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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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xx曾經說過,年輕人應當早睡。

xx是誰不重要,古今中外的名人總有人發表過此類觀點吧。

中學時期,雲洄之每次寫語文作文都隨便編名言警句和作者,假裝自己是個文化人。

有沒有因此加過分或者扣分,她就不清楚了。

說早睡,是因為夜色彌漫,夜神就蠱惑人心,人容易犯低級錯誤。

雲洄之曾是堅定不移的晚睡黨,她守著月光和淩晨的時針,堅信夜晚帶來的氣氛會給她絕對的安適感。

但她發現,她又不是需要在夜裏找靈感藝術家,熬夜精神萎靡,只能做些無意義的事情。

“無意義”讓她想到來蒹葭鎮之前的心路歷程。

雲勇有心供她出國讀書,但在她做準備工作時,忽然感到一陣心涼,她想,有多少人希望她走得越遠越好呢。

這想法很孩子氣,她爸媽倒也沒有看見她就心煩,有時還會找些理由來見她,只不過跟她生疏而已。

可是魔鬼給的念頭一旦產生了,就退不下去,雲洄之放棄了出國。

姥姥愛好音樂和藝術,曾教給她多項樂器,她都跟著學一點。

也就是一點點,學是為了讓姥姥開心,她其實不喜歡。

姥姥讓她學,也沒有苛刻要求,只是為了她能充實起來不孤單。

學點樂器的好處是在文藝晚會上可以勾引女孩子,但內行人一聽她就疏於練習,不是塊料。

所以,她做不了音樂家。

她喜歡攝影,因為喜歡,又不想以此謀生。

至於為什麽,她說不清楚。

許是技術只夠自娛自樂。

她是英專生,報這個專業很沒有什麽打算,就因為所有課程裏,英語學得最不費力。

當初選專業的時候,也沒有人來幹涉她,或者都不在乎吧。

打住。

思緒跟瀑布一樣截不住。

話說回來,簡而言之,她的熬夜內容沒什麽營養,所以放棄了。

白天她有無限活力,自滿驕傲,一到夜晚就容易琢磨些有的沒的,懷疑自我,懷疑世界。

這種割裂感讓她一度感到痛苦,秩序的缺失讓她從城市生活裏逃離。

她來到蒹葭慢下來,在夜裏早早睡覺,早晨乖乖出門吃早飯。

這才感覺到她能掌控她的時間。

她原本覺得,一個人想徹底平靜,找到安全感,需要漫長的時間。

因為姥姥去世後,她沒有家了,一個沒有家的人,空有對明日的美好希望還不夠,還要在心裏找一席可以站穩的地方。

所以,她打算慢慢找,在這待上一年半載,看完春夏秋冬的輪回。

她的經濟條件也允許,爸爸媽媽經濟上不虧待她,姥姥也給她留了一大筆錢。

而且她大學時學習不怎麽樣,但喜歡跟會做生意的同學搭夥掙些錢。

這天賦可能遺傳自她爸。

楚若游的出現,讓她心思活泛,想跟著離開蒹葭。

好在不過是想想,很快就散了。

第一,她還不想離開。

第二,她知道楚若游絕不希望她去礙眼。

她想了一大堆事情,終於回過神來面對當下的尷尬。

最近不夠自律,睡得時早時晚。

昨晚因為回來得晚,情緒上頭就沒收住,又哭又笑。

酒倒是其次,主要是夜色清冷,容易把人深層的哀愁挖出來。

這是她全部的反思。

她不是一個有太多悲傷的人,也就那麽一點,還拿出來哭。

醒後想起來還有些訕訕的,好丟臉啊,也很愚蠢。

她在床上抱膝而坐,不說過去將來,就今天吧,今天她要怎麽過。

怎麽面對楚若游。

楚若游洗漱完畢,聲音含著笑,態度跟往常卻沒有區別。

“怎麽發呆,有哪裏不舒服?”

雲洄之小心地看了眼她的表情,楚若游眉間無不愉之色。

她才敢皮,跪立在床上雙手合十:“沒有不舒服。昨晚真對不起,我抽風了,原諒我。”

她這架勢誇張,楚若游好笑地點她的額頭,往後輕推一把,讓她老實坐好。

“沒關系,我知道因為喝酒了。你酒品很好,只是哭加睡覺。”

一說到哭,雲洄之更尷尬。

她昨晚真沒想哭的。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楚若游蹲在她面前,拿關懷和愛憐的眼神看她,目光的裏溫柔像月光下的湖水,仿佛她是她最重要的人。

她就忍不住了。

雲洄之重重點頭,順著說:“對,我喝醉了,我弱雞,以後都不隨便喝。”

楚若游笑了,不置可否。

她笑得面色柔和許多,一雙眼眨起來就有了溫度,看人時,仿佛能把人刻進心裏去。

黑發用茶色鯊魚夾束起來,臉畔的垂發極好地修飾了臉型,冷淡氣質被溫情脈脈取而代之,又禦又姐。

雲洄之回憶起,昨晚可惡的眼淚滾下去時,楚若游慌忙拿掌心去接的模樣。

仿佛捧住要緊的首飾,替人暫時保管,不敢任它跌落。

楚若游坐下,摸著雲洄之的腦袋,“洄之,你存了多少錢?你不是想繼續上學嗎,為什麽不學習,天天都在打游戲?”

突然聊得這樣瑣碎,雲洄之只好開始編瞎話,“現在沒法靜心,等你離開我就正式開始學。錢的話,存了一點生活費,夠花一段時間。”

楚若游觀察出,雲洄之家境從前應該很好,或者現在也沒到真正山窮水盡的地步。

她衣服鞋子各類用品都不便宜,平時花錢也不會精打細算。

可能是她外婆去世了,她跟父母關系一般,知道他們手頭緊,所以不想去要學費。

但是這麽玩玩鬧鬧掙上一點,雲大小姐也沒真當回事。

楚若游想著,書應該讀,如果雲洄之以後想繼續上學,沒有足夠錢的話,她會幫一點。

她以前覺得這事跟自己無關,雲洄之這樣靈,哪兒都能弄到錢。

而且也沒有個想讀書的樣子,誰知是不是忽悠自己,拿著錢去做別的事情。

可她現在不那麽想,生怕雲洄之為錢去愁,她想幫雲洄之。

只要考上,學費她可以出。

但她沒說,這些事現在說,反而令人惶恐。

走後,打電話商議就可以了。

雲洄之不知她的想法,聽著她這關心的話,就猜出她真要走了,才給自己這些交代。

於是盡量讓腦海裏楚若游的那句“我不會離開你”越來越輕,可依然放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哄愛哭小鬼的。

楚若游沒有再提,她自己更沒有勇氣提。

昨晚聽見,她就不哭了。

楚若游隨即捧住她的臉審視評價,“你真擅長騙人心疼。”

雲洄之很不好意思,被發現了,自己就是借酒耍無賴。

所以,她就沒覺得那話算數。

她很感激楚若游,在那種時候沒忽略她,反而穩穩接住了她的消極。

讓她迅速平靜下來。

越是感激,她越是喜歡楚若游,同時,決定不纏著楚若游。

她要大大方方、高高興興地跟楚若游揮別,祝福楚若游過得更好。

她有這個心理準備,因為經歷的不告而別太多,所以當一場鄭重其事的離別即將出現,她決心以最好的面貌去參加。

她們按計劃出門,騎車,去站臺搭車再往鄉下去。

鎮上景點她們每天出門吃飯或者閑來無事就去,逛得差不多了。

蒹葭鎮不大,通常來玩的安排個三天就差不多,楚若游待了十幾天,都快成半個小鎮人。

這是她最後一個想來的地方。

“觀音在遠遠的山上,罌。粟在罌。粟的田裏。”

楚若游走上最後一階石階。

“什麽意思?”

楚若游淡淡的:“不知道,只是讀過,到了山寺前突然想到。”

因為要進寺廟,兩人穿衣註重,中袖長褲,同色系跟情侶裝似的。

楚若游不信上帝,但是對菩薩還有幾分敬重,上香,也磕了頭。

雲洄之進寺裏最喜歡看天王殿,她喜歡四大天王的雕塑,看雕塑用色跟他們的法器區別。

廟裏人不多,但是年輕人不少。

因為在蒹葭攻略裏,必要來這,都說寺廟名字裏帶個“元”,求財很靈。不知是誰傳出去的。

兩人跟風,買了兩串據說開過光的手串戴在腕上。

回去路上,楚若游摸著手串說:“夏城有很多寺廟,我都沒進過。”

“那又沒事,你不想進就不進嘛。”

“洄之,有一家據說求學業很靈,雖然不在山裏,但地理位置好,曾經是座書院。你想的話,以後可以去拜拜。”

雲洄之不敢信自己聽見了什麽,努力保持鎮定,“去夏城拜?”

“是啊。”

楚若游不像開玩笑的樣子:“到時候聯系我,我接待你,陪你去。”

雲洄之忍住竊喜:“什麽時候?”

“考前嘛,前提是你好好學了,總不能只靠拜菩薩。”

“我會的!”

雲洄之還真有沖動,她願意為了這個約定去考個研,讀幾年書。

楚若游為什麽會主動跟她約定以後?

之前問她能不能在夏城約飯,她都是不打算再聯系的樣子。

上香求佛這麽管用嗎?

雲洄之撫摸著腕上的手串,心裏不住顫抖,又喜又慌。在慌什麽她也不懂,可能是怕自己誤會什麽。

但她也不敢問,不想問。

以後她會過去就是了。

兩人進了民宿,小章喊住雲洄之:“有人等你好一會了。”

“誰啊?”

一個灰粉色頭發,穿著打扮潮得過於清涼的女人從待客區走過來,雲洄之看見她一楞,“嘉嘉。”

楚若游在心裏跟著念了一遍,忽聯想到一個英文名字。

曾經給雲洄之發信息,還無意間被她看見的那個。

雲洄之變得不自然,皺眉道:“你怎麽過來不跟我說一聲?”

楚若游默默松開了雲洄之的手,雲洄之也沒註意到。

“她是誰啊?”那個女人問。

雲洄之回:“我在客棧認識的新朋友。”

楚若游看她一眼,點頭說:“我先上去休息,你們聊。”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

謝謝給我留評,各類我都有看,嗚嗚,都很可愛。

正常討論劇情和看法什麽的都可以,因為每個人的理解和想法不一樣嘛,肯定不會完全契合。千萬別想著互相說服,這是很難的。

祝閱讀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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