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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5.1如何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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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5.1如何堅定

短暫的退圈修養之後,兩個人把房子料理好,暫時閑置,一起回到了繁華的大都市。

下機場的時候,人群烏泱烏泱的,卓因行本還以為娛樂圈更新換代這麽快,他這麽走了半年,回來應該是糊的不行了,沒想到“小別勝新婚”機場接機的粉絲是空前的狂熱。

這半年鄭導也沒有閑著,對著劇本大加完善修改,把最終版本呈現到了兩人面前。

這次的故事總算不是那麽悲慘,只是人物關系比較炸裂,講的是一個城市女教師,為了自己的理想,放棄訂婚宴,來到山區支教。

他的癡情未婚夫追到鄉下,被拒絕了無數次,仍然堅持不懈。

卓因行飾演的就是這個癡情未婚夫。

他和女教師是相親認識的,兩人直奔結婚而去,但女教師的單位卻突然下發了山區支教的通知,看到村莊裏發來的支教校區視頻資料,以及孩子們渴望的語言和眼睛,女教師心動了。

她從小是個乖乖女,此前已經因為父母的不支持,放棄了數次支教的機會,但她一直是忍受著的,她覺得自己要孝順,她覺得父母養育自己不容易,一些小事沒有什麽不能讓步。

她也會時常懷疑自己的認知能力,父母畢竟比他多活半百,經歷和經驗都是異常豐富的,他們說的話,應該比自己的決定更正確。

可是她聽話聽太久了,壓抑在內心裏的枝椏變成根,在泥土裏延伸,紮得死緊死緊,一碰見陽光,就會生出最頑強的嫩芽。

這束陽光就是相親事件。

倒不是說卓因行飾演的男主角給他帶來了多大的光芒,又或者是多大的自由度,而是起了反效果。

女教師明明知道這個男人不喜歡自己,明明知道這個男人也是被家裏逼迫,明明知道他們的婚姻太倉促,明明知道結婚之後,自己隱藏在心底的夢想就再難實現。

但她骨子裏,從小被馴服出的奴性,讓她沈默著,一直到訂婚宴。

她已經穿上了訂婚禮服,已經帶上了訂婚戒指,已經宴請了賓客,就差出場,去說一場虛假的愛情誓詞。

就在上臺前,他確認了一眼工作消息,學校領導給他發來了文件,說大家都很看好她,說明天是提交報名資料的最後一天。

與此同時,他聽見了媽媽和七大姑八大姨的閑聊,說,她那個工作可有可無,結婚以後肯定馬上會有小孩,女孩當個老師嘛,也就是為了讓她好嫁人。

他覺得從小到大聽過的無數否定和貶低,都不如這一句刺耳,她內心最神聖的職業和夢想,在母親的眼裏,只是三個字罷了。

好嫁人。

好像死到臨頭才會清醒似的,她這一刻才真正的認識清楚母親對自己的態度,以及父母的認知,不一定就比子女廣。

原來母親對她職業的支持,並不是認可教師這個職業的偉大,原來母親對她去鄉下支教的阻攔,也不是基於人生經驗的更好的職業規劃。

只是因為,好嫁人。

於是她選擇逃婚。

其實說逃婚也並不準確,畢竟她還沒有錯到最後一步。

只不過是一個虛無縹緲的訂婚宴罷了,她這樣為自己開脫,也這樣對那個男人說。

反正相親到訂婚也只不過一個月,沒有多大的時間成本,希望那個男人能再找到更好的吧。

故事的開始就是這樣的背景,卓因行飾演的男人被準新娘拋棄,如果換做是往常,他一定很快揭過這事,繼續他枯燥乏味的人生路程:上班相親和睡覺。

但是在女教師逃跑的那一刻,他好像突然感受到了心動。

他的一生又何嘗不在安排當中,就連愛情也是,他是那種天生對愛情不敏感的人,在無數的相親影響下,於他而言的愛情,就是合適。

父母認為合適的女人,他就會去和對方培養愛情。

他對愛情的遲鈍,讓他在訂婚宴當下產生了錯覺。

看著女人逃跑的背影,他以為自己的心動,是因為對方與自己的條件最合適。

殊不知,他所心動的對象並不是女教師,而是奔跑所展現出來的那種自由,隱藏在他心底的,被壓抑的天性。

這是很難察覺的事情,一周過後,他仍然錯以為這種心動是對女教師的,於是他和父母商議,他要去追回女教師。

父母破天荒的同意了,因為對方是個他們非常滿意的乖乖女,如他們所期待的那樣,是個賢良淑德的大家閨秀。

女孩子嘛,任性一點也可以包容。

帶著過來人的高傲,和父母強大的權力,他們允許了男人,去追那個女的,但僅僅允許一個月,如果追不回來的話,就不如繼續相親了。

天涯何處無芳草,他們這樣安慰道。

男人出發了,心裏越來越暢快。

他以為這是愛情帶給他,這從不曾意識到,這是自由帶給他的。

脫離了原來的工作環境,脫離了原來的生活家庭,脫離了為他安排所有的父母。

他會在選擇時感到無措,又為著強大的自主權而激動,在父母規定品牌的礦泉水和汽水之間,他在休息站拿了一瓶汽水。

至於另一位男主角是如何出現的,就展示出了這部電影人際關系的炸裂之處。

周赫飾演的男主角,是一個輟學多年的初中學歷鄉下孩子。

因為山區的教學水平只夠辦到初中,這一次,是有好心人捐贈,建造了高中,並且拿出巨大的資金作為教師補貼,吸引有資質的教師來到這所高中。

於是這個孩子,得到了上學的機會。

他年齡已經很大了,按說是該上大學的年紀了,但受限於鄉村的教學水平,他被動的入學到了高中。

因為他是年齡最大,也是最誠實的“孩子”,所以在作為學生的同時,也作為這所高中必不可少的協助者。

他年輕帥氣又能幹,眼裏帶著繁華都市裏不曾有過的純凈和誠懇,就連叛逆和任性,都那麽讓人生不起氣。

徹底放飛自我的女教師,徹底放飛的那顆心,不可抑制地為這個年輕學生跳動了。

但她非常尊重自己的職業,她知道這是禁忌,於是將這份感情深藏心底,也從來不曾想過發展。

但是言語可以隱藏,事實可以撒謊,眼神卻是個一輩子都學不會藏住的東西。

尤其他們這樣的人都是敏感的,她的“未婚夫”來到學校的第一天,就發現了她太過熱烈的眼神。

在他們的認知裏,女教師和學生是不可能的,那只是一份叛逆時的沖動,不會在未來的任何時刻得到實現。

所以卓因行所飾演的宋池並不在乎,他只是想要女教師和他回去,或者等到支教結束,再和他回去。

“我寧願常住在這裏,而不單單是支教。”

女教師說這話時,並不是趕人的意思,而是發自內心的表達。

其實她愛上的又何嘗不是自由。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了少年的身上,少年轉過身來,卻只註視著卓因行飾演的男人。

因為他覺得,男人比女教師更漂亮。

“宋先生,我帶你去看星河,這個你總會感興趣的,幹嘛總拒絕我的邀約呢?”周赫所飾演的少年如此說道,眼裏的光芒何止星河般璀璨。

但宋池是不願意的,他並不知道少年有什麽心意,他只是覺得自己沒必要和情敵搞好關系,更沒必要和這裏的任何一個人產生聯系。

他只是來帶回女教師的。

“你跟我去看星河,我幫你追老師,怎麽樣?”

宋池的表情,這才有了松動。

他想得到女教師的喜歡,而少年是女教師喜歡的類型,或許和他接觸,多觀察觀察,學習少年身上的一些點,說不定能讓女教師對他改觀。

他答應了少年的邀請,即使他並不知道,少年為什麽會孜孜不倦的邀請他,做一些無聊的肉麻事。

他來到與少年約定好的河岸,仰望天空,今天是個晴天,確實有星星,但星河真的是半點也稱不上。

情有可原吧,畢竟天象是說不準的。

這時候少年來赴約了,粗糙的手掌按上他的後頸,讓他低下了頭。

原來眼前的小溪才是星河。

天上的幾顆星星倒映在河水裏,反射出無數的星星點點,再加上風吹水面,波光粼粼的邊際,在月光的照映下泛白發亮,是條真真切切的星河。

“宋先生,別人都說,人在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的時候,眼裏是有星星的。”他的手掌移動到宋池的肩頭,“你現在和我在一起,你的眼裏有星星,是不是喜歡我?”

宋池臉都要綠了,少年還在沒皮沒臉。

“行吧,那我就把我寶貴的初戀送給你好了,你的喜歡我接受,你的表白我也答應了。”

宋池掀開少年的手,中指和無名指並在一起推了推眼鏡,覺得荒唐至極,“你在說什麽?你不是說要幫我追老師嗎?”

少年耍無賴,“是啊,我是說要幫你追老師,又沒說幫你追哪一個老師。”

“只要教人東西的,都算老師,我教你認識了星河,也算是你的老師。”少年痞笑著,“你看我幫你幫的多到位,你已經把我追到了。”

當天晚上,宋池莫名其妙的回了旅店,卻沒有意識到,自己並沒有對這種同性之間的愛情產生震驚。

少年一直在堅持不懈的約他,他一直持拒絕的態度,他時時刻刻的關註著女教師,女教師時時刻刻關註著少年,少年又時時刻刻關註著他。

他們是毫不相關的三個點,用線任意將某兩個點連接起來,怎麽連,都不合適。

事情的轉折是一場運動戲,一場只要涉及校園就要出現的爛俗運動會。

卓因行拿著劇本,“鄭導,人真的會這麽容易心動嗎?就憑一個動作就能動搖自己的原則?”

因為劇本寫的內容,宋池協助女教師操持運動會,少年參加了籃球比賽,他的目光總是被長長的尖叫聲吸引,註意力從女教師挪到少年。

戰況很焦灼,最後一分鐘,最後一個球,少年扣籃成功,定下戰局結果。

那一刻,少年轉頭看向觀眾席,將燦爛的笑容綻放給宋池,不顧正常的比賽流程,一路沖過來,眼睛和腳步都是直直的向著他,最終跳著,站定在了他的面前。

“宋先生,獎品是可以電鍍字跡的鋼筆,你猜我要電鍍什麽?”

少年帶著天生的自信和陽光,他好像堅信自己會贏下這場比賽,於是和講品牌的同學提早就溝通好了,他拿下比賽,電鍍定制鋼筆也送到了他的面前。

他舉起來把自己對準宋池,很土很土,又很直白很直白的字跡。

“宋池(愛心)張路”

張路是少年的名字,泯然眾人,宋池都不曾有過深刻記憶,偶爾聽個諧音,也不知道準確的寫法。

但他現在知道了。

在女教師過來祝賀之前,他接過了鋼筆,不是代表什麽接受,也不代表任何深層的含義,他只是想要遮住老土又羞人的字跡。

鄭導就自己所修改的劇本很有自信,對自己腦海裏設想的鏡頭更有自信,“因行,你從小家庭條件好,爸媽也不拘束著你,你太自由了,不知道自由對於宋池這樣的人來說,有多令人心動。”

“張路在投籃的那一刻,他身上帶著的榮耀和光芒,帶著的恣意和張揚,是他所見過的最大程度的,自由的具象化。”

“宋池在那樣嚴格的家庭環境下,沒有特定的喜歡的東西,他僅僅對自由有向往,所以壓抑這麽多年的正向情緒,全部都交給了自由,現在自由化成實體了,他怎麽克制得住不心動?”

電影裏的感情和鏡頭總是經過藝術美化的,作為宋池,作為電影裏的角色,卓因行充分入戲之後,是可以理解到的。

但是作為卓因行,他保留意見。

他點點頭,鄭導也能敏銳察覺到他的想法,一笑,說道:“待會兒拍的時候你就知道了,你肯定會出戲的,因為周赫扣籃的那一個瞬間鏡頭,你肯定會想……”

“我男朋友可真帥啊!”

鄭導這話說的不避人,聲音更是洪亮飽滿,一下子喊紅了卓因行的耳尖,現場也有很多喲喲喲的起哄聲。

卓因行轉移話題專註於劇本,卻不可避免的分了神。

其實他和宋池是有相似之處的,在對愛情的無知和無感方面。

他突然發覺,任何東西都是有可能轉化為愛情的,宋池向往自由,於是他會為女教師自由的瞬間心動。

但女教師已經在條條框框裏生活了二十多年,心動的只是瞬間,瞬間總會被磨滅遺忘。

宋池向往自由,於是他會為了關鍵一刻的投籃而心動。

躍起的瞬間,掌握命運的瞬間,超脫一切束縛的瞬間,那不是簡單的扣籃,而是自由的極致濃縮。

最可怕的是,張路已經這樣自由了許多年,他時時刻刻都彰顯著自己的自由,他全身上下都有宋池的向往。

只要宋池開了竅,意識到觸發自己愛情的關鍵點,那麽他很難不對張路產生愛情。

反觀卓因行自己,他是一個無欲無求,淡泊習慣了的人,人越是缺少什麽,就會越好奇什麽,越對什麽有執念。

比如周赫身上的那種熱烈,那種為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欲望尖刺,那是他所缺乏的陰暗面。

以至於當他現在再去回想周赫做過的那些偏執狂事,那種陰森的恐怖感早已消失,他覺得自己的心理已經扭曲了,明明是那樣可怕的控制感,他卻能感到心動。

他又想到自己答應周赫表白的瞬間,是因為周赫一個委屈的眼神,都不需要張路那樣伸展的肢體動作,周赫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動搖了自己的原則。

他突然就發現了這部電影對他的意義,不只是世界穩定後回歸正軌的生活,也不只是短暫修養後開啟事業的覆出之作。

而是堅定選擇的定心石。

電影給一個人帶來的影響,不止有錯覺和因戲生情,還有啟發。

他為周赫的執著而心動過瞬間,而周赫是執著的具象化,他會在今後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展現他的執著和欲望。

而卓因行則會為著每一分一秒而心動,越來越愛,越來越堅定。

不是因為皮囊,不是因為特定的某一點,因為對方的本質而產生的愛意,是不會隨著時間而消散的。

同理,周赫一定也是如此。

他突然覺得,婚姻也不是不可踏入的圈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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