕,於是長公主便讓人把韓嘉言帶了進來。

她本以為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與故人之子的見面。

卻沒料到韓嘉言見到她第一面就提到了當初謝棠離開金陵後,來到京城投奔她的事。

長公主思索片刻後,回答道:“如果是韓謨來問的話,我根本一個字都不會回答。但你是阿棠的兒子,我願意解釋給你聽。你所說的確有其事。但後來阿棠如何了又去了哪裏,這些我都不能告訴你,這是我答應她的。”

韓嘉言沒有因為她這麽說而放棄也沒有露出受挫的表情,還耐心跟長公主解釋了,“殿下,如果知道您與家母是舊識,早在上次來國公府的時候,晚輩就應該來拜見您了。還請您恕罪。”

上回明明是長公主不願意見,卻被他說成是自己的錯。

“當年我跟著父皇下江南時,在金陵見到了你的母親,後來我們就成為了好友。雖然見面不多,但我們一直都有書信來往,我聽他說過,你是讓她感到驕傲的孩子。”

長公主聽他說話後對他的印象有所觀,但是她還是沒有打算告知。

“殿下,不瞞您說,這些年來晚輩尋找母親已經很久了,有時候我甚至害怕找到。因為一旦有了壞消息就沒有任何機會了。“韓嘉言說得很真誠,又語氣堅定,讓人動容。

他這樣打感情牌,讓長公主似乎有點招架不住。

韓嘉言又說:“母親當初是懷著身孕來投奔您的吧?”

他這話讓長公主大吃一驚,“那個時候你母親已經與你父親和離了。”言外之意是這些與定南王沒有任何關系。

“其實父親在我來京城之前交給過我一封信,讓我務必帶給您。”韓嘉言說完從身上掏出了一封令定南王的親筆信遞了過去。

長公主半信半疑的接過信,拆開看了起來。

越看她的表情就越嚴肅。

長公主萬萬沒想到江逸的生父竟然還會有變?

韓嘉言帶給他的除了一封由定南王寫的親筆信以外,還有一封是阿棠在離開金陵時留給定南王的信。

從信中的內容可以知道。當時這兩個男人確實都曾一前一後地出現在她身邊。

那現在到底誰才是逸哥兒的親生父親呢?光從景元帝和定南王的話或是信是判斷不出來的。

而且這兩個找來的人都是同樣的信誓旦旦,這讓長公主為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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