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3.2你怪我嗎?

關燈
第46章 3.2你怪我嗎?

周赫的母親岑小姐是個愛情至上的人,但她出生於顯赫世家,就必須要承擔某些約定俗成的規矩,展開一段不合心意的婚姻。

她和丈夫一直保持開放式關系,但保有底線,因為她還需要生下一個孩子。

她崇尚愛情第一,但又性格溫軟,兀自在不幸的婚姻裏掙紮著,直到她遇見了真正的愛情。

那是一個攝影師,窮攝影師,窮游全國各地拍照片,辦攝影展,小有名氣但入不敷出。

愛情面前,任何物質條件都是微不足道的,岑小姐無法自控地墜入愛河。

攝影師自由張揚的靈魂影響了她,她想要離家出逃,她不需要世俗的一本結婚證來證明她們的愛情,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好。

但在這個時候,她發現自己懷孕了。

她和攝影師的愛情裏並沒有很多欲望交纏,這個孩子是她們相識之前,為了完成使命,和周先生的一次意外。

攝影師只在乎她,不介意她攜帶任何,一個孩子或者一身疾病,這在他看來沒什麽區別,都是岑小姐自由靈魂的枷鎖。

而岑小姐也將二十幾年來積攢的委屈與妥協化作叛逆,隱瞞了這個孩子,決定私奔。

她有骨氣,沒帶走家裏的一分一厘,選擇了偏遠的宗山。

一是家裏人的刻板印象,認為嬌氣的她不會生活在那裏,認為兩個自由的靈魂應該在四處漂游。

二則是因為,她相信宗山會保護她。

宗山是岑家的保護山,很少有人知道。

岑家祖上是小商販,但家主信佛,覺得和宗山大佛很有緣,便幫助修繕寺院,將無名野佛修進塔裏壓制著,不去幹擾真正的佛。從那以後,岑家世代富庶。

大佛沒有讓岑小姐失望,結果如她所願,她在宗山安逸幸福,但她是岑家直系的最後一個孩子,當她死亡的那一刻,宗山與岑家的善緣也被就此斬斷,關於宗山,也出現了更多關於野佛的傳言。

-

周赫對保護山是有了解的,可他覺得那座山太靈,只準確地保護著母親,他沒有一絲受益。

甚至於他在宗山的所有記憶,都沒有一絲幸福。

母親的話回蕩在他耳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仰,我信仰愛情,人要為自己而活。

作為個人,她多麽自由,作為母親,她又多麽冷漠。

母親去世後,岑家的產業被周家吞並,真正的父親將他接回家,他一下子獲得了權、錢、勢。

但他得到一切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岑家的書房。

他不找如何供奉大佛,而是如何供奉野佛。

母親的死讓他的一切怨懟無從發洩,憋在心裏的隱秘悲傷也讓他愈加煩躁,他好像只能去怪那樽虛無的佛像。

那段時間,真正的父親帶他出國做了太田痣祛除手術,讓他學習,他也堅持不懈地研究宗山。

回國之後,父親已經把宗山打造成風景區,送給他當禮物。

他遲來的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和幸福。

他常駐山間,剖取心頭血喚醒野佛,卻發現這來之不易的幸福也是假象。

父親於岑家聯姻的真相並不是商業合作,而是想得到那虛無縹緲的“保佑”,老一輩生意人很迷信,岑家又是那樣鮮活一個例子。

只不過周家並不想花時間去撬動別人的保護者,他們和周赫一樣,更願意去為被壓制的野佛雪中送炭。

野佛現世,索命渡魂。

周家的大兒子,也就是周赫的大伯,妻子生下一個死胎,同年卻再次懷孕,最終生下一個健康的小孩,取名周逢。

人人都恭喜周家,卻不知周峰是托生的野佛。

周逢於同齡嬰兒來說過於瘦弱,但某一年突然成長起來,周家只以為野佛托生也會遵循嬰變幻莫測的生長規律,他們不知道的是,宗山腳下出生了臉上帶有兩塊太田痣的周赫。

他偷了周赫的一部分健康,但周赫命硬,讓渡一部分健康後,仍然順利降生了。

周逢一直享受著錦衣玉食的供奉,但仍受到正道大佛的壓制。

直到岑小姐離開宗山,大佛失去供奉,與他命運相連的周赫又以心頭血實現了最終供奉。

他得到了真正的自由,也得到了操控命運的能力。

他看人很準,不願傷害自己用心頭血供奉他,只想從他身上獲利的貪者,他不看好。

而心中存著執念,對自己也狠得下心的周赫,才是他想幫助的對象。

幫助的第一步是忠誠,他把來龍去脈和盤托出,向周赫表達合作意願。

周赫這才明白,父親接他回去從不是出於他期待的愛意,只不過是引導他,成為徹底喚醒野佛的“藥引子”。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周逢最終選擇的,是周赫。

-

周赫排除萬難成為掌權人之後,終於有資格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

他從始至終都與愛無緣。

母親的愛意豐沛,但獨屬於一人,父親則天生缺乏愛人的能力。

親情這條路已然成了死路,友情那條路,從他開始與人交往起,就沒有給過他任何正向反饋。

他似乎只有愛情可以期待了,聽來可笑,但事實如此。

為什麽影視劇大反派總是折在傻白甜女主的手裏,因為欲望和罪惡真的不能填滿一個人,越是無堅不摧的人,內裏越有柔軟不堪一擊的地方。

他沒忘了此生中遇到的,最慷慨的人,卓因行。

年少時朦朧的感情已經是喜歡,只可惜他那時無能,“愛人”走了,他沒能力跟上。

現在,他擁有得到一切的能力,他自認為。

開始了解之後他才知道,因為他當年的沖動“綁架”,卓因行的父母意外喪生,失去父母庇佑又承受打擊的卓因行,現在過得很辛苦。

他去見卓因行前百般糾結,算計父親與爺爺的時候,都沒有此刻愧疚旺盛。

他問卓因行:“學長,你怪我嗎?”

他以投資方的名義與卓因行見面,這樣的稱呼讓卓因行疑惑,卓因行端詳他好久才記起他,淺淺勾起嘴角,搖了搖頭。

好像他於卓因行而言並無特殊,只是卓因行善心泛濫時拯救過的人,之一。

卓因行是他對愛意的全部渴望,他之於卓因行卻只是路邊的野貓野狗,又或者是撞翻他冰淇淋的匆匆路人。

那一瞬間他的心裏堵得慌,他不甘心承認自己的平庸。

即使他站在行業頂端,即使他手握大把的資源與金錢,但他仍舊是平庸的,他對一切的評判標準,都變成了卓因行。

卓因行不記得他,那樣醜陋的印記,都沒有辦法讓卓因行對他有特殊印象,那樣惡劣的行徑都沒有辦法讓卓因行對它產生一絲的感情,哪怕是恨意。

他覺得自己是失敗的。

他不承認自己的失敗,想證明自己與卓因行而言的特殊性,就算是負面的。

周赫:“可是,學長是因為我才轉學,導致叔叔阿姨走了,也導致你現在,事業不順。”

我明明是影響你人生走向的重要節點,你怎麽可以不記得?

卓因行只是在別人看來可惜、過得不好,實際上這人臉上還是那樣溫柔的笑意,對每一部配角戲樂在其中。

片酬千萬的時候,獎勵自己的可以是珠寶豪車,片酬一萬的時候,獎勵自己的還可以是甜品冰淇淋。

卓因行感到莫名其妙,回絕了周赫遞來的綜藝邀約和大制作劇本,“我的父母是因為私生飯去世的,就算不是轉學,他們還是會開那輛車,你不用愧疚,這麽多年過去,我已經放下了。”

他的抗爭無效,卓因行仍然判他為平庸。

於是他暗箱操作,停掉了卓因行的所有工作,讓卓因行必須接受他的彌補。

好像那樣就證明了,他曾經是對卓因行的人生是造成過影響的,所以他才會因愧疚幫助卓因行,卓因行才會接受他的彌補。

可是卓因行仍未以惡意揣測他,“周赫,不要為難大家了,我真的沒有在意我們小時候的事情,你不用非得彌補我什麽,我過得很好,真的。”

卓因行自以為的寬慰,到周赫的耳朵裏,卻是全然的否定。

於是周赫更加瘋狂,變本加厲,當卓因行的處境變成負債,他再次站到了卓因行的面前。

一樣的餐廳,一樣的位置,周赫問卓因行:“學長,你怪我嗎?”

早寫完早更!萬事往前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