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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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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同床共枕

“周赫?”

“啊…對不起卓老師,我怕你是諱疾忌醫,所以試一下。”周赫像看見什麽新奇事物一般,擡起拇指又放下,似乎是想再碰一碰,又怕自己指腹粗糙,多輕都算傷害。

周赫擡頭,“原來真的有人碰一下就會紅,抱歉,痛嗎?”

卓因行的皮膚敏感,但痛覺遲鈍,他搖搖頭道:“別玩了,走吧。”

這下周赫終於肯將他的手腕放歸,他看了看,被周赫攥過的那一圈兒也隱隱泛起了緋色。

他不甚在意,羅婷第一次發現他這種皮膚特質的時候,也是十分好奇地在他的小臂上刮出了兩道紅。

當時羅婷解釋說,一是好奇,二是心癮,有時候,美好純凈的事物並不能激發人們的保護欲,反而能激發人們的破壞欲。

這種說法他沒太放在心上,覺得羅婷只不過是為自己的幼稚找了個體面的借口,當下也是一樣, 他認為周赫不過是好奇,起了玩心,畢竟男人都是幼稚的。

他幫周赫拿了開好的外傷藥膏,一齊往停車位走。

他一出門就打了個寒戰,雨勢小了一些,但起了更大的風,渾身濕透的衣服被冷風一吹,他幾乎錯以為自己來到了冬天。

他怕熱又畏寒,此時只想快點回到酒店,往停車位的方向小跑了兩步,卻發現身邊的周赫沒有跟上。

他轉頭,發現周赫正盯著他的後背。

是粘上什麽東西了嗎?

他扭著頭往自己背後看,什麽也沒有,只是白襯衫被雨水打濕之後有些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連脊柱凹陷下去的線條都隱約可見。

夏季衣服薄,他的褲子濕漉漉地裹著下肢,從腰到腳的線條都被暴露了出來,好在是條黑褲子,不像上衣那麽透,不然被雨這樣淋透,都沒有了穿著衣服的實感。

周赫應該是覺得他當下的形象太狼狽,跟大眾印象中的卓因行反差太大了吧。

他也不想以這種失禮的面貌見人,有些不好意思,返回去兩步,拽著周赫的衣袖,拉著他趕緊往停車位跑,“覺得我的形象崩了嗎?沒辦法呀,下雨天誰都要變醜的。”

周赫跟上來,搖搖頭說:“怎麽會。”

兩人的身上已經濕無可濕,卓因行拉著周赫踩過幾個淺水坑,迅速上車返程。

到達酒店之後,看著一片狼藉的車廂,卓因行先給羅婷發了條微信,麻煩她給司機洗車費。

事情解決,提著的心放下,該有的疲憊終於延遲到達感官。

和周赫一起上了電梯,經過走廊,到房間門口道別的時候,他感覺自己說話都快張不開嘴了,腦袋也暈乎乎的。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倒也正常,自己這個身體素質才應該做短命鬼,往常要是睡不飽都會起蕁麻疹或者感冒,更何況淋了這麽久的大雨,又一直精神緊繃。

一邊擡手找房卡,一邊用手背搭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有點發燙,早點反應出來多好,還能在醫院裏打個針。

這麽想著,他又發現了第二個噩耗——口袋裏空落落的,他出門的時候,好像把房卡落在房間裏了。

“怎麽了?”周赫發現了他的狀況。

“啊…房卡好像落在裏面了,我下去找一下前臺吧。”他說著話,傳到自己耳朵裏的聲音已經開始模糊重覆,分明戴了眼鏡,視野卻不清晰,轉身走了不過一步,就感覺頭重腳輕,撐著墻停了下來。

“卓老師?!”周赫的聲音裏多了幾分焦急,跑過來拖住他的雙肘。

“卓老師你發燒了,先別管房卡了,我抱你去我房間。”這是卓因行閉上雙眼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日暮西沈,雷聲暫歇。

時針的哢噠聲入耳,卓因行慢慢醒來,眼前黑漆漆一片。

他的大腦還在初醒的混沌狀態,下意識擡手往旁邊摸索自己的手機,手機沒摸到,卻抓到一坨毛茸茸的東西。

奇怪的觸感讓他的意識漸漸清醒,但怎麽也回憶不起自己床上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

半夢半醒之間的人手裏沒有輕重,他揪著那坨毛茸茸采了一把,耳邊突然響起一聲低沈的男聲痛呼。

什麽情況?

或許是演員的職業病,當他的腦子裏輸入“一張床,兩個人”的信息,輸出的就是酒後亂性的結果。

他噌地坐起身,“誰!”

啪嗒一聲,房間的燈被按開了,驟然從黑暗進入光明,卓因行適應不良,用手背擋著眼睛適應光線。

沒等他適應好,毛茸茸自己開了口。

周赫擡手揉著自己右側一塊的頭皮,“卓老師,您做噩夢了嗎?”

卓因行還停留在酒後亂性的輸出結果裏,且十分自覺地拿了女主劇本,趕緊放下手把被子抱在胸前。

強光刺激眼球,生理性淚水氤氳眼眶,倒還真有那麽點事後美人的意思了。

卓因行滿眼疑惑,“周、周赫?”

周赫皺著眉毛,顯然也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探手試了試卓因行額頭的溫度,“已經退燒了,怎麽看起來還是迷迷糊糊的。”

退燒?卓因行慢慢適應了燈光,瞇起自己400度的近視眼觀察周圍,聽周赫說話時,餘光瞥見手背上的醫用輸液貼,這才把記憶串聯了起來。

因為他扇動了蝴蝶的翅膀,時空颶風又一次將周赫推到了生死邊緣,他冒著雨補救了自己的失誤,卻著涼發燒,暈倒在了酒店房間前。

看現在的情況,顯然是周赫幫他叫了醫生輸了液,還用毯子在大床中間卷出了一條“楚河漢界”,十分貼心。

“謝謝啊,麻煩你了。”他尷尬地拍了拍自己在被子上抓出的褶皺,“實在抱歉,有點燒糊塗了。”

他把女主標配的被子拉下去,發現自己身上已經換了一身衣服,“你…給我換的嗎?”

他只是驚喜於周赫對他的照顧,周赫卻再次流露出了那種畏縮的姿態。

周赫:“我給羅姐打過電話了,可她是女生,不方便給你換衣服。你身上都淋濕了,又發燒,我不能讓你穿濕衣服輸液,這身衣服我沒穿過,幹凈的。”

卓因行一時間不知道敏感到底算優點還是缺點,情感豐沛又細膩對演員來說是一種天賦,但看到周赫總是如此小心翼翼地自我貶低,他總是感到心疼,“我沒有說衣服怎麽樣,只是想知道照顧我的人是誰,我得感謝呀。而且我淋了雨滿身泥水,現在退燒身上又出汗,你別嫌棄我才對。”

這樣的解釋對於周赫來說似乎並不抵用,周赫仍陷在自卑的怪圈裏,“我在宗山景區的同事知道我要來劇組拍戲,特地帶我去商場裏買了一身貴衣服,說劇組裏都是有錢人,別被看不起。”

“當時咬牙狠心,花一個月的工資買下來,到了劇組,反倒不舍得穿。”周赫指尖不自控地摳著用毯子擺出來的楚河漢界,咧嘴扮輕松,“所以不用擔心,不是那種很便宜的料子。”

聽了這件衣服的來頭,卓因行更心疼了。

明明周赫才是那個傷患,卻要反過來照顧暈倒的他,給他換衣服,找醫生,妥善安排好一切;明明已經做得這樣好,卻還是下意識地否定自己;明明有這樣拿得出手的善良,卻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卓因行想起上一世去孤兒院做公益活動時,那些孩子的眼睛裏幹凈又怯懦的眼神,不自覺往前挪了挪,膝蓋壓到了那條楚河漢界之上。

他像個長輩一樣,把周赫的手搭進手心,“你是一個特別優秀的人,昨天我看你的戲了,比許多科班演員的演技都自然,肯學肯做,又心善,幹嘛總鉆牛角尖?”

周赫還是喪喪的,說:“可是只有您喜歡我,劇組其他演員都討厭我…一定是我哪裏做得不對…”

卓因行良心中箭×999999999

造孽啊,都是他,剛剛重生過來的時候太過慌亂,遇事不想著解決,一味逃避,釀成了現在的苦果。

看著面前的低頭失落地周赫,他不免想起上一世那個用鼻孔看人的新晉頂流,周赫這身高,這臉,就應該那樣昂首挺胸的才對。

他徹底越過楚河漢界,跪起身子,把周赫的臉捧起來,哄騙道:“別多想,大家只是圍讀的時候時間緊任務重,狀態不好也沒空社交,對,就是這樣。”

為了彌補心中愧疚,他放下手拍拍周赫的雙肩,“今後我們的對手戲很多,我帶著你,去認識其他演員,好不好?”

周赫臉上的表情終於陰轉晴,激動到,“真的嗎?”

他十分堅定地點頭。

下一秒,周赫突然撲過來抱住他,此時的他是直起大腿跪著的,比坐在床上的周赫高了一小截,周赫雙臂緊環著他的腰,頭靠在胸口。

激動可以,但激動到擁抱...是不是過頭了?

他剛起了這麽一丁點兒的疑,周赫就悶在他胸前道:“在宗山景區的時候,我們的企業文化就是擁抱,累的時候,同事之間擁抱一下就感覺很溫暖。”

周赫慢慢擡起頭,與卓因行對視,“來到劇組之後我有很多累的時候,可是大家連和我說話都不願意,每次遇見我都嫌棄地走開,誰會願意和我擁抱呢?”

心中的酸澀瞬間沖散了疑慮,卓因行的同情心和愧疚心頃刻間泛濫成災,“我,你以後累的時候就來找我,我做你在劇組的第一個朋友,好嗎?”

周赫點點頭,下巴蹭在卓因行的前胸,癢癢的。

周赫:“既然都是朋友,那卓老師今晚就住我這裏吧,備用卡要本人出示身份證才行,這麽晚了,還下去一趟做什麽呢?”

對卓老師:

我都是和同事們擁抱慰藉~

對同事:

你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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